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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鸞謀:將軍大人請上榻

紅鸞謀:將軍大人請上榻

作者:: 公子邇爾
分類: 古代言情
她是雲城第一任女城主,以美豔聰穎聞名於世。 他是名將之後,自出生起便被巫師預言擁有帝王之相。 她被脅迫助他奪得江山,否則他就踏平她所居住的雲城。 待助他成為天下之主後,她說:陛下在上,權傾朝野,我功成,也該身退了,不如就此放手,讓我遠走高飛。 他神情陰冷,如秋日寒霜:想逃,沒門。 遂撲倒。

正文 第1章 結仇

放眼瑤定國,占地面積最廣、人群最為密集、城主勢力最大的城池當屬雲城。雲城位於瑤定國的東南方向,土地廣袤,臥虎藏龍。城主左丘生權傾朝野,坐擁的金礦銀礦加起來足足有十五處,再加上他的妻子是四大富商之首霍暨的女兒,他們兩家一結合,可說是富可敵國。哪怕是皇族人,對左丘家也要禮敬三分。

左丘妤乃左丘家的獨女,身份尊貴,怕是當朝公主也不可與之相媲美。左丘妤不僅長的傾國傾城,才藝更是冠絕天下。能歌善舞,在去年的宮宴中曾以一曲「南燕歌」引來眾多富家子弟的愛慕和垂簾。只是除了這些眾人皆知的佳話,自然少不了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雲城的夜市燈火通明,今天又正值瑤定國一年一度的花燈節,要比平日裡更加的繁華熱鬧。街道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豔麗花草,百姓們開著店鋪叫賣各種風味小吃,老人扛著糖葫蘆沿著街道走來走去。

就在這茫茫人海之中,一位身穿大紅色裙裝的女子翩然走來。她膚色白皙,一雙桃花眼在燈火的映襯下格外的明麗,顧盼之間流轉百般情誼,瑤鼻秀挺,紅唇像一團跳動的微火,卷走世間一切芳華。墨黑的秀髮被幾根精美華貴的簪子固定,金步搖隨著女子的行走互相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女子所到之處,皆散播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周邊的人無不為之傾倒。

她的左邊還跟著一位綠衣女子,年齡與之相仿,她裝扮素雅,言行舉止之間盡顯恭敬之色。

「小姐,時候不早了,咱們要不要早些回府,不然城主大人又要擔心了。」穿綠衣的女子小聲說。

原來這位身穿紅裙的絕美女子,正是雲城城主左丘生的女兒,左丘妤。而身穿綠衣的女子,則是左丘妤的貼身侍女,沁梅。

左丘妤卻搖了搖頭,說:「我們出來還不到一個時辰,況且夜市這麼熱鬧,一點都沒有要散場的意思,咱們這麼快回府,萬一錯過了什麼精彩的好戲,豈不遺憾?」

沁梅聽左丘妤這麼一說,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說:「對了小姐,奴婢聽說在百花湖那兒可以放花燈許願,我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沁梅,這種好事情你怎麼現在才說啊!」左丘妤一聽有好玩的,不由對沁梅有些抱怨。

沁梅連忙嬉笑著解釋:「奴婢一看見這麼多好吃的就給忘了,小姐,我們趕緊走吧。」

左丘妤搖了搖頭,說:「真是拿你沒辦法。」

從前面的路口轉彎,一直往前走直達百花湖畔。左丘妤跟在沁梅的身後,穿過擁擠的人群。本來想著能夠離開人潮尋得一處清靜之地,誰料百花湖邊叫賣各色好吃的商販更是眾多。

沁梅一看見那些好吃的就走不動路了,左丘妤便說:「瞧你那饞樣兒,咱們府中什麼好吃的沒有,難道還比不上這夜市裡的粗糧?」

沁梅狡黠一笑,說:「小姐,不是沁梅說你啊,奴婢一會兒去買一袋桂花糕,小姐可不要跟奴婢搶著吃才是。」

「區區桂花糕而已,本小姐怎麼可能跟你搶著吃,這東西平日裡我連碰都不會碰的,你買了儘管自己吃吧。」左丘妤不以為然,山珍海味吃慣了,這些點心她平時幾乎不吃。

沁梅聽她這麼一說,連忙跑過去買了一袋桂花糕。這些桂花糕都是剛出鍋的,熱騰騰的,香氣逼人,入口即化。

沁梅故意當著左丘妤的面一口氣吃了三塊,還不忘說幾句:「真好吃,若是能天天吃到這等美味,沁梅就算現在去見閻王爺也心甘情願了。」

左丘妤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她早就被香味迷得不行了。

沁梅見她心動,連忙把桂花糕湊過去,說:「小姐要不要嘗一塊?」

左丘妤慌忙拒絕,她豈是這等沒有骨氣之人,剛才還說的一本正經呢,現在要是向沁梅服軟,豈不會被她嘲笑。

「小姐,您就嘗一塊吧,沁梅不會笑話你的。」沁梅雖然這麼說,可還是憋不住的輕笑幾聲。

左丘妤見狀,連忙說:「你還說不會笑話我,你已經笑了!」

沁梅捂著嘴,不停的搖頭,說:「沒有沒有,沁梅怎敢笑話小姐,這讓城主大人知道了,沁梅肯定要受到責罰的。」

「哼,你明知道我和父親都捨不得責罰你,你還這麼說。」左丘妤瞪了沁梅一眼。

沁梅是孤兒,童年時流落在外,無家可歸,被外出辦事的左丘生帶回了府,算得上是和左丘妤一起長大的,兩人親如姐妹,難分難舍。左丘生待她也是十分的體貼,絲毫沒有因為沁梅是外人而對她有任何戒備之心。之後沁梅便自願做了左丘妤的貼身侍女,對她的日常起居照顧的無微不至。

