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肅殺的刑場,一片寂靜。靜得只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在空氣中流竄……
一百多號死囚,身穿白色囚衣,垂著無力的腦袋跪在刑場之上。沒有人哭,也沒有人鬧,只等著了結他們生命的最後那一刀砍下他們的頭顱。然後,這一切的痛苦、懼怕就會一併消失。
這些死囚,正是當朝右丞相千刑風一家老小。
錦川國,太子錦霄雲登基稱帝剛剛三天,就宣佈千刑風一家試圖謀反,滿門抄斬。
高高的邢臺之上,新帝錦霄雲一身明黃的龍袍,斜靠于寬大的紫檀木靠椅之上。一雙魅惑眾生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睨視著整個刑場。霸氣十足的威嚴混雜一種妖魅蝕骨的邪肆,讓刑場外遠遠圍觀的眾人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響。他,居然親自監斬!
靜,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錦霄雲睨視的鳳眼裡乍現起了一絲淩厲的冷光。原本輕輕敲打靠椅扶手的修長手指一點點握緊,目光定定的注視著刑場外的那個敞開的大門。
他在等人,等一個特殊的人!
「月太妃駕到……」異常響亮的聲音,瞬間穿透本就一片寂靜的刑場。
人群中終於有了一陣騷動,紛紛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一頂輕紗微動的鳳輦緩緩駛入刑場之中……
錦霄雲微睨的鳳眼之中泛起了一抹嘲弄得意的笑,握緊的手指輕輕放鬆。他篤定她會來,他要讓她知道忤逆他應有的下場!
紗簾掀開,一素衣打扮的女子輕抬蓮步走了出來。女子十九歲左右,未著宮裝,一身白色的紗衣恰好與刑場之上那一百多個死囚形成一體。絲滑如緞的三千青絲隨意挽起,有一縷從她的側臉垂下,在微風中輕輕觸摸著她那未施粉黛卻能輕易甚過三千佳麗的傾世容顏。
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即為此女子觸目驚心的絕美,也為她即將面臨的未知命運!
她就是月太妃,一個普天下都知道的身份極為特殊的女人!千月如!
「皇上……」剛踏出轎輦,千月如嬌弱的身子便跪在了地上。她清澈明淨的雙眸籠著一層水霧,濃密曲卷的長睫有些濡濕的黏在了一起,是淚水濕了她的雙眸!
刑場上的死囚中,有幾人抬起了頭看了過來,他們死寂茫然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生的希冀!
錦霄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無慍怒的注視著跪在長長的石階之下的嬌弱身影。菲薄的唇瓣微啟,咬牙責問:「千月如,你身為太妃,怎可到刑場上來?還著如此粗俗的著裝?你知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
月如譏誚的扯了一下唇角,不無諷刺道:「皇上既然知道哀家的身份,為何還直呼哀家名諱,難道皇上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千……月……如!」錦霄雲如玉的俊顏上立刻升起惱怒的酡紅,大吼。
他恨不得沖下去揪起那個不知死活,與他頂嘴的女人!目光掃過刑場上的眾人,不得不努力抑制下心中的怒火,轉而勾唇露出一抹冷笑,再次閒散的靠在了身後的紫檀木靠椅之上。端起桌案上的茶碗,輕輕吹了吹茶水上的茶沫兒,悠閒的喝下一口……
千月如盈滿水霧的清澈眸子定定的盯著錦霄雲,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細細的納入她的眼底。
他也看著她,他等著她開口求他。
他知道她為什麼來此,她等著他提出要求!
僵持良久,錦霄雲有些不耐地蹙了一下斜插如鬢的眉頭,啟唇道:「行刑!」
「不,皇上,哀家求你赦免他們的死罪吧!他們之中,很多都是不知情的無辜者!」月如心中一驚,頭猛得磕在了地上。他居然這樣輕鬆的宣佈「行刑」這兩個字。那些可都是她的家人,至親骨肉的家人!
