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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魔鑽

精靈魔鑽

作者:: 藍陵落水
分類: 玄幻奇幻
當人類從黑暗中走出,精靈和巨龍退出了歷史的舞臺,魔獸與人類簽下不平等條約,半獸人和人類聯盟,整個世界顯得欣欣向榮。 但在古老的傳說中,精靈最後融合神之力的戒指,卻讓整個大陸陷入了恐慌之中。曾經創造現代魔法的人的後嗣卻因為戒指被殺,當他重學祖先的秘技之後…… 「精靈的戒指,如果你是能蠱惑眾生的魔戒,那我們就一起讓世界充滿哀傷。」 「我閉上了眼睛,世界的光明已感受不到,我將用仇恨血液充實自己,所有的人都該死!」

第一卷 白色戒指 第一章 魔獸森林的皇族

連綿百里的白花,一片接一片,如綢緞般展開。花叢中,臉色慘白卻異常俊秀的男子一襲黑衣,懷裡抱著一個肥嘟嘟的小孩,怔怔的望著眼前似乎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衣女子婀娜的背影。

黑衣男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

白衣女子似乎肩膀微微聳動,她白皙的右手輕撫左手,稍一停頓,已經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便似將太陽縮小了放在戒指中。她玉手往後一扔,戒指已穩穩的落在那孩子的胸膛上。

男子只是怔怔的望著女子,似乎腳跟已與土地黏在一起。

女子輕柔的說道:「戒指還給你,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以後別來找我,好好把孩子養大,別讓他像你。」她似乎笑了一聲,溫柔的說道:「孩子的名字叫霖雨,你帶著他回家吧。不要讓霖雨出來,也別讓他找我。」

男子怔怔的看著女子,眼睜睜的看著女子離開,呆呆轉過身,對著小霖雨微微一笑,呆滯看著前方,一步步踏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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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一個是人不敢進的地方。這個地方有參天的古樹,有美麗的鮮花,有鮮嫩的綠草。但有句俗語,「越是美麗的地方就越是恐怖」。普通人管這裡叫魔獸森林,傭兵把這裡稱為禁地,煉金術師和魔法師稱這裡為最富裕的地方。

但是他們都不敢進來。

可是,在森林深處。坐落著一座大院。院子是人住的,周圍沒有魔獸的糞便。院前是一片翠綠的青草,現在房門大開,院內的石子路旁種植著綠草,陽光灑在綠草上,散發著鮮活的生機。

忽然,一個歡快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小灰,快!快!」

一條灰色的巨狼從地平線上沖上來,它柱子一般的大腿下露出鋒利的爪子,血盆大嘴裡猙獰的獠牙閃著寒芒,一雙綠色的攝人大眼正望著院子,如風一般駛向庭院。在它雄健的背脊上,坐著一個面目清秀的小孩,這孩子不過十余歲,他有著一雙灰黑的眼睛,棕紅的頭髮正隨風飄揚,強有力的手臂正抓在灰狼的脖子處。

那孩子催促著道:「小灰!快!快啊!它在樹上!」灰狼一聲吼叫,迅速往前狂奔,草地上留下一串腳印。前面是一株寬約兩尺的大樹,一隻白色的小鳥在樹上無憂無慮的歌唱著。

灰狼還未到樹下,忽然後腿稍微彎曲,用力一蹬,身子已經飛向了天空。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完全看不到停頓,似乎是直挺挺的飛上去的。那孩子此時屏住了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小鳥。那只小鳥唱了兩聲,似乎察覺到了危機,它展開翅膀,欲飛向藍天。

那孩子見小鳥要飛,上頃了身體,撲向小鳥。他大叫一聲:「鳥兒別走!」那小鳥似乎嚇住了,張開了翅膀一動不動。那孩子眼疾手快,雙手一捉,小鳥已經被他緊緊的抓在手裡了。他開心的一笑,渾然沒注意此刻手已經脫離的灰狼,他笑道:「嘻嘻,看你跑……」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害怕的尖叫一聲。身體已經筆直的往下掉去,那灰狼回頭一看,立刻撲向了他。可終究還是慢了,那孩子睜大了眼睛,恐懼的看著灰狼,筆直的往下落。

地上忽然刮起一陣狂風,將未落地的他吹向了天空,灰狼踩在風上立刻沖向天,那孩子下落之時伸手抓住了灰狼的毛髮,然後熟練的身子往後一翻,重新坐在了灰狼背上。只是小鳥已經飛出了他的手心,他眼睜睜的望著小鳥飛走。

