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林安被曬得頭昏眼花,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看了一眼面前高聳的別墅大門。
地址是這兒沒錯!
這大院子,大別墅的,還真是個富貴人家。
「你好,我找溫先生。」她敲了敲保安亭的窗子,探著殷紅的小臉道。
「有預約嗎?」保安打量了她一眼,瘦瘦巴巴的,旁邊還帶著個小男孩,看起來三四歲的樣子,倆人熱的滿頭大汗,面紅耳赤的。
「沒有,」林安抬手撫了撫旁邊小男孩的頭,忽的抬高了音量,「麻煩您快點讓那個渣男出來認親,這麼有錢,連親生兒子都不要?」
認親?親生兒子?
保安面色一怔,他可沒聽說溫先生還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但他還是不敢怠慢,畢竟這孩子眉眼還真有幾分熟悉。
「您等等,我通知一聲。」他說著,撥通了內線電話。
林安鄙夷地歎了口氣,看著小不點擰著眉一副茫然的樣子,從包裡掏出幾張之前沒發完的傳單,給他扇風。
「豆豆,你馬上就能見你爸了,開心嗎?」
豆豆撇了撇嘴,不搭腔。
「小樣兒,這麼高冷,也不知道像誰!也許是像你爸?」
林安正說話間,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清瘦男子就一路小跑過來了。他看起來慈眉善目的,看了一眼林安,又看了一眼豆豆,面色一緊,隨後沖林安和善地笑了笑:「這位小姐,外面天熱,請進來吧!」
林安也沒推辭,一手拉著豆豆,一手麻溜地扇著風,進了大門,大眼睛就開始四處滴溜溜地打量。
這裡可真大啊,門口的庭院種著鬱鬱蔥蔥的植物,偌大的建築群在高大的法國梧桐後露出了一個尖尖的屋頂,跟個城堡似的。
……這麼有錢,還一天天逃避責任,不認親兒子!
穿過偌大的草坪和花園,林安跟豆豆被領到了一旁的會客廳裡。室內涼風陣陣,這才讓她周身涼爽了不少,心中的火氣卻忍不住蹭蹭的往上冒。
「我找某溫姓男子,您姓溫嗎?」她擰著眉問,言語粗魯又無禮。
「您稍安勿躁,我這就聯繫溫先生,」陳管家禮貌地請她入座,隨後吩咐傭人道:「好好招待一下二位客人,我打個電話。」
……
修遠實業。
偌大的會議室裡氣氛肅穆,各部門領導正在一一彙報季度工作。
會議桌的盡頭,坐著一個西裝革挺的男人。
他劍眉星目,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中一刻不停地翻閱著報表,薄唇緊抿,看起來認真又嚴肅。
每週一,都是部門領導最害怕的日子,今天又趕上季度彙報,這會議都開了整整一個上午了,這位溫總卻連水都沒有喝一口,很是堅挺。
秘書將手機遞給了他:「溫總,家裡打來的電話。」
溫廷修眼皮都沒抬一下,接過手機放到了耳邊:「陳叔,我在開會。」
「溫先生,家裡來了一個姑娘家家帶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說……說讓您回來認孩子。」
「我沒有女人,也沒有孩子,送客。」
溫廷修冷淡地說著,抬手就要掛電話。
「可……可這孩子,跟您小時候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不是您的,我都不太敢相信……」陳管家壓低嗓子說著,扭頭看了一眼正抱著個蘋果在啃的小不點。
像,可真是太像了!這眉眼,這神態,簡直就是自家溫先生的複製粘貼版!
林安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不耐煩地朝他伸出了手:「您要是為難的話,還是讓我來跟他說吧!」
她得趕緊吃午飯一點半還要去上班,哪有時間在這裡等他們磨磨蹭蹭的?
「這……」
「溫先生您好,您要是還算個男人的話,就趕緊回來認您親兒子!再跟以前一樣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躲著,我就報警處理!驗DNA,告你遺棄!」林安歪著腦袋,看起來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說的話卻是格外的難聽。
陳管家沒想到這丫頭這麼虎,嚇得差點當場去世,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真耽誤時間,磨磨唧唧的,人家還趕著去上班呢!」林安看了一眼腕表,不滿地嘀咕。
「溫先生正在開會,現在趕回來也得二十多分鐘呢,您要不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陳管家從未見過溫先生身邊有過這麼粗糙又粗魯的女孩子,這會兒也被整的六神無主了,只好等溫先生回來了再處理了。
林安還真是餓了,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幹活,早飯只吃了個蔥油餅,看見面前桌上各種好吃的,拿了一塊巧克力遞給豆豆,被豆豆嫌棄地撥開手。
「嘖,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呢?這麼會擺譜?」
她毫不在意地將巧克力塞進嘴裡,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這金碧輝煌的大廳。
二十分鐘後,門外的庭院響起了引擎聲,陳管家飛快地迎了出去。不一會兒,一位身形頎長,姿態優雅的男人便映入了眼簾。
林安掃了一眼,吃東西的手一頓。
這男人,走路帶風,渾身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王者氣質,還真有點……帥。
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手工西裝將他的好身材展露無疑,雙腿被西裝布料包裹著,顯得又細又長很是吸睛,惹得氣頭上的她愣是多看了幾眼。
「溫先生,這孩子就是……」
陳管家的話讓林安意識到了自己居然突然被美色給迷惑了雙眼,想起他不認豆豆的種種渣男行徑,心裡忽的就一陣惱怒,忍不住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呵,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長得這麼帥,腿這麼長,居然連自己兒子都不要。
渣男!
