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客棧是方圓十裡唯一的一家客棧,向前走是金陵,向後走是銀川,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往日裡鮮有人來。而如今,薛程程在這裡已經逗留了三天,她在等人。一道沙塵在店外揚起,馬蹄聲逐漸靠近,倚靠在窗邊的薛程程仰頭喝下了小二剛剛遞上的茶,滾燙的熱水燙的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疼的伸了伸舌頭,眼神鎖在門口沒有移開。
門外進來了一行人,五男一女。領頭的男子身形高大,背對著薛程程和小二說話,一時看不見容貌,倒是那隨行的女子瞬間進入了薛程程的視線,引來薛程程一陣讚歎。那女子一身翠綠的湖紗青衫,端的一種綺麗可人,而那女子的容貌顯然比衣衫更加動人,柳葉眉芙蓉眼,眼角間有些久經奔波的疲憊,但那姿態更襯出一種楚楚之感,十五六歲的年紀,姿態已是一等一的風流。薛程程瞬間明瞭,青山派的掌上明珠莫妃羽,武林八仙子之一,難怪這般嬌俏動人。薛程程欣賞間,莫妃羽也正四處打量,對上薛程程的視線,臉上頓時一種不悅之感。
「你看什麼?當心我剜了你的眼!」
薛程程訕訕的笑了一下,將目光轉至桌上的食物。這臉蛋倒是不錯,只是這脾氣品性太過驕縱,一看就是不消停的主,她可不想惹上麻煩。然而事與願違,薛程程剛剛端起酒杯,一道銀光就在眼前閃過,將她手中的杯子劈成兩截,酒杯裂開,那酒暫態撒了薛程程一身。
「本小姐和你說話呢,你聾了!?」
薛程程有點糾結的抬起頭,莫妃羽正一臉怒意站在桌前瞪視著她,手中長劍未收,劍尖還指著她的鼻尖。薛程程登時有些無語,縱使已在這世界生活了五年,她還是對這動不動就拔劍的習俗無甚好感。
幸運的是,這局面並未持續很久,剛才率先踏進店門的領頭男子趕了過來,右手輕移,那柄抵在薛程程眼前的長劍就從莫妃羽手中脫落,伴著優雅的弧線,被來人重新插回了莫妃羽的劍鞘。動作完畢,男子轉過頭,對著薛程程抱了抱拳,臉上帶著些許歉意,說道:「失禮,師妹太過頑劣,讓兄台受驚了。」
薛程程早在認出莫妃羽的時候,就猜出了眼前男子的身份,青山派大弟子賀蘭錚,赫赫有名的浮光劍客。縱是早知道了賀蘭錚的身份,薛程程依然被眼前的男子深深的震住。很多人在書中用劍眉星目來形容一個男子,可眼前的男子並不是劍眉,也不是星目,他的眼睛不大不小,眼角有些微微上挑,嘴唇也並不是美男子特有的薄唇,可是他站在那裡,你就仿佛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他很英俊,緊繃的側臉混若天成,全身上下流動著強悍的氣息,就像是一把刀,即使藏在刀鞘裡,也能知道他耀眼的鋒芒。
薛程程收斂心神,也抱了抱拳,回到:「無妨。」
莫妃羽被賀蘭錚阻攔,秀眉緊皺,一手抱住了賀蘭錚的手臂,一手直指薛程程:「師兄!他明明就是個登徒子,剛才一直盯著我看,你不替我出氣,還攔我!」
簡直是惡人先告狀!看著莫妃羽身後幾個同行師兄弟鋒利的目光,薛程程不禁感歎,這美人就是魅力無邊啊。心裡咂舌,嘴上卻不含糊。「誤會。小生只是向著門口發呆,不想冒犯了姑娘。姑娘見諒。」
