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月光下,肆意的海風吹拂著。
一個嬌小的人影赤腳站在桅杆上,一襲白色紗裙隨風飄著,肩上嫣紅的血色如同妖冶的花束一滴滴的從肩頭綻放開來。
精緻的五官配上一張鵝蛋臉,縱然臉色蒼白,也絲毫遮掩不住傾城的絕色。
凌亂的長髮隨風散落在肩上,蒼白的小臉俯視著甲板,嘴角緩緩勾勒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顧安安,你恐怕做夢都沒想到吧?」
站在甲板上同樣白衣如雪的女子得意的昂著下巴,對上赤腳站在桅杆上的少女:「快點把尹少的東西交給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呵,保我不死?」顧安安站在桅杆上輕笑,旋即收斂笑容冷冷的看向甲板上的女人,「若東西真的到了你的手上,我哪裡還有命可活?」
低眉掃了一眼自己脖頸上的東西,銀質的鏈子上掛著幾乎不太起眼的吊墜。顧安安更是冷笑了起來。
失血過多的身體已經讓她明顯吃不消,眼前稍有些模糊的重影也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這次可能兇多吉少了。
「識相點還是把你手裡面的東西交出來,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站在甲板上的另一個惡毒的聲音隨著海風傳了上來。
輕輕地闔上眼睛,顧安安靜靜的感受著夜晚的海風,不為所動:「顧雪涵,你若真的想要,上來拿便是,大呼小叫的要是被人聽到,恐怕不好吧?」
顧安安說著,眼神看向了船艙的方向。
這裡可是豪華遊輪,她們最在意的人包的場子,在這裡要是出了什麼事情被尹凌澈知道了,她們幾個人的陰謀可就兜不住了。
「哼!顧安安你還是省省吧!尹少早就被下了藥,一時半會還來不及……」
後面顧雪涵她們說了什麼,顧安安沒有聽清楚,耳邊的風聲愈發的呼嘯了起來,意識也隨著呼嘯的風聲愈見消弭……
頃刻間,尖叫聲,落水聲膠著在了一起。
冰冷刺骨的海水刺頭每一根毛孔侵襲進來,讓人無法呼吸……
「啊!」顧安安猛地尖叫一聲。
整個人剎那間的驚醒了過來。
刺眼的陽光包裹著暖流折射在顧安安的身上,緩緩地做起神來,顧安安額頭上密密滲出的汗珠在晨光下晶瑩剔透,順著額角滑向白皙的脖頸。
「媽咪,你還好麼?」顧小千聽到顧安安的叫聲猛地一腳把門踹開,就衝了進來。黑眸晶瑩明亮,透著些許擔憂,「是不是又開始做惡夢了?」
小扇子般的睫毛在顧安安的眼前扇著風,顧安安沉沉的點了點頭,櫻桃小嘴一撅就託起了下巴「顧小千。」
「媽咪,你說?」亮晶晶的黑眸滿滿的是激動。
難得遇到媽咪做惡夢的時候,這小棉襖的特性妥妥的要充分體現。
「嗯……」顧安安小手在下巴上輕輕地拍著,眉頭一挑,幽幽的回了顧小千一句,「鍋糊了……」
「……」
顧小千猛地一驚,火速衝回廚房,只可惜也回天乏術了。
「媽咪?」顧小千小小的身子站在高腳凳上面,一雙小手握著已經糊成一片的鍋子,淚眼汪汪的看著顧安安。
「怎麼?」顧安安打了個哈欠,慵懶的靠在門框上看著顧小千。眉眼中帶著得逞後的笑意,「看來你的早餐我們是吃不成了,還是去飛機上吃飛機餐吧。」
「飛機餐?」顧小千一張萌噠噠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媽咪啊,大清早就要吃飛機餐是很不健康的,不健康就會生病,生病就會皮膚不好,皮膚不好就會長老年斑的……」
「顧小千!」顧安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衝著顧小千吼了起來,「你給我過來,老孃保證不打死你!」
三月櫻花時節,尤其是在日本更是漫天飛舞。
所謂‘三月櫻花開,花飄遇伊人’。如此浪漫的時候,最為適合的自然就是在粉色的時節披上雪白的嫁衣。