溫廷修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全然落到了冷淡地坐在沙發上的孩子身上。
陳叔是看著他長大的,既然他說像,那肯定是像極了。
但,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孩子,面前這個滿臉鄙夷之色的清瘦丫頭,他也一次都沒見過。
「既然人回來了,給句話,這孩子,認還是不認吧!要是想認,就帶去做DNA鑒定!」
林安怕小不點聽到了難過,嗓音壓低了許多,卻也壓不住那囂張耿直的氣焰。
溫廷修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薄唇輕啟:「我並不記得我認識你。」
「我沒讓你認識我,我讓你認孩子!」林安白了他一眼,語氣不善。
「我沒有孩子,」溫廷修冷聲打斷她的話,隨後對陳叔道:「陳叔,送客。再不走的話,報警。」
「報、報警?」林安喉頭一哽,險些被他氣笑了,遂上前兩步,拿出要講道理的氣勢,「我說這位先生,你剛才說你要報警?你認真的?」
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孕期扔下點錢就不露面,孩子都三歲了愣是裝聾作啞裝不認識,現在還在裝!
簡直是人渣中的戰鬥機!
「好呀,報警,驗DNA,今天不是我蹲局子,就是你認這個崽!要不要我來幫你報?」
林安個子不大,力氣倒是不小,這會兒死死地鉗著他的胳膊,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就跟他較起勁來,當真掏出手機就要撥打110。
「什麼事這麼吵鬧?!」
一道蒼老的厲喝突然響了起來,林安抬頭,發現不遠處立著一位穿著灰色棉麻長衫的老太太。
她滿頭白髮,目光矍鑠,唇角微微下垂著,手裡拄著一根雕花拐杖,看起來很不好惹,頗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
「老夫人!」陳叔面色一緊,飛快地迎了上去,「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老太太不悅地冷哼一聲:「我來看看元兒的婚禮事宜準備得怎麼樣了,沒想到這裡這麼亂!說,你是什麼人在這裡瘋瘋癲癲的?」
林安感受到她嚴厲的目光,愣了一秒,才扔下溫廷修的手,不卑不亢地抬起了頭:「這位溫先生在外面搞大別人肚子,不認帳不露面。這不,我只好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了。」
她林安這會兒一點都不慫,他們有本事就帶著豆豆去驗DNA,她也不理虧。
老夫人聞言,繃著臉掃了一眼正窩在沙發邊眨著大眼睛看戲的豆豆。這一眼,險些沒讓她背過氣去。
這孩子,太像了!這連親子鑒定都不用做,肯定是她溫家的血脈!!
「廷修,這,這是怎麼回事?!」
老太太驚詫地看了溫廷修一眼,隨即飛快地拄著拐杖到了豆豆跟前,捧著他肉嘟嘟的小臉左看看右看看,剛才還淩厲的眸子這會兒全是慈愛。
氣氛突然反轉,但林安突然感覺,好像哪裡不對……
廷修,廷修……
「你叫什麼來著?」她心裡突然一個咯噔,拽住溫廷修的手,問。
「怎麼,說我是孩子的爸爸,連我名字都不知道?」溫廷修隱忍地擰起眉,雖眉目間盡是慍色,但礙于老太太在此,也不好發作。
「不是,你不是溫澤元?」
林安一臉懵逼地從手機裡找出一張照片,放在他的俊臉旁邊比對著,他和照片上的人五官像是真像,可是細看之下又不一樣……
見鬼!她好像是真的,找錯人了!
「你倆怎麼長的一毛一樣?不好意思我應該是找錯人了,我這就帶著孩子走……」林安回過神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丟臉!
不過……
「你認識溫澤元嗎?我這個地址明明是他的家,你怎麼會在這?你倆認識?」林安壓低了聲音,連珠炮似的問,連回答問題的機會都不給溫廷修。
「認識正好,請你轉告他,我給他三天時間,主動來找我認孩子,不然我就報警把事情鬧大,看他還怎麼當縮頭烏龜!」
溫廷修劍眉微蹙,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凶巴巴的樣子,默了默,沒說話。
林安說完,跑過去從老太太手裡一把抱過豆豆,一邊低眉順眼地道著歉,一邊就要往門外走,卻被老太太拐杖一橫,攔住了去路。
「你要把我們溫家的骨肉帶去哪裡?不是上門來認親?我們還沒走程式!」
老太太心裡無比的確定,這孩子,肯定就是溫家的崽,完全就是廷修的翻版,根本不需要懷疑!