「哈——」錦霄雲冷然一笑,「朕已經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知道把握!」
機會?什麼機會?是一劍殺死他的孿生兄弟,宸?還是做他名正言順的妃子?
「不,我答應,我全都答應!」不敢再自稱哀家,倔強的淚水終於滾落了下來。不管他指的哪一個條件,目前,她沒有選擇的權利,更沒有猶豫的機會。
「好,朕就給你半炷香的時間。只要你跪著爬到朕的腳下哀求朕,朕就念你親情可嘉的份上,赦免他們死罪!」魅惑的丹鳳眼再次微睨,一副傲視天下的威嚴。他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毅力,他要讓她知道,他才是決定一切的主宰!
「好……」月如沉聲應道。跪著爬過去,不過只是羞辱她,只要能夠保住家人的性命,這算不得什麼。
有兩名侍衛抬著一個一人多高的籮筐走了過來,籮筐之中裝著的全是有著尖銳菱角的石渣。只見他們把這些尖銳的石渣鋪在了長長的石階之上,而這條石階恰好是錦霄雲要她爬過去的必經的石階。
原來,他早有準備,他是有意要整治她!
半柱香已經點燃,錦霄雲冷冽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可以開始了,只有半柱香的時間!」
「你……」月如憎恨的看了一眼依然一臉邪魅閒散的錦霄雲,咬了咬牙,一步步向前爬了過去。當爬到臺階處,看著那些尖銳的石渣,一閉眼攀上了第一個臺階。手上和腳上傳來的刺痛,讓她全身的每根神經都顫抖著緊縮。她還是咬著牙一點點向上攀爬。
一個臺階、兩個臺階、三個、四個……
她第一次覺得,這條石階是如此的長!
腥紅的鮮血從她的腿上滲出,雙手上已經血肉模糊,額頭的冷汗混雜著鹹澀的淚水滾落……
她突然眼前一黑,從剛剛攀了一半的階梯上滾落了下去。高高的臺階,尖銳石渣,割傷了她的全身。素白的衣衫染上了斑斑血跡。
「月如……」死囚之中,有人驚呼出聲。剛剛燃起的生的希望再次沒有了!他們死定了,以千月如那樣嬌弱的身軀爬上那鋪滿尖銳石渣的臺階根本是不可能了。
遠遠圍觀的人也都懸了一顆心。有的實在不忍心看下去,都悄悄散開去。
錦霄雲閒散的神色有一瞬的慌張,再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當看見滾落下去的月如重新攀上那高高的臺階時,他有些木然的坐了下去。
「不能堅持就不要逞強!」他有些木訥的掀動了一下唇瓣,看著如此倔強的她,他有些後悔了。不,他不可以後悔,這是他應有的懲罰。不給她教訓,她就永遠不會學乖!
千月如抬眸看向那一百多個死囚,她的眼睛已經一片模糊,只看得見白色的一片。但她知道,那裡跪著的有她的父母兄長,也有家中無辜的丫鬟家僕。她得救他們,她一定要救他們!
再看那坐在靠椅上的錦霄雲,她好似看見了他眼中的嘲諷。他居然嘲諷她,他居然鄙視她!
呵!這就是那個男人,那個絕情的男人!她曾經一度深愛的男人,今天,居然用這樣的方式來逼迫她!
她不會認輸,絕不!
早已痛得麻木的身子,木然的向上攀爬。尖銳紮進細嫩的肌膚裡,已然沒有了知覺……
漫長的石階一點點靠近盡頭,她看見了錦霄雲明黃色的龍袍。再上前一點,一把抓住,終於攀上了最後一梯臺階。
錦霄雲的身體好似顫抖了一下,鳳眼睨上被她抓住的那一角袍衫。她手上的血污已經沾染在那象徵著高貴的龍袍之上!
