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潺潺,青草幽幽,和風微撫,河邊柔軟的沙地上畫滿了圈圈圓圓,似字非字,仔細看卻又什麼都不是,只是小孩的亂塗罷了。
明媚的陽光下,河邊蹲著兩個小孩,他們手中各執一根乾枯的樹枝,不停的在河灘上畫著什麼,爽朗的笑聲回蕩在片安寧的土地上。
挨著河的不遠處,一座座茅草屋,一片片長滿麥苗的綠田,炊煙嫋嫋,這片和諧的景象構成了一個村子,安寧村,在安寧村外不遠處,有一座孤獨的茅草屋。
茅草屋走出了一名衣著樸素,面容慈愛的婦人,她不老,很年輕,很漂亮,可是,她大概是被歲月磨蝕的太久了,臉上盡是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依依,回家吃飯了」
河邊沙地上,一個滿身是沙子,髒兮兮的小孩從沙地上揚起了頭,耳朵如同兔子耳一般晃了晃,確定是在喊自己了,她才站起身說「朗朗,依依要回家了,姨姨在叫了」
另一個比她稍大的男孩點了點頭「去吧,去吧」
花若依不舍的跑向茅草屋。
姨姨看見花若依滿身泥沙的樣子嚇了一跳,說「那群孩子又欺負你了嗎?傻瓜,叫你別跑,你為什麼不聽呢?」姨姨邊責怪花若依邊給花若依洗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花若依搖了搖小腦袋,齜著牙笑「不是的,是和朗朗玩」
姨姨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沒被欺負就好,她端了飯菜,花若依就開始埋頭扒飯了,當她把頭從碗裡拔出了的時候,嘟嘟的臉蛋沾滿了米粒,姨姨伸出手,輕輕幫花若依擦去米粒「你看你,都成米花臉了」花若依摸了摸頭,傻乎乎的笑了起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臉上米粒被她舔的乾乾淨淨。姨姨也被花若依傻乎乎的笑逗樂了。
茅草屋雖不大,卻可避風避雨,雖簡陋,卻很溫暖。
花若依生下來就喪父喪母,天煞孤星,千年難得一輪回,請了好些算命的人都說她八字太輕,陰氣中,本來就是女娃兒怎麼偏偏又生這種命格呢?更讓人覺得她不詳的就是,凡是靠近她的人都會遭受到意想不到的災難,花若依的姨姨看她命苦,無依無靠,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就收留了她,花若依的命格容易招惹鬼怪,給村裡人惹了不少的麻煩,為了照顧花若依,她也就搬離了村子,在村外蓋了一間茅草屋住著,日子久久,也就有了感情,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來對待。
吃過飯,花若依背起背簍去山上打柴,一路上,天上飄著靈魂,地上走著腐爛的屍體,水裡站著唱歌的女鬼,花若依經過它們身邊時,跑的飛快,努力讓自己忽視它們的存在,雖然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但是每次看見那些東西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害怕。
此時水裡的那個女鬼,哇呀一聲,她邊唱邊舞滴水的衣袖,最後她只手指著花若依,用戲班子唱戲的腔調,唱「你命犯天煞,厄運纏繞,悲慘一生,何苦留世受折磨?呀~~~~」尾音拖得很長,花若依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捂著耳朵,從女鬼的身邊跑過,不住的念著「沒聽見,沒聽見,我沒聽見,我什麼也沒聽見!!」
跑過了橋,花若依才松了手,拍拍自己受驚的小心肝,突然,一朵粉色小花,吸引了花若依的注意,她蹲到了地上,想去摘那朵花,她的手剛剛碰到花杆,那朵花,連同生那花的草,根,立馬枯萎了,連灰燼都不剩,花若依收回了手,唉,自己這種命格最好什麼都別碰。
此時,花若依看到路的前方有個和她同樣大的小孩蹲在地上畫著什麼,她好奇的湊過去看,卻看見他在地上畫著圓圈,花若依呵呵的笑了起來,畫的比她畫的都難看。
那個孩子注意到了在一旁發笑的花若依,他站了起來,把枯樹枝遞給花葉依,說「你笑話我,那你畫啊!」
花若依把背簍一丟,接過樹枝就趴在地上專心的畫了起來,畫了一個很圓的圈圈後,自豪的抬起頭,笑「怎麼樣?」
周圍的空氣瞬間的變的陰冷,花若依心裡喊著不妙,她剛剛就在想,這山上哪來的孩子啊,沒想到一時給忘了,花若依乾笑著扯過背簍就往山下跑,後面那個小孩,哦不對,現在已經不是小孩了,是妖怪,現了原型,滿身的泡泡,就像屍體在水裡泡了許久發脹的樣子,他渾身滴著黏稠的綠色液體,噁心極了。
花若依可沒時間回頭欣賞他的‘美貌’,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逃命!!
