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箏鳴天下

箏鳴天下

作者:: 涵笑
分類: 幻想異能
又名:斜暉脈脈水悠悠 二十一弦,魔音成為絕唱,誰可曾想過武林爭相欲奪的劍譜竟是那一曲的天籟。 她為了找尋昔日的戀人,惹上一身的麻煩,卻換來一段更銘心的愛情——這是否正是天定? 江湖險惡,原本絕世脫塵的浣風閣捲入武林的爭戈又該如何面對? 作者是劇情党,偏好各種波瀾~(*^__^*)

正文 第一章:江畔箏音

斜陽照沙洲,這裡平闊而幽謐,一向罕經人足踩踏。半邊的江水波光浩淼,與沙洲相接處,只有一艘小舟隨著清波輕輕搖擺。

一首箏曲自舟上傳出,仿若一壇釀了百年的老酒,韻味久遠而深長,回蕩在江上,綿綿不絕。彈箏的是一位半掩玉面、一襲湖藍的妙齡少女。她端坐船頭,黛眉低垂,纖手撫弄,如清風微拂動而不驚,皎月照水朗而不明,似已融入了這風景之中。彈者心曠神怡,看者賞心悅目。

忽然一個白衣人從沙洲遠處以蜻蜓點水的姿態掠過江面,輕飄飄落進小舟中。小舟晃了幾晃,而箏音卻沒有停止。白衣人單膝跪下,言語中滿是恭敬:「閣主,人找到了。」

彈箏的女子平靜似古井無波,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白衣人又抱拳行了一禮,才翩翩起身,如方才一樣飛過水面消失在沙洲深處。女子右手輕輕一揚,挑完了最後一弦,明眸裡忍不住流過一絲笑意。

然而這絲笑意轉瞬即逝,沙洲上突然出現了兩個渾身漆黑手拿大闊刀的人,他們腰上的銀牌閃閃發光,上面有兩個大字:北門。

「沐羽軒!你只要交出劍譜,我們便立刻走,不找一點浣風閣的麻煩。」這話說得毫不囂張,可見來人對浣風閣帶著懼怕。

一曲醇厚的調子響起,沐羽軒幽幽又彈開了箏,來的兩人退後了一大步,面面相覷,卻都不敢近前。只聽沐羽軒緩緩笑道:「北門的永樂長老要你們兩個人前來,莫非是看扁了我們?你們回去告訴他,無論是浣風閣,還是我沐羽軒,靜候來訪。劍譜沒有,曲譜在此,若是看得懂,有本事便來拿,若是看不懂,我也沒有一絲的辦法。」

兩個人猶豫不決,既不敢進攻,又不敢回頭。此時卻聽到「哈哈」的幾聲爽朗大笑,從後方躍出一個白髯飄飛的道士,一身道服纖塵不染,雙目炯炯有神。道士一落地,便嘲笑那兩人道:「只看著聽著就怕了,北門的人還能有什麼出息!被一個女娃嚇成這樣,傳出去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被道士這樣罵,兩個後輩的小子不僅不敢還口,反而立刻多了一些士氣:「莫虛道長,你也來取劍譜嗎?」

莫虛擼了一把長鬍子:「那劍譜本是屬於風竹老人的,我與風竹老人是至交,當然要替他取回。」

沐羽軒彈著箏,此時聽到莫虛這道貌岸然的話忍不住嬌笑起來,一笑,箏音也盡顫動,仿佛和了她的心意,與她一齊嘲諷:「莫虛道長,尊稱你一聲道長,是後輩人應該的,可你這前輩,卻只說假話,只做苟且之事,如何來立威信?我已經說過,劍譜沒有,只有樂譜,如果你們看得懂就拿去,否則不要在這裡多加停留,以擾了我們的清淨。」

這話一出,激得莫虛橫眉怒目,七竅生煙:「好好好!我莫虛還從未被一個後輩女娃這樣教訓過,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囂張的女娃有什麼能耐保住這份劍譜!」說完便展開兩掌雄風,足下用力直沖而來。

沐羽軒背對著三人依舊波瀾不驚,仿佛毫不在意。可這時先前的那道白影卻電光火石般飛了過來,擋在沐羽軒前邊運力與莫虛硬接了一掌。一聲巨響,兩人均向後落去。

白衣人倒轉了一下,剛好翻進小舟,站得依舊筆直。莫虛卻落地之後退了足足五六步,胸腔裡氣血翻騰,心裡不由得大吃一驚:這少年內力居然比自己還要了得,看來浣風閣的人果然深藏不漏。