作為日本最浪漫的月份,自然是有人多人願意在這裡舉行婚禮儀式。
亞歐財團的尹凌澈正是其中之一。
早就在他大婚之前,媒體上已經洋洋灑灑的報道了好些天,雖然上面每次出來回應的都只是尹家的公關以及他的未婚妻顧雪涵,但絲毫不影響媒體們的積極性。
這次尹凌澈大婚,更是吸引了不少媒體前往日本。
青蔥的樹木包裹著距離富士山下不遠的別墅,尹凌澈早早的就入住在內。
雖然大婚的地方距離這裡很遠,但尹凌澈依舊喜歡住在這個並不怎麼豪華的別墅裡。這裡幾乎每間房間的窗戶開啟幾乎都可以欣賞到對面富士山美景。
三月份的空氣夾雜著些許涼氣,偌大的溫泉池冒著嫋嫋的水霧,尹凌澈慵懶的靠在光潔的鵝卵石階上,銀色的流海幾乎要遮住那雙微眯著的眸子,溫熱的霧氣瀰漫著,將他長長的睫毛浸出一顆顆晶瑩的水珠。
似乎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尹凌澈徐徐的睜開眼簾,琥珀色的眸子閃了閃並沒有出聲。
「凌澈,這次訊息已經放出去了,要是那個女人不上鉤的話,恐怕你這次就要真的娶顧雪涵了。」來人滿是興致的勾著脣,遮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尹凌澈也跟著低低的笑了起來,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擡手把溫泉邊上的一隻盒子丟給身後的男人。
順手扯了條浴巾裹在身上,精壯的後背夾雜著水珠和熱氣暴露在了空氣當中。
尹凌澈轉過身來,脣上掛著妖魅的笑容:「這次恐怕是你猜錯了,她一定會來!」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上官雲賢饒有興致的開啟手中的盒子,裡面竟然是五年前那把拍賣中的利斯頓刀。
五年前尹凌澈和那個女人相遇,她就是為了一把利斯頓刀而來,可是卻在一夜之間消失,徜若的大海上,消失在了豪華的遊輪上。
尹凌澈一度以為她死了,直到……
媒體開始報道的時候,他竟然意外的從顧雪涵收到的東西中截獲到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當年那把利斯頓刀,這種古老的刀子現存在世不過一百把。而這一把正是當年那個女人拿走的那一把。
只是這件事情顧雪涵本人還不知曉,看來很快五年前發生的事情就要浮出水面了。
女人,我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見到你了!
「阿嚏!」飛往日本的飛機上,顧安安一身淺綠色鬆垮休閒運動套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小腦袋掛著的最新型的動感耳機差一點被她噴了出去。
狐疑的擡著白皙的小手蹭了蹭鼻尖,顧安安打算繼續靠窗發呆。
倏地,一個小腦袋就湊了過來。
烏溜溜的眸子,配上小扇子似得睫毛一直笑眯眯的衝著顧安安眨著。「媽咪,媽咪,你是不是感冒了?」
顧安安斜眼瞄了一眼顧小千,繼續無視他的存在看向外面。
只是沒過多久,顧安安就乖乖地把頭又轉了回來,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看著顧小千說道:「小千小朋友,媽咪呢,不介意你把寵物帶來,但是如果它亂跑的話……」
顧安安說著用眼神盯著已經爬到自己肩膀上面的巨型蜘蛛繼續說道:「媽咪不介意找兩個解刨玩一玩。」
話音剛落,顧小千就感受到濃烈的殺氣緩緩的從顧安安的身上四散開來,就連原本爬到顧安安身上的幾個小傢夥也嚇得第一時間爬了回來。
「媽咪啊,你不要這麼兇兇啦!」顧小千撅了撅小嘴,頗為委屈的抱著顧安安的胳膊撒嬌道:「萬一小千千被嚇到了,會產生心理陰影的說。」
「你?產生心理陰影?」顧安安揚了揚眉頭,真想當場哼給他看,真不知道這個臭小子究竟隨誰這麼阿婆,這麼小的年齡就開始給自己講經。誰給誰造成心理陰影還說不準呢?