「呔,什麼怪物跑來禍害人間」一聲呵斥,在花若依聽來確如天籟之音,神仙,救命啊!!!
那個妖怪停了下來,只見一個從頭黑到腳的人站在不遠處的樹巔,樣子,看不見誒
一道紫光一道黑光鑽進樹林,那個人和那個怪物就消失不見了,看的花若依一愣一愣的,好奇心害死人,花若依背起背簍屁顛屁顛的鑽進了樹林。
樹林,黑暗,陰森。
一陣微風撫過,樹葉微微晃動,林中飛禽驚去,花若依小心的動著步伐,生怕驚擾了什麼。
「逸陌,別以為你有妖皇撐腰我們魔界就不敢把你怎麼樣,我們妖魔兩界本為同根,而你卻多次阻撓我辦事,魔皇若知道了,絕不會放過你」一陰森的聲音淡淡的響了起來,花若依聽得心驚膽顫,魔皇?妖皇?嚇!!
「笑話,你認為你還有機會回去見你們的魔皇嗎?」冰冷,高傲,陰森。
「哼,你們的妖皇是要你取我的性命了?」
「妖皇可沒下這樣的命令,主要是我看你太不順眼了」
這是什麼破理由?一陣武器交接的聲響後,林子又安靜了下來,打完了?花若依輕輕的向林外走去,看不見我,他看不見我,看不見
「哪裡走?」
咯噔,花若依乾笑著轉過頭,看著逸陌。
逸陌看了看眼前這個比他矮半截的小女孩,不禁被她身周圍圍繞的陰氣給怔住了,這麼煞哀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大哥哥,站在那麼高小心掉下來喔」
花若依一句話出,咯吱,逸陌站的那根樹枝斷開了,逸陌輕越起身,華麗麗滴著地了,卻不想,踩到了斷下的樹枝,咕嚕嚕的幾聲,摔的更加華麗。
逸陌森然的看著花若依,這個丫頭實在是太可怕,弱的連風都能吹倒的骨子,卻是天煞孤星的象徵,難怪魔界盯上了這個鎮子,原來天煞孤星降臨在這裡了,發現這麼大的秘密,應該儘早稟告給妖皇吧!!