「皇上……」她顫抖雙唇哆嗦了一下,「月如已經按照你的要求……」
「你只是爬上來了,還應該幹什麼?」錦霄雲搶過她的話道。他是要她跪著爬過來哀求他,就像誠服在他腳下的一隻聽話的寵物一般求他。
月如抓住龍袍的手再次使勁拽了拽,哽咽的聲音嘶啞道:「月如懇求皇上赦免他們的死罪,皇上的任何要求,月如統統答應!」
「統統答應,好,好!」錦霄雲邪肆的低歎,「可惜,月如,你知不知道這句話你說得太晚了!那半柱香早已經……」
千月如猛得睜大了迷茫的雙眸,看向那早已熄滅的半柱香!香已經燃盡,灰白的香灰被微風一吹,也輕輕地散去……
「行刑!」
「不……」
晚了,真的晚了!她看見了一個個滾落的人頭,腥紅的鮮血幾乎灑滿了整個刑場……
那是一百多條人命,那是她的親人!她並沒有救下他們,她為什麼不一早答應錦霄雲的條件?殺了錦霄宸,那不過是他的兄弟!嫁給他做他的妃,何必要去管他到底愛不愛自己?
至少,可以換回一百多條人命!
原本跪在地上的千月如顫抖著身子站了起來,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力氣,居然就那樣站了起來,站在了錦霄雲的面前。既然求他已經無用,何必還要那樣悲戚的跪在那裡,即使,她早已沒有了力氣。她還是要站起來!
「呵呵呵……」她憎恨的看著錦霄雲,淒厲的笑了。這就是她愛著的男人,這就是她企圖他能夠給她真愛的男人,原來,他是如此絕情的一遍遍傷她!
「月如,你……」錦霄雲震驚的看著千月如,不得不站了起來與她對視。她的笑好似紮在他心底的利刃,痛得發慌!
「皇上,哀家是你母妃,堂堂錦川帝王,不會連老幼尊卑都不懂得吧!呵呵呵……」千月如諷刺的扯了扯唇角,肆虐的大笑。
「母妃,好,母妃……」錦霄雲絕美的丹鳳眼冷冽的眯起,他不喜歡她這樣的態度,更不喜歡她如此疏離他。衣袖中的雙手使勁捏了捏,狠了狠心,對在場的眾人宣佈道,「月太妃雖是千府中人,念在她久居宮中,不知內情,免除死刑。但為免除禍端,所以打入冷宮!」
「冷宮?!皇上何不一刀殺了我!呵呵……」千月如早已虛脫的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娘娘!」跟隨千月如一同來到刑場的宮女太監見狀,跪在了原地。卻沒有一個敢沖上去扶她!
「一併帶回冷宮!」錦霄雲漠然轉身,向一旁的御駕走去。
六年前。
諾大的廳堂內,紅色的幔帳翻飛,飄動。
朦朧的白色霧氣帶著一股刺鼻的異香,氤氳著整個大廳……
「額,好熱……」月如焦渴地張了張嘴,居然發不出絲毫聲音。欲用手扯一扯衣襟,緩解這難耐的燥熱,全身竟然虛軟無力,無法動彈。額,這是怎麼回事。
眼珠轉動,霧氣氤氳中全是微微晃動的紅色幔帳。幔帳深處好似有白色的東西在蠕動,努力膛大雙眸,她看清了那些蠕動的白晃晃的東西——人!女人赤條條的身體!
一具、兩具、三具……
看不清具體有幾具軀體,她們互相攀爬交纏著,彼此磨蹭著,似乎沒有了任何意識,就像最原始的動物一般!
月如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響,那些女人分明是被人下了最厲害的媚藥,完全迷失了自我。那麼她……
心,猛的往下沉!她分明也中了媚毒,只是現在還沒有完全發作!她雖然只有十三歲,但是對於媚藥並不生疏。因為,那是師父給她們的必修課程!她同樣知道媚藥的厲害程度!
她後悔了,早知道會這樣,她就不從夕月閣溜出來!從她記事以來,她就一直住在夕月閣,從不曾踏出那裡半步。師父說還不是她走出那裡的時候,該出去時,他自會讓她走出那裡。
然而,經不住心中的好奇,她還是偷偷溜了出來!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還特意著了男裝!只是沒想到,這樣也會被人暗算!
