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守身如玉
周文嵐是個無論怎麼看都很漂亮、年輕的女人。雖然她已經三十出頭了,但不認識她的人見著她一點都不會懷疑她自己所報的年齡28歲,因為它不僅皮膚白皙,五官出眾,而且生的不胖不瘦,凸凹有致。她的身材相貌用熟悉她的人來形容那就是足以讓很多明星汗顏。
周文嵐也是個有錢的女人,這不僅因為她有一個經濟效益非常好的工作單位,每個月都有穩定的收入,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她有一個非常會掙錢的老公,她的老公江甯每個月都會從大洋的那一邊給她寄很多的外匯回來。
周文嵐還是個極會享樂和極會保養自己的女人,她開的永遠都是新款高檔轎車,她用的化妝品的都是世界一流的產品,她的衣服永遠都是當年當季節所購,網球俱樂部、高爾夫球俱樂部、美容院、健身房、游泳館也都可以常常看到她優美玲瓏的身影。
但是,那都是別人眼裡的周文嵐,或者說是別人所知道的周文嵐
在周文嵐自己看來,她卻是最鬱悶的女人。其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認為自己實和小寡婦絕無二樣。
如果真是個寡婦那也就罷了,這年頭寡婦再嫁既不違反世俗,也不違反法律,更不是什麼新鮮的事了。但周文嵐卻是一個有老公的人,只不過那個老公常年呆在海外的罷了。
俗話說女人都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而周文嵐的年齡恰恰便在虎狼之間。你讓她十天八天離開男人可以,你讓她三、四個月不碰男人或許也行,如若是十個月八個月,一年兩年呢?食色性也,難道你還會要求她守身如玉嗎?
周文嵐本來是相信自己可以為愛她疼她慣她的丈夫守身如玉的,但是在她的老公離開她180天之後,她卻不敢這樣信任自己了。
每天晚上,當她沐浴過後躺上床的時候,她都會覺得床上似乎缺點什麼。天長日久她終於明白了,床上缺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男人。一個身上或許混合著汗味、煙味甚至還有點腳臭的男人。一個可以讓她像正常的婚後女人那樣常常和她一道揚起「性」福船帆的男人。為那個男人,她可以撒嬌,她可以呻吟,甚至她可以尖叫。
但是她現在卻沒有這樣一個可以在她需要的時候來與她同床共枕,共渡愛河,同享性趣的男人。
所以,現在的周文嵐最最不願看到的便是那張大床,雖然那張床價值三萬元。
在這世界上或許有一件事是無可奈何的,這件事就是只要你是一個人你就不能不睡覺。所以儘管周文嵐怕躺到那張變得越來越沒有生氣的大床上去,卻又不得不在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躺倒在那張床上。她那時似乎才知道,原來要讓一個年輕的寡婦守住寂寞,守住空房,守住自己的身體簡直就是讓一隻貓不去偷腥,讓一隻魚不去偷餌,讓一個孩子不盼著過年,讓一隻狗不去啃別人吃剩下的骨頭,讓一個嬰兒不去吃奶。
不知道有多少次,周文嵐冒起遠赴異國它鄉與自己的老公相聚的念頭,但是她卻又很快地放棄了這種衝動的欲望。她之所以選擇放棄而不是選擇行動,那不僅因為周文嵐她對外語一竅不通,之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她的老公江甯在常人眼裡雖然是一個十分優秀的男人,相貌雖然說不上英俊,卻也顯得十分秀氣且溫文爾雅、舉止得體,很有些西方紳士的風度。但是,周文嵐對他卻有說不出來的苦衷。因為江寧似乎有點先天性的陽萎。打從結婚以來,似乎從來就沒有過一次真正地完完全全地雄起。更別說讓周文嵐達到過一次高潮了。
周文嵐清楚地知道,自己之所以到今天都沒能懷孕,這完完全全都是因為自己的老公心有餘而力不足,每次和她的房事絕不會超過三分鐘。雖然江甯在周文嵐的一再勸說下也看過不少中醫西醫,吃過不少滋陰壯陽的古老中藥和高科技產品,但仍然沒見過任何起色。為此,周文嵐不得不常常暗自歎息,慨歎自己的命運是那樣的不夠好,夢裡尋他千百度,原以為找到的是百分百的好男人,驀回首,他卻中看不中用。
也不知有多少次,周文嵐下定了決心想和江寧說出分手二字,但是,看看江寧為她置辦的豪華的家,為她購買的名牌衣物,高檔飾品,為她存放在銀行隨時好讓自己任意揮霍的金錢,她的決心卻又很快地動搖了。金錢畢竟是太重要了東西,對於她這個生長在窮人家的女人沒錢的滋味她的體會太深太深了。
因為她也清楚地知道,俗話說得好,甘蔗沒有兩頭甜,刀子沒有兩面快,放棄江寧便意味著放棄一切榮華富貴,那也許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情。而這樣的痛苦,周文嵐更是無法承擔的,因為她已經習慣了別人妒羨的目光,習慣了別人對她生活的讚歎,對她老公的美譽,也習慣了自己現有的生活方式。她也十分相信,在當今社會,一個人什麼都可以沒有,但是他不可以沒有錢。因為一個人只要有了錢,他便可以擁有一切,他便可以比常人高出半個頭來。只為了這一點,周文嵐也願意做一個守活寡的女人,也願意忍受漫漫長夜的煎熬。
但是,自從有了網路,自從周文嵐學會了上網,特別是她在網路聊天室裡認識了那個「教會你守身如玉」之後,她突然看見了新的曙光。
「教會你守身如玉」當然不是周文嵐在聊天室裡認識的第一個男人。在此之前,周文嵐認識了多少男人,恐怕周文嵐自己也記不得了。
在周文嵐眼裡,網路聊天室裡的男人大都是同一類人,就是那種聊天不超過五分鐘便希望和你見面並隨時希望和你這個陌生女人上床的男人。雖然在這群男人中不乏有文化的,有氣質的,年輕力壯的,甚至也不乏有高學歷的,高爵位的,但是他們來網路聊天室的動機似乎都離不開一個字,那就是「性」!
雖然,周文嵐上網的動因,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沖著這個「性」字,但是,她卻還不是那種自甘墮落的人,還不是那種可以為了一時之歡娛而忘記了廉恥的人,也還不是那種做好了隨時和一個陌生男人上床準備的女人,特別是她通過視頻看見幾個竟然可以將自己的褲子脫掉,把本該屬於自己老婆的專用產品掏出來展銷的男人之後,她突然覺得性原來可以變得這麼直白,這麼毫無神聖,這麼毫無美感。而在此之前,周文嵐一直以為一個人不管決定和誰去做愛,其中有一點一定是不可或缺的,那一點就是那個「愛」字。性愛、性愛,離開了愛字還能成為性愛嗎?