「是是是,小姐說得對,咱們不鬧了,還是去放花燈吧。」沁梅將剩下的桂花糕仔細包好,如果一會兒左丘妤想吃的話,也不會冷掉。

左丘妤點了點頭,說:「正好我有個願望要許,希望花燈真的能讓我的願望成真。」

「小姐想許什麼願?」沁梅心中好奇。

「現在說出來就不靈了,等以後真的美夢成真了,我再告訴你。」左丘妤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惹得沁梅更加的疑惑了。

五顏六色的花燈在百花湖畔排列的整整齊齊,很多年輕姑娘們都聚在河邊竊竊私語,她們許完了願便將花燈輕放入水中,眼神虔誠,希望花燈真的能夠傳達她們的心意。

沁梅捧著一盞花燈遞到左丘妤的身邊,小聲說:「沁梅覺得這裡的姑娘們大多是在為自己求姻緣,小姐何不也為自己許個願?」

「求姻緣?」左丘妤皺起眉頭,連連搖頭,說,「本小姐的願望豈有這般狹隘,姻緣不過是生命眾多風景中的一個小點,我的鴻鵠之志,豈止姻緣這一點?」

「那小姐的志向應在何處呢?」沁梅問。

左丘妤眯起雙眼,深邃的眼眸中如若湧過兩道秋水,流光溢彩,讓人迷離。

「我生在左丘府,光是出身便註定我以後的路絕非尋常,若是能夠為父親掃平一切障礙,延續左丘家長達百年的繁榮昌盛,就算是用姻緣作交換,我也認了。」左丘妤的美目如同兩口幽井泛起漣漪,凝眸似海,回轉若光。淩冽之中夾雜著銳利,瞳孔間的一抹深紫此時越發叫人心寒。

沁梅的心似乎因為左丘妤的這番話而變得越發堅定,連忙說:「小姐志向遠大,非常人能比。即便是犧牲性命,沁梅也願意協助小姐達成此願。」

「什麼犧牲性命,不得胡說。我要你以後一直伴我左右,共用榮華富貴。」左丘妤握住沁梅的手,語氣強硬。

沁梅眼眶一熱,毅然點了點頭。

左丘妤和沁梅一同將花燈放入水中,左丘妤伸手輕輕推了推花燈,花燈搖搖晃晃的滑向了遠處。

可就在左丘妤和沁梅站起身子之時,卻見花燈被一顆石子擊中,瞬間沉入了湖水。

左丘妤瞪大雙眼,連忙抬頭搜尋始作俑者。

這時候從人群中走出一位姑娘,她身著粉色羅紗裙,青絲被金簪束在腦後,眉眼細長,紅唇向上泛起弧度,行走間透露著招搖和傲氣。

「雲城城主之女身份尊貴,溫婉可人,卻不知你也喜歡逛夜市,同身份卑賤之人擠在一起許願放什麼花燈,哼,什麼天之驕女,竟會迷信這等戲言,本小姐看著你也不過如此罷了,庸俗!」

「小姐,是丞相之女,夏玥蓮。」沁梅扯了扯左丘妤的衣袖。

這個夏玥蓮,自去年的宮宴便處處針對左丘妤,左丘妤還想著怎麼收拾她呢,她倒好,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左丘妤雲淡風輕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過街老鼠。沁梅,不必理會。」

左丘妤示意了一下沁梅,繞道準備離開。

夏玥蓮卻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左丘妤,質問:「你剛才說什麼,你竟敢說本小姐是過街老鼠?」

左丘妤用力甩開她的手,皺起眉略顯嫌棄的撣了撣衣袖,說:「又毀了一件新衣裳,可惜了。」

「左丘妤,你別太倡狂!」夏玥蓮最見不得左丘妤漠視她的眼神了,好歹她也是當朝丞相的千金,哪裡受得了她的蔑視。

「夏玥蓮,出門在外不要太過招搖,認清自己的身份,別丟了丞相大人的老臉。」左丘妤根本沒眼看她,這種沒腦子的人還是少打交道為好,省得讓自己也變笨。

夏玥蓮哪裡受得了她這般侮辱,去年宮宴上左丘妤搶了自己的風頭,她還沒來得及算帳呢。平日裡幾乎見不到左丘妤的面,左丘府守衛森嚴,想動手腳比登天還難,今天有幸能在夜市上碰到她,簡直就是上天給她機會,要是自己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對不起上天?