「嘩啦」一聲水響,有人從水池裡走了出來。原來,紅幔的深處有一個洗澡池,怪不得有這樣多的霧氣。
「老三,你什麼時候變了口味,喜歡上男娃啦?」一個精壯的中年男子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走了過來,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月如,頓時愣怔了。剛剛還一臉嫌棄的神情,立刻露出了猥褻的淫笑。
「大哥,你看這娃長得……」後面一男子居然赤/裸著身體走了過來,一臉諂媚道:「這皮膚細的,這眼睛,這嘴……嘖嘖嘖!我們這麼些年,還沒有看見長得這麼受用的吧!」
「呵,確實,我這一看就心癢癢的,可惜是個男娃!」中年男子故作惋惜的搖了搖頭。
「哎,不礙事,男娃一樣可以讓你爽到極致!」說著不禁搓了搓手,口水就要流出來。
「算了,弄走吧!可別壞了老子的胃口!」中年男子嘴上這樣說,可是眼睛怎麼也離不開那張本就絕美,外加上媚毒的原因,而變得異常嫵媚的小臉。
「嘻嘻,大哥如果嫌棄,就送給小弟了!一瞧這小嘴,我就想親兩口……」男子迫不及待的蹲下了身,骯髒的手撫上月如臉上柔嫩的肌膚,低頭,就要吻上那粉嫩的唇瓣。
月如早已被兩人不堪入耳的話羞紅了臉,此刻卻顧不得害羞,睜大雙眼狠狠的瞪著眼前的兩人,可惜別人根本就沒有在意。她想努力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只是在微微的扭動。再這樣下去,她會和那幾個女子一樣,完全失去意識,任人宰割!
眼看那令人噁心、骯髒的嘴就要湊上她的唇。一紫色身影一閃,只聽得「嚓嚓」的兩聲,那兩個男人同時倒在了地上,身下有腥紅的血液湧出。
有幾滴滾熱的血滴落在了月如的臉上,剛剛被嚇得緊閉的雙眼輕輕睜開,她居然看見了一把劍,那血正是從劍尖上滴落到她的臉上。
「額……」努力張口,低微的聲音好似只有她自己聽得見。順著劍尖向上看過去,她看見了一張閃著亮光的銀色面具。面具下露出一雙狹長魅惑的丹鳳眼和兩片菲薄有型的唇瓣在外面!
紫衣男子收好劍,轉身欲離開。月如努力一伸手,剛好抓住身邊那紫色袍衫的一角,死死的拽住。她居然可以動了,也就是說,她中的媚毒已經開始發作。
男子正欲抬步的腳頓住,回頭看向抓住他袍角的月如,微睨的目光不禁怔了怔。他不過只是恰好路過這裡,發現裡面的詭異,就闖進來順便殺了那兩個淫賊!並非一定要救人!
然而,眼前這個看起來羸弱,卻固執地拽著他衣袍的少年,讓他莫名奇妙的想救他離開。他俯下身把她抱了起來!一股女子特有的幽香襲入他的鼻翼,狹長的眉不禁蹙了蹙。她是女子!
他反射性的想要鬆開她,懷裡的女子反而死死的用雙手纏住了他的脖子,身體好似還在微微扭動著,與他的身體輕輕磨蹭……
額,他的身體立刻竄出一種異樣難耐的焦渴,男人本能的欲望!再一次想一把扔開她!但是,看著她憋得酡紅的臉,和那意識迷離的眼,還有那不斷舔舐的乾澀粉唇。顯然,她重了媚毒!
抱著她一陣疾馳,把她放入了冰涼的水池之中。
「額,冷……」月如的意識一點點清晰,口中終於溢出兩個字來。全身冷得發抖的她不禁抱起了雙臂!睜開眼來,她看見紫衣男子兩手拽住她,把她放在冰寒的水中。
「冷,好冷!」她不禁再次道,「這好像是冬天啊,大哥!」
紫衣男子的唇角勾了勾,把她從水裡提了出來。
「離入冬還早,這裡是寒潭!你家住在哪裡?」他要送她回去!現在媚毒已解,但是全身濕透,定然會感冒!