兩個黑衣人看到莫虛都討不到便宜,不覺打消了念頭,急忙上前扶住他:「道長,你沒事吧。」

沐羽軒箏音未停:「你們連我手下的一個人都打不過,何來向我要東西之理呢?要走要留,你們請自便。」

莫虛有氣發不出,幹瞪了許久,氣衝衝地道:「好一個浣風閣!我莫虛不會忘了今日!」說罷甩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兩個黑衣人遲疑了一下,也急忙跟著離開,回頭都不敢。

一切依舊平靜了之後,箏音才漸漸平息。沐羽軒輕輕按住箏弦,歎了口氣,向立在舟上的白衣少年問道:「飛星,你沒事吧。」

白衣少年搖了搖頭,俊朗的面容上沒有一點受傷的跡象:「閣主,須江友給你帶來這麼多麻煩,你為什麼還要找他?」

沐羽軒沉默了小會兒,忽而盈盈一笑:「他給我帶來這麼多麻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還要找他……我居然也不知道為什麼。」

廖飛星看著沐羽軒:「我知道閣主很快樂,提起他你就很快樂。」

「大概吧。」沐羽軒眉目中都是笑意,重又低頭弄箏,曲調含情,輕快活潑,使得整條江水仿佛都有了生命。

小舟破開綠波,悠然前行。沐羽軒坐在船頭,廖飛星站在船尾,兩人無言,只有箏曲飄揚。他們去的地方,叫做花澗——這便是廖飛星帶來的消息。

已至傍晚,花澗中卻依舊人煙寥寥。兩人張望了一番,卻連問路都尋不著人。

「呵呵……」一陣嬉笑從兩人身後響起,是兩個手挎花籃的少女。她們看見了兩人甜甜地笑起來:「你們是誰?來這裡找人麼?」

沐羽軒問道:「你們認識須江友嗎?」

「不知道——」其中一個稍長的少女打量了他們一遍,說道:「這你得問花奴,村子裡的事,都是花奴打理呢。」

「花奴在哪裡?」廖飛星問。

「喏~」少女遙指前方那梨花怒放的院落,「花奴在那裡,但是這個時間,不曉得在不在哩。」說罷兩人便重又嬉笑著走開了。沐羽軒和廖飛星踏過花草掩映的小徑,很快便來到了院落前。

院門並未鎖,直接可以看到五彩繽紛的花圃,仿佛整個春光都種在院中。一個身披月白色輕紗的女子正提著小巧精緻的水壺為花兒澆水。

「如果你們是來找人,那麼請先進屋。我澆了這些花便進去。」女子抬頭禮貌地笑道。

果然,兩人坐了不消一刻,女子便掀簾走了進來。

「你們要找須江友?」花奴問,說出這名字來一點都不陌生。

沐羽軒點頭:「他是不是曾經住過這裡?」

花奴遲疑了一下:「沒錯。可是他很早之前便已經走了。」

「走?去哪裡?」

「我不知道,」花奴站起身說道,「他向來為人神秘,來了之後便很少出門。直到某一陣子大家發現再沒見過他,才發現他已經不告而別。但是……」沐羽軒也站起來,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他有一封未燒盡的殘信,是給風竹老人的。」

回來的路上,沐羽軒一句話都不講,箏聲急促,像是內心有奔湧的洪水滔滔流出。她一直都知道,須江友曾是風竹老人的手下,卻從來不知道,他在離開她之後竟與風竹老人還有書信的聯繫——他說過:風竹老人再見他之時,便是他命絕之日。

廖飛星拳頭已握得慘白。閣主的事,他再瞭解不過,若結果真是須江友背叛了閣主,他定第一個取他性命。

箏音驟停。沐羽軒道:「飛星,隨我去紫陽鄉一趟。」

「閣主……」廖飛星驚訝道,「你要去找風竹老人?」

「胡亂猜測終究是猜測,我要去找出來事實。」沐羽軒撫摸著一根箏弦,眼中是任何人都阻擋不了的堅定。

正文 第二章:懵懂少年

江凡是個初出茅廬、不諳世事的少年,初次手持長劍行走江湖,一心想做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對什麼都懷揣著一股熱乎勁兒,甚至連街上的貓狗打架都想要管上一管。

「行走在外,對什麼事都要寬容,尤其是你們,武功不高,卻在街上欺負別人,這是天理不容的。你們的父母想必還要你們孝敬,在外面整日做這些事是不好的。要當一個被別人尊敬的大俠,一定要善良仁義——你們明白了嗎?」江凡剛攔了一場架,此時義正詞嚴,仿佛自己已是一位大俠,正在言傳身教。