雖然周文嵐上網之初的興趣一天天的遞減著,但她卻仍然還沒有放棄。她所放棄的只不過是不再那麼熱衷聊天罷了。她往往會讓自己呆在聊天室裡,愛理不理地和呼喚她的人有一句無一句的聊著,與此同時,她都會呆在網路棋牌室裡,與那些個牌友鬥個你死我活,殺個昏天黑地。她畢竟要打發那寂寞的夜晚,漫長的日子呀!
但是,就在那一天夜晚,一個十分有趣的名字闖入了周文嵐的眼球。
「教會你守身如玉」。
這是誰?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難道來此聊天的男人會有一個不是為性而來?他會不會是欲擒故縱?他又如何教會人,教會女人守身如玉?
周文嵐立刻退出了聊天室,然後再進入,希望以此來引起「教會你守身如玉」的注意。因為依照周文嵐的經驗,她每次進入聊天室都會有一大批男人如同蜜蜂見了花,蒼蠅見了臭蛋那樣一下子向她撲來。為此,周文嵐一直為自己取的網名驕傲不已,因為她為自己所取的網名是「權當寡婦」。
果不其然,就在「權當寡婦」進入聊天室的那一刹那,幾十個男性網友立刻蜂湧而至,一行行有禮無禮,有理無理的字眼不管你的眼球是否能夠接受,你的心裡是否能夠容忍,肆意妄為地強姦著你這個「權當寡婦」。
周文嵐對此已經司空見慣了,也已不會再為此感到心跳加快面紅耳赤了。她現在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這上百個渴望與自己非常接觸的男人裡,找到那個人。
那個人就是「教會你守身如玉」!
令周文嵐遺憾的是在這一長串的名單裡並沒有「教會你守身如玉」。周文嵐怕自己看得太快。便又重新由下到上找了一遍。確實沒有,周文嵐不服氣,便再次退出,然後再登錄。
這一次登錄,雖然找她的人少了一點,但是在新增加的面孔裡,仍然沒有周文嵐希望出現的那個「教會你守身如玉」。
周文嵐點燃了一支香煙耐住性子等了一會兒,但是,魚並沒有上鉤。周文嵐一氣之下直接關掉了電腦的電源。
那一夜,周文嵐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著,她的眼前一直晃動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她知道,這個影子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對自己無動於衷的「教會你守身如玉」。
他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呢?
這個問題,整個白天都盤旋在周文嵐的腦海裡。吃過晚飯後,剛過八點,她就得有點迫不及待地登錄了聊天室。
當她在密密麻麻的聊友名單中終於找到了「教會你守身如玉」之時,她頓時松了口氣。
將滑鼠放在了「教會你守身如玉」身上,剛想點擊他,周文嵐忽又鬆開了,她舒了一口氣,又點了一根煙,這才再次將手放到了滑鼠上。
她決定再等十分鐘。她相信這十分鐘裡,「教會你守身如玉」一定會找上門來。
那十分鐘突然變的十分漫長,在這十分鐘裡又不知有多少個男人向她發出了極具誘惑的資訊,但是周文嵐都沒有正眼去看他們一眼。
十分鐘終於過去了,但是奇跡卻沒有出現。周文嵐氣得又點燃了一支煙,可是,在這支煙燒完的時候,「教會你守身如玉」卻突然離線了。
你怎麼走了?周文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話音剛剛落地,她自己也止不住地笑了。他為什麼不能走,他和我有什麼關係呢?也許他也不過和其他來聊天的男人一樣,懷著一肚子壞水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嘩眾取寵罷了。
去他的,「教會你守身如玉」你見鬼去吧!周文嵐下定決心不再去想這個傲慢的臭男人。為了不使自己的決心動搖,她立刻就退出了聊天室,跑到棋牌室裡打起了橋牌。
周文嵐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只要她想學一樣東西,倒還沒有什麼她學不會的。就像橋牌,她也就憑著兩三本書和自己的悟性,很快地便掌握了基本要領的,沒用多長時間便已積了一千多分了。
但是在那一個晚上,她卻一下子丟了一百多分。因為她不僅不斷地叫錯牌而且還不斷地出錯牌。為此那個晚上和她打對家的牌手,幾乎沒有一個不把她罵的狗血噴頭。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吃軟不吃硬的周文嵐那一晚幾乎沒有還擊過對家一句。因為她知道這都是那個「教會你守身如玉」惹得禍。她把那晚受的所有窩囊氣都記到了那個根本還不認識她的「教會你守身如玉」身上去了。
她決定一旦有機會,一定要報酬血恨!
第二天是週末,周文嵐一早便又登錄了聊天室,但是在她掃描了登錄名單之後,不由有點掃興,因為四百多號人裡竟然沒有「教會你守身如玉」。
點了一根煙,周文嵐隨便地點擊了一個人的名字,便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
「寡婦門前是非多,掃除是非只有我。莫笑小弟二十六,包你逍遙又快活。」「帥男今夜陪姐姐」和周文嵐玩起了打油詩。
周文嵐微微一笑,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打起來。
「寡婦門前客也多,日日夜夜不寂寞,若想入門采紅杏,再修十年好功夫。」
「兄弟十年很好過,就怕紅杏要凋落。對酒當歌人幾何,莫讓年華嗟蹉跎。」
「嫦娥懶得出銀河,邀得明月對面座。圍城城外人聲沸,何若品茗棋子落。」
「好!姐姐好功夫。今日真是棋逢對手,將遇巾國英豪,姐姐休要走,待兄弟我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周文嵐剛要回擊,忽然,出入信息中跳出了「教會你守身如玉」。這一次她一點沒有猶豫,就用滑鼠將他鎖定了。
「你為什麼不理我?」周文嵐想也沒想便對「教會你守身如玉」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對不起。我們好象並不認識吧?「「教會你守身如玉」倒也有點男人的風度。
「難道你認為在這裡還有誰比我更需要你嗎?」周文嵐決定以攻為守。
「你說得看起來很有道理,但是我認為你似乎是一很有理智的女人,而且你也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寡婦。也許不過是你老公暫時不在你身邊罷了。」
「如果我說你的驢頭不對馬嘴呢?」周文嵐不想第一回合便敗下陣去。
「驢頭不對馬嘴那才是驢頭的正確選擇,因為它在找驢嘴去對。你不認為這樣的驢似乎更聰明嗎?」
「哈哈哈,這麼說你就是那頭聰明的驢羅?」
「很遺憾,雖然我很想變成一頭聰明的驢,去幫人推推磨,拉拉車,但是我目前還沒有這樣的造化,不過,我倒可以告訴你那還真是我的理想之一。」
「難道你以為做一個人還不如做一頭驢嗎?」
「那要看是做一個什麼樣的人,你不認為有很多人其實還不如豬馬牛羊,更不如兩眼雖然被蒙著。但都仍然不知疲倦地拉車推磨的驢嗎?」
「但是,——但是——」周文嵐突然感到腦中的詞彙不夠用了。所以她打好了但是,但是之後,卻不知道再打什麼?
