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被綁架後,顧念之患上了失語症。
外界流言蜚語,唯獨宋庭宇不離不棄。
甚至頂著壓力迅速宣佈婚訊,為她建造了烏托邦似的莊園。
人人都說宋庭宇愛顧念之如命。
可他卻因為各種原因,推遲了9次婚禮。
第10次婚禮前夕,顧念之意外聽到了宋庭宇和別人的婚訊。
「你真就打算這麼一直瞞著念之?」
「也虧得你腦子靈活,9次婚禮都能輕鬆騙過去。」
顧念之如墜冰窖。
得知真相,她什麼都沒做,只是默默離開。
然後一把火燒了莊園,消失的無影無蹤。
宋庭宇卻發了瘋似的滿世界找她。
「念之,我真的不能沒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卑微的懇求,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
戀愛五週年紀念日這天,顧念之冒著大雨來到宋庭宇常去的那家會所,想給他一個驚喜。
包間門口,她擦了擦溼漉漉的髮絲。
今天複查,醫生告訴她,她的失語症有康復的跡象,如果能繼續配合治療,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復正常。
她的手剛剛觸碰到門上,突然聽到了包間裡面傳來帶著笑意的男聲。
「庭宇,還有一週就是你和祝小小的婚禮了,念之那邊,你想好怎麼解釋了沒有?」
「那還不簡單?」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酒氣,「她在莊園被我當金絲雀一樣養了兩年,只要讓她不踏出莊園的大門,自然就不會知曉我與祝小小的世紀婚禮。」
顧念之擦著頭髮的手突然頓住。
連心臟也彷彿漏跳了一拍。
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念之自從得了失語症,就一直自卑著不肯出門,她根本不可能發現我有了新的聯姻對象。」
顧念之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也舉在半空。
她很想推開門,可是,強烈的自卑感和患得患失的感覺讓她沒有勇氣面對這一切。
包間裡傳出一陣嬉笑聲,顧念之卻渾身冰冷,連血液都彷彿凝固住。
回想過去的兩年裡,她與宋庭宇的9次被推遲的婚禮——
第一次,她被宋庭宇叫去參加他的單身狂歡夜,被灌酒灌到大醉,錯過了婚禮。
第二次,她的貓丟了,宋庭宇陪她找了一夜的貓,最終取消了婚禮……
到了第九次,明明宋庭宇已經在接親的路上,卻因為一場車禍進了醫院。
宋庭宇康復以後,將她緊緊攬入懷裡。
「念之,你放心,第十次,我一定給你最難忘的世紀婚禮。」
顧念之就這樣期待著,盼望著。
結果,卻等來了他要娶別人的消息。
九次失敗的婚禮,讓顧念之一度陷入內耗中。
是宋庭宇一次次抱著她,安慰她。
「好事多磨嘛,對不對?」
顧念之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拼命努力瞪大眼睛,可是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下來。
包間裡,宋庭宇的聲音又出現了。
「對於顧念之,我會把她養在莊園裡過一輩子,她也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是啊,要不是她當初非要跑來找你,要給你什麼驚喜。也不會被綁架,然後——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宋庭宇的朋友說道,「也虧得你腦子靈活,九次婚禮都能給躲過去。」
「這也怨不得我,我們宋家要娶進門的妻子,一定要是清清白白的,祝家既是宋家的合作對象,小小又是清白姑娘,無可挑剔。」
「清白姑娘?莫非宋總你已經……」
宋庭宇一笑。
「那還用問?」
「折騰了一整晚,用了快十瓶潤滑油。」
「已經親自驗證過了,沒有問題。」
顧念之腦袋嗡嗡作響。
原來,她一直以為的最美好的愛情,全部都是騙局!