莫妃羽盯著薛程程,冷哼一聲,不再言語。事情告一段落,賀蘭錚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委婉的提出了一個請求,用現代的話來講就是「拼個桌」,這倒是在薛程程意料之中。之前說過,六合客棧地處偏僻鮮有人煙,生意自然也稀薄,但是最近幾天卻是例外。因為三年一度的武林大會即將在金陵展開,各方英雄齊聚一堂,這六合客棧正是必經之地,薛程程在三天前趕到這裡的時候已經人滿為患。而現在,環顧四周,除了薛程程所在的這一桌只有她一個人,整個廳堂裡早已再無一席之地。
薛程程站起身,被酒沾濕的白色長衫格外醒目,她對賀蘭錚淡淡一笑:「小生剛剛無意冒犯了令師妹,這酒桌便讓與眾位權當賠罪了,更何況在下衣衫不整,剛好回房換件衣衫。告辭。」
未等賀蘭錚答話,薛程程已經轉身快步上了樓,回到自己的客房。倒不是不願意拼桌,若能結識賀蘭錚,薛程程自然是夢寐以求。只是剛才隨意一瞥,若是沒看錯,恐怕讓她頭疼的小祖宗已經到了。
薛程程匆忙推開門,一個身影迎面撲來,撞得她一個踉蹌。薛程程把懷中人揪了出來,轉身關上門。那身影向後退了一步,露出了一個頑皮的笑容,平凡的五官,正是剛才在樓下端茶倒水的店小二。
「你怎麼知道是我?」
那是個少女的聲音,薛程程無比熟悉。她一把扯過了那個少女,不顧她的掙扎扯下了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面具下一張稚嫩的小臉顯露出來,皮膚細嫩,粉琢玉砌的精緻五官,一臉的無辜讓薛程程氣的牙癢癢。
「好你個臭丫頭!你又一個人亂跑,柏四呢?」
少女聳了聳肩:「在窗外。」
薛程程過去開了窗,左右環顧雖沒有人影,但是欄杆上綁了一條紫色的絲帶,薛程程看了一眼,才放了心。「這幾天正是亂的時候,魚龍混雜,你還敢一個人亂跑。薛冰冰,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就罰你一個月禁閉!」
薛冰冰撇了撇嘴,頓時萎了下來,表情也變得可憐兮兮。薛程程不看她那副模樣,以免心軟。「東西呢?」
提到這個,薛冰冰立刻神采飛揚得意一笑:「自然是帶來了。」
言罷,薛冰冰從懷裡抽出了一卷薄紙輕輕鋪開攤在桌上,這紙張非常的薄,但是卻很柔韌,長長的一卷鋪開足有兩尺多長,紙張的尾端印著一朵殷紅小巧的四瓣花,除此之外一片空白。薛冰冰抽出了別在頭上的一隻黑色毛筆,低頭在紙的一端開始慢慢勾畫起來。薛程程看了一眼,轉身坐回到椅子上,慢慢飲著茶,等著薛冰冰畫完。
薛程程穿越到這個世界已有五年,五年時間,不長不短。人嘛,一旦安下心想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日子倒也沒有那麼難過。茶過兩盞,薛冰冰已經完成,薛程程側頭看了一眼,黑色細膩的筆觸,細密緊致的排列著房屋樓閣、街道商鋪,所有的建築都構造清晰的呈現著,每一條街巷都盡在眼中。薛程程輕輕拿起畫卷,那朵火紅的小花在燭光映照下更顯豔麗,她接過薛冰冰手裡的那只毛筆,在紙上輕巧的添上幾個字:金陵佈局圖。落款是:薛紅花。
在這片江湖上,可能有人不知道薛程程,但是不可能有人不知道薛紅花。薛紅花這個名字並不是薛程程自己起的,從她建立起紅花閣並將紅花閣的生意越做越大開始,薛紅花這個名字就開始跟著她了。