「你沉默了。但是你並不是準備默認,是嗎?」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會默認呢?」周文嵐與生俱有的反叛性格這時突顯了出來。
「那也很好呀,這說明我們起碼在某些問題上可以達成共識,對嗎?」
「不對!」周文嵐想也沒想就打好了這二個字,可打好之後卻又不知道用什麼理由來證明這二個字。
「也許你又想說不對,但是一時卻又想不出什麼合適的理由,所以,你只好再次地選擇沉默。對嗎?」
「你,你究竟什麼人?你怎麼會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是什麼人其實是無關緊要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如果你也讀一點心理學或許你就會發現,我也不過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男人罷了。'
周文嵐沒有再答話,因為今天和他聊天的「教會你守身如玉」是反常規的,是不遵守聊天室遊戲規則的人,她幾乎沒有機會去重複那一套她已經爛熟於心的程式。多大,多高,多重,職業,婚否,等等等等幾乎所有人都會拿來當做主要開場白的內容,今天卻一點也派不上用場。
第二天一早,周文嵐就去了書店,買了十多本心理學之類的書。而且那一個週末她也沒有再上網。
一個月以後,周文嵐與「教會你守身如玉'又一次在聊天室裡見了面,那一次他們聊的全是心理學,在他們相互說88的時候,一面互留了qq。
又一個月之後,周文嵐通過視頻看見了「教會你守身如玉」。在她看來,「教會你守身如玉」雖然懦雅卻似乎屬於有點憂鬱情結的男人。
又過了一個月,周文嵐終於提出了和「教會你守身如玉」的見面的要求。這在她的上網聊天歷史上這也屬第一次,因為過去提出見面的都是對方。
這一次「教會你守身如玉」沒有推託阻饒,很爽快地便答應了。於是他們相約就在那一個週末,進行他們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周文嵐編了很多的理由終於說服了「教會你守身如玉」將第一次親密接觸的地點定在了自己的家裡。
在那一周,周文嵐幾乎一直在幻想著與教會你守身如玉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即使是做夢,她也只是夢見了教會你守身如玉一個人。
在那一周,周文嵐每天早晨醒來都不僅會為自己所做的那些夢多少感覺到一點羞愧。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女人也會做那些春夢,也會在夢裡做那些令人無法對人言的事情。
那一個週末終於在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走到了周文嵐的面前。
那一天,周文嵐邊如同一個即將和自己的初戀情人第一次約會那樣,對自己進行了精心的打扮,並將自己的家裝扮得極富浪漫情調。
那是一個初夏的週末,天氣雖然有點悶熱,但卻是晴朗的,明月當空,繁星點點。
就在時鐘剛剛定格在8點30分的那一刻,周文嵐立刻聽到了清脆悅耳的門鈴之聲。
周文嵐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那麼一點,她匆匆地又在鏡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確認自己全身上下絕無一點瑕疵之後,這才去將門慢慢的打開。
首先映入周文嵐眼前的是一束百合。接著她便看見了一張略顯蒼白的面孔和一雙深如大海的眼睛。
那一天,「教會你守身如玉」的穿著是隨意的,下身一條牛仔褲,上身一件體恤衫,腳上穿的是一雙休閒鞋。
在任何人的眼裡,這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或許都沒有什麼出眾之處,但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周文嵐卻立刻感到了他的與眾不同之處。
是他的沉著,還是他的鎮靜,是他的不卑不抗,還是他臉上掛著的那層淡淡的笑容透露出來的親和力?
周文嵐當時已來不及去想這些,她只略顯羞澀地說了三個字:你來了。
對於周文嵐來說,那一晚時間過得是她有生以來過得最快的。似乎還沒有等她將事先想好的問題向「教會你守身如玉」提出,二個小時便已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
而她到現在才弄清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名字叫洪塵。至於他的年齡,他的身世,他的職業,他的家庭,他的婚姻狀況,他的興趣愛好,他的上網歷史,他與網友的交往經歷這些周文嵐都極想知道的事情,她卻仍然是一窮二白。
她突然後悔自己不該和洪塵去討論名字的問題,名字的學問,什麼「權當寡婦」,什麼「教會你守身如玉」,什麼紅塵,有什麼值得反復糾纏的呢?