「來人,給我打,往死裡打!」夏玥蓮咬牙切齒,一張還算秀麗的臉此時變得越發猙獰。

話音落罷,夏玥蓮的身後忽然竄出十來個打手,個個身材高大,健壯挺拔,若是被他們捉了去,簡直難逃一死。

左丘妤卻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面上毫無驚懼之色。

「你們想好了要動手嗎,本小姐是城主獨女,我父親的脾氣想必你們也都瞭解,誰要是敢動本小姐一根汗毛,怕是要用你們全家人的性命來還……」左丘妤轉動左手的戒指,語氣看似不緊不慢,聽著卻十分有威懾力。

打手們距離左丘妤和沁梅只有一步之遙,在聽見左丘妤的措辭之後,一個個都面帶難色,不敢輕易動手。

夏玥蓮卻急了,吼道:「廢物,還愣著做什麼,給我打呀!」

打手們依舊面面相覷的站在原地,不動聲色。

「快,給我打,你們到底打不打,不聽本小姐的話了是不是,一個個的不想活了?」夏玥蓮跑過去對著一個打手的小腿猛踹了一腳,打手踉蹌了一步,幾乎要摔倒。

左丘妤勾唇一笑,走到剛才被夏玥蓮踢到的打手身邊,說:「你看看,讓你們賣命的人究竟有什麼好,就她這脾氣,平日裡對你們的打罵肯定如家常便飯吧。」

左丘妤掏出手帕幫那個打手擦了擦被夏玥蓮踢髒的褲腳,說:「若你們為左丘家做事,本小姐敢保證,每月的薪酬翻三倍,你們的家人也會好吃好喝的被供著,誰要是對你們侮辱打罵,本小姐定會叫人去收拾他。」

「怎樣,你們是想繼續姓夏呢,還是跟著本小姐姓左丘?」左丘妤的眼中閃爍著微光,讓人忍不住想要為之屈服。

那個打手攥緊了拳頭,回頭看了看囂張跋扈的夏玥蓮,又看了看美豔沉穩的左丘妤,在心中糾結了半晌,卻忽然抱拳跪下,說:「奴才願意誓死效忠左丘小姐!」

他這麼一跪,身後的十來個打手也都跪了下來,紛紛對左丘妤唯命是從,尊稱她為主人。

「豈有此理!你們、你們竟然背叛我!」夏玥蓮氣不打一處來,心中一陣抽痛,幾乎要被氣昏了頭。

「好啊,你們不聽話是不是,那本小姐就親自動手!」夏玥蓮三步兩步便沖到了左丘妤的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左丘妤眼疾手快,將臉往後一縮便躲過了夏玥蓮的襲擊。夏玥蓮沒有得手,絲毫不死心,轉過身來又是一巴掌。

就在這時候,被夏玥蓮踹了一腳的打手忽然沖到了左丘妤的身前,伸手用力將夏玥蓮一推,夏玥蓮身子瘦小,哪裡受得了打手的這一推,她來不及站穩,整個人都朝後退去,忽然腳下一滑,竟直直的墜入了百花湖中!

「救命啊!我不會水……救命!」夏玥蓮喝了幾口髒水,拼命在水裡掙扎。臉上的妝容都花了,衣服也濕噠噠的黏在身上,落魄不已。

左丘妤見狀,蹲在湖邊慢條斯理的說:「你看吧,讓你收斂點,你非是不聽,還好你今天碰上的是本小姐,若你得罪了別人,可有你好果子吃。」

「來人,把她拉上來。」左丘妤伸手揮了揮,示意後方的人,「夏玥蓮,今天只是給你小小的教訓,以後見了本小姐若還是出言不遜,就別怪我不客氣。」

夏玥蓮根本顧不得和她拌嘴皮子,只想著在水裡拼命撲騰,好讓自己的頭露出水面,她還沒有嫁人呢,可不能這麼輕易的就淹死了。

身後有人跳入水中,三下兩下就把夏玥蓮撈了出來。夏玥蓮不停的咳嗽,這湖水又髒又臭,喝到肚子裡指不定會生什麼病呢。

「沁梅,我們走吧,這種人,眼不見為淨。」左丘妤沒有再朝後看,邁開步子就往前走了。

身後傳來夏玥蓮的嘶吼:「左丘妤!下次最好別讓我見到你!我定要殺了你!」

左丘妤眼皮子都沒有抬,並不想搭理她。

「小姐,這夏玥蓮可真是纏人,以後見了她可要避著點。」沁梅只覺得今天很倒楣,許願的花燈被夏玥蓮砸了,她只覺得心中有些不舒坦。

左丘妤說:「只要她不過分,我都不會與之計較。今天只是給她一個小教訓,若真的將我惹怒了,恐怕她這條小命……」

「小姐說的是,只是今天她被您當眾羞辱,以後城主和丞相兩家算是結下了梁子。」沁梅還是有些擔憂。

夏玥蓮也是丞相的獨女,況且這丞相是老來得女,平日裡對夏玥蓮愛護有加,更奉她為掌上千金,這也就養成了夏玥蓮驕縱跋扈,囂張刁蠻的性子了。丞相是朝中重臣,相比于左丘一族令皇族畏懼和覬覦的強大家底,丞相算是更得皇帝信賴。所謂樹大招風,凡是威脅到皇族權威的,勢必會置身險境。

不過這也沒什麼,若是以後皇族有意針對左丘家,兩家相爭,還指不定最後的王者是誰呢。

「沁梅不必擔憂,我剛才也說過了,凡是威脅到我父親以及左家地位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左丘妤輕笑一聲,眼中越發凜冽,叫人望而生畏。