兩年前,宋庭宇陪她在醫院熬了十幾個夜,他曾說要一輩子守著她,保護她。
她以為宋庭宇是她生命中的光。
可現在她才明白,原來他一直都在嫌棄她。
她以為她能在宋庭宇的庇護下過完一生。
可現在他卻要給另一個女人最盛大的世紀婚禮。
顧念之的心像是被撕成了好幾瓣,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包間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顧念之卻沒有勇氣再聽下去。
她落荒而逃,衝進冰冷的大雨裡。
她本想親口告訴他,她的清白還在。
她的病也快好了。
她還想親口告訴他,從今以後,他們可以像一對正常情侶一樣相愛,結婚,然後幸福的過一輩子。
可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沒有必要了。
兩年前,宋庭宇生日那天。
顧念之為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的宋庭宇送去她親手做的蛋糕。
卻在去往公司的路上,被一群小混混攔住,然後綁架勒索。
她被帶去一個廢舊的工廠待了整整三天三夜,被救出來時,渾身佈滿傷痕,而她也因為劇烈的恐懼和刺激患上了失語症。
她不斷張著嘴巴想要解釋,可是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她只能一遍遍的比劃,顫抖著雙手,紅著眼睛,不斷的笨拙的打著手語否認。
沒有人看懂她的意思。
也沒有人相信她的清白還在。
包括宋庭宇。
可是,明明他曾經哭著親吻她的額頭,說在他心裡,她是最乾淨的女孩。
明明他曾經也用盡了全力去安撫她,保護她,陪伴她。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啊……」
冰冷的雨水砸下來,顧念之一頭栽倒在雨裡,不省人事。
再醒來時,她已經被送到了宋家的私人醫院裡。
「這麼大的雨,你跑出來幹什麼?」
宋庭宇滿眼關切,手指緩緩撫上她的額頭,「還好,燒已經褪了。」
「以後你就乖乖待在莊園,哪裡也不許去,知道嗎?」
宋庭宇聲音溫和,還帶著些心疼。
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眼眶紅紅的,看樣子,是又陪她熬了整整一夜。
顧念之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可是未完全康復的失語症讓她的話彷彿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這兩年裡,外界對她的傳言換了一茬又一茬。
有人說她被救出來時,渾身上下都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避體。
也有人說,她在那間廢舊的工廠整整三天,早就被玩爛了。
顧念之曾經寫下一封很長的信,想要告訴外界人她的清白,可是寫好以後,又全部刪除掉了。
大概不會有人相信的。
不僅不會相信,還會將她的一切都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宋庭宇,也顯然已經接受了她被玷汙的事實。
這兩年來,他幾乎沒有碰過她。
「念之,我不想要你一直籠罩在陰影裡,我會尊重你,等我們結婚以後,再行夫妻之禮。」
顧念之一直以為,宋庭宇是心疼她的遭遇才會一直忍耐。
如今她才知道,他是嫌她髒。
自從發生了那件事,顧念之就再也沒有勇氣出門面對那些指指點點了。
宋庭宇更是為了「保護」她,為她在郊區買下一座莊園。
顧念之便在莊園裡生活了兩年,除了複查時需要去私人醫院外,其餘的時間裡,她便像宋庭宇圈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從未踏出莊園一步。
他以愛之名將她圈禁起來,原來,只是怕她給他丟臉。
顧念之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腫脹酸澀。
她扭過頭去,把眼淚生生憋回去。
這時,宋庭宇的手機鈴聲將她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悄悄瞄了她一眼,見顧念之沒有任何反應,才接起了電話。
半晌,他來到顧念之跟前,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
「公司有急事,我要去處理一下,等輸完了這瓶藥,保鏢會護送你回莊園,你乖乖在家裡等我。」
宋庭宇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念之咬咬牙,拔下手背上的針頭。
抬起如千斤重的腿,挪下床,又一步一步走到窗邊。
樓下,一個戴著墨鏡的金髮女子看到宋庭宇走出來了,忙笑嘻嘻的迎上去,摟住他的肩膀,迫不及待的在他臉頰上印下一記吻。
宋庭宇臉色有些慌張。
他一把將女子拉進車裡。
可是車卻遲遲沒有發動的意思。
顧念之就在樓上看著,那輛車開始輕微的,有規律的動著。
她屏住呼吸,眼圈酸脹,發紅。
就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車子才疾馳而去。