眼看著洪塵大有起身告別的意思,周文嵐心理不免有點暗暗著急,她飛快地轉動著心思,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讓洪塵在此多呆一點時間的話題。
就在周文嵐再一次地為洪塵斟茶的時候,她突然靈光一現。
「洪塵,我希望你能幫助我驗證一下,我自修心理學的成績,你不會推脫吧?」
洪塵抬頭看了周文嵐一眼:「這好象是一個有趣的事情,但是,卻很難執行的,因為在很短的時間內,我們似乎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方法。」
「這個你不用擔心,方法我已經想好了。」
洪塵第一次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洪塵,我希望你能講一個故事,要求是這個故事裡的主人公必須要有你的影子。」
看著一臉誠懇,一臉期待的周文嵐,洪塵終於答應了她提出的要求。
於是,在第一個週末,他為周文嵐講了一個故事。
那個故事的題目是:《阿翠和她的貓》。
第二章阿翠和她的貓
那一天對於任何人或許都是個平常的日子,但是對於阿翠,對於何震中卻是一個極不尋常的日子。
因為那一天不僅是何震中的20歲生日,也是他的父親何定國被執行死刑的日子,同時也是何震中母親住進精神病醫院的第一百天。
那一天是個嚴寒的冬日,那一天下著多年未見的大雪,那一天的夜晚,何震中是睡在阿翠的懷裡吮著她的乳頭入眠的。
那一夜阿翠的貓玉兒第一次沒有將何震中從阿翠的房間裡趕走。
阿翠今年23歲了,六年前在她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之後,她被接到了很遠很遠的表舅何定國的家做保姆。
那一天也是一個冬日,那一天也下著大雪。
也就是在那一天,阿翠在去何家的路上檢了一隻貓,一隻似乎剛剛出生便被主人遺棄的貓,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一隻貓。這只貓就是玉兒。
玉兒這個名字是阿翠為它取的。阿翠之所以會為它取了這麼一個名字,那是因為在阿翠的心裡她的偶像只有一個,那就是紅樓夢裡的賈寶玉。
那一年阿翠17歲。也許在任何人的眼裡,17歲的少女都會像花一樣鮮嫩嬌媚,但是阿翠卻由於天生的不幸被她的鄉親們視為村裡的剋星。因為她的臉上從娘胎裡帶來了一塊胎忌,一塊青色的胎忌,那塊胎忌占去了她額頭的四分之一。
那時正是何定國飛黃騰達的時候,他剛剛被任命為交通廳副廳長兼高速公路建設指揮部副總指揮,他的家也剛剛搬進四室兩廳的新居。
第一天走進富力彈簧的何家,阿翠以為走進了賈府,走進了大觀園。在阿翠的腦海裡,賈府乃是人間的天堂,但那只是戲臺上面才會有的地方。所以此時她不得不睜大了雙眼,不得不露出一臉的驚訝,不得不東張西望。
你就是阿翠?
發問的是何定國的夫人許惠,同時打量阿翠的還有何家的公子14歲的何震中。
是,是,我是阿翠。
阿翠連忙低下自己的頭,讓頭上的黑髮垂下遮住自己額頭上的胎忌。
媽,讓她抬起頭來,我想看看她臉上的東西,真好玩。
何震中說著走近了阿翠並想用手撩開阿翠臉上的黑髮。
就在這時,被阿翠揣在懷裡的玉兒突然醒了並發出了一聲叫喚。雖然那聲叫喚是微弱的,但還是讓震中嚇了一跳,他連忙縮回手退後幾步。
什麼東西在叫?
表弟,別怕,是玉兒醒了,是它在叫。
玉兒,玉兒是誰?
玉兒是一隻貓,是我剛檢的。
你檢那個東西幹什麼,我們家收留你就不錯了,你倒好,還帶只貓來。
許惠立刻拉長了臉。
媽,電視裡說貓有九條命,我喜歡。阿翠,你快讓它出來給我看看他是黑的還是白的是不是黑貓警長的樣子。
許惠歎了一口氣,沒再出聲。
阿翠松了一口氣連忙小心翼翼的松開懷,露出玉兒的身子給震中看。
它這麼小呀,還這麼瘦。
它這是餓的,它要是有奶吃,我保證它要不了幾天就會長大長胖的。
真的嗎?那我去給它拿牛奶去。
就這樣,阿翠和玉兒同時成了何家的新成員。
也許是吃的東西變好了,在玉兒一天天長大的同時,阿翠也開始變得豐滿起來,扁平的胸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向外隆起,乾癟的兩頰也變得豐潤了,臉上還不時的泛起紅暈。這一切不僅讓何定國感到驚奇,更讓震中激動不已。
那一年震中已經開始上生理課了,他漸漸的已開始覺得課堂上的東西遠遠的滿足不了他青春期的躁動,對異性的嚮往不僅讓他開始了夢遺,而且讓他開始了手淫。
也就是在那一年,何家接入了寬頻,震中也開始了上網。
那一天是個週末,許惠一如既往地開始了她的砌長城工作。何定國卻很反常的呆在了家裡。這很是讓震中大失所望,因為他原先計畫好了,準備去偷偷地看阿翠洗澡,現在他只好將自己關在臥室裡再次地到網上去遊蕩。
大概是十點鐘左右,阿翠給玉兒洗完了澡之後,自己走進了衛生間。開始了她每天的必修課,淋浴。這一必修課是許惠歸定她每天都要做的。
衛生間的門是磨沙玻璃做的,從客廳裡可以看見裡面的人影。而此時此刻何定國正坐在客廳裡不時地用它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看著阿翠阿娜的身影。
一個醜小鴨真的變成白天鵝了。
何定國不斷地在心裡發出慨歎。
唉,要是她的臉上沒有那塊討厭的東西,那該有多好啊。那她就太美了,太漂亮了。老天爺就是會作弄人呀。好好的一個姑娘,你為什麼要讓她的臉上生出那麼一個東西來呢?
爸,你在做什麼呢?
震中的語氣裡充滿了疑惑。
啊,我做什麼了,我沒做什麼呀,我在想事情呢。
一向言語流利的父親差點沒讓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兒子嚇著。
真是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啊!
何定國腦子裡一邊閃過這句老話一邊心裡在為自己沒做什麼傻事慶倖。
噢。
震中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可樂後又向自己的臥室走去,乘自己的父親點煙的空檔,急急忙忙地向衛生間裡看了那麼一眼,這才像作了賊似地鑽進了自己的臥室。
可是,就是那麼一眼,卻讓震中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阿翠的身上。
要是父親今天不在家該多好呀!
震中幻想著:
就是不知道阿翠洗澡的時候會不會把衛生間的門鎖上?她要是不鎖就太好了,那樣只要我壯起膽子,用手將門輕輕一拉,那我就可以看見沒穿衣服的阿翠了。
她不穿衣服一定很好看,她的波多大呀,班上的女同學個個都要比她小得多吧。她要是同意讓我摸一摸那就更好了。
她會同意嗎?她會同意吧,她一直都對我那麼好,再說摸一摸她也沒有什麼損失。也許她會不同意,那我怎麼辦呢?我是求求她還是強迫她呢?
最好是她默許我摸一摸,女人不是都喜歡男人摸她的波波嘛?也許阿翠也想有男人喜歡她摸她呢。
我喜歡她嗎?也許她要是沒有臉上的那個怪怪的東西我就會喜歡她了,她可長的一點也不難看呀。但是她會喜歡我嗎?我可比她小得多呀。可是可是我已經長得很大了,我的小雞雞也長得很大了。
阿翠會喜歡我的小雞雞嗎?她會讓我把小雞雞放進她的那個裡面嗎?