灰狼穩穩的落地,那孩子拍拍胸口,心有餘悸的望著那小鳥道:「哼!總有一天我會抓住你的!」這時,他見到屋子裡走出了三個中年男子,他對那三人最前的一人道:「巴澤爾叔叔,現在就走了嗎?」

那領頭人穿著一身灰白的衣服,有著一雙柔和的眼睛,溫文爾雅的對那孩子道:「恩。」

那孩子望著屋子,眼裡放出了光,他說道:「那你什麼時候會再來?」

巴澤爾微微一笑,深邃的望著前方,說道:「很快了。」

那孩子拍著手,笑道:「你們可要快點,我在這裡等著你們。」末了,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望著巴澤爾,說道:「巴澤爾叔叔,我想要一些魔法書籍,你下次給我帶來吧。」

巴澤爾怔了一怔,笑而不語。深深的看著那孩子,修長的手一揮,已經離開了這裡,後面的兩人也隨後離開了。

那孩子心想:「巴澤爾叔叔是怎麼了?他怎麼不說話?」他也沒多想,巴澤爾叔叔每次來總會給他帶小禮物的,也不會拒絕他的請求。當下最重要的是進屋看上次他要求巴澤爾叔叔買的煙火和魔法卷軸,他拍拍灰狼,道:「小灰,回家。」

小灰似乎見到絢麗的煙火在天空綻放,它飛快的跑進院子。那孩子嘻嘻的笑著,迫不及待的想見到禮物。小灰跑一過院門,陽光忽然暗了下來,一個中年男子背對著小灰,一動不動的坐著。

那孩子見院內沒有禮物,對那男子叫道:「爸爸。」

那男子不回答,也不動身。那小孩也習慣了,從他兒時起爸爸就從沒應過他一聲,從他有記憶起,爸爸只對他說過三句話。第一句是「霖雨」(他的名字),第二句是「睡覺」,第三句是「吃飯」。其餘的時間,爸爸不是呆呆的望著天空,就是轉動著手中的白色戒指。

那男子忽然轉過身,他有著閃亮的眼睛,和俊俏的面孔,他看著霖雨失望的眼神,說道:「霖雨。」他說的很慢,聲音有力卻不大。

霖雨一怔,隨後呆呆的「嗯」了一聲。那男子柔和的看著霖雨,拿出手中的戒指,說道:「過來,戒指給你。」他的話依舊很慢,似乎極不情願說話。

「爸爸這是怎麼了?」霖雨心想。這枚戒指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印象,因為戒指美得不可方物,純白的戒身能夠散發聖潔的光芒,看一眼就讓他歡喜無比。他五歲時曾偷過一次戒指,卻被盛怒的爸爸打得三天下不了床,還不准吃飯。他走到爸爸身邊,說道:「爸爸,巴澤爾叔叔沒給我拿禮物來,我……」

那男子忽然淩厲的看著霖雨,說道:「他不是你叔叔!」霖雨茫然的看著爸爸,沒說話,他繼續道:「你哪天十歲?」

霖雨脫口而出道:「明天。」

那男子笑了笑,眼神忽然變得哀傷,看著霖雨歎了口氣,道:「你姓什麼?」

霖雨想都沒想,說道:「遠古皇族,伊蘭迪爾。」同時他更加迷茫的看著爸爸,爸爸不會傻了吧?怎麼問這樣的話?他擔心的小聲道:「爸爸……」

男子打斷了霖雨的話,說道:「伊蘭迪爾……你沒忘記就好。我們的榮耀已經逝去,不存在就不存在了,以後你不要強求。」

霖雨詫異的看著爸爸,心想:「祖訓上說的明明白白,要伊蘭迪爾的後嗣要重振皇室的榮耀,一統大陸。我當然不能讓祖先的榮耀在我這一輩失落。」但這話他卻是不敢說出來的,怔怔的看著爸爸。

男子歎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不會聽話的。以後你做什麼我也看不到了,也不能管教你了。」

霖雨一驚,忙道:「爸爸你當然能管我,除了你就沒人能管我了。你不會……不會要敢我走了吧。」說著,他眼眶一紅,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男子看著霖雨紅紅的眼睛,摸著霖雨的頭,微笑道:「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不要你呢?只是有些事是我們不可以掌控的,它一定會來到。」