而此時,人群之後駛過一架馬車,馬車在夜市稍作停歇,便又極速前行了。

正文 第2章 請帖

「將軍,看來這城主之女,也絕非凡夫俗子可比。論膽識、論智慧,比那丞相之女夏玥蓮可高了不止一點。況且左丘家實力強大,根基穩固,若他日能到左丘生的支持,將軍也可如虎添翼了。」祁嶠面帶恭敬的對馬車內的人說道。

「你說的沒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贏取左丘生的信任。可此女並非一般人,從她這裡下手難如登天,城主的女兒尚且如此,想必左丘生就更難接近了。」馬車內被稱為「將軍」的人聲音醇正,聽上去應該是位相貌俊朗的翩翩公子。

「不過說起來,丞相府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夏玥蓮雖然刁蠻任性,可他的父親卻精明能幹,能夠穩坐丞相之位三十幾年不倒,也是煞費苦心。」祁嶠又說。

這個時候車簾被緩緩拉開,一張俊美硬朗的臉從車內探出來。一雙墨瞳如暗夜中閃爍的星辰,鼻樑若鐫刻般輪廓分明,微紅的薄唇微微上揚,似乎總是帶著笑意。看起來放蕩不羈,實則為人沉穩正直,說話做事絲毫不會拖泥帶水,言行舉止都透出無處不在的高貴和儒雅。

「若是同得兩家支持,豈不美哉?」他微微一笑,卻如三月春暉,融化了世界所有的冰霜。

「看來東門將軍心中已有打算。」祁嶠跟著笑起來,爽朗的模樣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這位東門將軍,喚名東門冉烈,乃東門家長子。他的父親是戰功顯赫的威騎將軍,兩年前不幸病亡,皇帝特許東門冉烈繼承將軍頭銜,改為鐵騎將軍,繼續擔當起保家衛國的責任,而他的母親則是皇帝的親妹妹,照昭長公主。

東門冉烈還有一位妹妹,名為東門榕兒,此女不但生得閉月羞花,心地也十分善良,活潑好動,從小就喜歡黏在東門冉烈的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好哥哥」,叫的人都酥了。因此東門家的下人們都在背後偷偷叫她小仙女,幾乎每個人都對她喜歡的不得了。皇帝對她也是寵愛有加,不僅賜予她窈窕郡主的稱號,還定期往東門府中送些金銀頭飾來討東門榕兒的歡心。

「世間最難不過權勢之爭,如今人分兩種,可利用和不可用……」東門冉烈一邊說一邊放下車簾。

祁嶠怔了一下,卻在心中立下誓言,無論將軍未來作何打算,他都誓死追隨。

左丘妤和沁梅在夜市上買了很多風味小吃,在外面逛了大半天,若是不帶點回去討好她的父親和母親,恐怕又要被數落一番了。

「沁梅,今天和夏玥蓮的過節暫時先不要告訴父親,省得他又為我操心。」左丘妤吩咐道。若是被左丘生知道了這一茬,估計又要跟她周旋半天了。

沁梅點點頭,說:「沁梅可以不說,但估計城主大人沒過多久就會知道這件事情,因為夏玥蓮回去之後肯定會跟丞相哭訴的。城主大人……遲早會知道的吧。」

左丘妤當然明白,只是她暫時還不想讓她的父親為此擔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將十倍百倍的還回去。」左丘妤眼神一冷,「對了沁梅,你還記不記得去年的宮宴,夏玥蓮跳了一支舞。」

沁梅連忙點點頭,說:「當然記得,她當時還摔倒了。」

左丘妤勾唇一笑:「她跳不跳舞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她摔倒。」

「我清楚的記得,夏玥蓮摔倒的時候碰到了一張桌子,而桌子後方坐著的是東門將軍。」左丘妤欲言又止。

沁梅皺眉,似乎猜到了左丘妤的心聲,連忙說:「小姐覺得,這個夏玥蓮對東門將軍……」

左丘妤笑意更濃:「女兒家的心事,女兒家最懂。沁梅,你說對付一個陷入感情的女人,最直接的辦法是什麼呢?」

沁梅倏地瞪大雙眼,想說又不敢說,支支吾吾道:「小姐,你不會是想……」

「沁梅,你變聰明了,是不是剛才的桂花糕吃的,嗯?」左丘妤伸手抓過沁梅手上的油紙袋。

「哎,小姐,你剛才不是說不吃的嗎?」沁梅作勢要去搶,左丘妤卻加快步伐跑到前面去了。

小姐啊小姐,總是口是心非。沁梅哭笑不得,追了上去。

兩個人沒跑幾步,卻被一行身穿軍裝的人當街攔了下來。

「小姐,城主大人有事找您,還請您立刻跟奴才回去。」領頭人高大威武,英姿勃發,髮髻用黑玉發冠固定,氣質冰冷,令人畏懼。

「左璟哥哥,你又偷偷跟著我!還有啊,我說了多少遍了,在我面前不要自稱什麼奴才,你不知道嗎,我一直把你當哥哥。」左丘妤語氣有些無奈。

左璟是左丘家的死士統領,武功高強,為人正直,就是平時不怎麼愛說話。反正他從左丘妤記事以來就一直陪伴她左右,暗中保護她。

「奴才不敢,小姐請吧。」左璟朝右側挪了一步,露出了身後的馬車。

「總是那麼頑固!」左丘妤已經不想再重複剛才的話了,反正她從小強調到大,也沒見左璟改口過一次。

左丘妤和沁梅跨上了馬車,十分不情願的跟著左璟回府了。

馬車剛聽到府邸門口,左璟便在外面催促左丘妤下車了。

「到底是什麼要緊事啊,這麼急匆匆的叫我回來。」左丘妤不知道左丘生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穿過院子,徑直走到大堂內,卻見她的父親和母親正端坐在桌子兩側。

