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街上的人們奔相走告
「當朝太師之子禦寒卿與大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御前帶刀侍衛蕭子揚明日過午在後山的紫竹林皇家驛站比武」
街頭巷尾唏噓不斷,
整個汴京有誰不知,明著是兩個年輕的公子比試武藝,實則大宋王朝的兩派政治勢力暗較高下:
一派是以禦太師為首,禦家手握著大宋一半的兵權,權傾朝野,禦太師擁兵自重,就連皇帝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對他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另一派是深得民心的晉王爺,親民愛民,全然沒有皇室貴胄的架子,常常給窮苦百姓贈衣施粥,自然深受百姓愛戴。
瓔珞緩慢的邁著步子,聽著市井的議論,站定,而後露出淺淺的笑,看來這次是出來對了,竟有熱鬧可看,隨即握緊了她手中的月嵐劍
月嵐劍是江湖上的神秘組織流影閣閣主的傳家之寶,一年前夏彥將這劍親手交給了自己唯一的女兒夏瓔珞,用意再明顯不過了,瓔珞便是日後的閣主人選,可瓔珞似乎並不領情,她一心想得,無非是尋常女子外加如意郎君,深情繾綣的小幸福,全然沒有意識到,流影閣的眾位師兄師姐早就對這個位子虎視眈眈了。
晉王府
「明日的比試點到為止,不必太在意輸贏」,
說這話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約莫四十歲左右,眼角已盡染滄桑,卻依舊遮擋不住成熟男性的魅力,說罷,將手搭在面前的白衣少年肩上,臉上漏出複雜難辨的神情。
「知道了,義父「,白衣少年答道,聲音溫婉,宛若山間的溪流,讓人一聽便心生蕩漾,仿佛要隨著這聲音墜落,劍尾的流蘇此刻正隨著少年的動作搖曳生姿。
翌日紫竹林
皇家內部的比武,尋常百姓也只是遠遠遙望,走不得近前的位置,這一點,瓔珞早已知曉,所以她一大早便來到了紫竹林旁的皇家驛站,輕功了得的她躲在驛站的頂梁之上,竟未被來往的大內高手發現,要知道這可是觀賞比武的最佳地點,瓔珞不禁有些得意,全然沒有發覺已經有一雙眼睛盯上了自己,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有三雙眼睛同時盯上了她。
正午未到,驛站已經熙攘起來,驛站旁邊與紫竹林交界的場地,早已圍滿了大內侍衛
瓔珞慵懶的靠在房梁上,陽光透過窗櫺照射進來,寧靜如瓔珞,像極了睡意朦朧的貓,再看時,一位白衣少年已然站在了場地中,瓔珞當下就呆住了,自己從小在流影閣長大,混跡於江湖,自認為悅盡無數美男,可是如這白衣少年般,精緻猶如瓷人的,還是頭一次見,正當她看得出神,白衣少年突然看向瓔珞,四目相對,瓔珞頓時羞紅了臉,慌忙躲開了那對明澈的雙眸。
不知出神了多久,戰鼓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瓔珞重又看向場地,與白衣少年相對而站的是一位黑衣男子,年齡與白衣男子相仿,但更顯成熟穩重,眼神卻不似白衣少年般溫暖,望去竟如跌進了千年的寒潭,讓人心慌意亂。
幾回合下來,兩人難分伯仲,周遭的大臣已然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但禦太師,晉王爺以及觀戰的當今聖上依舊保持著微笑,各懷心事
突然一陣等風吹過,一支暗箭冷不防的從人群中射出,直直的射向聖上。
說時遲那時快,黑衣男子毫不猶豫的就擋在了聖上前面,替聖上打飛了那一劍,而白衣男子,竟快速護在了晉王爺的前面,聖上見到此情形,臉頓時氣得青綠,冷哼了一聲,看來朕的性命還不及晉王重要,說完便拂袖而去。
這場比試,看似沒有輸贏,實則不然,自古以來,宮廷爭鬥,昏庸帝王最擔心的,便是手下的臣子,功高蓋主。
聖上下旨封城搜尋放箭之人的下落
驛站外
「師姐,為什麼要這樣做?」
「瓔珞,我冷月做事向來只聽從閣主吩咐,不問原因!你熱鬧也看了,還是早些回閣裡去吧,以免師傅擔心」
「可是,爹爹為什」,還未等瓔珞問完,冷月已經使出輕功飛的不知所蹤,想必這封城的命令,也是困不住她的
冷月