霖雨擦乾眼淚,問道:「是什麼事?」

男子拉出霖雨的手,把戒指放在霖雨手上,說道:「這枚戒指是祖先傳給我們的。之前一直不給你,是因為你還小,不懂事。以後你遇到喜歡的女孩,就把這枚戒指送給她,讓她戴著。等你有兒子了,他十歲時你就把戒指給他,讓他給你的兒媳婦。」

霖雨先是瞪大了眼睛,接著漲紅了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眼睛亂轉,不知說什麼。

那男子寵愛的看著霖雨,說道:「其實萬年前我們的祖先還有一枚戒指。它和這枚戒指一樣,是精靈打造的,只是那枚戒指具有異常強大的功能,所以世上的人都想要。但戒指早已失落了幾千年,人們又不死心,他們認為戒指遲早有一天會回到我們手中。為了那枚戒指,他們沒有趕盡殺絕,而是把我們的祖先囚禁在魔獸森林,希望有一天能在我們手中找到戒指。」

霖雨的心「怦怦」直跳,雖然爸爸沒說戒指有什麼功能,但霖雨的直覺告訴他,那枚戒指的功能可以重振伊蘭迪爾的榮耀。他握緊了拳頭,眼裡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小灰則是不為所動,懶洋洋的躺在地板上,似乎是睡著了。

那男子也不知在想什麼,目光深邃的望著前方,似乎想到傷心的事,臉沉了下來,對霖雨說道:「可他們又怕我們得到戒指後報仇,於是在我十歲那年,他們殺了你爺爺。如今你也十歲了……」

霖雨驚得瞪大了眼睛,嘴唇直打顫,半響說不出話。明天他就十歲了……

第一卷 白色戒指 第二章 血夜

十年,無法更改的宿命。死亡,終將來臨。

霖雨不知該看什麼,說什麼,做什麼。他想笑,卻笑不出,爸爸的表情並不像說假話。恍然間,他忽然感覺到天塌地陷的壓力,面對災難卻無能為力的痛苦。他張了張嘴,終於說道:「我們住在這裡,又不會魔法鬥氣,他們不會的……」

霖雨的爸爸現在真是有喜有悲,喜的是明天就可以解脫了,悲的是霖雨將來只怕走向和他一樣的悲痛之路。他從一邊拿出一根白色的繩子,串著戒指,打了個死結,拉過霖雨,把戒指戴在霖雨脖子上,他說道:「有些事是我們不能阻止的,也不是旁人能阻止的。」這時,他忽然笑道:「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嗎,現在機會來了,好好見見外面美麗的世界。」

霖雨大嚷道:「我不要出去!我要在這裡陪你!」說著說著,他小聲的啜泣起來,自從兩歲來到魔獸森林之後,他每天都無憂無慮的玩樂,雖然沒有人陪伴,小灰卻彌補了這個缺憾。八年的時間,他沒有嘗過傷痛的味道;八年的時間,他要什麼有什麼;八年的時間,他忘卻了兩年的流浪。他大聲的哭了起來,爸爸不可能死的。

爸爸拉過霖雨,撫住他的頭,眼眶漸漸的紅了,他低聲道:「我之前一直不怎麼關照你,因為我知道你遲早會獨自一人生活。而且如果不是你,十年前我就該死了。你已經長大了,也該獨自面對這個世界。」他咬住牙,不讓淚水落下,轉頭對小灰道:「小灰。」小灰剛閉上的眼睛猛然睜開,立刻跑到爸爸身邊。

霖雨趴在爸爸懷裡痛哭,他此刻大腦一片混亂,什麼都想不到,什麼也說不出。只聽到爸爸說了句:「小灰,把霖雨帶出魔獸森林。你繼續去做你的風狼之王……」

霖雨心頭一驚,他已經被爸爸放到小灰背上了,小灰蹭了一下爸爸,悲鳴一聲,轉身朝門外飛奔而去。霖雨回頭歇斯底里的呐喊:「爸爸!爸爸……」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了。霖雨扯著小灰身上的毛髮,哭著道:「小灰,快回去,我不要走!回去啊,我不走,不走。」

