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竹站在一間宿舍的門口,看看宿舍的門牌號,接著低頭看看自己鑰匙的號碼,都是606。
她不放心的再次確認,核對鑰匙上的門牌號碼。
「就是這間了」,張曉竹自言自語地說。
她提著大大的行李袋走進宿舍,整個房間裝飾一新。
櫃子、凳子、桌子都是新的,地面也是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
張曉竹心潮澎湃,她簡直就想大聲歌唱了。
一個女孩正在埋頭看書。
她雖然低著頭。她的背影仍告訴張曉竹她是一個不失俊俏的女孩,至少她有一頭烏黑發亮的長髮。
她似乎看得很入迷,因為從開始到現在,她根本就沒有感覺到張曉竹的存在。
她一直都沉浸在屬於她的世界裡,或者說是進入了書的世界沒有出來。
張曉竹覺得自己應該主動打個招呼,起碼得說句「你好」什麼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該不該叫她,萬一打亂了她的思緒,她生氣的話,她該怎麼辦呢?
張曉竹沒了注意,只好呆呆地站著,看著女孩的背影。
終於女孩感覺到了背後有人的存在,她轉過頭看著張曉竹。
張曉竹突然覺得不知所措,她從未被人如此肆無忌憚地從頭看到腳。
隨後,女孩微笑著站了起來。
「你好,張曉竹。」女孩大方地向她問好。
張曉竹驚訝地看著她,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表情愣愣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女孩自我介紹說:「你好,我叫李舒。」
張曉竹禮貌地說:「你好!」
張曉竹打量面前的李舒,濃濃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紅潤的臉頰上有兩個深深的小酒窩,一頭烏黑的長髮垂在肩上。
張曉竹羡慕地說:「你長得真漂亮。」話剛出口,她又後悔起來,臉微微發紅。
李舒明亮的臉上笑意濃濃,她湊近張曉竹說:「別人也這麼說的。」居然有如此不謙虛的人,張曉竹盯著她,不知道給哪種表情才算恰當。
她們其實並不熟,才剛見面而已,這個女孩居然對一個陌生人說這種話,張曉竹有點難以置信。換作她,是絕對不敢的。
李舒說:「你一定在心裡說我自戀吧!」
「沒有,沒有。」張曉竹急忙否認。
「還沒有,你的臉都紅了。」李舒脫口而出,神態自然。
張曉竹慌亂地用手摸摸臉頰,臉頰燙燙的。她局促地站在床邊,眼睛看著地上,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孩。
李舒呵呵地笑了起來。
張曉竹聽到李舒明朗的笑聲,驚訝地抬頭。
她疑惑的眼神似乎在詢問;「我有這麼可笑嗎?」
「很多人都說我是個自大狂。自大狂怎麼了,那也是自信的一種表現。我聽說相由心生,你覺得自己漂亮,別人在看你的時候也會覺得你漂亮的。」李舒依舊笑意濃濃,沒有半點難為情。
張曉竹想:這種奇怪的女孩還是少惹為好。
有了這種想法,張曉竹決定不再理會她。
於是,兀自打開行李袋,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張曉竹的局促和沉默沖淡了李舒的熱情。
李舒想:這個女孩長得如此清秀,又寡言少語,以後怎麼相處啊!
靈光一現,李舒想到了林黛玉,「這個女孩該不是林黛玉投胎吧。」看《紅樓夢》時,李舒就不喜歡林黛玉,沒想到居然能夠讓她碰到一個真人版的。
帶著飄飛的思緒,李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想問你,你的行李是在哪裡領的?」張曉竹的聲音輕柔,李舒被嚇了一跳。
張曉竹無辜地看著她,李舒看看窗戶外面的陽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因為驚嚇,她的心仍在怦怦地亂跳。
張曉竹重複說:「對不起,我打擾你看書了,我想問你,你是在哪裡領的被子。」
李舒松了一口氣說:「我帶你去吧!」
張曉竹感激地說:「謝謝你,你告訴我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了。」
「以後大家都是姐妹,還得互相照應,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張曉竹想,李舒的豪爽和她的俊俏倒是相得益彰,如果在古代,她絕對是一個闖蕩江湖的女俠,其膽識和魄力一定不比那些男兒遜色。
李舒對張曉竹說:「別不好意思了,沒關係的,說不定,哪天,我也會找你幫忙的。」
張曉竹說:「那就麻煩你了。」
李舒收好桌上的書和張曉竹一起朝樓下走。
發放行李的是一個四十歲的中年婦女,人很熱情,很快她們就領到了自己要領的東西。李舒幫張曉竹拿著臉盆,飯缸什麼的,張曉竹抱著被子。