「父親,母親,你們看起來怎麼這麼嚴肅……」左丘妤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左丘生瞥了左丘妤一眼,低頭喝了一口茶,說:「剛才東門將軍的府上有人來送信,說三日之後是威騎將軍夫人的四十壽辰,特邀我們全家人去赴宴。」

左丘妤皺眉:「啊?就因為這件事情你們就急忙把我喊回來?還讓左璟哥哥親自接我?」

「不過就是壽宴,有什麼,既然將軍府送來邀請函了,去就去唄。」左丘妤雖然嘴上這麼說,腦中卻已經飄過了無數的猜測。

剛才還在跟沁梅計畫著怎麼搞垮夏玥蓮,現在機會就來了,上天是不是太眷顧她左丘妤了。左丘妤又想,平日裡左丘府和將軍府的人鮮少有交集,以前將軍府有什麼事情也沒見他們邀請左丘家人啊,怎麼現在忽然送來邀請函了?事發突然,必有圖謀……

「只送了一封邀請函倒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此次讓我們擔憂的是,將軍府的人還給你單獨送了一封,上面寫明瞭,務必邀請左丘小姐前去府上賞光。你說,我們要不要著急喊你回來?」左丘妤的母親霍芸說罷站了起來,緩緩走到左丘妤的身邊。

左丘妤大吃一驚,用手指著自己的臉:「給我?母親確定沒有看錯?」

霍芸搖了搖頭,把邀請函遞到左丘妤的面前,說:「你自己看吧。」

左丘妤連忙將邀請函打開,果然看見一行剛勁有力的大字,確定點名要自己前往赴宴。

「東門將軍年後便十八歲了,早就到了娶妻之齡,平日裡忙於戰事,成家之事便給拖遝了。這次威騎將軍夫人舉辦壽宴,恐怕是借著這次宴會為東門將軍尋一位合適的人選做妻子。」左丘生咳嗽了一聲,將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站起來,眉頭緊鎖。

「選妻?莫非小女也在待選之列?」左丘妤聽了他父親的話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東門冉烈,不過就是位世襲將軍,有什麼了不起的,竟然學那些皇子,選什麼妻?簡直可笑!

「既然將軍府下了請帖,想必是這麼打算的。」左丘生點點頭,語氣沉重。

左丘妤卻冷哼一聲,說:「我資質聰穎,才貌無雙,想找什麼樣的夫君找不到,輪得到他來選妻?怎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選他做夫呢?」

去年宮宴左丘妤親眼看見過東門冉烈,以前她便聽過這號人物了。都說東門將軍相貌俊美,風度翩翩,在戰場上更是足智多謀,英勇無敵,可說是瑤定國待嫁女子們的首選貴公子。見到本人後,左丘妤也曾因為他高貴儒雅的氣質對之多看了兩眼,卻從沒想過以後跟他會有什麼交集。

「我聽說東門將軍一身正氣,平日裡幾乎不近女色,所以這封邀請函應該是他的母親照昭長公主送來的。東門將軍是否知情,尚無定論。」左丘生又說。

說實話,左丘生一點也不想左丘妤會因此對東門冉烈有什麼不好的見解。威騎將軍還未病故之前,左丘生和將軍府的聯繫倒也穩定,每月會相邀喝喝茶,聊聊閒話。威騎將軍病故之後,左丘家和將軍府的交集也就慢慢淡了。威騎將軍清廉正直,滿腔熱血只為護瑤定國周全,無奈敵不過病痛的折磨,慢慢憔悴,直至在無奈中逝世。

若是東門家和左丘家能夠結親,倒也不是樁壞事。東門家是除皇族以外權利的象徵,而左丘家則是財富的代名詞。一個有權,一個有錢,若能夠聯手,怕是這江山都有可能易主。

左丘妤卻沒聲好氣的說:「凡是個熱血男兒,就不可能對女色無動於衷,況且他又是個血氣方剛的大將軍。除非他……有斷袖之嫌?」

左丘妤說到這裡自己都有點想笑了,不由捂住嘴巴。

「胡扯!妤兒,這種胡話出了左丘府就不得再提了,要是被旁人聽了去,你可想過後果!」左丘生吹鬍子瞪眼的,言語威嚴,不容反抗。

左丘妤一看她的父親生氣了,連忙跑過去哄他,說:「哎呀,父親大人,生氣傷身,我這不是隨口開了個玩笑嘛,不要太認真啦!」

「去年的宮宴上我曾見過東門冉烈一面,沒想到他和傳聞裡的一樣,英俊高雅,何況他又在戰事上屢立戰功,比起其他的富家子弟,可不止優秀了一點兩點,誰若是嫁給他為妻,一定是天大的榮耀呢!」左丘妤儘管挑好聽的說,生怕左丘生再為此動怒。

不過剛才的那一試探,倒也摸清楚了左丘生的立場。像東門冉烈這樣的有為青年,估計長輩們都喜歡的不得了,他的父親尚且如此。左丘妤快速瞥了一眼霍芸,卻見她緊鎖眉頭,似乎十分的放不下心。看來母親的意思,和父親產生了一些分歧。