顧念之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慌亂中沒有摁好的針眼已經滲出絲絲血跡。
她僵了很久,才處理好傷口,又坐回到病床上。
「宋庭宇,你就這麼等不及嗎?」
顧念之在心裡反覆問著。
「你以為,我真的愚蠢到發現不了你的骯髒事,你以為,我真的非你不可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淚痕。
接著,她用手機預約了註銷身份證和戶口的業務。
註銷期限是7天。
顧念之又發信息給遠在國外的顧澤之。
「哥哥,我想求你……七天以後,接我走。」
顧澤之幾乎是秒回信息。
「五年前你寧願與全家斷絕關系也要留在國內和宋庭宇在一起,今天是怎麼了?他給你委屈受了?」
顧念之喉嚨發緊。
她好想緊緊抱著哥哥哭一場。
半晌,她才揉了揉眼睛:「沒有,哥哥,我……我想你們了。」
「好,七天以後,我接你回家,念之,要是宋庭宇敢對你不好,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放下手機,顧念之鼻子酸的厲害。
她好怕哥哥已經發現她飛蛾撲火般去追逐的愛情,其實是一地雞毛。
這五年來,其實都是她錯了。
大約顧念之突然從莊園裡跑出來讓宋庭宇不那麼放心,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保鏢緊緊跟在她身後,生怕她走丟了。
顧念之覺得好笑。
低頭,宋庭宇的信息發了過來。
「寶貝,公司這邊很難應付,今晚我不回來,你一個人先睡。」
顧念之懶得回消息。
明明一個月以前,宋庭宇還與她憧憬著戀愛紀念日那天的驚喜和禮物。
可是現在,他好像把紀念日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
不過,都不重要了。
某社交平臺上,祝小小發佈了最新照片。
她正穿著潔白的婚紗,頭頂戴著鑲嵌了鑽石的皇冠。
「愛你的人,會連夜陪你選婚紗。」
他都快娶別的女人了,卻竟然還在欺騙她。
顧念之呆呆的看著那張照片,心臟像是被千萬只螞蟻啃食著似的疼。
祝小小身上的婚紗款式,曾經也是顧念之最喜歡的。
第九次婚禮前夕,宋庭宇突然告訴她,婚紗不小心被老闆弄髒了,穿不了了。
顧念之沒有辦法,只能選擇了另一款更簡單的輕婚紗款式。
而現在看來,那款婚紗,應該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留給祝小小了。
顧念之緊緊握著手機,心疼的渾身發抖。
他早已打定主意不願娶她,她還傻乎乎的等著他的第十次婚禮。
祝小小的社交平臺上還在繼續發著一些照片。
「超級漂亮的藍寶石戒指,我老公送給我的,價格六位數哦!」
藍的耀眼的戒指戴在祝小小的手指上,櫃檯上還放著一條碎鑽手鍊,上面備註「贈品」。
顧念之摸了摸戴在手上的五年的定情戒指。
當初,宋庭宇在為她戴上時,她感動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那時的她,將這枚戒指當做稀世珍寶,取下來一分鐘都覺得不安。
而現在,他把更大,更珍貴的寶石戒指戴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向她求婚,叫她老婆。
顧念之想不通,為什麼一個人的心可以分成兩半,一個人的愛,也能分成兩份呢。
直到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只是不愛了,罷了。
顧念之將那枚戒指取下來,放在床頭櫃上。
宋庭宇到了第二天早晨才回來。
一進門,他直奔顧念之,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深深一吻。
「寶貝,對不起,我剛剛簽署文件的時候才發現,我們的紀念日,好像已經過去兩天了。」
顧念之的心臟木木的疼著,聽他繼續說,「我給你帶了禮物,向你賠罪。」
說罷,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漂亮的禮盒,然後緩緩打開來。
是一條手鍊。
「喜歡嗎?這款碎鑽的款式是卡地亞新出的,很適合你。」
「來,我給你戴上。」
顧念之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那是前一晚,她在祝小小的照片上看到的贈品。
她控制著不斷顫抖的雙手,任由宋庭與將手鍊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對了,手鍊本來有些偏大,我就讓他們從上面取下一塊碎鑽加工成了戒指,不過,是給我的。」
「這樣,我們又有一對情侶首飾了,對嗎?獨一無二的哦。」
宋庭宇激動的說著,絲毫沒有發覺,顧念之愈來愈差的臉色。
「我在這條手鍊上安裝了微型的監視器,在戒指上裝了接收器,這樣,我就可以隨時隨地看到你在幹什麼了。」
「抱歉,寶貝,我太忙了,經常不在家,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你了,你不會介意吧?」
顧念之屏住呼吸。
用手語回覆道:「不會。」
「謝謝你。」
宋庭宇笑的很燦爛。
他輕輕摸了摸顧念之的頭髮。
「這樣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