面前的幾個孩子乖乖地點了點頭,盡數散去。江凡高興地吸了口氣,對自己十分滿意。

今天的收穫頗豐,幫一位老太太買了一籃子菜,替肉販從狗嘴裡搶回來兩斤排骨,抓了兩個偷錢賊,還教導了一群打架的不良少年。他感到洋洋得意,可是總覺得還缺了些什麼。

要當大俠,只做這些小事,可成不了名。

他懷著心事上了酒樓。在他的印象中,大俠都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豪氣干雲的。至少他家經常請到的戲班子是這麼演的。他一坐下便要了最貴的菜,最烈的酒。可酒上來才聞了一下,他就皺起了眉頭。再抿了一口,整個臉都變了形。一壺好酒,沒喝一杯,就免費送給了旁邊一位寬膀猿臂、方臉濃胡的大漢。那大漢正愁口袋裡銀子不夠買不起好酒,見到有人送酒感動得無以復加,急忙拼桌邀請,對江凡稱兄道弟。

江凡自然也不好推辭,一桌好菜與大漢零零幾盤素菜合在了一起,怎麼看都像是江凡做的東。

「兄弟眉清目秀,氣質不凡,天庭高聳,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人啊。」壯漢一杯酒下肚開口便誇,口氣儼然是個算命先生。

「你會看面相?」江凡湊到跟前問。

「不要說面相,命相我也看得准。」

江凡不信:「你這模樣,哪裡像個會算命的!」

大漢哈哈笑道:「你看一個罐子外表,你哪知道它裝的是什麼?」

江凡問:「那你看我能不能成大俠?」

「這個嘛……」大漢突然將手中的酒杯向江凡面上一擲,與此同時一隻粗糙的大手變爪閃電般向他脈門抓去。江凡左手撈酒杯,同時手腕順大漢的力道倏地一轉,靈巧而隱晦地化解了大漢的攻擊。大漢收手笑道:「這一手高明!成為大俠不知道,小俠還是可以的。」

江凡悶悶不樂地將酒杯還給他:「誰要做小俠,男子漢當就要當舉世聞名的大俠。」

大漢樂道:「小俠是自己定義的,大俠是世人評判的。如果連封自己小俠的覺悟都沒有,怎麼去當大俠?」

江凡低頭細細咀嚼了一會兒,忽然拍桌叫道:「說得好!就憑你這句話,這頓我請也值了!」

「這頓我請,誰也不要跟我搶。」

忽然一個少女的聲音傳來,鄰座坐著的一個背古箏的藍衣女子側目相看,剛才那話便是她說的。她的對面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英俊少年。兩人桌上乾乾淨淨,什麼菜也未點。

「你說你要請?」江凡驚奇地問,這美麗女子與自己素未謀面。

「我請的是他,不是你。」沐羽軒淡淡說道。

江凡更吃驚,大漢卻站起來拱手做了個禮,笑道:「浣風閣閣主請我,我可承受不起啊。」

這話一出,酒樓四座登時消了聲音。江湖上任誰也知道,那絕世的劍譜如今正在浣風閣閣主的手裡,人人想要抓而得之,她竟在這裡抛頭露面。

然而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白衣少年修長的手正緊緊握著桌上的一柄長劍,仿佛隨時都會給近前的人致命一擊。

「你當然承受得起。你家主人恐怕一直都在等著我給他面子。」沐羽軒古箏已取下,不見碗碟的桌面成了箏架。一旦樂聲響起,誰都不可能違背她的意思。

大漢呵呵笑了幾聲,退至江凡的身邊:「兄弟,你成大俠的機會來了!」說罷突然將江凡向前一推,魁梧的身軀靈巧地翻過窗戶,消失在了外邊。

廖飛星箭步上前,江凡身形驟移,伸臂擋道:「等一下!」

「你真要替他出頭?」沐羽軒輕撫古箏,問道。

江凡道:「我……你們兩個打一個,就是不行!」

沐羽軒嗤笑:「真是個毛頭的小子。」輕撥箏弦,樂曲斷斷續續響起。

「你們——你們放他走,我就不和你們糾纏!」江凡正氣淩然地說道。

「讓開!」廖飛星一擊擊在江凡肩膀上,將他拍撞到牆角,江凡立刻眼冒金星。廖飛星縱身從窗口掠過,如同一道白光眨眼間也無影無蹤。

廖飛星無意傷人,江凡也未受大傷,搖了搖腦袋便站了起來。沐羽軒端坐在桌邊看著他笑道:「你和他認識?你知道他是什麼人麼?」

「他是個好人。我認識他,可不認識你們。」江凡倔強地說道。

「不認識我的,你還是頭一個。」

「但是我現在認識你了,你是個女魔頭,大家一定都很恨你,所以這裡的人對你沒有一個友善的。」江凡拿劍指著四周,果然,在座的人雖然不敢言語,目光中卻滿是敵意。沐羽軒心中突然浮起一陣莫大的悲涼,若是在幾年以前,浣風閣如清風般隨意,白雲般悠哉,無論到哪裡都與世無爭,何曾有過現在的眾矢之的的局面?想起這變換的一切,和這一切的源頭,她只覺得心亂如麻,連箏音都變了音調。