想到這兒,震中下意識地拿出了自己的小雞雞。小雞雞的的卻卻長大了,此時更是高高的昂著頭。
震中不由自主地用手開始撫摸它並且慢慢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阿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何定國正準備出門。
舅舅,這麼晚你還要出去呀。
阿翠當然不知道何定國為什麼要出門,但是何定國自己卻知道他突然決定出門的原因正是在看了她淋浴之後壓抑不住內心正在燃燒的欲火,他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一個女人來讓他發洩。
啊,舅舅有點急事,可能回來得晚一點。啊,對了,桂圓銀耳燒好了吧,你送一腕給震中,讓他吃了早點休息。
噢,我知道了,我這就給他送去。
何定國又看了阿翠一眼,這才悻悻的離去。
阿翠端著桂圓銀耳走進了震中的臥室,可是她立刻被眼裡看見的驚呆了。因為她看見震中正在用自己的手拼了命地在玩弄著自己小便的東西。而且嘴裡還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
接著,她就看見又有很多的小便從震中的那個地方流了出來,噴的到處都是。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
阿翠的出現立刻讓震中嚇了一跳,他連忙用雙手捂住了下面,張大了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兩個人相持了好半天之後,阿翠打破了沉默。
你,你為什麼不去衛生間呢?是不是你還以為我在洗澡?
震中立刻向阿翠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你,你,你不知道我在做什麼嗎?
你,你不是要小便嗎?
哈哈哈——
震中不由放聲大笑。
你連這個都不懂呀。
你不是在小便?
是是是,只不過這不是普通的小便。這是男人才會有的東西。懂了嗎?
噢。
阿翠還是沒弄懂,但她卻知道不應該再問了。
你喝湯吧,我來把地擦乾淨了。
那一晚阿翠沒有睡好。因為她想不明白男人的小便為什麼和女人的不一樣。
阿翠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和玉兒說話,玉兒也會在她的身邊耐心地聽她說。有時候它還會輕輕的叫幾聲,就好像它聽得懂阿翠說的話一樣。
玉兒,你說在這世界上是做男人好還是做女人好呢?
玉兒睜大了眼睛看著阿翠,就好像遇見一個陌生人那樣。
我想還是做女人好。你看舅媽多快活,吃的好的穿的好的住的好的戴的好的玩的好的,什麼事情都不用她煩神,更不要她去做一丁點的事情。
玉兒伏進阿翠的懷裡,用自己的小手撫摸著她的臉,阿翠覺得癢癢的,但是卻覺得很舒服。
玉兒,你要是個男人你會像舅舅那樣盡讓舅媽享受卻不要她做一點點的家務嗎?
玉兒伸出自己的舌頭舔著阿翠臉上的胎忌,便像在表達它對阿翠的忠誠。
阿翠覺得更加舒服了。
玉兒,你不在乎我有這塊胎忌吧?
阿翠輕輕的撫摸著玉兒,就像撫摸自己的戀人,自己心中的男人。玉兒便更加賣力地去添阿翠的胎忌。
阿翠慢慢地睡著了。那一夜她做了一個夢,她夢見玉兒真的變成了一個男人,就像她在最喜歡在戲裡看見過的賈寶玉一樣。
但是,就在她夢見賈寶玉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前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了玉兒的叫聲,而且那種叫聲是她從來就沒有聽到過的,那叫聲淒厲而兇狠。
她立刻睜開了雙眼,於是她便看見了震中,看見了震中的手臂正流出鮮血,看見玉兒如同一隻小老虎般的屹立在她的身邊並正用它的雙眼死死的盯住了震中。
沒有等阿翠開口,震中就像遇見老虎的兔子那樣倉皇的逃走了。
難道我剛才夢見的不是寶玉的手而是震中的?是他這個小大人想把手放進我的衣服裡嗎?
震中病了,一病就是十多天。
在那幾天裡,阿翠發現震中換下的內褲上總有一些白色的髒東西,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知道那一定就是自己那一天看見從震中小便的東西裡冒出來的東西。
震中病好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地將玉兒帶到城外去扔了。
那一天的晚上阿翠沒有見到玉兒哭了很久很久。震中見阿翠哭得那麼傷心倒也後悔了一陣,但是想到自己這麼多天才想好的計畫便很快地拋棄了自己的同情心。
那一天正好也是個週末,如果不是呆在家裡的何定國答應一定為她買一隻更好地貓也許阿翠會一直哭下去。
那一夜阿翠一直想著玉兒,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剛剛睡著不久,阿翠便又夢見玉兒變成了賈寶玉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立刻就撲進他的懷裡哭了。
賈寶玉輕輕地擁著阿翠,一聲不響地為她擦著眼淚。那一刻,阿翠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但是,就在阿翠陶醉在幸福和快樂裡的時候,她突然覺得有一隻冰冷的手伸進了自己的懷裡,接著她就再一次地聽見了玉兒的尖叫。
她立刻睜開雙眼,令她難以置信的是站在她床前的竟是只穿了一條短褲的舅舅,舅舅的手臂上也正流淌著鮮血。而在她自己的身邊屹立著的也正是她的玉兒。
舅舅幾乎比他的兒子那一次還要狼狽地逃走了。阿翠卻顧不得他,她迫不及待地將玉兒緊緊地抱在了懷裡,親了又親,親了又親。
那個後半夜,玉兒一直添著阿翠的胎忌。
但是第二天,誰也沒有看見玉兒。
到了晚上,在阿翠睡下之後,震中親手將所有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因為昨天就在他準備實施自己的計畫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一直無法忘掉的玉兒的叫聲。他相信今晚一定可以實現自己的美夢。
夜色很深很深了,四周也變得越來越靜悄悄的。
那時,阿翠已睡得十分香甜,或許她正聆聽著玉兒的絮絮私語,或許她又夢見了一點也不嫌棄她的寶玉。因為她的呼吸是那樣的均勻。
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震中潛入了阿翠的房間,並悄悄的鑽進了她的被窩。