花若依看到逸陌摔跤了,仁慈的心唆使她關心別人,她擔心的問到「你沒事吧?」,她向逸陌靠近了一步,一棵松柏倒了下來,砸在了逸陌的頭上,逸陌爬了起來無辜的看著花若依,這哪是普通的天煞孤星啊,簡直就是天煞孤星之王嘛。
眼見花若依還要靠近,逸陌狼狽的說道「站住,你別過來了,你回家去吧」。
花若依有些不高興了,你擋著我回家的路,我怎麼回去啊?真是的。
花若依指了指逸陌的身後「我家,在你後面也」
逸陌一聽趕緊讓開了路,花若依則大搖大擺的走了回去。
一絲冷笑在黑夜中勾畫了出來,天煞孤星?呵!所謂的神仙,你們的厄運又來了。
回到家裡,花若依把在山上發生的事情給姨姨說了一遍,姨姨沒有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抱住了花若依,她才十二歲,自己這個時候離開她,要她怎麼活呢,姨姨微微咳嗽了兩聲,花若依著急的問「姨姨,你怎麼了?」
「沒事兒,姨姨想喝水了」
花若依啪嗒啪嗒的拖著鞋跑向廚房,長時間為花若依抑制天煞孤星的命格,自己已經法力盡失,怕是命不久矣了。
「世事皆逝去,徒留我一人在這人世間受罪,終於到頭了」
「朗朗」
朗朗坐在河邊,他手中帶著一個小紅薯,那是他給花若依帶的,花若依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每天除了和姨姨待在一起,再去山上采些給姨姨治病的草藥,做些家務活,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早上和朗朗在一起玩的這段時間了。
「郎朗,這個真好吃」花若依啃的滿嘴都是紅薯。
郎朗溫和的笑了笑,摸了摸花若依的頭。
逸陌靜靜的坐在樹上,看著河邊的兩個小孩,他的神情有些悲涼,妖皇會怎麼對付天煞孤星呢?天煞孤星,你生來就是一個悲哀。
「依依,今天老師又教了我們好多字,我教你」
「嗯」,
她專心的學著一筆一畫,卻還是畫的彎彎扭扭,像毛毛蟲一樣,難看極了。
空氣一陣陰冷,漫天銀色流光四溢,逸陌縮了縮肩,心裡知道,那個人來了,真不巧,妖皇也要來了,看來,在這個小小的地方,將有一場浩劫啊,天煞孤星,你果然不簡單。
一注金色流光劃過天空,逸陌落下樹間單膝跪到「恭迎妖皇」
天空中緩緩降下了一個容貌妖冶的人,金色絲流長髮隨風搖曳,一雙金色的瞳孔滿是孤傲,嘴角微勾,看似笑的如花似玉,其間卻不知名的透著一股陰冷,金蝶環繞,步步流星,殘夕怨停落在樹間,容貌妖豔動人,四周的空氣都因為他的到來而凝固,身體周圍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這攝天動地的氣息卻因為殘夕怨張口,而被改變了。
「這是什麼鬼地方,弄得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殘夕怨抖了抖自己的金絲流雲衣,莫名其妙的被逸陌這個小混蛋叫到這個不毛之地,雖長處妖魔之中,卻也甚少與鬼界打交道,這地方陰氣極重,煞哀極了。
逸陌有些無語的看著殘夕怨,雖然跟隨妖皇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妖皇這個性格真的有時候讓他難以接受,明明骨子裡是駭殺萬物的殘忍,卻老是裝作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唉,妖界前途堪憂啊!!!
殘夕怨在樹間盯了在河邊畫字的花若依半晌,問「她就是天煞孤星?」逸陌點了點頭。
雖然氣息微弱,但是以殘夕怨的修為還是能夠感覺到一點,那個小東西的確不同凡人,花若依身周的陰氣他也全然感覺到了,天煞孤星,不是輪回後氣息會全無嘛麼?為什麼如今會出現?莫不是命運又在摧毀她了?
殘夕怨隱身向花若依走去,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畫字,不禁有些好笑,畫跟什麼似地,花若依伸了伸懶腰,殘夕怨卻為了不被花若依打到,一個不小心落進了水中,河水泛起一片浪花,水花濺濕了花若依和朗朗,被這突如其來的水澆濕的莫名其妙,花若依和朗朗相窺一笑,和花若依在一起,什麼怪事沒遇到過?所以說,人呀,你倒楣倒楣著也就習慣了。
殘夕怨隱回了樹上,不由得氣急而怒,這個天煞孤星還真是厲害,居然連妖皇都會被她影響.
「逸陌,殺了她!!」
逸陌一驚,妖皇生氣了?自己真的要動手嗎?殘夕怨接下話又改口道「不對,不能殺她,逸陌,沒你事了,你去觀測下魔界的動作吧」
妖皇的反復無常他也不是第一次見識了,恭敬的鞠了一躬便退去了,殘夕怨則繼續盯著花若依,該用什麼辦法去接近她呢?這還真是一個大大的問題呀,天煞孤星尚未長大,只是幼兒,不深懂世間善惡,雖負毀天滅地的力量,在未成人之前,卻如琉璃一般脆弱,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喪命,要想讓她幫自己,還真是一件麻煩的事啊!