確切地說,紅花閣並不算是一個門派,也從不參與武林裡的爭鬥打殺,它以販賣情報為主要交易聞名於整個江湖。紅花閣經營的情報五花八門,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拿錢來,你都能買得到。紅花閣沒有分部,它在所有的大小城市都有據點,大小規模甚至連裝飾都是一樣的。紅花閣建立的時候,薛程程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紅花閣能創下今天這麼大的勢力。紅花閣以情報生意為主,情報探子遍佈天下,除此之外,各行的生意都有涉獵,而且收益甚佳,不是自誇,薛程程坐在紅花閣裡什麼都不做,一日的收入都能買下一座城池。
一個女人在江湖上要撐起像紅花閣這麼一份大的家業是很困難的,所以她不僅找到了可靠能幹的幫手,還像所有的穿越女主們一樣想到了女扮男裝這個辦法。這個方法對一般的女人來說都是困難的,因為古人並不像是電視劇裡演的那樣,你紮個頭髮就能輕易的蒙混過關。但是薛程程不是一般的女人,還在現代的時候,薛程程最討厭的就是偽娘,對男生女相的傢伙非常厭惡,原因很簡單,因為薛程程她,女生男相!這並不是指薛程程長相粗獷,相反,她其實很漂亮,但是當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你先想到是這是個好清秀的男生,而不是想到這是一個女的。總而言之,這副讓薛程程在過去20年的生涯裡,都非常受女生歡迎卻交不到男朋友的相貌為她提供了女扮男裝的大好條件。除此之外,薛程程的身高也將近170,聲音雄雌莫辨,最重要的是,薛程程她是個,平胸!這些困擾了她20年的東西都在穿越的一瞬間成了她安身立命的大好條件,紅花公子的名號也算得名副其實。
送走了薛冰冰,薛程程仔細的收好了那副金陵佈局圖。再開窗去看,欄杆上的紫色絲帶已經消失不見。薛程程微微挑了挑嘴角,薛冰冰這丫頭年紀太小,放現代也就是個小學六年級,成天野來野去,還好有個薛柏四在她身邊,讓人放點心。
六合客棧地處偏僻,但是客棧裡需要的東西一應俱全。薛程程懶懶的泡了個澡,腦子裡不停的轉著當今武林的勢力劃分情況。八月十五是武林大會正式開始的日子,武林大會的會場設在金陵的歐陽世家。歐陽家世代主辦武林大會,在武林中身份地位自是極高,這場盛會歷時三天,每三年舉辦一次,說是以武會友,倒不如說是各大門派劃分勢力的一場決勝賽。早在八月初,各大門派的人就開始陸續的趕往金陵,今天是八月初八,金陵的狀況也差不多群雄集會了。趕往金陵還有三天的路程,明日也該啟程了,這是薛程程穿過來後第一次趕上武林大會,自然是不能缺席,更何況這種場合,紅花閣是少不了要去的。若不出意外,薛景東和薛落雪應該現在都已經到了金陵,薛碎玉和薛冰冰都在趕往金陵的路上,紅花閣的四大總管齊聚一堂,也算得一場盛況。
月懸中天,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薛程程收拾好東西,準備啟程,馬車早在後院備好,按照腳程三日後就能到達金陵。剛到樓下,就見昨日那幾個青山派的弟子圍在桌前,神色有些焦急。薛程程微一打量,不見莫妃羽的影子,賀蘭錚也不在其中。時間不充裕,薛程程也不多停留,和店家結過了銀錢,大步出了店門。
「兄台且慢。」
薛程程回過頭,賀蘭錚一身淺色的長衫,站在店門口,陽光打在他身上,恍若天人。
薛程程被他晃的一愣,總算明白了世界上為什麼這麼多顏控,這個男人的容貌殺傷力完全不亞於攻擊力。
「不知兄台……」
賀蘭錚施了一禮,道:「在下賀蘭錚,兄台可是要前往金陵?」
