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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的愛情碎片

第三者的愛情碎片

作者:: 七七七七
分類: 青春校園

正文 第一章

陽光很溫暖,已經12月份了,只有在閩南才有這種氣候。明天就3號了,我開始有些興奮,而且很過分,時不時地掛著笑容。我想,就算被人用刀砍死,我也應該會帶著微笑吧。我和蘇靜會在明天早上9點出發,估計11點左右就會到達晉江,而演唱會7點半開始,我都沒有想過要怎麼來打發中間這段時間。其實我一點都不擔心,我知道跟蘇靜在一起的話應該會很輕鬆的。我買了一包紙巾和一條口香糖,期待等著明天的到來。

剛感覺到入睡的時候,鬧鐘就響了。為了不吵醒阿泰和尚佩,我迅速從床上起來並按掉手機的鬧鐘。此時外面的天空突然陰沉起來,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很適合拍恐怖片。雖然天空不作美,不過我卻不在乎。準備好一切,我穿了最厚的一件外套拿著演唱會門票走出學校。那門票面積很大,而且非常複雜,分為三部分——封套,IC卡和一張塑膠的卡片。移動公司就是有錢,這種拉攏人氣的演唱會也要搞得這麼豪華。最不爽的是,我身上的任何一個口袋都放不下這麼大的門票,只好拿在手上。我暗自想著,蘇靜應該會帶包包的吧。

昨晚很早便躺在了床上,大概是太過於興奮的原因,越想睡著結果越睡不著。我多麼希望有人能捅我一刀,讓我安然睡去。阿泰的打鼾聲和尚佩的磨牙聲輪流演繹,成為我整個夜晚的主旋律。

我站在站牌邊上等著,不時地往後看著,心跳還是很自覺地加速著。終於在8點50分的時候,蘇靜背著包包出現在我眼前。我露出一絲微笑,然後迅速將門票放在她的包包裡。

果然還是會緊張,我一上車就想上廁所,看來我這輩子是沒有成為壞人的命了。這次我沒有像以前坐車回家那樣上車倒頭就睡,而是睜大了眼睛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很奇怪的是,我居然沒有暈車。平常很搞笑的我在蘇靜面前突然有些詞窮,不知道該跟蘇靜聊點什麼好。蘇靜則認真地看著車上播的爛電影,然後會突然轉過來問我到哪裡了。然後我說:

「啊……我看看……我也不知道。」

我腦袋一片空白,靜靜地發著呆,偶爾心不在焉地看著電影,偶爾轉過頭望著蘇靜看電影的樣子,然後她會看著我微笑。一路上沉默而又沉悶著,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蘇靜會如此放心地跟我到一個陌生的城市,但是我還是沒有開口問。不過我內心暗自想著,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相信我是多麼地正確。回想去年剛入學的時候,我磨破了嘴皮子她都不肯答應跟我出去吃頓飯,而現在卻和我一起坐在開往另一個城市的車上,世事的演變就是這麼讓人捉摸不透。

當晉江兩個大字映入眼簾的時候,蘇靜高興地說:

「這麼快就到了啊!」

我也高興的說:

「是呀,很快吧。」

但是我們所高興的並不一樣。我高興的是終於可以下車了,快憋死人了都。我以前回家從沒坐過直接到市區的車,所以一下車我就東張西望地尋找著WC和出口。

「你等我一下啊!」

一下車,我就丟出這一句話,然後就低著頭沖進好不容易才發現的WC。我還是會為這種正常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雖然曾經暗自發過誓要變得如何如何如何地不要臉,這證明人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改變的。

今天有騎士隊跟火箭隊的比賽,但是在這個時候,對於來說我顯得無足輕重。

帶著蘇靜在我的「主場」遊蕩著,然後隨便找了個地方吃飯。電視裡正好播著騎士隊對火箭隊的比賽,火箭已經大比分領先,正常情況下這種比賽已經失去了觀賞性。本來我坐著背對著電視,可蘇靜為了讓我看比賽,執意要跟我換位置。我沒有感到開心,反而暗自難過著。因為這樣善解人意的女生,我卻只擁有她這一天的時間。

