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出汗,身子顫抖地接受著我已經重生的事實。
而擺在我眼前的,正是那份死亡保險受益人簽字單。
「安然,你趕緊簽完啊,工作人員都在這兒等半天了。」
一旁的趙宇有些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這一聲拉回我的思緒。
我深呼吸一口氣,用指甲掐了掐掌心,重新看了一遍擺在我面前的簽字單。
上面法定受益人是趙宇。
現在只差我名字尾字的最後兩個點。
我突然很慶幸,老天居然讓我重回了這個人生的轉折點。
因為在簽完字後一個月不到,我就被大卡車碾過身體。
當時我奄奄一息用盡最後的力氣求救,竟看到了閨蜜楊婷和趙宇。
兩個人將我帶上車,楊婷把他們早就滾到一張床上,我的女兒被他們害死掉包,以及他們怎麼算計我簽字、吞沒我的家產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甚至,就連這場車禍也是她們兩人故意設計。
為的就是我名下的巨額財產,以及死亡保險高額賠付。
得知真相後,我情緒激動,沒等到醫院就搶救就直接咽了氣。
我的靈魂飄蕩在半空中,一直被禁錮地跟著他們。
總是拿捏我的丈夫對閨蜜好到讓我羨慕嫉妒,而我的閨蜜天天跟我的丈夫罵我是個蠢貨,就連那個處處厭惡排斥我的女兒也和她非常親切。
看著那一家三口和睦融融的樣子,我滿身的怨氣,恨不得化為厲鬼,當場撕碎他們。
沒想到,靈魂四分五裂到我以為要魂飛魄散後,再睜眼,我竟然重生了!
我笑了。
上輩子,是我瞎了眼沒有看透這對狗男女。
這一次我一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趙宇此刻又不耐煩地催促道:「安然,你傻笑什麼,簽字啊!」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激動,抬頭看向眼前的工作人員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簽了,買了保險的錢也不用退了。」
2
工作人員有些詫異。
趙宇瞬間瞪大眼睛憤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你耍我是吧!」
我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幾乎使勁全身力氣,才壓住眼裡的恨意。
「我後悔了,不想簽了,不行嗎?你為什麼一直逼著我簽這種東西,是巴不得我死了,你好拿那些鉅額的保險賠償逍遙嗎?」
趙宇眼神一慌,以為我察覺到了什麼,連忙尷尬一笑。
「我這不是想著給女兒一個保障嗎?你別胡鬧,誰都會有個意外。」
我冷嗤一聲,「是嘛?我最近可是看過不少新聞,有丈夫在外面出軌找了小三,哄騙自己老婆簽了這種東西,結果老婆沒多久就一命嗚呼了,趙宇,你不會就是這個路子吧?」
工作人員聞言,異樣地看了一眼趙宇。
趙宇明顯被嚇了一跳,我看到他眼角都在不停抽搐,見我看他,他立馬用憤怒掩蓋慌亂,「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現在沒憑沒據的,我沒打算立刻拆穿他,「知道你沒那個膽子。」
趙宇一愣,我卻不看他,自顧自道:「可是萬一哪天我死了,你家財萬貫去找新老婆,那我在天上看著不得氣死!」
我像是小女人撒嬌抱怨一樣,讓趙宇松了一口氣。
他立馬哈哈一笑攬住我的肩膀,「好啦,在公眾場合還跟我調情,我們趕緊簽字,回去我給你做大餐。」
「說了不簽。」
我起身就要走,趙宇又氣又急,但又剋制拉住我,「行行行,你不就是怕我找別人嗎,那受益人改成女兒總行了吧?」
我頓時心下冷笑,女兒也不是我的,寫誰都是成全他們一家三口,我還會那麼傻嗎?
我看著他似笑非笑,「要不你買個死亡保險,受益人寫我跟女兒?」
趙宇臉色難看,「明明是用你身份證買的,我怎麼簽?」
我無所謂笑笑,「簡單啊,換你身份證再買一個不就好了?我們又不差買保險的錢。」
「安然,你不要胡鬧,你這不是浪費嗎?」
趙宇的臉好像都紅了,我冷哼一聲,故意作的道:「反正誰愛簽誰簽,我不簽!」
話落,我不再看他一眼,直接轉身離去。
就算背對著他,我都能感覺到他那眼神像是兩把刀,直直刺著我的後背。
我冷笑,趙宇,只是希望落空了而已,你就受不了了嗎?
那後面的你可怎麼辦呢?
3
回去的路上,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剛到家打開門,趙洋洋就撲了過來。
她越過我,直接撲向了我身後的趙宇。
抱著趙宇的脖子撒嬌:「爸爸,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啊,我在家好想你。」
趙宇沒好氣開口:「還不是因為你媽臨時改了主意,簽字現場墨跡半天,才耽誤了時間。」
趙洋洋當即哼了一聲:「我就知道這死女人靠不住,她一直都說話不算話,我不喜歡她。」
話落,她斜眼看我,好整以暇的等著欣賞我傷心難過的表情。
對此,我冷笑連連,說她是白眼狼都在誇她。
之前趙洋洋發高燒,是我沒日沒夜精心照顧她,累的身心疲憊,可她心心念念的爸爸睡得跟豬一樣,連一頓飯都沒給她做。
她隨口說了一句喜歡香港的一套限量版的芭比娃娃,我立刻發動我所有的資源和人脈,終於想辦法買回來一套,結果趙洋洋抱著洋娃娃喜笑顏開,轉頭卻感謝地是趙宇。
往事回憶在眼前,我深呼吸一口氣。
以前會心痛,但自從知道這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已經懶得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了。
見我不說話,趙洋洋又命令道:「我要吃披薩和可樂雞翅。」
「想吃就讓你爸去做。」
我一臉平靜看著她:「既然你不喜歡我,那你以後的事我也都不管了。之前給你報名的那些興趣班課後班我已經全都退了,至於答應過你買鋼琴的事就讓你爸去兌現吧。」
趙洋洋瞬間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她知道我平時有多溺愛她,只要她說一句,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要給她摘下來。
從來都沒有說過不管她的話。
而且,她可不是什麼小孩子。
不傻。
知道家裡賺大錢的那個人是我,財政大權也在我手裡,一旦我不願意供,她的生活品質必定會大打折扣。
趙洋洋急忙看向趙宇。
趙宇還氣我不肯簽字,沉著臉嘟囔一句:「誰知道她又發什麼神經,不用管她。」
我藏住眼裡的諷刺:「行,以後趙洋洋所有事都歸你來管,跟我沒關係。」
趙宇立刻拔高音調:「憑什麼?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女兒?」
我雙手一攤,一臉無奈:「就算我為她做了再多,她也不喜歡我,那我為什麼又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一句話直接噎死趙宇,畢竟剛剛的話,可是趙洋洋親口說的。
趙洋洋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直接忽略父女倆難看的臉色,拿過桌上的車鑰匙出門。
現在和他們相處在同一片屋簷下,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我才剛出門找了個咖啡廳坐了下來,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人正是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