不過眼下的情況不宜多說,想要明瞭母親的想法,還需找個清靜的地方兩個人慢慢聊。

左丘妤見左丘生稍微消了一點氣,連忙又說:「父親,妤兒今天出去一趟累壞了,想去休息了,現在天色已晚,父親和母親也要早些洗漱歇息才是。」

左丘妤跟霍芸使了個顏色,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在這個時候為自己解圍。

霍芸意會之後連忙說:「生,咱們也早點休息吧,時候不早了。」

霍芸把雙手搭在左丘生的手臂上,稍微用了點力氣。

左丘生從來不會把氣撒在霍芸的身上,見她相勸,心情也緩和了些。

他點點頭,說:「你先去睡吧,我和你母親也先回去了。這三天,好好準備宴會之事,到時候好好表現,不得做什麼有辱左丘家顏面的事情。」

「這個你就放心吧,女兒識大體,不會給父親大人丟臉的。」左丘妤連連應道,目送左丘生和霍芸離開了大堂。

直至再也看不見他們二老的身影,左丘妤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小姐,咱們也回院子吧。」沁梅真是為左丘妤捏了一把汗。

左丘妤點點頭,走出大堂,沿著右側的林蔭小道回了自己的院子。

「沁梅,你說這次將軍夫人的壽辰,會不會邀請夏玥蓮啊?」左丘妤邊走邊問。

沁梅想都不想就點頭,說:「當然會邀請,東門府和丞相府向來書信不斷,聽說丞相很是喜歡東門將軍呢,巴不得夏玥蓮嫁給他做夫人。」

「東門府和丞相府書信不斷……你從何得知?」左丘妤疑惑道。

沁梅撇了撇嘴,眼神躲閃,說:「有一次我經過客房,偶然聽見左統領和城主大人在說話,好像是城主大人吩咐統領去調查的,左統領在向城主大人彙報情況。」

「果真如此?」左丘妤卻像得到了什麼寶貝似的,面露驚喜。

沁梅點點頭,確信不疑:「奴婢聽的清清楚楚。」

左丘妤笑道:「看來這兩家人的關係不一般啊,這個東門冉烈,一定在謀劃著什麼。」

「小姐的意思是?」沁梅不解。

「等我弄清楚了你自然會知道,他們兩家越想將關係近一步,我就越不會讓他們得逞。」左丘妤的笑容驟然變得陰冷,「準將軍夫人的稱號,可不能讓夏玥蓮得了去,三日之後,你等著看好戲吧。」

沁梅見左丘妤胸有成竹的樣子,便知道她又心中又產生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不過沁梅相信,無論左丘妤做什麼,只會成功不會失敗。

正文 第3章 出席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日出日落相交替,風雲變幻亦無常。

左丘妤明白,如果自己想要在這場盛宴吸引東門冉烈的注意,就必須要有一技之長。以照昭長公主的地位和實力,想必邀請赴宴的人非富即貴,而這些大家族裡教出來的女子,一定個個技藝超群,相貌學識也所差無幾。

與她們比才藝,即便是左丘妤最後脫穎而出,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反響,頂多是讓自己柳絮才高的名聲傳的更遠而已。而像東門冉烈這種孤傲之人,定然不會注意這樣的女子。越是不可一世的人,越是會在意和自己一樣與眾不同的那一類人。所以左丘妤想要獨佔鰲頭,就必須要智取。

如果是論謀略,可能瑤定國上下,再找不到比左丘妤更擅長於此的女子了。

左丘妤一早便被沁梅喚醒,自從沁梅瞭解到了她的心志,便是一言一行都不能怠慢,處處為左丘妤著想,生怕這一路會有所差池。

「沁梅,你都要把盒子裡的所有首飾都插到我的頭髮裡了,我的頭重的快要抬不起來了。」左丘妤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頭上一片金碧輝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在頭上造了一處純金宮殿呢。

沁梅卻說:「小姐今日就要隨城主和夫人前往將軍府了,在服飾和裝扮上,可不能輸給其他的小姐們,尤其是那個夏玥蓮!」

左丘妤輕笑一聲:「就算我不施粉黛,也不會比夏玥蓮濃妝豔抹來的差。」

「小姐說的是,可若是這麼一打扮,豈不是周邊的小姐們都要黯然失色?」沁梅拿起最後一根碧玉簪子,輕輕的戳進左丘妤的髮髻之中。

「哎,你也不想想,今日宴會隆重,各家小姐們必然都會精心打扮,爭奇鬥豔。這個時候我若是穿戴素雅,略施薄粉,便會顯得與眾不同,讓人眼前一亮,不是嗎?」左丘妤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把頭上的簪子步搖取下。

「小姐,你怎麼都給摘了?」沁梅見左丘妤摘下了最後一根碧玉簪子,不由急切的問道。

左丘妤抿嘴一笑,說:「這些不過都是一堆俗物,你把我放在櫃子上的那個錦盒拿過來。」

沁梅轉過頭一眼便看見了那朱紅色的錦盒,眼睛忽然放起光來,連忙說:「哎呀,我怎麼把這個寶貝給忘了,若是小姐佩戴這根簪子,那可真是將那些世家小姐們都給比下去了。」

左丘妤笑而不語,從沁梅的手中將錦盒接過來,輕輕打開。

盒內鋪了一層華貴的紫色綢緞,打開來便看見裡面躺著一根精緻的翡翠簪子,翡翠雕刻成蓮花狀,顏色純正,光澤誘人,質地細膩純淨沒有一絲瑕疵,晨光落在簪子上,更顯得碧綠通透,明亮而濃郁。蓮花的根部垂下幾串紅翡珠,嬌豔欲滴,色澤明麗。