吃完飯,我帶著蘇靜來到一中,我曾經的母校。這個被我稱為母校的地方,我似乎沒有在這裡留下一點什麼,而這個地方也沒在我心中留下什麼。只是在還沒來到這個學校之前,突然得知我被一中錄取了的時候,那個時候我確實很高興。我以為上帝總是在關鍵的時刻特別照顧人,其實我錯了,上帝的殺手鐧是讓你覺得他對你好的時候把你推向深淵。

學校在我離開的時候開始大變樣。滿是灰塵亂飄的操場換成了據說是悉尼奧運會足球比賽時的人工草足球場;舊的排球場和辦公樓已經變成一座室內體育館和一座藝術館;當年破舊的教學樓也被鏟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高,更寬的教學樓。這讓我原本要讓蘇靜參觀我以前的教室的願望落空了。

我還記得那時候的班主任對我說過的一句很著名的話,她說:

「你就算想去給人家撿球,人家都不要。」

我被這樣批評的原因,只是因為我利用課餘時間打球,然後剛好被她看到了。中國的教育就是,給我好好地坐在教室裡讀書,給我死命讀,等考上大學就是上天堂了,愛怎麼瘋也沒人管你。於是,造就了現在大學裡的糜爛生活。

想不到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了。

參觀完整個學校,我們兩個人坐在操場的看臺上,又是一陣沉默。我想,如果在我旁邊的換作是別人一定早就轉身走了。結果,昨晚一夜沒睡好的我實在太累了,居然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的頭居然靠在蘇靜的肩膀上。我趕緊坐好,然後問道:「幾點了?」

「四點了。」

不是吧,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覺靠在她的肩膀上睡了三個小時。失禮啊失禮,失態啊失態,不過回想一下似乎很爽。

我一臉無辜地說: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我們走吧。」

蘇靜微微一笑,並不在意我的過失無禮。

我和蘇靜走到了舉辦演唱會的體育場。雖然才四點多,但是體育場外面已經聚集好多等待入場的人。一個票販子拿著兩張門票走到我們面前,問道:

「票要嗎?」

本來不想理他,但是看到他手上的也是E類門票,於是我問:

「多少錢?」

「兩張五百。」

「我賣給你怎麼樣?」

「……」

看到票販子轉身離去,我笑著對蘇靜說:

「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啊,反正你是東道主,你做主就好。」我真擔心以蘇靜這樣的天真程度,以後很容易上當受騙。

「我做主?你不怕被我賣了?」

蘇靜故作無奈地說:

「那也沒辦法呀,這裡我又不熟。」我暗自想著,但願你只相信我,可千萬不要相信其他人。

我開玩笑道:

「那你得幫我數錢呀,像你這樣通常被人賣了還會幫人數錢的,哈哈。」

「呵呵,你還真逗。」蘇靜微笑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圍著體育場走了一圈,還是沒有看見可以吃飯的地方。我開始有點後悔當初讀書的時候太乖了,像井底之蛙一樣把自己捆在學校的圍牆內。現在帶著自己喜歡的女生來到自己的地盤,卻連吃飯的地方都找不到。

「其實這裡我也不是很熟,你會害怕嗎?」我邊說邊往路邊的石梯上坐了下去。

「不怕。」蘇靜看了一下,也跟著坐下了。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基本沒有離開學校半步。」

「這麼乖哦,呵呵。」

「那是。」

「呵呵。」

蘇靜笑的時候真的很好看,騙人是小狗。

一陣沉默後,我不小心瞥見了不遠處有一家「麥都」,這是晉江特有的比較出名的麵包店。

「我想到了,走咯。」

我其實很想拉著蘇靜的手,聽說通常在過馬路的時候最容易得手,但是始終沒有這樣做。

「挑個蛋糕吧。」我指著玻璃下面的一排排五彩斑斕。

看著一排漂亮的蛋糕,蘇靜洋溢著一臉的喜悅,說:

「它們都好好看哦。」

我卻故弄玄虛地說:

「對,不過那是正常情況下。但是今天我突然覺得,它們很暗淡。」

「為什麼?」蘇靜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漂亮的蛋糕居然被我形容成暗淡。

「因為你的到來。」

聽到這,蘇靜臉上的笑意逐漸地展開了。

「死小鬼,亂講話。」

走出麥都,蘇靜轉過頭看了一下,說:

「麥都?讓我想起麥兜,哈哈。」

「什麼是麥兜?」

「麥兜就是你咯。」

我在腦海裡搜尋著「麥兜」兩個字,然後突然領會地笑了。

我們回到剛才坐的石梯上,然後拿著蛋糕就吃了起來。我想,如果換成是琳達,我還不得帶她去榮譽酒店吃大餐,然後一個人在那洗一個月盤子。

「坐在路邊吃東西,我都從沒試過這種舉動呢。」

「怎麼樣?不好嗎?我們這是在體察民情。」

「呵呵,還好。」蘇靜又笑了,這讓我生怕自己忍不住會一直盯著她看。

「我覺得跟你在一起真的沒有任何壓力啊,感覺超好。」我特意將「在一起」三個字壓低。

蘇靜好像沒有明白我的真實意思,於是說:

「是嗎?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從來都不相信男生和女生可以成為好朋友,當她說要跟我做好朋友的時候我都還認為這只是拒絕的藉口而已。而如今,我堅信,她真的把我當作好朋友,並如此信任我。我為自己的懷疑感到內疚,但是更難過的是,這麼好的女孩,卻只能成為我的好朋友。

我們的門票是西2的4排51號和53號,離舞臺是很遠的,所以我並沒有打算能看到舞臺上的人。每個座位上都放有一個袋子,袋子裡面有一件一次性的雨衣,一支螢光棒,一本節目單。我拿著節目單流覽著,對著潘瑋柏的照片說:

「原來潘瑋柏是單眼皮啊。」

蘇靜一邊翻著節目單,一邊對我說:

「人家是內雙。」

「內雙就內雙咯,我也是呢。」

蘇靜轉過頭盯著我的左眼看了我幾秒鐘,我卻故意擺出趾高氣揚的表情。蘇靜捂著嘴巴笑著說:

「真的耶,你也是。」

看了大螢幕上N久的廣告,差不多把一年的廣告都一次看完了,演唱會終於要開始了。

封閉的半球舞臺終於展開,潘瑋柏一身金黃,吊著安全繩出場,開始了他的壁虎漫步。看到那身衣服我就納悶著:不是吧,前幾場好像都穿這衣服,有沒有洗啊。

我和蘇靜都是第一次看演唱會,蘇靜的左手一直揮動著螢光棒,而我對潘瑋柏不是很感興趣,所以只是安靜地偶爾看著舞臺上只有小指頭那麼大的人在表演著。因為,我總是時不時地看著蘇靜。

其實我的心思並不在看演唱會上面,眼前這個我曾經很用心喜歡的女孩,還是讓我覺得那麼心動。我努力想著要說些什麼好,因為這樣,我可以更加貼近她。

「那兩邊的座位都空著呢,真可惜。」我指著舞臺兩邊的空座位,硬擠出了這一句沒半點營養的話。

「什麼?」這音樂的音量隨著風吹過來,突然很大聲,跟我配合得剛剛好。

於是我名正言順地湊到蘇靜耳邊,只差沒碰到她的耳朵,說:

「那兩邊的座位都空著呢。」

蘇靜看了看前面的空座位,然後說:

「是哦,。」

我故意裝作沒聽見:

「什麼?」

結果蘇靜就湊到我耳邊,加大音量地說:

「我說我們要是能坐那裡就好了。」

「等我什麼時候開演唱會的時候,我一定讓你坐那邊。」我繼續湊到她耳邊說。我覺得我已經喜歡上這麼近的距離,但是我沒有絲毫的故意。

她大概發現了在這種環境下,對話是相當困難的。於是微笑著對我豎起大拇指,然後轉過頭繼續看著演唱會。

我呆呆地跟著眺望著,任憑眼前一些模糊的彩色光點在我眼前搖晃。潘瑋柏坐在高高的舞臺上,彈奏著鋼琴。雖然我對他並不是很感冒,但是既來之,則聽之。

我很認真的聽了那首《謝謝》,每一句歌詞似乎都能刺穿我的心臟。在這之前,我總裝作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無所謂,用假裝放聲大笑和大聲狂吼來暫時忘卻傷痛,我以為我真的可以忘記。而當蘇靜真正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仍然是放不下的。我開始患得患失起來,或許這一刻,一輩子都不可能再重演一次。