薛程程點頭,又寒暄幾句,方弄清了賀蘭錚的來意。原來莫妃羽一路奔波,身體吃不消,在客棧發了高熱需要休養,但是若再不走又會錯過武林大會,所以想借薛程程的馬車搭莫妃羽過去。
賀蘭錚本以為需要費些口舌,沒想到薛程程非常爽快,一口應下。只是莫妃羽畢竟是個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薛程程男裝在外,也不好和她一起坐馬車,只好騎上莫妃羽的坐騎,與賀蘭錚一行人一起出發。
早在現代的時候,薛程程對騎馬這件事還是很嚮往的,但是現在真騎上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賀蘭錚開了口借車,能送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浮光劍客人情的事情薛程程斷然不能放過,硬著頭皮上了馬,剛走了幾裡,薛程程就徹底被這匹靚麗健壯的白馬給征服了。這是莫妃羽的坐騎,少女的坐騎自然是很溫順,跑起來也沒有其他馬匹那麼顛簸,可是薛程程是個土生土長的現代人,別說騎馬,頂天也就會騎個自行車。
看著薛程程面色不佳,賀蘭錚放慢了速度,收緊韁繩靠近薛程程身邊,有些擔憂的問:「還好吧?薛兄?」
薛程程在外的化名是薛城,今年25歲,比賀蘭錚小了3歲,被這麼稱呼自是比之前親近了些許。不過現在薛程程完全沒心思注意稱呼,她身子幾乎貼上了馬背,一臉隱忍。「賀蘭兄,你能幫我停一下嗎?」
賀蘭錚不解,但是行動乾脆俐落,一把抓住了薛程程手裡的韁繩,兩手同時發力,兩匹馬就揚起前蹄,略一停頓停了下來。賀蘭錚轉頭看過去,薛程程已經以極快的速度下了馬,在路旁‘哇’的一聲吐了個天昏地暗。等胃裡的東西都清空了,薛程程才勉強直起身子好受了點。
「真是抱歉,若不是在下借了薛兄的馬車,也不會讓薛兄受這份苦了。」
薛程程擺了擺手,回到:「相逢即是有緣,幫個忙是應該的,只是小生無用,讓賀蘭兄見笑了。」
賀蘭錚淺笑了下,沖身後的師兄弟擺了擺手,一個帶酒窩的少年走了過來。賀蘭錚指了指那匹白馬:「你師姐的馬就交給你了,薛兄弟不擅騎術,我和他共乘一匹。」
薛程程驚訝的看向賀蘭錚,賀蘭錚又是一個淺笑。再出發的時候,賀蘭錚果然牽了自己的馬過來。一匹純黑的駿馬,高大健壯,乘兩人倒是沒有問題。
薛程程伸手摸了摸馬的鬃毛,有點猶豫。沒等她下定決心,賀蘭錚就一手扶住了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臀,輕輕一舉,把她放在了馬背上,接著瀟灑的翻身上馬,一拉韁繩,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等這匹黑馬在路上賓士起來,薛程程才緩過神,她剛才,好像被人吃了豆腐吧。
三天的路程遠不像書中一帶而過的那般容易,走走停停,休息的時候,莫妃羽那眼神就像小飛刀似的嗖嗖直射。不過和賀蘭錚共乘一匹確實輕鬆許多,賀蘭錚身材高大,坐在身後當個大型靠墊出色的完成了任務。三天下來,薛程程和這一行人混熟了許多,一路顛簸,總算在八月十一的傍晚到了金陵地界。
金陵繁華,確實如此。已經到了傍晚,金陵界內卻燈火通明,薛程程等人進了界內,就險些被人潮沖散。八月本就是盛會,除了武林大會,花燈節也在八月拉開帷幕。街道兩旁滿是各式各樣的花燈,各家商鋪也都支了花架將精緻的花燈掛在外面。人潮擁擠,薛程程等人不得不下了馬,步行入內。