風漸漸的大了,古樹在風中搖擺身軀,宛似地獄的使者,猙獰的望著一個蠕動的灰色身影。

霖雨因為叫喊已經沒力氣了,他軟綿的趴在小灰身上,流著眼淚,卻哭不出聲。他回頭看著黑色的古樹,好像看到爸爸坐在門檻上,抬頭望著星辰,默然不語,又好似看到爸爸坐在風中,出神的不知在想什麼。

滾滾的烏雲從北方而來,呼嘯的北風帶著淚水從天而降。兩個模糊的人影忽然出現在霖雨面前,他們就那麼站著,看著霖雨。霖雨好像看到了希望般,揮舞著手臂,擦掉鼻涕,叫道:「巴澤爾叔叔,快回去救救我爸爸……」

天黑了,巴澤爾旁邊的那人飛出一柄飛刀,飛刀上附上了藍色的鬥氣。似乎是閃電閃過,小灰痛苦的哀鳴一聲,霖雨怔怔的看著巴澤爾。雨水落下,順著臉頰流下,渾身已然濕透,又是一柄飛刀破空而來,小灰再次哀鳴一聲後,倒地不起。霖雨呆呆的看著前方,倒在泥潭中。

小灰忽然仰天長嘯,像是吹起了一股暴風,吹得古樹東搖西擺,漫天的落葉飛舞上天,卻被雨水打下。

巴澤爾緩緩的走了過來,如參天大樹一般站在霖雨面前,冷漠的看著霖雨。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直切入霖雨痛苦的內心。霖雨怔怔的看著巴澤爾,不知說什麼。雨越下越大,小灰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叫,三人面面相對。

忽然,一大群蠕動的身影從遠方而來,一片狼嚎聲從遠處傳來。巴澤爾回頭,只見得漆黑一片,黑壓壓的狼群憤怒的看著他,幽綠的眼睛好似冒出了火焰。小灰掙扎了兩下,後退彎曲,坐在地上,對狼群深深的嚎叫。這聲音似懷戀,似痛苦。這狼群是四階魔獸風狼,是小灰的族群,是它的手下。

然而,巴澤爾旁邊的那個渾身黑衣的人揚手一刀,小灰的喉嚨已經被破開,滾燙的鮮血混著雨水沖刷而下。霖雨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那眼裡充斥了哀傷,不可相信,和痛苦的絕望。

狼群忽然全都匍匐在地上,發出震天的哀鳴。三聲過後,它們怒吼著沖向那黑衣人,凝聚了一道道風刃。這時,巴澤爾忽然掐住霖雨的下巴,把他從泥潭中舉起來,讓他面對著風狼。那黑衣人左手拿劍,右手持刀,藍色的鬥氣附在刀劍上,他沖向狼群,左右一動就是一條血痕,右手一彎,一頭風狼就倒了下來。風狼毫無還手之力,沒有一條風狼能靠近他三丈內。片刻間,已有二十多條風狼死在他手上。

地上的樹葉被風刃切割成無數塊,大地像豆腐般被風刃無情的切割。但黑衣人拿著冰冷的刀劍,一刀一劍收割著風狼的生命。他動手時,早已開啟了風系聖域法師的結界,五級一下的魔法全都免疫!加上他八階的鬥氣,自然是一刀一條,一劍一頭,不知不覺間,血染紅了雨,血雨染紅的大地,好像下了一場血水。

霖雨怔怔的看著風狼,此刻只怕已有兩百條風狼倒在黑衣人的手上。但風狼還是絡繹不絕,這時,一頭矮小的風狼出現在霖雨眼中。它有著鋒利的獠牙,幽綠的眼睛血紅的盯著黑衣人。它真的好像,好像小灰!但是黑衣人的身影已經沖向了它,霖雨睜大了眼睛,瞳孔似已爆裂,痛苦的大喊一聲:「不要!」

劍已落下,小狼抽搐了兩下,望著小灰,還未死亡,那黑衣人回頭又是一刀,砍斷了它的腳,似乎怕霖雨看不清楚,他慢慢的砍了四刀,三刀在腳上,最後一刀切斷了它的身體。那是小灰的兒子,它和霖雨的關係一直不錯,如果說小灰是霖雨的朋友,那麼它就是霖雨的玩伴。只是它和小灰已經死了,正如霖雨的心死去了一般,他叫了一聲後,暈了過去。

巴澤爾微微一笑,終於達成目的了,他對那黑衣人道:「剩下的風狼不要殺了,免得四頭魔狼找麻煩。」

那黑衣人還是殺了三條,才堪堪的停了下來,風狼們覺得機會來了,前赴後繼的撲上黑衣人。巴澤爾隨手一撒,一道沖天的火牆憑空而立,便似懸崖峭壁般阻斷了風狼。巴澤爾扛著霖雨,往深處走去,那黑衣人收刀回劍,跟在巴澤爾身後。

雨更加的大了,魔獸森林的中心,便是伊蘭迪爾的庭院。這裡四面都是九階乃至以上的魔獸,為什麼巴澤爾能夠安然無恙的通過?難道九階的魔獸已經臣服在人類腳下?