樓高了點,張曉竹喘著氣。
李舒說:「你沒事吧,要不,我來抱。」
「沒事,一會兒就好了。」張曉竹氣喘吁吁地說。
回到宿舍,張曉竹把東西堆放在桌子上,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從額頭流了下來。
李舒說:「你太瘦了。」
張曉竹說:「從小就這樣,怎麼補都胖不了。」
李舒問:「你一個人來的?」
「嗯」,張曉竹回答。
「你呢?」張曉竹問李舒。
李舒由衷地說:「我的爸爸剛走,你真厲害,我不敢一個人來。」
張曉竹有點傷感說:「她也想讓爸爸送我,可是時候不對,他出遠門了。」
李舒發現張曉竹有點失落,她想:「不會是?」
李舒抱歉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無心的。我無心的。」
張曉竹對李舒的歉意感到莫名其妙,她問:「什麼無心啊?」
「我不知道你的爸爸?」李舒艱難地說。
「啊?!」張曉竹的嘴巴張成了「0」字型。
李舒繼續艱難地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張曉竹恍然大悟:原來李舒以為她的父親去世了。什麼腦袋啊,虧她想得出來,張曉竹真想敲她的頭。
李舒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說你爸爸出遠門了,又說什麼時機不對,我才想的。」
張曉竹哭笑不得地說:「我說的時機不對是指我爸爸趕著去打工,沒有時間送我上大學。」
「啊!」這次輪到李舒張大嘴巴了。
李舒靦腆地笑:「對不起,對不起。」
張曉竹也笑著說:「沒關係。」
又有一個女孩站到了門口,她笑盈盈地問:「請問這裡是不是606寢室。」聲音甜得象山裡的一泓清泉。
李舒和張曉竹奇怪地盯著她,門上不是寫了嗎?
女孩面頰緋紅,李舒和張曉竹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她們的眼光確實過於怪異了。這個女孩和她們一樣,是個地球人,又不是外星人。
張曉竹說:「是啊!你找誰?」
女孩依舊笑盈盈地說:「我住這裡。」
兩個女孩齊聲說:「噢。那你是我們的室友了。」
「是啊,是啊。」女孩熱情地說。
女孩嬌巧可愛,聲音清甜,圓圓的臉蛋,長長的睫毛,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頭髮上紮著粉色的蝴蝶結,像一個可愛的芭比娃娃。
小女孩的身後沒有其他的人,難道她是一個人來的,看著這麼小,真是不簡單哪,張曉竹和李舒在心裡嘖嘖稱奇。
李舒問小女孩:「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我倒是想一個人來,可爸爸媽媽不答應,說是路上危險,怕出事。」女孩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張曉竹羡慕地望著她,她的父母是多麼想和她一起來,可是家裡農活太多,父親又要為她打工掙學費。眼前的女孩一看就是家境優裕,張曉竹在心裡歎氣,她什麼時候才能改變家裡貧窮的狀態。
張曉竹清清喉嚨說:「你進來啊,我叫張曉竹。」李舒也主動自我介紹說:「我叫李舒。」
兩位室友的和善將女孩的拘束一掃而光,女孩高興地說:「我叫宋玲兒。」李舒想,難怪長得這麼甜,原來父母取的名字就很甜。
宋玲兒的電話響了,李舒看到她的手機是新款。李舒湊近張曉竹說:「她的這個手機得三千呢!」
張曉竹仔細地看宋玲兒的手機,是電視上天天打廣告的那一個。
李舒對張曉竹說:「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你看她穿的,估計全是名牌。」
張曉竹憂傷地想:三千,爸媽要起早貪黑多少天啊!
李舒問張曉竹:「你羡慕她嗎?」
「你呢?」張曉竹反問。
李舒點點頭。
張曉竹說:「有什麼好羡慕的,我覺得我現在過得很好。」
女孩的電話已經講完了,她收起手機,對李舒和張曉竹說:「我的爸爸媽媽在樓下,我去接他們。我爸爸說了,今天她請你們吃飯。」
李舒說:「不用了,我和曉竹到外面吃點算了。」張曉竹稍微愣了一下。
宋玲兒說:「那怎麼行了,我們一起啊,你們是我的朋友,我介紹你們給我爸爸媽媽認識。他們會喜歡你們的。」
沒等張曉竹和李舒拒絕,宋玲兒已經跑出了房間。
宋玲兒到達樓下的時候,宋父宋母已經領到了行李。宋玲兒說:「爸爸,我自己拿。」宋父說:「太重了,我拿著。」
宋玲兒堅持要自己拿,宋母說:「我的寶貝女兒,拿這麼多東西,摔倒了怎麼辦!」宋玲兒瞅瞅媽媽,倔強地嘟起了嘴巴。
宋母發現自己的寶貝女兒不高興,哄她說:「別的同學都有父母幫忙,就你的父母什麼都不做,她們會說你的父母不愛你,說你是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