「我……啊,啊嘁……」月如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倒是打了一連串的噴嚏。
「你得馬上回去,否則會感冒的!」紫衣男子再次道。
「我已經感冒了,大哥!」月如不禁撇了撇嘴,「大哥何不先把你身上的衣服借我,如何?」
「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也許小兄弟自己可以回去!」他故作不知她女子的身份,說完,轉身離開。
自己回去?糟了,她還真不知道現在該如何回去。
「夕月閣,我住在夕月閣!」見紫衣男子欲走,她立刻道。
男子的身形猛然一頓,轉身,微微睨起鳳眼,打量著全身濕透的月如:「你住在夕月閣?!」
「嗯……啊,啊嘁……」又一連串的噴嚏聲,「哦,我不行了,我頭痛得厲害,我,我全身無力……」說著,身體還故意向一邊倒去。
本在原地疑惑的紫衣男子見狀,一閃身,上前扶住了她。「行了,我送你回去!」說著,再次抱起了月如。
媚毒剛剛解除,月如的身體確實有些乏力。現在有人抱著她疾走,不僅省了腳力還免費一個人體暖爐。即便這樣,她的全身還是冷得不斷哆嗦。哆嗦之餘,她還有心思去看眼前這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
媚毒剛剛解除,月如的身體確實有些乏力。現在有人抱著她疾走,不僅省了腳力還免費一個人體暖爐。即便這樣,她的全身還是冷得不斷哆嗦。哆嗦之餘,她還有心思去看眼前這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
為什麼這些人都喜歡戴面具?師父戴了這麼多年的面具,從來不曾在她的面前摘下過。她很想知道師父長什麼模樣,很想幫他把那個面具摘下來,但是她不敢。而眼前這個男子,他又是什麼模樣呢?
「我只能送你到此,其餘的路你自己走!實在不行,就等人出來接你!」紫衣男子把她放下。
「這裡是哪兒?」月如疑惑的望著眼前這一重重高大的牆垣,「我住在夕月閣,這裡是哪兒?」
紫衣男子的眉頭再次蹙起,她既然住在夕月閣,居然不知道夕月閣的具體位置!
「夕月閣就在裡面,一直往裡走就行!」說完,欲轉身離開。
「等一下!」月如猛然上前,一把扯下了紫衣男子臉上的銀色面具。一張魅惑眾生,妖冶蝕骨的臉立刻呈現在她的眼前。瑩潤光澤的皮膚,狹長的丹鳳眼,挺直的鼻樑,再配上那有型的薄唇。分明就是一個絕美得掉渣的妖孽,偏偏又沒有半點的輕浮之感,反而有著淡淡的清雅與恬淡氣息!
「你……」男子氣惱的奪回面具,本想發作,看見月如一臉失神的呆滯樣,卻又沒有了怒氣。重新戴上面具,閃身離開。
「你叫什麼名字啊?」回過神來,男子已經走遠。
「呵……」月如把手中的一塊羊脂玉佩拿了出來,這是他抱著她回來時,她偷偷扯下來的。她仔細的端詳了一陣,然後放入了懷裡。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到她自己的頭真的好暈。看來,她真的感冒了,而且不輕!
這樣一認可,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夕月閣。
碧玉雕花屏風後的白色菱紗床帳中,月如已經醒來。她知道師父就矗立在屏風之外,一直等著她醒過來。但是,她不敢吱聲。她知道這次犯了大錯,師父定然會狠狠的懲罰她!
她偷偷拿出那塊已經看了好幾遍的羊脂玉佩,反復的擺弄、觸摸著。無意間,卻看見玉佩後面刻著一個字——「宸」!
呵呵,肯定是他的名字!他叫做宸!她的腦海裡不由的浮現了那張魅惑妖冶的臉!