這些都不得而知,但是,在這雨夜中南方的天空忽然染成了紅色。巴澤爾暗叫一聲:「糟糕。」展開魔法,全力對著庭院飛了過去。卻已經遲了,通天的火焰吞噬了庭院,綠草為血而憔悴。火焰一旁還站著三人,在火焰下他們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巴澤爾走到一個滿頭紅發,紅眼睛,一身紅衣的豔麗女人身邊,他放下霖雨,問道:「你們燒了院子?」

那女人搖搖頭,在這通紅的火焰中她似乎沐浴在血水中,她說道:「我們來時庭院就已經燒了。這火焰是亞爾諾熾炎,我們無法熄滅,水也不能澆滅它。」

巴澤爾眼裡精光一閃,看了看其他兩人,心中揣測:「她說的應該沒錯,不然依那兩人的性格,找到了戒指不鬥個你死我活才怪。」他對那女人道:「找到了戒指嗎?」

女人旁邊的一個朽木一樣的老人大聲道:「找到了戒指我們還傻站在這裡!」

巴澤爾點點頭,沉默不語。十年前就有謠言稱,戒指已經回到伊蘭迪爾,十年來他們不斷探查這裡,什麼也找不到。而且霖雨也十歲了,伊蘭迪爾的宿命已經來到。不管戒指在不在這裡,他們都得殺了霖雨的爸爸。

過了一會後,庭院已經燒成了灰,火焰卻還在燃燒,似乎大地都已燒起。巴澤爾思索了一陣,對女人說道:「他已經死了,已經無法找出能夠刺激霖雨的人。我想,你用幻術按照我們計畫的那樣,折磨霖雨,能行嗎?」

那女人哼了一聲,對巴澤爾的懷疑表示不滿,她沒好氣的道:「雖然不會變成真實,但以假亂真還是可以……」

老人明顯耐心不好,他對那女人道:「潘朵拉,你早點對這孩子弄了幻術,我就早點走。我家裡還有很多卷軸沒有完成的。」

潘朵拉對老人點點頭,恭敬的道:「是!」她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割破吹彈可破的皮膚,用手一抹,再把血液抹在眼裡。她紅色的瞳孔裡忽然變成了六芒星。巴澤爾強大的精神立刻刺激霖雨,讓他醒來,霖雨一睜開眼,就見到那赤紅的六芒星……

也許是一小時,巴澤爾只能聽到霖雨那震耳欲聾的嘶喊,眼內佈滿了血絲,睜得老大。那歇斯底的痛苦,這古樹都害怕的顫抖起來,天似乎也害怕起來,雨下得更大了。

「啊!……」

魔獸森林的夜晚只能聽到這發自靈魂的呐喊,誰也不知道潘朵拉對霖雨施展了什麼幻術,但霖雨痛苦的表情中,巴澤爾似乎看到了死神,他看見了絕望。他滿意的看著霖雨痛苦的表情。這本就是他們計畫好的,他們自從霖雨的爸爸開始,就計畫了這次的行動。

要讓霖雨感到絕望,要讓他對世界充滿怨恨,要讓他痛苦的活著!這樣,他就會不顧一切的尋找精靈留下的那枚迷人的魔戒,他們會在暗中一直跟蹤霖雨,等到戒指一出現,便搶奪戒指……

第一卷 白色戒指 第三章 雨中哭泣的人

「靜靜的感受痛苦吧,讓絕望流淌在血液中,讓仇恨遍佈全身。世上沒有一個好人,所有的人都不能相信,他們都是騙子!你要做的就是毀滅,讓他們在痛苦的絕望中等待死亡。讓無窮的烈火吞噬世界,你將帶來漆黑的世界!」潘朵拉一雙六芒星的眼睛轉動著,嘴裡喃喃道,「想要殺我們的話,就怨恨、詛咒世界吧!然後醜陋的苟活下去,追尋黑暗的力量,尋找精靈的戒指吧!」