但是,令震中感到奇怪的是他摸到的並不是阿翠的身軀,卻是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接著他就聽見了玉兒的笑聲,他立刻被嚇地跌到床下去了。
雖然震中弄出了很大的聲音,但是阿翠仍然沒有醒。仍然睡得十分香甜。
在那以後,何氏父子沒有一個人再敢在夜裡踏入阿翠房間半步。雖然他們從來沒有再看見過玉兒一眼。
奇怪的是從那以後,震中卻改掉了自己手淫的毛病,變得一天天健康起來。
三年以後,何定國當上了交通廳的一把手。那一年阿翠臉上的胎忌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又過了兩年,何定國被查出大量犯罪事實並被判處了死刑。
宣判的那一天,許惠瘋了並被送進了精神病醫院。震中一下子便從一個公子變成了一個孤兒。
一百天以後阿翠帶著震中搬進了一套兩居室的舊房子。他們兩人走進這所舊房子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玉兒。
那一天對於任何人或許都是個平常的日子,但是對於阿翠,對於何震中卻是一個極不尋常的日子。
因為那一天不僅是何震中的20歲生日,也是他的父親何定國被執行死刑的日子,同時也是何震中母親住進精神病醫院的第一百天。
那一天是個嚴寒的冬日,那一天下著多年未見的大雪,那一天的夜晚,何震中是睡在阿翠的懷裡吮吸著她的乳頭入眠的。
那一夜阿翠的貓玉兒第一次沒有將何震中從阿翠的房間裡趕走。
第三章影子的誘惑
洪塵的故事講了整整一個小時,故事剛一講完,他就起身告辭了。這雖然在周文嵐的意料之外,卻很在洪塵的情理之中。用他的話說就是: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們的交往今天也還是剛剛開始,來日方長,今天我們就相互說拜拜吧。
雖然周文嵐一點也不想洪塵現在就離開,一點也不希望他就這樣離開,但是她畢竟還是那種有教養的女人,還不至於強求一個和自己初次見面的男人在夜晚十一點鐘繼續留在自己的家中,雖然在她的心裡早就做好了他留下來的準備,早就準備洪塵對他會有一些滿帶激情的行為。
洪塵走了,周文嵐是站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的。
心中湧動著一點點的遺憾,腦海中浮現著阿翠和她的貓的圖像,周文嵐再一次很不情願的躺到了床上。
他為什麼會講這麼一個故事,阿翠是誰?何氏父子是誰?那只貓又象徵著誰?難道那就是洪塵的少年時代?他為什麼不願意當時就聽我聽了這個故事後的感受,為什麼不願意馬上就聽到我對他講這樣一個故事的精神分析呢?這個故事讓他勾起了不愉快的往事了嗎?
那麼,他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個人?他究竟想從網友那裡尋求什麼呢?會不會這也是他故作姿態,假裝是正人君子呢?他不會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吧!
一個個巨大的問號,在周文嵐的心裡纏繞著,漸漸的變成了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第二天,周文嵐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洪塵打電話,也許是昨夜裡她做的夢太多太亂,因為她不僅在夢裡見到了少年時代的洪塵,而且還見到了他躺在一個陌生的女人懷裡,而那個女人後來竟變成了一隻貓。
洪塵昨晚告辭之前,在周文嵐的強烈要求之下留下了他的固定電話和行動電話號碼。看看床頭的鐘,此時乃是上午九點半,於是周文嵐邊先撥了洪塵的固定電話84598451。
電話機裡很快就傳來了長音,那當當然是在表示電話打通了。但是,很長時間電話裡響的仍然是長音。
難道他一早就出門了嗎?
周文嵐立刻又改撥洪塵的行動電話13919545141。這一次電話裡傳出的是當今社會大家都非常熟悉的聲音,也是打行動電話的人最不想聽到的聲音: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你呼叫的客戶已啟用了來電寶業務,我們正用短信通知他,——
周文嵐有點沮喪的放下電話,想了一會兒,又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洪塵發出了一條短消息:你的故事讓我做了一夜的夢,如果你希望知道夢的情形,請儘快和我聯繫。
可是,周文嵐發出的短信似同泥牛入海,一個上午也沒有一點點的回音。周文嵐不得已,在吃過午飯之後又給洪塵發了一條短信:請原諒我沒有遵照你我的約定,這麼快就和你聯絡,而不是在這個週末再和你相約,因為我太想讓你知道我做的都是一些什麼夢了。
短信發出之後,周文嵐就一直把目光鎖定在蘋果手機的大螢幕之上,她是多麼希望手機裡立刻傳來動聽的音樂,立刻閃爍出短消息的信號燈呀!
看不見的時間慢慢地流動著,周文嵐的心卻慢慢的變得坐立不安,她已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做些什麼。而在過去,此時的她因該躺在美容院裡享受著最好的服務。
就在周文嵐已不再抱有幻想的時候手機終於響起了動聽的音樂揚坤的《無所謂》,她立刻接通了手機並發出了迫不及待的「喂」字,而且馬上就接著說「是你嗎」?
「文嵐,你在等誰的電話,這麼心急火燎的?」
周文嵐立刻覺得有一團火在臉上燃燒起來,因為她已聽出了對方的聲音,那個聲音不屬於洪塵,而是屬於她所在的同一個俱樂部裡的朋友嚴人。高爾夫球打的出神入化的嚴人。
「誰心急火燎地了,你別瞎猜。怎麼,今天有空了?」周文嵐很快的正定了下來,她可不想讓人知道她的任何隱私秘密,哪怕這個人和自己沒有一點點的利害關係。
「沒錯,願意賞光嗎?」嚴人再一次的向周文嵐拋出了橄欖枝,因為在此之前他已無數次的向周文嵐暗示過自己對她的仰慕之情。
「WHYNO?」
周文嵐不知道自己那一天為什麼那麼爽快的就接受了嚴人的邀請,並和他一道在高爾夫球場度過了那個下午。不僅如此,她還神差鬼使的和他共進了晚餐,而這在以前可是嚴人夢裡才會出現的情形。
就在嚴人準備乘勝追擊在今晚一鼓作氣將周文嵐拿下的時候,周文嵐的手機響了,她在那個關鍵時候收到了一條短信:我給你的留言在你的郵箱裡。洪塵。
看了這條短信之後,周文嵐立刻就告別了正想入非非的嚴人,開著自己的寶馬加足了馬力回到了家中。
周文嵐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自己的郵箱。她果然看見了一件新郵件,但是那份郵件裡卻只有兩個字:晚安!
周
這是什麼郵件?就這兩個字也值得發郵件?有必要如此興師動眾嗎?這不是捉弄人嗎?難道這種事會是洪塵也會幹出來的?