「賀蘭兄要去哪裡?」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一個不會武功的書生又不是武林人士,大師兄告訴你有什麼用?」三天的休養讓莫妃羽恢復神速,大小姐氣焰又高高燃起。
賀蘭錚皺起眉,有些不悅的呵斥了一聲:「別胡鬧,薛兄把馬車讓給你,自己顛簸了一路,你怎麼這麼說話。」
莫妃羽沒想到賀蘭錚會責備她,臉上登時委屈起來。
薛程程倒還真沒受啥罪,雖然開始的時候吐了一回,不過之後有賀蘭大俠在身後撐著也就沒啥勞累的了。不過薛程程倒是理解莫妃羽的心思,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半抱著走了三天,就算兩個都是男人也得上火。
賀蘭錚有些尷尬,又對莫妃羽的性子無可奈何。「薛兄見諒,我這師妹自小驕縱慣了,誰都管不住。」
「無妨,莫姑娘年紀小,有點脾氣很正常。」薛程程笑了笑,「不過既是有緣,日後定會再見。金陵已到,小生也就告辭了。」
「薛兄已有安排?」
薛程程微微一笑:「賀蘭兄放心。」
見薛程程無意透露去處,賀蘭錚也不再追問,隨著薛程程施了一禮,道:「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是自然,縱是賀蘭錚沒有說,薛程程也知道他的落腳點,要知道紅花公子的名號可不是隨便叫的。
薛程程打發了馬車,沿著街道慢慢的行走,腦子裡過著金陵佈局圖,按照圖上所畫行了一百八十三步,左轉。果然,一座遼闊的宅院出現在眼前。朱漆涮就的火紅大門,兩座生動的石獅子盤踞在大門兩邊,一塊金邊的匾額高高懸掛,上書兩個大字:薛府。薛府兩個字寫的瀟灑靈動,一看就是薛景東的手筆。薛程程歎了口氣,只是打算在金陵逗留幾天等待武林大會結束,這幾個人竟然置了這麼大一所宅院,還真是不知道低調這兩個字怎麼寫。
薛程程叩響了大門,門很快就從裡面敞開,兩排藍色布衫的小廝整齊的排列在兩側,見了薛程程,馬上鞠躬,齊聲喊道:「恭迎公子回府!」動作整齊,聲音洪亮,一看就是訓練有素。薛程程進了大門,宅院的主間很快出了一隊粉色衣衫的丫鬟,個個身量相似,身姿輕盈,人手一盞八角琉璃花燈,見了薛程程,齊齊側身行禮,柔聲道:「恭迎公子回府!」薛程程扶了扶額,這陣仗,真是,太高端!
「怎麼?對妾身的安排不滿意?」
一道聲音柔柔的從主屋傳來,粉色衣衫的丫鬟們紛紛讓路,一個女子款款從屋裡走了出來。女子一身火紅色的華美長裙,層層衣擺上用金線繡著朵朵蓮花,身量高挑,楊柳細腰,黑色長髮輕輕挽起,在身後傾瀉而下。至於容貌,薛程程只能說,看著她就好像看見一位姓蘇名妲己的姑娘,一張面孔嬌美的難以形容。
薛程程對著蘇妲己,不,是對著薛落雪微微一笑,討好道:「哪能啊。」
薛落雪上下一陣打量,確定薛程程身上無傷精神良好,方美目一眨,抬手挽住了薛程程的胳膊,「餓了吧,吃飯去。」
薛程程不禁心一暖,一同舉步進了房間。屋子頂上鑲了夜明珠,明亮照人,薛程程剛進屋,薛冰冰就一如既往的狠撲過來。這次倒沒有將薛程程撲的一個踉蹌,薛落雪在旁邊秀眉輕挑就將薛冰冰生生壓制在了三步之外。
「誒呀!你看她欺負我!」薛冰冰一陣小跑,繞開薛落雪抱上了薛程程的腰。薛程程不禁好笑,戳了戳薛冰冰白嫩的臉蛋,把她送回到座位上。
「景大哥呢?」
薛落雪抬了抬手,剛才守在外面的丫鬟便開始上菜,薛程程看了一眼,端菜的託盤都是梨木雕金的。「和薛碎玉在後院下棋呢,一會就過來。」