這時,燃燒的火焰已經停止,一直不被注意的第三人忽然沖進灰燼中。他是戰士,一身白色的緊身衣,他迅速的抽出腰間的長劍。他低下身子,畫了一個圓圈,以他為中心登時刮起了一股狂風,將灰燼盡數吹上天空。他大致掃了一眼地面,又回身盯著巴澤爾等人,鬥氣已然開啟,利用餘光掃視著地面。

潘朵拉暗罵一聲:「混蛋!」她已經收回了在霖雨身上的精神,和巴澤爾等人死死盯著那一片空地,可除了灰塵什麼也沒有。他們有些慶倖戒指不在這裡,不然見到戒指的人一定見不到今天的太陽;卻又有些失望,戒指還是沒有出現。可是,為何大陸早已掀起了狂潮,精靈寶鑽已經現世?

難道是陰謀?巴澤爾心中一驚,卻沒有說話。他暗自算計著,如果戒指沒有出現,那他大可做個局外人,讓各組織狗咬狗去。但萬一戒指真的出現了呢?他快速的思索著,堅定的想:「就算出現我也不管!等他們拼個你死我活時再出手。」

巴澤爾這麼想著,卻不知道潘朵拉等人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一方勢力的代表可不是個只會打架的人。

霖雨癱倒在地,嘴裡吐著白沫,身體抽搐了兩下。一吸氣,半響才吐出。白色的灰燼飛向漆黑的天空,那飄著的白灰會不會有爸爸呢?飄蕩著的白色灰燼,似乎浮現了一個頭像,深邃的黑眼睛,一頭黑髮,精緻的俊秀臉龐,正微笑著瞟向遠方,霖雨輕輕的呼喚:「爸爸。」

這時,黑夜中忽然一條黑影狂奔而來。霖雨渙散的眼神什麼也沒看到,就被風吹起,落在那黑影的背上。這背脊很柔軟,熟悉的氣息飄蕩在鼻前。霖雨虛弱的喃喃道:「小灰……」

那黑影走後不久,一個黑衣人從一旁走了出來,他一襲黑衣,戴著黑色的面具,站到巴澤爾身旁,說道:「任務已經完成。」他毫無感情的聲音冷冰冰的。

巴澤爾微微的點點頭,對潘朵拉問道:「你究竟讓霖雨看見了什麼?」

潘朵拉嫵媚一笑,似要將巴澤爾的靈魂誘出,她歎道:「讓人家女孩子消耗精神做這樣的事,可是很容易長皺紋的。」她歎了一口氣,隨即自豪的道:「我只不過讓他親眼看見他爸爸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來,然後把他也一刀一刀的活剮了。」

那老人一皺眉,不滿的說道:「你這樣做,那孩子瘋了怎麼辦?」

潘朵拉輕輕一笑,瞪了老人一眼,道:「老爺子,你就這麼不相信你侄女?」

那老人訕訕一笑,沒有做聲,顯然覺得自己問話是多此一舉。巴澤爾望著庭院的廢墟,忽然說道:「既然沒有戒指,那我們快點回去通知他們吧。」

潘朵拉等人一齊點頭,那戰士還不忘再看兩眼,企圖找出些線索。回頭時卻發現眾人已經遠遠的飛走了,他連忙追了上去。忽然想起自己是唯一一個進入廢墟的人,看到的只怕是最多的,自己一定會被當成擋箭牌了,到時萬夫所指,他該如何回答?想到這,他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漆黑的夜晚,下著淒厲的雨。天空在哭泣,滂沱的淚水打在霖雨身上。正應了他的名字,霖雨,雨中哭泣的人。可是他已經哭不出了,他全身都在顫抖,害怕的看著前方,緊緊的抓著身下小灰的皮毛。

雨淚在咆哮,霖雨卻在顫抖。他想不出任何事,看不到任何事,似乎已經把自己遺忘。若不是他的心還在跳動,只怕他已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他腦海裡一遍遍的重播著爸爸的肉一刀一刀的被巴澤爾切下,血水滿地。他見到寒芒的刀子,輕輕的割下他的肉……

「真的好痛,好痛!真的好恐怖,世界似乎變成了紅色!真的好怕,我就要死了嗎?」

天空猛然一個霹靂,前方的古樹倒在地上裂成了兩半,冒出濃濃的黑煙。霖雨抽泣著,呼吸一頓一頓的。雖然比之前要好了,但內心的傷痛,卻是永遠也好不了了。他猛烈的咳嗽起來,兩口殷紅的血吐在小灰背上,似乎在嘲笑他,又似乎在痛苦的呻吟。

霖雨軟軟的趴在小灰背上,完全記不起小灰早已被殺死了!