我感覺時間像飛一樣,根本不夠我用心去仔細珍惜每一秒鐘。雖然全場的人都沉浸在潘瑋柏的世界,但我的世界,只有左邊的蘇靜。

「阿信出場了,快看!」

蘇靜把我飄到外太空的魂魄叫了回來。我望向幾十米遠的舞臺上,阿信賣力地唱著《死了都要愛》。看著蘇靜嘴裡跟著音樂念念有詞,我也靜靜地聆聽著。

阿信唱完,演唱會也差不多接近尾聲了。我實在很想再跟蘇靜說點什麼,但是頭都想爆了都沒想到什麼有營養的東西來。

「演唱會快結束了哦。」好不容易,我擠出了這句話。

「是啊,時間好快。」蘇靜的注意力仍在舞臺上。

我接著說:

「你的手不會酸嗎?我幫你拿好了。」

蘇靜用胳膊推了我兩下,說:

「不會啦,快點看演唱會啊,都快完了,再不看可就沒得看了哦。」

所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演唱會終究還是結束了。演唱會結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再也不能再如此靠近她地跟她說話了,意味著她不會一整天出現在我的視線之內了,意味著很難看到她對我開心地笑了,意味著……

這一天的回憶,我想會成為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最完美的紀念品。

正文 第二章

學校就那麼小,每天的上課下課,蘇靜幾乎都會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而與從前不同的是,我們都會對彼此報以微笑。久而久之,阿泰和安陽似乎都自作聰明地看出了端倪。

10月底了,雖然風開始有點大了,但陽光依舊明媚,秋天真是個美麗的季節。今天整個早上都是那個老妖婆的市場行銷課,而到現在,居然才上了兩節。尚佩,阿泰,安陽和我四個人都由於在上節課的時候睡覺被點名批評,下節課上課後要輪流回答剛才老妖婆問的問題。四個人你看我看你,連問題是什麼都不知道,還回答個屁。

「算了,打檯球去,怎麼樣?」阿泰率先起了帶頭作用。

「好,雙手贊成。」檯球可是尚佩的泡妞殺手鐧,他當然說好。

「我沒意見。」安陽看著我說。

「好,那直接走咯。」阿泰直接把書放進抽屜說。

「我有說要去嗎?」我對於這樣的不尊重行為很不爽。

「已經三票了,直接無視你的決定。」安陽倒是很直接。

「OK。那我留下來回答問題好了,有點名我再叫你們。」

「少來,有點名你會叫我們才怪。好啦,不要這麼掃興啦。雖然說以你的技術只能當炮灰,但是多練習就會麻雀變鳳凰的,你說是不是?」阿泰說。

我繼續猶豫著,再翹課分都要被扣光了。我們學校的學生每個人每個學期都有200分的底分,扣完就記過處分一個。上次籃球比賽打得流血又流汗的,一路打到半決賽,每個人才加35分。而曠課一節就扣20分,天理何在。從這點說明,如今文明社會背後的黑暗依然存在,人民得不到公平的待遇。

「走咯。你真要留下來讓老妖婆給你上思想教育課?」尚佩忍不住開口了。

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真是好,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好吧,既然你們誠心誠意的邀請我,那我就大發慈悲地成全你們,走。」

話音未落,三隻大腳頓時同一時間準備朝我屁股攻擊,我趕緊逃開。

經過蘇靜所在教室的門口的一瞬間,我還是很不由自主地轉過頭望向第四組第二桌。座位居然是空的!旁邊也是空的?怎麼可能?以我對蘇靜的瞭解,她是不可能翹課的。連平時經常跟她一起的那個女生也不在,奇怪了。

安陽用他的前蹄在我眼睛前面晃了晃,說:

「喂,喂,眼睛快掉下來了。」

「拿開你的豬前蹄啦。」我心裡還在疑惑呢,隨口一說。

「我發現你有問題。」阿泰說。

「你才有問題呢,而且是腦袋有問題。」

「是不是雄性激素分泌旺盛,又搞什麼地下活動啦?我這陣子就覺得奇怪,每次你看到那個蘇靜,眼神都很曖昧。」阿泰一臉賊樣地說。

「難道你媽媽沒有教你要有禮貌?遇到認識的人要打招呼?」

「當然有,像我素質這麼高的人。」

「既然這樣,那你跟你家隔壁的那些阿姨一定都很曖昧。」

頓時,笑聲回蕩在走廊的每一個角落。

「奇怪,擺球小妹怎麼一個個都跟性冷淡似的。擺個球都好像我們欠她錢一樣,太不敬業了。」阿泰邊挑著球杆邊說。

尚佩拿著球杆準備開球,然後說:

「你以為她們都會像那些AV女優一樣會考慮觀眾的感受麼,想太多。」

「你是來打球的,還是來看女優的?人家是擺球的,又不是賣笑的。你要看賣笑的,去麗春院看去。」我坐在旁邊邊喝著可樂邊說。

安陽那叼著煙說:

「就是,就你那色胚樣,誰見誰怕,還笑個屁啊。我看,她們一定是故意的,因為你太危險了。」我覺得安陽叼著煙說話的水準不比周星馳遜色。

「哈哈哈哈……」笑聲又在我們四個人之間飄散開來。

尚佩抓住阿泰一個低級失誤直接一杆清台。

「你爺爺的,也太准了,奧沙利文都怕你了。」阿泰臉上只剩下無奈。

尚佩得意道:

「開玩笑,沒這水準敢出來混麼。」

此時離我們這比較遠的球臺傳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音量稍微大於正常人說話的平均值。公眾場合總有一些閑來沒事的人愛惹事生非,再正常不過。我對於這種閒事一向毫無興趣,只是稍微側目了一下。可是阿泰不一樣,他是個特別愛湊熱鬧的人,一直盯著在看。

我拿球杆捅了捅阿泰說:

「你看什麼呢,打球啊。不然你坐著慢慢看,換我。」

「你沒發現不對勁?」

「哪不對勁啦?不就小混混鬧事?」說實話,我真的沒有興趣。

「擺球小妹不對勁。難道你沒發現她很像你的那個蘇靜?」

蘇靜?我差點被可樂嗆到,急忙仔細看了又看。

「果然有點像。她有雙胞胎姐妹嗎?我怎麼沒聽說?」

「雙胞胎個毛啊,我看根本就是她。」尚佩仔細地看了一眼後說。

我突然想到剛才經過蘇靜她們教室的時候看見她的座位空著的。該不會真的是她吧?

我叫他們先等著,一個人慢慢地走了過去,腦海裡正熱火朝天地分析著資料:短髮,身高一米六左右,瘦瘦的。那個形狀,越看越覺得熟悉。我的心跳加速著,並不是擔心那些混混,而是害怕那個人真的是蘇靜。我想不通。為什麼她要打工?為什麼她會在這種地方打工?

當蘇靜清晰的輪廓呈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真的不相信這是真的。她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搞得跟被牛舔過一樣的猥瑣男正站在她面前指著她,嘴巴裡不停地吐出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狗嘴是吐不出象牙的。

我一下子擠到了那個人面前,把蘇靜拉到身後。那氣魄啊,簡直是陳浩南附身。然後,直直地看著小混混。

「看什麼看啊,比你帥不爽啊。」我真想吐。

「怎麼回事?」我輕輕地吐出四個字。

「你是誰?關你屁事啊?滾開。」

小混混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一看那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鳥,但應該也不是什麼人物。哪個大哥有這麼高調的,倡狂的都是些卒仔。

我不想跟他廢話,拉著蘇靜的手臂轉身要走。

「慢著。」旁邊一個刀疤臉伸出前蹄擋在蘇靜的面前,估計是小混混的同黨。

這時候,尚佩和阿泰趕緊湊了過來。

「我不想跟你廢話。不用說,我知道不是她的錯。」

「那就是我錯咯?要不要我認錯?」小混混說。

「我不想惹事,我只要帶她走。」

「可以。你給老子跪下來,磕三個頭。」

「你先讓她走。」我對小混混說完轉過頭叫尚佩先把蘇靜送回去。

看著蘇靜和尚佩離去。小混混說:

「怎麼樣?人也走了,磕吧,老子趕時間。」

我對阿泰使了個眼色,然後對小混混說:「磕你媽呀。」

說時遲,那時快,我抽出皮帶就往小混混臉上抽,痛得他直叫娘。阿泰則一腳踹在刀疤臉的小腹上,然後看到他直接捂著肚子躺在地上了。我心想,真他媽廢物。

趁那兩個人尚無力還擊,我和阿泰飛快地沖出檯球室,攔了一輛的士飛似的往學校去了。

不知不覺車就到了學校門口。

尚佩和安陽遠遠地就站在珍珠奶茶店門口,沖我們喊著。

「呼!英雄回來咯!」

阿泰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大搖大擺地走進去,還故意撥了撥他頭上的那一點鳥毛,店員差點以為他是來收保護費的。我對店員說:

「五杯。」然後走到了蘇靜面前坐著,思考著要怎麼用婉轉的方式問她。

「我們先走了,你們聊。」尚佩他們三個很識時務地拿了奶茶就走。

蘇靜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開口道:

「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麼會在那裡打工?」

我那去印度神遊的心突然收了回來,回答道:

「是。」

「其實沒什麼,我只是去代班而已,代我同桌。」

我一聽,放心了許多。早說嘛,原來是代班啊……

「你同桌?她不是也沒在上課嗎?」

「她……」蘇靜欲言又止。

我想反正是她同桌,我也不需要過多關心,搞不好人家那個什麼的不方便說。

「她打工我不管,但是你可千萬不要再去了。」

「恩。對了,你有受傷嗎?」

「怎麼可能,那兩個傻瓜,我一條皮帶就搞定了,找抽的。」我笑著展示著手上的皮帶。

蘇靜微微一笑,然後低頭喝著奶茶。

我輕輕地吸了口氣,然後看著蘇靜認真地說:

「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我希望你會第一個打給我。」

蘇靜抬起頭看著我,本已經微笑的臉龐更加充滿喜悅,我想這就是所謂的會心的笑吧。看到蘇靜笑顏逐開,我的心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溫暖。

「該回去了。」蘇靜說。

「好,你先走。」

其實我不是不懂得要送她,而是不能。學校那麼小,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引起風言風語。現在是下課時間,只要這時候我們一起出現在學校,肯定引起轟動,然後馬上會有一些「狗仔隊」來對我問七問八。這我倒是無所謂,可她不一樣。整個學校都知道她有一個在福州的男朋友,總會有一些閒雜人等說三道四。

蘇靜疑惑地看了我一下,然後說:

「哦,那再見咯。」說完就自己回學校了。

正文 第三章

我們208宿舍是最特殊的,只有三個人,尚佩、阿泰和我。安陽住在隔壁宿舍,跟我們關係非常好,經常和我們混在一起,屬於同一掛的。那個叫做什麼來著?對了,叫四人幫。安陽經常晚上抱著被子跑過來我們宿舍睡覺,而僅僅只是為了和我們三個一起閒扯打屁。他這個人實在很扯,哪個女生不是處女,哪對情侶第三次分手了,女生宿舍的誰跟誰爭風吃醋,他全知道,我經常跟他說,你可以去當職業狗仔了。

「咚咚咚。」

我猜安陽又抱著他那一年都沒洗過的被子敲我們宿舍的門了。

阿泰不耐煩地爬起來,從門上的「貓眼」上看到是安陽,故意問:「幹什麼的?」

說起來,那個「貓眼」正是鄙人的「傑作」。上次半決賽打輸了,滿腔怒火的我回到宿舍直接拿椅子朝門扔了過去。結果,穿了一個洞。剛好,可以用來當貓眼。

「報告首長,是我。」

「口令。」

「什麼口令?」

「就是口令。」

「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

「還有呢?」

「中國共產黨萬歲。」

「進來。」

我和尚佩在床上笑得都喘不過氣來了。

「啊,臭死了,滾開。」安陽剛一進來就要用被子熏死阿泰,被阿泰一腳踹開。

安陽放好被子,神神秘秘地說:

「我今天可是來爆大料的哦。」

我覺得安陽總是雷聲大雨點小,於是說:

「切,不要跟我說又是哪個女生養的小白跟哪個男生養的小黑有一腿,哥實在是聽煩了。」

「這次絕對震撼,很恐怖噢。」安陽斬釘截鐵地說道。

「多恐怖?」尚佩故意用閩南話問道。

安陽雙手懸空,上下一拉,收回,然後再左右一拉,比出一段二維的長方形空間表示恐怖的程度,同時用閩南話說:

「架(這麼)恐怖!」

安陽停頓了一下,又說:

「恩,這事,信傑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我有些不耐煩地說:

「你爺爺的,有屁快放,賣什麼關子。等等要是沒說出個什麼鳥來,晚上就按照4星級酒店的標準收你租金。」

「好,那我說了。」

「你快點啦!」阿泰和尚佩異口同聲道。

「我女朋友今天在江頭那裡看到你的那個蘇靜了。」

「什麼我的?別亂講。」

「哇靠,就這樣?滾。」阿泰差點暈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我女朋友說看到蘇靜從一條小巷裡的很窄的樓梯走下來,東張西望後,然後又走了上去。接著我女朋友朝旁邊一看,有一個小小的牌子,寫著‘無痛人流’。怎麼樣?夠震撼吧?」

「你確定?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尚佩突然坐了起來問道。

「千真萬確,天地可鑒。」安陽堅定地說。

我腦子一片空白。

「你女朋友又沒看到她在裡面發生什麼事,沒頭沒尾的,這事還是不要亂說的好。」阿泰分析道。

「去那種地方能做什麼,用頭髮想都知道,拜託。兄弟,我可是提醒你。」安陽道。

「好啦,閉嘴啦,你最好不要亂說,順便叫你女朋友不要亂說。」我有點生氣了。

安陽聳了聳肩,對阿泰和尚佩表示無奈。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各自躺在床上,默不作聲。他們知道我的脾氣,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睜大了眼睛,對著天花板發呆。我的心裡只有三個字——不可能。

紙是包不住火的,我還是隱約聽到了一些風吹草動。

食堂的飯菜簡直不是人吃的,又擠得要死。每天開飯時間就一堆人拿著飯盒搶來搶去的,好像要飯的一樣。那個打菜的猥瑣男總是裝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架勢,嚷道:

「擠什麼擠,一個一個來。」

我們四人幫不想跟那個狗仗人勢的打菜的廢話,所以從不去食堂吃,每天的吃飯時間我們都會準時到學校門口的沙縣報到。

這一天中午,我們四個人又準時坐在了沙縣。阿泰對老闆娘喊道:

「一個紅燒茄子,一個西芹炒肉,一個青菜,還有一個紫菜湯。」那嫺熟的姿勢和套路,不愧為四人幫的首席保姆。

「阿泰同學,等我當了大明星,我一定讓你當我助手,月薪一萬塊大洋。」我開玩笑的說。

「去去去,就你那熊樣,當個三級片明星還湊合。」阿泰故意諷刺道。

「唉,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我歎了口氣說。

「兄弟我就靠你了。」尚佩一臉嚴肅地對我說。

「行,包在我身上。」我一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樣子。

安陽終於放下了他從上午就一直盯著的手機,對尚佩說:

「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老爸的口袋隨便掏出一疊錢就可以買下咱們學校了。」

「就是。」阿泰把臉別到一邊說。

隔壁桌坐著三個女生,長得跟電視裡的三姑六婆一個樣,簡直是觸目驚心,驚心動魄。我相信她們是不怕鬼的,甚至鬼都怕她們。

「你們聽說沒有?」

「聽說什麼?」

「就是那個市場行銷班的蘇靜啊。聽說她懷孕了,然後偷偷摸摸地去做人流。」

「真的假的啊?你怎麼知道的?」

「聽說是有人不小心看到了。」

「哎呀,真是想不到啊。」

「就是啊。」

我們三個人同時把目光轉向了安陽。

「喂喂喂,別看我,絕對不關我的事。」安陽趕緊辯解道。

那三個長舌婦,也不怕下地獄被割舌頭,不知道東西南北的瞎說什麼五四三啊。我真想過去給她們一人一個耳光,再送她們兩個字——傻逼。

這頓飯吃得很不舒服,那三隻「蒼蠅」一直嗡嗡嗡的叫個不停。好幾次我都想沖過去叫她們閉嘴,都被他們三個攔了下來。正所謂人言可畏,嘴巴長在人家臉上,這種事情還真不是可以控制的。更何況,我又能以什麼身份去管呢?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走廊的護欄上抽著煙。拿出手機,解鎖,看著發光的螢幕,又鎖上放回口袋。我吸了最後一口煙,然後扔掉。這時候班主任從樓梯上來了,剛好看到坐在護欄上的我,然後說:

「那個誰?下來下來!」

我趕緊下來,等他走進房間後再坐上去。

再次掏出手機,通訊錄停留在蘇靜的名字上。按下了發送資訊的選項後,我打出:

「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你不好的事。」發出去後把手機塞進口袋,重新點了根煙。

兩分鐘過後。

「你相信嗎?」蘇靜回道。

我想都沒想就回道:

「當然不信。可是這樣下去不行,你告訴我原因。」

「清者自清,我不想做無謂的辯解,你也不用太好奇,真的。」

我真佩服蘇靜的定力。如果是我被冤枉,一定會抓狂到把那些長舌婦的嘴巴扯下來。算了,蘇靜都不在意,我在意什麼呢,我真是神經病。

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學校的領導不是聾子,不過似乎他們只對八卦更感興趣,對於教育問題則是充耳不聞。這一年多,任憑我們吐了多少口水,都淹不到他們。一連幾天,我都看到蘇靜從辦公室的方向走了過來。這時候,很多雙眼睛都會同時盯著她。我想,這絕對不是因為蘇靜的美麗。平常這些阿貓阿狗,哪有這樣的勇氣盯著她看。蘇靜一般都會低著頭看地板,偶爾會抬頭看了看我,但沒有露出我深愛的微笑。也許,她並不是因為輿論而不高興。每次看到蘇靜低頭的樣子,我都覺得好難過,我真希望我能夠幫她。我總是試圖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可是始終面無表情。

一個禮拜後,公告欄上的一張處分決定終於揭開了謎底。內容如下:

張露露,女,系05級市場行銷班學生。由於嚴重違反學校紀律,經校紀律委員會開會研究,決定給予張露露同學勒令退學處分。特此通知,望廣大同學引以為戒。

屆時,經管分院的輿論界一片譁然。人們紛紛奔相走告,好像中國奪得了世界盃冠軍一樣。當然,事情也就這樣水落石出了。張露露是蘇靜的同桌,也就是「人流事件」的主角。這段時間蘇靜經常被叫去辦公室,只不過是協助調查而已。

愚蠢的人們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錯誤。而我,對於眾人皆醉我獨醒並沒有多大的優越感。流言終止了,長舌婦又沒有飯後「甜點」了。我的耳邊,也終於再沒有嗡嗡作響的蒼蠅了。

處分貼出後的那個下午,我們四人幫依舊到沙縣吃飯。安陽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鄭重地站在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說:

「大哥,我錯了!」

我微笑著說:

「平身。」

蘇靜在我的一再追問下,終於說出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張露露是在「三顆星」檯球室遇到她的男朋友的,很高很帥,可惜是個禽獸。這件事告誡人們,帥哥是很危險的。總是有那麼些花癡,看到帥哥就喪失了理智,防禦力降到了零。在帥哥的窮追猛打下,張露露動心了,於是與那個帥哥交往並同居了。兩個禮拜後,意外發生了,張露露懷孕了,但是那個帥哥卻人間蒸發了。張露露沒有那麼多錢去醫院,只好去黑診所。但她又也不敢一個人去,所以就找蘇靜陪她去。她們小心翼翼地,可是還是被人看到了。那天蘇靜是先出來望風的,確定街上沒有看到熟人後才去扶著快要虛脫的張露露出來,然後坐的士回張露露租的地方。

像這樣的事情已經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了,受害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個了。可是,真正吸取教訓的人又有多少呢?依然有那麼多人,喜歡往火坑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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