流影閣閣主的大弟子,同時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執行任務從未失手,若不是有瓔珞,想必這流影閣也要傳給她的。
瓔珞返回紫竹林,仿佛尋找著什麼。
「姑娘獨自一人在這裡,不知所謂何事?」
背後的聲音嚇了瓔珞一跳,回身一看,竟生生的紅了臉頰,抬頭看著眼前比自己還要高出一頭的白衣男子,說不出話來,
「在下蕭子揚,請問姑娘芳名?」
「瓔珞,夏瓔珞,」
那一年瓔珞16歲,子揚18歲,就這樣相識了,
那一天,他們走在紫竹林崎嶇的阡陌道,一直聊,一直聊,瓔珞崇拜的看著眼前器宇軒昂的男子,乾淨而透徹,全然不似流影閣那幫師兄們那樣,冷酷、暴戾。
那一天,瓔珞發誓,這個人,便是她日後的夫君,這個人,她認定了,
那一天,時間過的特別快,各自離開後,瓔珞恍然醒悟,自己不曾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不,確切的說,是忘了
瓔珞頓時就淚流滿面,未經人事又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時便沒了主意,而最後那句再見,仿佛是一句再也不見,總是縈繞在瓔珞的耳邊
兩年後
流影閣
「洛兒啊」
瓔珞擺弄著劍上的流蘇,兩年,自從上次相見,一別竟已過了兩年。蕭子揚,不知你現在身在何處,再見時,能否記起我?
「洛兒啊,想什麼呢,」
「爹爹,是你啊,沒想什麼,你有什麼事要對洛兒說嗎?」
「洛兒,近來朝中諸事,你瞭解多少」,
「恩,略有所聞,當朝禦太師擁兵自重,私自勾結大遼,與其互通有無,民間傳聞,他意欲傾覆我大宋王朝」,
一旁的夏彥滿意的點了點頭,「洛兒,果真是長大了,日後定不會辜負我的期望,」
兩年,瓔珞已經從哪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成長為流影閣的稱職少主,江湖傳聞,流影閣主夏彥之女夏瓔珞,武功絕世,容貌傾國,冷傲群芳,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只是,除了流影閣之人,還無人得見她的真實面貌,確切的說,見過的人早就死在了瓔珞的月嵐劍下。
「洛兒,你可知這流影閣的閣主是誰嗎?」
「爹爹玩笑了,自然是您啊」,
夏彥搖了搖頭,「這許多年來,流影閣明著由我掌管,暗地裡,當今的晉王爺才是真正的閣主,所有的任務命令也都是晉王府下達的,沒有晉王爺的命令,爹爹也不敢擅作主張」,
瓔珞點頭,她是知道的,像流影閣這樣的地方,這麼多年來為了執行任務樹敵無數,若非朝中有強硬的政治勢力做靠山,老早就不存在了。
「洛兒,正如你所知,禦太師圖謀不軌,而近來大遼屢屢侵犯我大宋邊境,大宋軍隊勢如破竹卻是節節敗退,晉王爺懷疑,可能是有人暗中將我軍的作戰圖給了大遼」。
「爹爹,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禦太師所為?」
「是啊,晉王爺特派我流影閣調查這整件事情的始末,哦,對了,我先帶你去見一個人」,
前廳
鏤空的黃梨木傢俱,散發著陣陣幽香,岸上的香爐裡正燃著名貴的香珈藍,瓔珞腰間的翠玉牡丹此刻正不安分的左右搖晃,
「爹爹,這位是?」
瓔珞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男子,一襲白衣,難道是,不可能的,天下哪會有如此巧的事情,瓔珞安慰自己
白衣男子忽然轉身,嘴角淺笑,「瓔珞姑娘,好久不見了,近來可好?」
「蕭子揚,你怎麼……」瓔珞支支吾吾了半天,兩年,眼前的男子竟是自己朝思暮想了兩年的他,如今相見的這麼猝不及防,可是又是這麼的順理成章。
「洛兒,不得無禮,這位是晉王爺的義子,也是當今聖上的御前侍衛,這次的任務,由他指揮,還有,執行任務的事,就交給你了罷」。
瓔珞依舊禮貌的問好,面露神色,波瀾不驚,畢竟自己已不再是兩年前天真的小姑娘了,在江湖上呆久了,一切都變得不可想,不可說。
夏彥不是看不出來,女兒長大了,經常一個人發呆,而看剛才的情形,兩人似乎早已認識,他就猜了個大半。
派自己的女兒執行這次任務,一是為了鍛煉她,另一方面,如若能攀上晉王爺這一門親事,想必自己這流影閣閣主的位子也可以穩穩地做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