黑色的天空變成了灰黑,雨水還在繼續。小灰悶聲不吭的奔跑著,忽然間,前方的光芒越來越盛。霖雨怔怔的看著前方,眼裡灰黑一片,他已經看不到這個世界的多彩了。

由於晚上的大雨,現在還沒有人進入魔獸森林,外面的道路空蕩蕩的,孤單的爬向遠方。霖雨半睜開眼睛,又緩緩的和上。他只見到灰茫茫的一條道路,一旁是猙獰的火海。

忽然間,小灰痛苦的大吼一聲,它豎起身子。霖雨還沒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已經摔在了地上。一點都不痛,因為他的心已經麻木,身體已經麻痹。但他驚恐的看著小灰,痛苦的血絲爬上了雙眼。

小灰幽綠的雙眼此刻變得赤紅,鋒利的獠牙此刻正滴著垂涎,小聲的嚎叫著。它撲向倒地的霖雨,四肢牢牢的壓住了霖雨,它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一下咬住霖雨的右手,獠牙深深的刺在霖雨手臂裡,骨頭似已破裂。電閃雷鳴間,小灰又咬住了霖雨的左手!

霖雨一動也不動,就那麼躺在地上。聽著手骨破碎的聲音,心中茫然不解:「為什麼巴澤爾叔叔會殺了爸爸?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壞人?為什麼他們要殺我?」左手傳來了小灰啃咬手骨的聲音,他偏過頭,怔怔的看著小灰猙獰的惡臉,喃喃道:「連你也要殺我嗎?」

「世上沒有一個人值得你相信,你要做的就是毀滅,讓他們在痛苦的絕望中等待死亡。讓無窮的烈火吞噬漆黑的世界。」

「這世界是黑暗的,沒有一人值得活下去,誰都不能活……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你什麼都沒有,就讓這世界歸於黑暗!」

「想要殺我們的話,就怨恨、詛咒世界吧。拼命的逃,盡力的逃避,然後醜陋的苟活下去……」

這些話,忽然在霖雨腦中響起。這些話似乎變成了力量,自上而下灌滿全身。他腦海裡只有一句話:「我不能死!我不能死!」他充滿仇恨的眼睛盯著小灰,雙手撒開以掌心撐地。小灰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它鬆開嘴,猙獰的大嘴裡滿是鮮血!一滴一滴的滴在霖雨裸露的胸膛,霖雨的血紅的眼睛瞪著小灰。那雙眼睛裡有無盡的痛苦,無窮的怨恨,更多的是無邊的黑暗!小灰赤紅的眼睛忽然黯淡了,它低鳴一聲,害怕往後蠕動了幾下,似乎想逃離這裡。

霖雨手一用力,身子撲向了小灰,嘴巴對準小灰的脖子咬去。眨眼間,霖雨的小嘴已經牢牢的咬住了小灰的脖子,他全身的力道集中在牙齒上,用力一咬,小灰的脖子忽然斷開了。血液順著牙齒流出嘴巴,血已經冰冷,雨也是冰冷的,他的心卻更冷。

小灰沒有哀嚎,當霖雨咬住它脖子的時候身體已經僵住了,但霖雨硬是咬了近一分鐘才鬆口。鬆口時,霖雨已經耗盡了身體所有的能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積水四濺,小灰的屍體倒在一旁。

看著那白色的天空,孤單的哭泣,淚雨不停的往下掉。

過了一會,霖雨掙扎了爬了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小灰的屍體後,緩緩的走向那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孤單的道路。他咬著牙,不停的在想:「我不能死!我要報仇!我不能死!我要報仇!」

霖雨此刻的精神恍惚不定,剛剛的幻境給他帶來的傷害太大。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只見到前面的道路,下意識的往前面走去。

蒼白的路延伸向未知的遠方,霖雨走一步晃一步,雙臂還留著鮮血,每只手上都有兩個恐怖的大牙洞。

那是一片未知的地方,霖雨知道,走出了這裡,他永遠都不會回頭了。

天空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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