周文嵐越想越氣,拿起電話就打。但是洪塵的兩個電話仍然沒有打通,仍然是一個無人接聽一個處於關機狀態。
周文嵐不甘心,又去了聊天室期望能在那裡找到他,但是人滿為患的聊天室裡沒有「教會你守身如玉」。她又打開了QQ,但是「教會你守身如玉」也沒有上線。
無奈之下,周文嵐只好再一次的給洪塵發了一條短信:你是一個破壞分子,你的兩個字讓我失去了一夜的浪漫。為了懲罰你,你必須再再準備一個故事在本週末講給我聽。
躺在沙發上,周文嵐不由想起了嚴人,想起了他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了幾個月來他對自己孜孜不倦的追求,想起了他今晚在餐桌上發出的曖昧的暗示,那個暗示就是他希望能和自己去嘗試「性」福。
周文攔當然也想起了自己那時的表現,我為什麼沒有像過去那樣立刻就拒絕他呢?我為什麼會在那時用哈哈一笑來做答而不是一如既往的讓自己變得嚴肅起來呢?如果今晚洪塵沒有給我那一條短信,那麼今晚會發生什麼事呢?我會去嚴人在五星級酒店裡開的常包房喝他自己煮的咖啡嗎?也許我會去的,因為當時我的心的卻動了。那麼喝完了咖啡我們會做什麼呢?
周文嵐不敢再想下去了,因為她相信嚴人在請她喝過咖啡之後一定還會請自己做別的什麼事。比如像嚴人所暗示的那樣看一點非常有趣的言情片,聽一點非常誘人的音樂,嘗試辦一個只有兩個人的"PARTY",跳一段醉人的交誼舞等等。然後呢?——
啊!如此想來洪塵的短信來得不正是時候嗎?他不正阻止了自己的一次墮落,不正再一次地讓自己守身如玉了嗎?但是,這可能嗎?他怎麼會知道我會在那時準備接受一個男人的邀請呢?除非,除非他當時也在場,除非他跟蹤了我,除非他——
周文嵐又不敢往下想了。因為她再一次地想起了洪塵講的那個故事,想起了那個貓,那個玉兒。
教會你守身如玉,你就是這麼教我的嗎?
那一夜,周文嵐又作了很多很多的夢,但是醒來後她卻發現自己一個夢也沒有記住。
那一個星期三的晚上,周文嵐又接到了嚴人的邀請,這一次是請她去聽一場交響音樂會。周文嵐不知道自己出於何種動機立刻就接受了。
音樂會是由一隻世界一流的交響樂團演奏的,雖然嚴人自始至終都顯出如醉如癡的樣子,但是周文嵐卻相信他是裝出來的。因為她知道嚴人雖然很有經商的頭腦,但是卻很缺乏音樂細胞,莫札特,貝多芬,柴可夫斯基,這些名字對於他來說或許只是一個聽說過的名字,他今天能靜靜的坐在音樂廳裡,決不是因為這裡正不斷流淌著神聖的交響樂,那是因為在他的身邊坐著一個他夢寐以求的女人。
走出音樂廳,走進停車場,嚴人就再一次地邀請周文嵐去他那裡喝咖啡,用他的話來說咖啡和音樂本來就是缺一不可密不可分的東西,就如同男人不可以沒有女人女人不可以沒有男人那樣。
聽了嚴人的說白周文嵐立刻就想到了洪塵,並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她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在此時此刻再次收到洪塵的短信,從而讓自己可以適時離開嚴人。但是手機沒有一點動靜。
看著嚴人滿臉的期待,周文嵐突然決定挑戰一下自己,不就是去他的住地喝杯咖啡嘛,難不成他會在咖啡裡下迷魂藥或者春藥不成?
開著車跟在嚴人的車後面,周文嵐腦子裡想的並不是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他所想的卻是洪塵今晚會不會再次出現,會不會再次和她玩那種小把戲。
但是,直到和嚴人站在了電梯裡,周文嵐也沒有看見奇跡的發生。她的心不由有點慌了,難道我真的不會受嚴人的誘惑,真的不會在他的國度裡做他的俘虜嗎?
電梯的門打開了,周文嵐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出去,但是她卻不知道到了這個時候自己還有什麼理由離開,她不由開始後悔,後悔不該相信洪塵是萬能的上帝,會再一次地在自己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哪怕只是一條只有幾個字或是只有幾個符號的短消息,從而再一次的讓自己守身如玉。
可是,直到走進了嚴人的客房,周文嵐也沒有想出抽身的藉口,她不由地對紅塵起了那麼一點恨意,因為她知道自己之所以現在會落到這樣尷尬的境地,那完全是因為她一直以為洪塵一定會在關鍵的時候出現,她相信如果沒有上次的經驗,她無論如何是不會冒這種風險的。
嚴人很快就煮好了咖啡,咖啡的香味在屋裡很快的彌漫開來,這讓周文嵐的心開始有點陶醉了。嚴人借著給周文嵐倒咖啡之際,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那是一張剛好可以容納兩個人的沙發,看見嚴人坐在自己身邊後眼裡露出的那絲得意,周文嵐立刻覺得自己猶如一隻落入狼窩的羔羊。
「文嵐,你知道我想我們可以坐在這裡想了多久了嗎?」嚴人適時地開始進攻了。
「不會吧?」周文嵐佯裝不知。
「文嵐,我可以對天發誓,打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起,我就認為你才是真正的女人,你才是我夢寐以求的女人。」說著,嚴人的屁股又往周文嵐身邊靠了那麼一點。他的體溫立刻就被周文嵐感覺到了。
周文嵐很想離他遠一點,但是她已無處可讓。她只好故作輕鬆地說:「沒這麼嚴重吧?我可是半老徐娘了呀。」
「文嵐,你要是半老徐娘,那天下恐怕就沒有美女了。」
「嚴總,你真會說話,就我這樣也能算作美女,那美女還不滿大街都是呀。」
「文嵐,你何必這麼謙虛呢?不說別的,就說你這雙手吧,十指尖尖,個個都像象牙似的,哪個男人不想把它握在手心裡呢?」一邊說著,嚴人一邊真的就握住了周文嵐一隻手。
周文嵐立刻就想把自己的手縮回來,但是被男人握住自己的手之後內心產生的那種不一樣的感覺卻又使她下意識地放棄了原先的打算。
嚴人見自己的試探沒有遭到拒絕,膽子立刻就更大了。「你再看你的這只手臂,恐怕用白玉無暇來形容也不為過吧?」一邊說著,嚴人的手已慢慢的向上移動起來。
周文嵐立刻又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感覺向自己襲來,有點癢有點麻有點令人昏昏欲睡。
「文嵐,你知道你最讓我心動的是什麼嗎?說出來你可能都不會信,那是你的腳呀!」
周文嵐知道嚴人說的未必就是真的,但是她聽了之後卻覺得特別的舒服。所以她並沒有去阻止嚴人把自己的腳拿起來放到他的手心裡。
嚴人眼看一切都進行的如自己預料的那樣,不由更加大膽地用手在周文嵐的小腿上撫摸起來。
周文嵐那天穿的是一件藕色的連衣裙,腿上可是什麼都沒穿,所以捧著她的腳的嚴人幾乎可以看見她的大腿。
嚴人到這時也顯得有點沉不住氣了。心跳變快了,呼吸加重了,兩眼也漸漸地露出了興奮且帶有淫褻地光芒。他真恨不得立刻就撲到周文嵐的身上,儘快的剝去她僅有的那件裙子去撫摸她的身體去和她一享魚水之歡。
但是,就在這時,周文嵐的手機突然的響了。響得那麼乾脆響的那麼激烈。那聲音就如同一陣暴風驟雨立刻將周文嵐從那種癡迷的狀態中喚醒了,也徹底地摧毀了嚴人的一切伎倆。
周文嵐迅速地從包裡取出手機打開一看,她立刻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為她看見了發自洪塵的一條短信:故事在你的郵箱裡,立刻回家去看吧。
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周文嵐立刻起身告辭,也不等嚴人做出任何反應,她便如風一般的跑了出去。
坐進車後,周文嵐立刻給洪塵回了一條短信:你為什麼不早點給我來信呢?你知道如果再晚一點,我會做出什麼愚蠢的事嗎?