霍然停手,沐羽軒狠狠按住箏弦,向屋內說道:「我給你們半盞茶的時間離開這裡。若是半盞茶之後這屋內還有人,是死是活我可保證不了。」話音未落,伴隨著稀稀拉拉的雜響人們已爭先恐後蜂擁而出。

最後,這裡只剩下了沐羽軒,與江凡。

「你還不走?」

「我要等和你一起的人回來。我要你們放了他。」江凡牛一般的脾氣上來,誰也拉不走。

忽然一股真氣從弦上彈來,江凡側身躲過,牆上被沖出了一個大凹痕,碎石碎屑簌簌而落。沐羽軒已然生氣了。

「你走不走?」

「不走!」

再聽一聲轟響,兩人之間的桌椅被沖得七零八落,江凡身後靠的那一面牆已經面目全非。

「你只要殺不了我,我就不會離開這裡!」江凡站在一處未受波及的地方,右手袖子整個被扯成碎片,劍卻還是牢牢握在手中。

「你以為我不敢?!」沐羽軒一聲怒斥,長髮向後驀然飛起,箏音突地零落陰暗,右手過處,留下一串影子。整個酒堂瞬間殺氣彌漫,空氣景象仿佛全部扭曲。江凡驚恐地貼在牆壁上,面色灰白,喘不過一絲氣來,像是冥冥有一隻無形的手扼制住了他的咽喉。

這時窗外忽然傳來廖飛星的驚呼:「閣主!」

正文 第三章:箏曲之戀(上)

箏音霎時消散,江凡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剛才的壓抑使得內心的驚悚揮之不去。

沐羽軒被廖飛星打斷像是醍醐灌頂,剛才氣急之下居然施展開了迷迭魔音,若是一曲結束,恐怕周圍聽到的人都要受到波及。不過也奇怪,沐羽軒從未練過魔音,卻自從彈了須江友留下的樂譜後天然而成,每次彈奏,自己便像是被人操控了一番。廖飛星推門而進,那大漢軟綿綿被他拎在手裡,只輕輕一扔,大漢就跌在了江凡的腳邊。

江凡蹲下搖了搖全身麻木的大漢:「喂,你沒事吧。」

「死不了。」大漢動彈不得,只有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只是我現在連一隻螞蟻都捏不死了。」

「你們……」江凡咽了半句,拳頭硬的為大,他還是有些忌憚剛才的生死一線。

沐羽軒已經平靜了下來,臉上恢復了固有的柔媚,仿佛剛才充滿妖邪之氣的是另外一個人。她完全無視了江凡的存在,向地上的大漢說道:「葛青銅,你家主人現在在哪裡?」

「我家主人如果去哪都給我們說的話,還會被傳成來無影去無蹤嗎?」葛青銅僵硬地說道。

「可你不一樣,你是他最得意的手下。」

葛青銅無奈地大笑了幾聲:「我連個酒錢都付不起,確實是很令人得意。」

沐羽軒問:「這麼說,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葛青銅誠實地說道,「可是我知道一個人肯定知道。」

「他是誰?」

「江離天。」

聽到這個名字,江凡心裡一動,脫口而出:「你們不能去找他!」

沐羽軒秀美一挑:「你認識他?」

江凡並未回答沐羽軒的問題,只搖頭道:「你們不能去找他,他早已經瘋了,不能再見任何陌生人。」

沐羽軒不理會江凡,卻一把抽起桌上的箏,對身邊的廖飛星說道:「我們走。」

兩人離開時江凡還追在身後叫道:「你們不能去!喂!」「兄弟……」葛青銅叫住快要奔出去的江凡,好不容易才抬起頭來,說道:「你有時間,先把我的穴道解開。」

江凡急得跺腳,又反折回來替葛青銅解開了穴道,匆匆說道:「葛大哥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我先走一步。」說著就要衝出去。葛青銅卻把他衣角一拉:「別著急,先陪大哥我喝幾杯去。我全身都麻了。」