殘夕怨想著想著,一陣冷風吹過,他微微皺眉,天煞孤星居然引來了這麼多人,怕是神界和仙界也盯上她了吧!!
天空中,青嵐與流月靜靜的盯著殘夕怨,他們終於知道,堂堂妖皇怎麼會來如此不毛之地,原來千年一輪回的天煞孤星降臨到這裡了,如果天煞孤星被他們擄去,那勢必會成為毀天滅地的禍害,是不是現在就該稟告給天上呢?
「嘿,你們在做什麼?」一個溫和的聲音傳進了耳中。
花若依揚起了頭,一個比她高出半截的人,被飛繞不歇的銀色流光圍繞著,一襲黑色長衫,無任何花紋,但卻給人一陣壓抑,戾氣橫生,眉間一點黑色朱菱,一張生的妖邪且堅毅的面孔,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凡品,花若依微微一笑,無害的說道「寫字」
郎朗也同樣的微笑看著那人,這是花若依教他的,無論面對誰,好人,壞人都要笑,只有對別人笑,你才回得到笑的回報,殘夕怨看見了那個人,氣的頭都昏了,那是魔皇,滄痕。
青嵐一個驚訝,手中搖擺的乾坤扇被驚的掉了下去,砸中了滄痕,這也算一個災難嗎?滄痕把乾坤扇滅的粉碎,嚇得花若依和朗朗差點落跑,滄痕忍住要暴走的怒火,強迫自己笑著,不能生氣,會嚇著小朋友的。
殘夕怨看到了這樣一個情景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知道天煞孤星的厲害了吧,活該他倒楣,花若依的眉頭則是越皺越深,自己果然很倒楣,朗朗此刻也知道眼前的人來歷不簡單了,雖是小孩,但是非還是知道一點的,和花若依在一起久了,遇到的不平凡的事情也多了,大概也是沖花若依來的吧,朗朗提防著滄痕,誰也不能傷害依依,他說過的,他要保護依依。
流月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妖魔兩界的統治者都來了,包括他們兩個神仙兩界的上仙,上神,也來了,這真是群英薈萃啊!!!
殘夕怨現了形走了過去,但始終還是和花若依保持了一定距離,他可不能讓滄痕占了先機,先拉攏天煞孤星,花若依看著身後林子裡走出的煞下天地風景的殘夕怨不禁腦袋一翁,他好美,真的很美。
滄痕看著一步一流星的殘夕怨,不由得心生悶氣,怎麼沒人告訴他,這個不男不女的傢伙也來了啊!想必目的是一樣的吧,沖天煞孤星而來,這一妖一魔,戲可有的演了。
花若依張大了嘴巴,腦袋半天回轉不過來,剛才那個哥哥給人的是一種很和藹卻又有點嚇人的感覺,眼前這個姐姐和他完全不同,好像很可親的樣子,但她身周圍飛舞的光芒告訴花若依,她也不是一個凡人,只得屏住呼吸靜觀其變了。
殘夕怨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到花若依跟前,本來讓人覺得很莊重的殘夕怨,一開口,花若依心裡的顧及,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喲,這小東西長的真可愛,我最喜歡美麗的東西了,小東西,做我妹吧」殘夕怨一把把花若依攬在懷中,在她臉上蹭了又蹭,挺舒服,聽到殘夕怨那一句話,花若依不禁心裡一驚,平常人看到她躲都來不及,她居然要做自己的姐姐,這實在是
「姐姐你真美.」依花若依輕聲的說著,殘夕怨聽了心裡那是一個笑,得意至極,生平最喜歡聽人贊他美了,誰讓他長的太貌美了,聽她叫著還挺順耳的,還從沒有人敢這麼叫他呢,哈哈。也懶得糾正自己其實是個男的,姐姐就姐姐吧,和天煞孤星套近乎成功。
殘夕怨摟著比他矮半截的花葉依,趾高氣昂的看著滄痕,眼神滿是蔑視,那眼神的意思是,天煞孤星是我妹,氣死你……
滄痕好笑的看著殘夕怨,不男不女的傢伙,這孩子,太好騙了,怎麼能就這樣隨隨便便就信了陌生人呢?呵呵,還好殘汐怨不是要殺她的人,按照殘汐怨的話來說,自己是好人,而且是好人中的美人,美人中的極品。算他殘夕怨有能耐,如果天煞孤星是男的,看你殘夕怨還能怎麼樣,可惜事實永遠與想像相違背。
看著滄痕笑的那麼燦爛,殘汐怨那個叫做火啊,笑什麼笑,讓人很不爽誒,花若依看著殘汐怨拉下的臉,不由一陣駭然。
一陣微風撫過,殘痕和殘夕怨相互盯著對方,空氣中漸漸爆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氣息,場面壓抑的讓人窒息,花若依和朗朗也感覺到了,他們是冤家碰頭?