周文嵐一路上都希望洪塵會再給他一點消息,但是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她也沒有如願以償。
打開電腦後,周文嵐果然再一次地看見了來自洪塵的郵件,但是等她看完郵件之後,她不由再一次地覺得有點被洪塵捉弄的感覺,因為洪塵給她講的故事只有一句話:女人這本書的第一頁是不可以輕易讓男人打開的。
難道這也可以被稱作故事嗎?
那一夜這個問題一直纏繞著周文嵐,她始終都沒有弄明白洪塵想對自己講的是什麼意思,但是第二天一早,等她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她卻突然明白了。因為就在那天夜裡,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本書,而正在千方百計的打開這本書的人就是嚴人。
啊,原來是這樣呀,如果昨天嚴人打開了第一頁,那麼它必然就會接著打開第二頁第三頁,而那幾頁的內容會是什麼呢?恐怕再不會像喝咖啡那麼簡單那麼單純了吧?
周文嵐不願意再往下去想了,因為她知道嚴人最終想從自己這本書裡看到什麼得到什麼,而自己恐怕還不想被他打開,起碼是現在。
那一周周文嵐覺得過得特別踏實也特別的快,幾乎一轉眼就到了週末。想起很快又可以見到洪塵,又可以看到他那雙深如大海的眼睛,又可以聽見他磁石般的聲音,又可以感受到他全身散發出來的成熟的男子漢的氣息,周文嵐不由再次覺得熱血沸騰。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那一晚,周文嵐又一次的精心地打扮了自己,再一次地佈置了更加浪漫的家庭環境。女人也是不能被長期壓抑的,在周文嵐的內心深處十分希望今晚能發生點什麼,因為她覺得自己不僅有這個需要也有十分強烈的欲望。
洪塵仍然在約定的那一刻走進了周文嵐的家。那一晚他帶來的是一束康乃馨。
看見周文嵐只穿了一件V領的粉色真絲長裙,不僅內衣全部隱約可見而且一道深深的乳溝赫然跳入眼簾,洪塵不由一陣心跳加快。
看著洪塵一舉一動的周文嵐不由暗自高興,她覺得自己今晚的預謀似乎已經開始收效了。
但是,洪塵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文蘭,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我都要謝謝你今晚為我做的一切。
鮮花,燭光,紅酒,香水,還有你動人心魄的裝扮和全身煥發出來的女人的魅力,這都是我久違了的。
洪塵,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願意常常為你這麼做。周文嵐不失時機地發起了挑逗。
洪塵淡淡的一笑:文蘭,你的老公今天來過電話了嗎?
周文嵐不明白洪塵為什麼會在這時提出這個問題,雖然有點失望,但也不得不照實回答:還沒呢,他一般都會在早晨給我電話。
那好,文嵐,我請你做一件事,那就是把你剛才對我講的那些在電話裡對他也講一遍,在我想來,他可能比我更需要聽到這些暖男人心窩窩的話語。
是嗎?周文嵐不由露出一點疑惑。因為在她想來男人多半都是不會去讓一個女人去關心她的丈夫的。
文嵐,我是個男人,當然比你更知道做丈夫的男人最需要的是什麼。千萬不要以為男人是強者,其實在內心深處男人比女人更加柔弱,他們的強悍其實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他們需要讓社會知道他是個強者,需要讓他所愛的女人相信他是個強者,但是,如果你真的相信他就是天生的強者,而忽略了對他的關心呵護,那你就錯了。
可是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要求我做什麼呀?
這就是男人不可救藥的弱點,雖然男人無時無刻不希望聽見來自他所愛的女人的熱心話語,但是卻沒有幾個男人會告訴對方,因為男人都覺得那不是真正的男人所為。
洪塵的話立刻讓周文嵐想起了自己的老公,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一時間,立刻就把自己今晚想做的那些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洪塵,你有過關心你體貼你愛你呵護你的女人嗎?
洪塵笑了一笑:今天時間又不多了,可你佈置給我的作業還沒有交,你不會希望我是一個壞學生吧?
啊,對了,你是該交作業了,但是我不希望你現在要交的作業又是糊弄人的。
不會的,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想今天給你講一個什麼故事。
你不會說你現在還沒想好吧?
不,我想好了。
但是你別忘了這個故事裡也必須有你的影子。
周文嵐說這話時的樣子又調皮又可愛,就像在和她心愛的大哥哥撒嬌。
不會忘的,現在我就講嗎?
洪塵,在你講這個故事之前我可以提一個額外的要求嗎?
可能我就是不想讓你提,你也不會改變主意吧?
當然,誰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呢!
那好,請提吧。
洪塵,小時候我的媽媽也會給我講故事,但是你知道她是在什麼時間才講嗎?
洪塵想也沒想:在你睡覺前,是嗎?
你就是不會令我失望,那麼現在如果我也想你這麼做你不會拒絕吧?
洪塵沒有拒絕,那一晚他就坐在周文嵐的床前講了一個故事。
那個故事的名字叫做:《妙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