江凡真想罵一句「喝你的頭,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卻憋住了沒說出來。葛青銅貌似看出來了他的想法,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憑你替我挨那個小白一下,我就幫你一次。走,我們去大酒肆。」

這邊沐羽軒與廖飛星來到了江府。江府是紫陽鄉數一數二的名門大戶,借著做生意名揚在外。江府人丁興旺,中有一個書生,學高八鬥滿腹經綸,卻摒棄功名利祿反來研究武林舊史,對當今大小風雲人物瞭若指掌。這書生就是江離天。

廖飛星看了看江府宏偉的門面,向沐羽軒道:「浣風閣從未與這樣的府邸打過交道,但閣主也萬不能低三下四。我先去問問看。」

沐羽軒攔住他:「你也不必去。我們這樣進肯定進不去,進去也不見得找得到江離天本人。浣風閣來去從不受任何教條的限制,更別說這種高門檻。」她輕輕笑了一下,說聲:「走。」足尖一點,像一隻翩躚的藍蝶光天化日之下翻進了高牆。廖飛星緊跟其上,輕功不如沐羽軒輕靈,卻身法更加絕妙。

「砰!」葛青銅將一大壇酒擱到桌上,面目潮紅,已經是喝了不少。江凡坐在一遍邊喝茶水邊斜眼看著他,叫道:「葛大哥,你喝醉了還怎麼幫我?」

「醉了也不糊塗!」葛青銅一把揭了封泥,端起來嘩啦啦倒了又一大大碗公,這次卻沒有直接入肚,反而是放在了江凡的面前:「這酒是陳年女兒紅,味道好極了,你也嘗嘗。」

江凡不是不想喝,可一是不會喝,二是沒有一點興致:「你什麼時候幫我!他們恐怕都已經找到我叔叔了!」

「急什麼!」葛青銅粗獷地打了個酒嗝,「你把這一碗酒喝了我就幫你。」

江凡看著晶瑩的一大碗酒,喉結動了幾下,一皺眉一橫心,仰頭全灌了下去!

「哇——」江凡辛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抓起一大把花生豆一股腦兒狠往在嘴裡塞。

「哈哈,孺子可教也!」葛青銅自己也喝下一碗,大笑道。

「葛大哥!你說話算數!」

「好好。」葛青銅抹了抹嘴巴,「行了,跟我走吧。我說沒事就沒事的,你小子急得像只大馬猴。」

在一個樹木交相掩映的小木屋裡見到江離天的時候,江凡的嘴裡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是江府的人他當然知道叔叔應該還在江府,而此時這個人卻躺在這個床上睡覺,裝束神態不是江離天還能有誰?

「不可能,叔叔應該在我們江府的!」江凡瞪大眼睛叫道。

葛青銅關上門,示意江凡坐下,說道:「當然應該在江府,是我把他偷出來的。」

「你為什麼把他偷出來?」江凡大惑不解。

「因為風竹老人要找他。」

風竹老人要找江離天,那個魔女也要找江離天——江凡霍地拍桌站起:「你敢對我叔叔不利的話,我可不管是不是稱你為大哥!」

「聽我說。」葛青銅對江凡這脾氣無可奈何,「風竹老人要找江離天是為了沐羽軒,而沐羽軒找江離天是為了風竹老人。這裡面的秘密,你想不想聽?」

「……我聽。」江凡重新坐下來。

葛青銅故弄玄虛地道:「這個故事,可要從一個江湖上流傳的劍譜說起。

有一本絕世的劍譜,被高人寫在曲譜之中,非對樂理精通並且武功造詣極高的人不能參破。後來,這曲譜被風竹老人拿在了手中,可無奈他對樂理一竅不通,便請了一個外地有名的樂師須江友來替自己解說這個曲譜。

可誰知這個須江友是一個劍術高超的隱士,他在天天解說之中,忽然間竟然讀出了曲譜裡面的秘密。」

「後來他拿跑了?」江凡插嘴道。

「好好聽!」葛青銅訓道,「後來須江友趁著一日將這曲譜偷帶出了風竹老人的住處,並且一路逃跑,到了如今紫陽江的下游。他迷路亂撞,居然跑到了浣風閣的地方。」

「就是那魔女的浣風閣?」

葛青銅歎道:「那時浣風閣還只是世外高人彙聚暢談交流的地方。他們從不與江湖紛爭攪在一起,卻個個是頂尖的高手。他們都像清風流水一樣,瀟灑自然,無拘無束,不受任何功名利祿誘¥惑,也不受任何人左右,是個大家提起來便心生嚮往、尊敬的地方。」

「可是……」江凡想起酒樓裡眾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心頭一凜,「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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