「月姬,夕兒已經被關在暗室好幾天了,你是想活活餓死她嗎?」一冷漠陰翳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
夕兒,月如的貼身侍女,也是月如從小到大唯一的玩伴。只要月如犯錯,師父就會懲罰夕兒,把月如該受的懲罰加倍在夕兒的身上!
這一次,她確實是背著夕兒溜出去的,她裝作沒有醒過來,不過是怕他懲罰。沒想到師父已經將夕兒關了起來,她再裝下去,可真會要了夕兒的命!
「不,師父,是月姬趁著師父離開偷偷溜出去的,這一切夕兒都不知道!」她一翻身從床榻上奔至屏風之外,跪在了一身材頎長挺秀,戴著銀色面具的青年男子身邊。
這,就是月如的師父!她從不成見過他的真面目,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是他把她養大,教她武功以及琴棋書畫。他還為她請了專門訓練她舞蹈的老師。他要把她培養成一個無所不能的女子,那樣才會最對他有用!
然而,月如早已厭煩這一切,厭煩了夕月閣的生活,她只想好好輕鬆一下,看看夕月閣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月姬,你太讓師父失望了!這樣小的考驗都通不過,你還怎樣走出這夕月閣!」
考驗?!月如茫然的抬頭望著那雙露在外面的冷漠雙眼。難道,她中媚毒是師父設的局?也是,幾年來,從沒有成功的溜出去過,這次怎麼這樣輕易就溜了出去。
那麼,那個同樣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又是誰?還有死了的那兩個猥瑣男子是怎麼回事?難不成自己沒有通過考驗,師父真的會讓她落入淫賊之手。或許,那個同樣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是師父派去救她的。
思緒一下子全亂了!
「唉,看樣子,除了你這張臉之外,真的沒有一樣可取!」男子不免再次失望的歎息,「連這麼一點疑問都參不透,還能有什麼用處!」
「師父!」月如不免委屈的底下了頭。她知道自己腦子不夠聰明,但也不是笨蛋。而且這個問題本就費解!她也知道她沒有一樣學得精通,但也沒有幾個人能夠比她更好!她知道自己武功不濟,但也可以與他戰上數十回合。試問,這天底下能夠與他站上數十回合的又有幾個?
「看來,你一點都不瞭解師父!雖然只是考驗,但是在你身上發生的都是真實的!我永遠不會找自己的人去假扮,那樣就沒有考驗的必要!」
真實的!也就是說,除了他故意放她出這夕月閣,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發生在她身上的也可能是其他的事!但他知不知道,這樣的考驗差點讓她落入魔掌。要不是那個男子及時救她,她或許就回不來了!
「月姬明白師父的用心,月姬定然會以此為教訓,無論做什麼都會多想一層!」月如心中難過,但還是低聲道,「還請師父放了夕兒!」
或許,他畢竟養了她這些年,對她還是存有特殊的情感。見她認錯,俯身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月如,語氣變得溫潤:「夕兒受罰,是因為你這幾天竟敢欺騙師父,佯裝昏睡!你自己去接她出來吧!」
「謝謝師父!」見師父鬆口,剛剛的不快瞬間消失,笑著向暗室的方向跑去。
男子看著這樣的月如,有一種挫敗感,他花了這麼多精力來培養她,她依然是那樣一個毫無心機太過天真的六歲孩童。七年前,母親把她交給他培養,說她的容貌可以傾國傾城,會是他們最好的一顆棋子!
他毀了她六歲前所有的記憶,建了這夕月閣,為她取名月姬。七年過去了,她的容貌確實可以傾國傾城,但是這樣的她根本無法在宮中生存,又如何為他們做事!單單就靠那張臉嗎?
「不止那張臉,還有她的善良!」男子身後出現了一個衣著華麗,體態嫵媚的中年女人。
「……」男子驚訝的回頭,欲開口。卻被中年女人用手勢制止。
他驚訝她居然可以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這是他所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