眼見著顧小千露著可憐巴巴的深情,顧安安翻了翻白眼只好先轉移話題:「之前讓你做的事情都辦妥了沒?」
鼓著小嘴看著顧安安的顧小千旋,即收起來自己垮著的小臉拍了拍胸脯說到:「媽咪交代給小千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搞砸了呢?小千可是有專門找人送過去喲,保證她見到之後馬上就能想到媽咪。」
而且說不定有些人會比顧雪涵更想知道。
顧小千粉嘟嘟的小嘴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爹地大人,媽咪已經給你拐到路上了,到時候捉不捉的到,就看您老的功力了,小千也只能幫你到這了……
窗外綿延成海的白雲看的人格外舒心,顧小千偷瞄了一眼顧安安,瞧著她沒有什麼反應,這才伸出小手擺弄自己身上看似玩具的幾隻蜘蛛。
這可是他平日裡養的小寶貝,巴西遊走蛛。它的作用可是頗有喜感,如果這次見到傳說中的爹地,若是個好男人,自己就勉為其難把媽咪讓給他,若是個渣男,哼哼,他養的三隻小乖就夠他喝上一壺了……
與此同時正在日本籌辦婚禮的顧雪涵早就已經激動不已了。
五年了,直到最近尹凌澈才算是答應和自己結婚,若不是當初顧安安那個女人把尹凌澈貼身的吊墜拿走,她也不會一直那麼難上位。
現在她死了,再也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在豪華遊輪上和尹凌澈發生關係的是她。
顧雪涵坐在化妝間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婚紗,白皙的皮膚趁著雪白的婚紗更是嬌豔無比,盤起的長髮上面鑲著一顆顆明晃晃的鑽石更是光彩奪目。
她倒要看看今晚誰還能比她更加耀眼。
正在化妝鏡前整理著胸口前那華麗的鑽石項鍊,就聽到化妝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請進。」顧雪涵揮了揮手,打發了正在幫她整理頭紗的助理,向著門口掃了一眼,就見著上官雲賢走了進來。
顧雪涵急忙迎著笑臉想要起身,畢竟這個男人是尹凌澈身邊最為信任的人,和他相處好,自然是沒有壞處的。
「真是恭喜顧小姐了。」一進門,上官雲賢就頗為客氣的上前道喜,禮貌的笑容掛在嘴角。
顧雪涵也跟著笑了笑,但眼神卻下意識的向著上官雲賢的身後看去。
卻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上官雲賢自然是知道顧雪涵想要見的那個人,脣角略微上揚,上官雲賢走到顧雪涵的邊上說到:「恐怕顧小姐結婚要換個地方了。」
「換地方?」顧雪涵狐疑的蹙了蹙柳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上官雲賢,「好好的,為什麼要換地方?」
難不成尹凌澈是要臨時反悔?
上官雲賢看著顧雪涵的模樣,輕笑了一下悄聲說到「凌澈的毛病你也知道,一項我行我素不喜歡這樣,若似乎他不喜歡,就算是勉強也沒用,所以你還是順著他的意思比較好。」
雖然顧雪涵還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聽著上官雲賢都這麼說了,也只好點點頭。
「好,一切都聽凌澈的安排。」
「喏,這就是婚禮舉行的地址。」上官雲賢捻著一張卡片遞給顧雪涵,「機會只此一次,就看顧小姐怎麼把握了。」
說著上官雲賢轉身便要出化妝間。
只是走了幾步,上官雲賢反倒又停了下來,像是想起來什麼似得轉過頭淡淡的說到「凌澈說記得把所有的來參加婚禮的人和記者都叫去,到時候有事情要宣佈。」
「額……為什麼……」顧雪涵還想要問些什麼,再一擡頭,哪裡還有上官雲賢的影子。
算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是尹凌澈要宣佈什麼事情呢?
轉過手中的卡片,顧雪涵微蹙著眉頭看著。
卡片上的地址是日本另一家櫻花酒店,豪華程度自然不是一般。看來尹凌澈還是想要和她結婚的,畢竟堂堂尹家的未來當家人,怎麼可能會在之前的小教堂辦婚禮呢?
再說又要叫上所有的賓客……
想到這,顧雪涵就把卡片放在了化妝臺的桌子上,看著鏡中早已化好的妝容滿意的笑了起來。
看起來,最後的大贏家還是自己!
與此同時,日本東京機場。
顧安安和顧小千的飛機也剛剛到了機場。
擡著手腕看了看小手上面的時間,顧小千坐在顧安安的行李上小聲的提醒道:「媽咪,婚禮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兩個小時?」顧安安柳眉一挑,脣角便上揚了起來,「兩個小時足夠讓她顧雪涵顏面掃地了!」
「媽咪啊,你要不要先把臉遮上,我們再去叫計程車比較好?」顧小千盤著小腿坐在顧安安拉著的行李上面,一雙小手抱住行李箱上面的管子頭也沒擡的嘟囔道:「萬一要是把開計程車的蜀黍們嚇壞了,到時候媽咪可是會錯過婚禮的喲。」
「額……」顧安安眉頭微微的皺起,伸出纖細的小手摸著自己右臉上面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