殘夕怨在花若依的臉上親了一口,做人家姐姐就是有好處,他扯下自己一根青絲,牽起花若依的小手,將青絲栓在了她的手上,說「小東西,以後若你遇到什麼困難,只要轉動幾下手上的絲絲,你姐姐我就會來幫你了,記住諾,姐姐叫殘夕怨!!!」
花若依如獲至寶的看著手上細細的絲「謝謝姐姐」
滄痕看的咬牙切齒,這個不男不女的傢伙被他占先機了,他拉過了花若依說「小傢伙,我也要你做我的妹妹」
話語一出,殘夕怨恨恨的目光劈裡啪啦的閃著火星,滄痕也以同樣的眼神盯了回去,最驚訝的莫過於花若依,今天是什麼日子?難道自己的孤獨生涯走到盡頭了,上天垂憐她了?
沒等花若依回答,滄痕的手中多出一根玉簫,玉簫瞬間縮小,變的只有指節大小,他自作主張的拆了花若依手上殘夕怨的絲,將玉簫穿了進去,掛在了花葉依的脖子上,說「小傢伙,你遇到麻煩了,只要吹這玉簫,哥哥我,也會去幫你的!!!」
這花若依有些被震住了,忙不迭的點著頭,殘夕怨也沒覺得不妥,把轉該成了拉扯……
天空中,流月被殘夕怨、滄痕和花葉依的靠近嚇的滿身大汗,化作一傾雨水,落了下來,殘夕怨,滄痕,花若依,三人當即被淋成了落湯雞。
滄痕嘴角微微抽續著,神仙,天上的人,滄痕手中燃起篝火,他指空一掌,層層烈火燒上了九重天,青嵐和流月當即被他從天上打了下去,掉進了河中,天山突然掉下兩個東西,把花若依震的愣住了,青嵐和流月爬出了水面,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對著殘夕怨和滄痕。
殘夕怨和滄痕相互一眼,一人一個掌心雷,將兩位上仙,上神,送回了三十三天之上。
花若依驚訝的抬頭看著飛入天際的兩個人,喃喃道「這個恐怕要好幾天才會下來吧」
殘夕怨溫和的朝花葉依笑了笑,希望剛才沒給她留下什麼陰影吧,花若依也不會覺得很驚訝,但是小小的驚訝還是會有的,殘夕怨微微一揮手,花若依濕透的衣服幹了,花若依驚喜的拍起了手,問「姐姐是神仙嗎?」
「他是妖怪」滄痕插嘴到。
花若依驚喜的打量這殘夕怨「哇!!妖怪也」
殘夕怨和滄痕有些無語了,凡人聽說妖怪不是應該連滾帶爬的跑掉嗎?她怎麼表現的還那麼高興啊!天煞孤星,果然與眾不同。
「姐姐和哥哥是朋友嗎?」
花若依扯著殘夕怨的金絲衣說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他們兩人看了對方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他?朋友?不是!!」
花若依笑的更開心了,這麼有默契的兩個人不是朋友那肯定是戀人……
若兩人知道了花葉依此時的想法肯定會被氣的吐血了。
什麼時候花葉若也沒發現到,朗朗走了,他應該回去了吧,花若依有些啞然,他
安寧村。
朗朗捂著被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依依在和妖怪打交道,村人所擔心的事情成真了嗎?這麼多年來,他不信,他始終不相信,花若依會毀滅了他們的村子,朗朗不禁想起小時候的花若依。
「朗朗哥哥」花若依低聲的抽泣著。
「他們又欺負你了嗎?可惡」
「朗朗冷靜一點」——
「讓你們欺負依依,打死你們」
「喂,她可是妖怪啊」——
「幫妖怪的人,我們不和他玩了,打他」——
「朗朗哥哥,對不起,疼嗎?」
「沒事的,依依,我會保護你的,一定會保護你,依依就是依依,才不是什麼妖怪呢」——
他幫了她,他相信她是好人,即使和她在一起會有很多不幸,但是他仍然覺得她是好孩子,但是他心中的好孩子今天在做什麼,和妖怪打交道,當別人說自己是妖怪的時候,她表現的多麼興奮,妖怪遇到了妖怪就像遇到了親人吧,花若依,難道你真的是一個禍害嗎?