這根翡翠簪子是左丘妤十二歲生辰那日,霍芸親自贈予她的,說是當年的陪嫁之物。霍芸曾暗示此簪來歷不小,必要的時候不僅僅只是個裝飾品。左丘妤一度感到不解,想要問個詳細,霍芸卻是怎麼也不肯說了,只告訴她時候未到。

左丘妤將翡翠簪子拿起來放入沁梅的手中,示意她幫自己戴上。

沁梅連忙笑臉盈盈的將簪子塞入了左丘妤的髮髻中,不由驚歎道:「沁梅從未見過仙子,可一睹小姐的芳容,便知那九天玄女也不過如此了。」

左丘妤微微一笑:「九天玄女可不單單只有美貌,除了一覽天下的視野,更有操縱生死的權力,若哪一天我真的能夠做到如此之境界,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小姐穎悟絕倫,才貌兼全,必定會在此次盛宴中脫穎而出。」沁梅將左丘妤的青絲梳通,抹上了香膏,又從衣櫥中取出昨晚便已經準備好的華服。

「脫穎而出可不是我的終極目標。」左丘妤搖搖頭。

「沁梅當然知道小姐的心思……」沁梅狡黠一笑。

左丘妤對這身衣裳十分滿意,衣裙以純白為底,上方用湖藍色絲線繡著大朵鳶尾花,裙擺處鑲了一圈翠紋銀絲,肩膀兩邊則覆著白色絨毛條。光滑柔軟的青絲從兩邊垂下,配上一張精緻絕美的面容,叫人當真以為是天女下凡了。

「時候不早了,一會兒跟城主大人和夫人用完早膳估計就要出發了,小姐現在可以前去大堂了。」沁梅看了看窗外逐漸高升的太陽,估摸了一下時間催促道。

左丘妤眼神疑惑,問:「用完早膳就要走了?」

沁梅連忙點頭:「是啊,夫人說了,雖說晚宴才是重頭戲,可大家一般都是提早過去,到了將軍府有人專門核對請帖名單,進府之後他們也要詳細作安排,等一切都收拾妥當,基本也就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午膳可能簡單些,用完後照昭長公主悔邀請大家一起去賞花,用以消遣晚宴前的時光。」

左丘妤聽後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的翡翠蓮花,說:「聽聞照昭長公主素來喜愛蓮花,將軍府的後花園池中,生長著從各地移植過來的蓮花,無論是從顏色還是花朵的儀態,舉國上下再也找不出比將軍府的蓮花更加出眾的了。」

「小姐說的是,看來這根發簪佩戴的正好呢。」沁梅盯著左丘妤頭上熠熠生輝的翡翠簪子,萬分欣喜。

「光是憑藉一根發簪自然是不夠的……只要人多的地方就會出事,出了事情必然要有人及時處理,處理的好了,便可當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但若是處理的不好了,這盛宴恐怕會讓很多人掃興而歸。」左丘妤的聲音不大,若非沁梅離得近,肯定以為是左丘妤在自言自語了。

沁梅聽得一清二楚,連忙問:「小姐覺得宴會之中會有人故意從中作梗?」

左丘妤搖搖頭:「這不過是我的推斷罷了,具體如何還要等到去了將軍府才知道。」

沁梅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伸手將門推開,俯身示意左丘妤先出去。左丘妤邁開步子從門檻上方跨了出去。

大堂早已擠滿了人,此次出行,左丘生甚為看重,特意叫手下的人提前準備了一下。

左丘生回頭看見左丘妤過來了,連忙說:「妤兒總算來了,叫我和你母親好等。」

「父親大人為何如此著急,妤兒覺得自己的動作已經夠快的了。」左丘妤連忙笑著回應。她原本以為左丘生還在為前兩日的事情生氣呢,卻沒想到左丘生這一大早的心情倒是愉悅的很,說話都帶著笑意。

「那正好,我已經叫左璟在府外備了兩駕馬車,現在即刻出發。」左丘生興致勃勃道。

左丘妤卻提高了音調,問:「現在就要走了?可是妤兒都還沒有用早膳呢!」

站在一旁的霍芸連忙走了過來,握著左丘妤的手,說:「妤兒不用擔心,母親早已叫廚房的丫鬟們備足了點心,一會兒上了馬車你和沁梅若是餓極了就拿出來吃。如果不是將軍府的人一早前來催促,母親也不願意讓妤兒飽受饑餓之苦,畢竟你的胃病還未痊癒。」

「還有,胃藥我也叫府上的大夫備好了,雖不能根治,卻能解燃眉之急,迅速止痛,別忘了帶。」霍芸把一個牛皮紙包塞給了左丘妤。胃藥經過煉製,被做成了一粒粒的球狀,更便於攜帶,出行路上也可以省事些。

左丘妤的胃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落下的病根,一旦覺得饑餓,整個胃都會抽搐疼痛,細汗如雨下,實在難熬。