薛落雪的話剛落地,薛景東和薛碎玉就踏了進來。薛景東一身白色的衣衫,外衫上幾支翠竹若隱若現,眉眼俊朗,氣宇軒昂,舉手投足透著一股儒雅風範。薛碎玉還是一如既往的花哨,一身鵝黃色的長衫,從衣襟向下繡著大片大片的牡丹花,一雙桃花眼,嘴角一顆美人痣,眉眼一轉,風流韻味不知蓋過多少女子。
「回來了?」薛景東笑起來,俊朗無雙。
薛程程點點頭,不禁有點喜笑顏開,紅花閣的生意越來越大,見面的機會也很分散,五個人齊聚一堂還真是不容易。從薛程程建立紅花閣開始,五個人就一直相互扶持著走今天,第一桶金還是在薛景東和薛碎玉的陪同下一起賺的。
「呦,一回來就犯花癡呢。」薛碎玉慵懶的張嘴,一把富有磁性的嗓子卻用來挖苦人。「在外面晃蕩了那麼久,沒收幾個男妾回來充實一下紅花閣?」
五個人一直坦誠相待,自然知道薛程程的真實性別。薛落雪起身布菜,介面道:「她要是敢對不起妾身,妾身就只能一把火燒了紅花閣,和這幫狗男女同歸於盡。」
幾人嬉笑一陣,吃過了晚飯,一桌子菜有很多都沒動就端下去了,真是相當奢侈。不過有錢人這方面,望眼整個江湖,紅花閣要是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更何況薛落雪一直秉持著享受生活的原則,紅花閣所有的擺設裝飾都極盡奢華之能事。
「武林大會的情報收集的怎麼樣了?」
薛碎玉嘴角一勾,一聲譏笑流露出來。「你以為本少爺是誰啊,別說武林大會的會場,就是歐陽家的家底本少爺也隨時挖的出來。」
薛程程接過薛碎玉遞過來的構造圖,不僅一聲輕歎,好個精妙的擂臺。氣勢磅礴,整個會場盤踞在望江樓中間,大會的參賽者和觀看者的座位都設在數十丈高的閣樓上,蛇形的盤在會場四周。這是為了這次大會新建的會場,幾乎將整個望江樓重新擴建了三倍,耗資之大可想而知。
「一個望江樓而已,你要是喜歡,妾身建十個給你。」薛落雪低頭斟上了一杯茶,輕抿一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薛程程搖了搖頭,道:「倒不是喜歡不喜歡,這會場建成這樣,武林大會怕是空前激烈,高手雲集了。我們紅花閣要參加,也不能藏拙了。」
薛景東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柏一他們自然要上場。另外,我已經派人去叫了薛籌,讓他在武林大會結束前務必要到。」
薛程程點頭,沒有異議。「對了,各派都來的怎麼樣了?」
薛冰冰總算迎來了說話機會,匆忙道:「這個問我就行了,紅花閣各地的情報匯上來,我都整理好了!」說話的同時,薛冰冰將一張紙在桌上展開,一手秀氣的小楷將各大門派的來人狀況都記錄在此。
薛程程仔細看了一眼,三宮中的蓬萊宮和九刹宮已經到了,雖然沒有露面,但是已經到了金陵是肯定的,剩下扶鎏宮一向出人意料,還沒有消息。六派已經全部到齊,青山派和歐陽家交好住在了歐陽家,剩下的點蒼、逍遙、崆峒、昆侖、天城都宿在金陵有名的幾個大客棧裡。至於二堡中的狐夜堡和飛雲堡神出鬼沒,時間太短,情況難以探明。江湖中奇人異士眾多,並不都隸屬於某門某派,薛程程看了幾眼,記住幾個主要的,就放下了手中的薄卷。
「看樣子會相當熱鬧啊。」
薛景東但笑不語,薛碎玉一臉輕蔑,薛落雪將手中的茶飲下最後一口,做了大會總結:「呵,別小瞧我們紅花閣啊。」
這場武林大會,好戲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