天界,碧落殿。
神與仙七嘴八舌的說著,根據流月河青嵐的回報,天界遺失的天煞孤星降世為人,與妖魔兩界勾結已經成為了威脅。
這很是讓人,哦不,是神和仙們頭疼,這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殺了她」
「但是我們又不能親自動手,這可如何是好啊?」
「他們人間的事就讓他們人間去處理吧!」
上神,上仙,一人一句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神帝和仙帝已經被他們攪昏了頭。
「祭天吧」
百亂之中,不知是誰說出了這句話,碧落殿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仙帝緩緩的說道「可是讓人把她活埋祭天?」
那個人聲音又再次響起「沒錯」
上神,上仙全部表示贊成,碧落殿的神與仙的談論就此結束,誰都不敢再說話,他們統統都膽戰心驚的看著落花樹下,悠然飲離憂的人,天界的支心。
清水河邊,烈火漫天,星月汐染,北斗南巔。
今天是花若依這麼多年最開心的一天,她有了哥哥,有了姐姐,花若依蹦蹦跳跳的往草屋去,脖上玉簫與青絲輾轉晃蕩,漸漸地,她蹦跳的步伐慢了下來,最後,停了下來
緋紅的烈火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緩緩舉起雙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並沒有因為她閉上了眼睛而被改變。
「姨姨!!!」
花若依沖進了烈火中,草屋內一片狼藉,躲著屋頂塌落下的火堆,花若依焦急的尋著姨姨的身影,濃煙四溢,皮膚被點點的灼傷,卻也顧不得疼痛,只是找著找著。
裡屋地上,如荼般的紅深深紮進了她的心底,眼角的淚,就那樣落了下來。
「依依」微弱的聲音傳入了耳中,花若依顧不得震驚,胡亂的抹了一下臉上的淚,狼狽的跑到姨姨的身邊,花若依顫巍巍的拉起姨姨的手,太殘忍了,真的太殘忍了。
姨姨的身體平躺在地上,四肢都被利器割斷了筋脈,血流不止,七寸長的桃木釘穿腹而過,將她死死的釘在了地上,被鮮血所浸泡的那一塊土地沒有被火燒著,置身於血泊之中花若依心疼極了。
姨姨睜大了眼睛,她的身體完全不能動彈,乾裂的嘴唇,一點一點的流著鮮血,一點一點的張合。
「依依別哭.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你傷心的事就算就算姨姨不在你身邊你也會開心的活下去對不對?」那血紅的瞳孔,竟滿是期待,好像,好像就快擠出了眼眶,花若依撇過了臉,吞咽下所有淚水,又轉過了頭,點了點.
突然間,躺在地上的人一下子像松了所有的神經一樣,姨姨困難的從懷中取出一根雪白絲絨線,那上面掛滿了金色小鈴鐺,她將那個系在了花若依的手腕,微微一笑。睜大的眼睛似乎再也張不開了,乾裂的嘴唇依舊一點一點的張合「這樣就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花若依,若相依,若別離,若不能在一起,生,一起生,死,便一起死吧!!!
淋漓,你為仙時,我願為神,你為妖時,我願成魔,上天入地,既是墮落湮滅,我都願意追隨。
落離,莫問前塵有愧,只求今生無悔,即使天地滅絕,即使滄桑變遷,永生永世,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