「母親放心,妤兒不會讓自己餓著的。既然是將軍府的人來催,那我們也不可怠慢,叫人笑話了去。」左丘妤讓沁梅把廚房丫鬟們準備的點心取了過來,沁梅拎著小飯盒,一句話也不說的站在左丘妤的身旁。

左丘生見大家都已經收拾妥當了,便叫左丘妤和霍芸即刻出府。

霍芸和左丘生進了前面的馬車,左丘妤和沁梅則跨上了後方的那駕馬車。左璟騎著馬守在左丘妤的馬車後方,兩隊死士穿著便服隱藏在眾人群內暗中保護。八個護衛將兩駕馬車包住,以應付各種突發事件。

將軍府位於皇城和雲城之間的櫟地,是東門冉烈自己的封地,所以說起來離左丘府並不遠,即便是慢悠悠的過去也就只有半個時辰,若是快馬加鞭,到達將軍府的時辰會提前不少。

「小姐,您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沁梅將飯盒打開,拿出一塊綠豆糕。

左丘妤搖了搖頭,說:「現在還不餓,你餓的話就先吃吧。」

沁梅連忙說:「不餓的話也要吃點,我怕你到了將軍府會……」

「真的不用了沁梅,這馬車一顛一顛的,弄得我頭都暈了,哪裡還有心情吃東西。乖,你自己吃吧。」左丘妤從沁梅的手中一把搶過綠豆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了她的口中。

沁梅就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也被綠豆糕給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左丘妤確實覺得胸悶的慌,便撩開車簾讓空氣流通,深呼吸一口,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

撩開車簾便看見了騎在馬上的左璟了,他身穿紫色勁裝,一頭黑髮高高束起,腰間束著一條黑蟒圖騰寬腰帶,上方掛著一塊刻成麒麟狀的碧玉,英氣十足,俊朗無比。

沁梅透過窗戶瞥見了左璟的英姿,悄悄紅了臉。

左丘妤早就知道了沁梅對左璟的心意,看她漲紅了得臉,更加確信不疑了,她知道沁梅瞞著誰都沒有說,便也不當面戳穿,只等著以後她自己主動提起來了。

不知不覺之中,馬車已經駛入了櫟地,行駛片刻,一隊人馬逐漸放慢了腳步,左丘妤知道他們已經到了。

左璟飛身跳下馬,先是來到了左丘生和霍芸所在的馬車前,伸手將簾子拉開,霍芸在左丘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之後左璟又飛快的走到左丘妤的馬車前,伸手拉開簾子,說:「小姐,到將軍府了。」

左丘妤應了一聲,和沁梅一前一後也下了馬車。

在將軍府管事的人的指揮下,左璟叫駕車的人將兩駕馬車駛到了將軍府的後院。

將軍府的正門建的威嚴又有氣勢,匾上的題字是當今皇上親自提的,上面鍍了一層黃金,每日都叫專人擦洗,以保持牌匾的潔淨和威望。

十個丫鬟排成了兩隊守在將軍府的門口,仗勢十足,不失大體。

而照昭長公主早就站在將軍府的門口接待客人了,雖說今日是她的壽辰,卻也沒見她對人趾高氣昂的,她始終溫柔相待,笑臉相迎。難怪百姓們都說照昭長公主為人親和,這麼一看果真如此。

照昭長公主身份尊貴,一身席地紅裙襯得她氣場十足,雖已年至四十,那張美麗的臉蛋並沒有染上太多歲月的痕跡,依舊貌美端莊,貴氣逼人,叫人不由驚歎:不愧為長公主殿下!

將軍府門口已經來了許多貴客,他們都在忙不迭的給長公主賀喜。而照昭長公主遠遠便看見了左丘家的馬車,於是在左丘生一行人剛走近的時候,便親自走下臺階前來迎接。

「城主大人果然迅速,這麼快就到了。」照昭長公主的聲音也很好聽,去年左丘妤也曾見過她,卻並不知道她的聲音如此悅耳動人。

左丘生連忙作了個揖說:「長公主殿下粉面含春,似乎比上一次見著氣色更好了,真是越活越年輕。」

照昭長公主連忙笑道:「城主大人誇獎了,本宮都四十了,半老徐娘啦。」

「長公主這是哪裡的話,我怎麼覺得這群人當中,長公主看著最為耀眼奪目呢。」霍芸也上前一步跟照昭長公主搭了句話。

照昭長公主連忙說:「夫人過獎了,倒是夫人你,容貌十年如一日,似乎不曾有過變化,一會兒可否悄悄將你的膳食菜譜告知本宮,本宮也吩咐後廚的人照做,不知道能不能跟夫人一樣,保持容顏不老呢!」

霍芸比照昭長公主小兩歲,平時沒事做就研究些養生的食譜和湯藥,倒也將身體調理的均衡健康,肌膚白皙沒有斑痕,乍一看就和二十幾歲的年輕姑娘們沒什麼區別,再加上原本就精緻耐看的五官,真是叫人又驚又羨了。

「長公主要是喜歡,等回了府啊,我就叫人準備一份,給長公主殿下送來。」霍芸輕笑,一雙明眸亮晃晃的。

照昭長公主聽後十分開心,一個勁地點頭,說:「那就再好不過了。」

左丘妤聽著她們的客套話,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她抬起頭,卻發現不遠處的東門冉烈,正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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