「……」林安有些理虧和心虛,臉上賠著笑,心中叫苦不迭。
這老太太看起來凶巴巴的,要是較起真來,一會兒發現她找錯了人,把員警叫來了,她可真是要蹲局子了!
溫廷修沒再插手這混亂的現狀,到了僻靜處給遠在歐洲拍結婚照的溫澤元打電話。
「哥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有孩子呢?」電話那頭的溫澤元驚詫地大吼,急吼吼地否認。
「你說實話,這件事我會完美無缺地解決,若是你再撒謊,誰都幫不了你。」溫廷修揉了揉眉心,疲憊地歎了口氣。
「哥,你別管那人,她就是圖我的錢,當初我給了錢讓她打掉,她不肯硬是要生,還總是以此要脅我……」溫澤元在那頭解釋,溫廷修已然沒了繼續聽的興趣。
果然是自家弟弟造下的孽。
林安被老太太咄咄逼人的氣勢搞得有些慫了,生怕他們找員警過來介入,張了張嘴愣是說不出話來。
正在她不知所措之時,手腕被人鉗住,溫溫熱熱的觸感從腕間傳來,溫廷修俊臉上帶著沉重的神色,低聲道:「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溫廷修將她一路拽到一個房間裡,反手鎖了門,懾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林安咽了咽口水,後退了一小步,剛才囂張的氣焰全然不在:「……談什麼?」
溫廷修盯了她許久,似是思考了許久,才冷然開口道:「孩子的生父是溫澤元的事,請你保密,我會給你你想要的補償。」
林安有些懵,不解地睨了他一眼,「為什麼,你是誰啊你憑什麼不讓他們父子相見?」
「孩子我會收養,你的所有目的已經達到,我覺得你沒有再反對的理由。」溫廷修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冷然截斷了她的話茬。
林安張著小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想了想,悄咪咪地拿出手機在網頁上搜了溫廷修三個字。
不搜不知道,這一搜,還真是嚇一跳。
江城溫家,不得了的大戶人家,到現在已經巍然屹立了百年之久。往上追溯三代是開國第一批商人,富可敵國,早在她還在玩泥巴的時候,就已經身價過十億了。
外面那個看起來很凶的老太太,是現在溫家的皇太后級別的人物,繼承了溫老爺子的巨額遺產,在江城上流社會是誰都不敢忤逆一句的存在。
長孫溫廷修三十歲出頭,沉穩內斂,能力很強,妥妥的青年才俊。小孫兒溫澤元雖能力不及溫廷修,但也在藝術屆嶄露了頭角,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你是,溫澤元他親哥?!我豆豆的大伯?!」
林安這才搞清楚了狀況,她來找溫澤元,誤打誤撞地碰上他親哥了,溫澤元沒找到,他哥想把這事兒就地解決了……
「澤元已經有了婚配,不久之後就是結婚典禮。這孩子于他來說,是能毀掉他人生的災難。你開條件吧,我們簽個合約,孩子歸我,這事情,就這樣過了。」
溫廷修一字一句地說著,林安想了好一會兒才懂他的意思。
讓豆豆跟著他單身大伯過日子,她自己為這個事情守口如瓶,皆大歡喜?
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
「我還沒資格幫豆豆做決定,等我聯繫上他媽再說吧!」
「……」溫廷修眉頭一蹙,面色忽地有些難看,「鬧了這麼久,你不是孩子的生母?」
林安撇了撇嘴,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好不好?!
「他媽丟下他一走了之了,我能怎麼辦,我沒能力撫養,總不能把他送去孤兒院吧?」
說起來就來氣,何窈那死丫頭把孩子突然丟給她,留了張紙條就失聯了,要不然她才不會走投無路,上門來找豆豆的親爹呢!
她把她當閨蜜,那死丫頭根本就沒把她當朋友看!
「兩天,給我兩天時間!」林安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溫廷修沒答話,看樣子是默許了。
臨走的時候,她要帶走豆豆,老太太卻死活不允許,還是溫廷修勸了許久,她才繃著臉把豆豆給了林安。
林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帶著豆豆,下午她沒去上班,而是請了個假,在家裡瘋狂給何窈打電話。可是一直是關機狀態,氣得她又瘋狂發短信發微信過去,也沒有回應。
她這邊一片淩亂,溫家那邊早就炸開了鍋。
「廷修,這件事儘快處理,咱們溫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吃苦!」老太太現在已經篤定地認為豆豆就是廷修的孩子,心裡比誰都著急。
「我知道了,奶奶。」
「我這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了,元兒那小子好不容易定了性,我本來覺著抱重孫無望了,沒想到你還給我整這麼大一個驚喜。」
老太太說著,睨了他一眼,面色不太好看,「只是……你是怎麼看上那麼粗魯的丫頭的?匪夷所思。」
廷修這長孫,從小就沒有讓人操心過,永遠是別人家的孩子,優秀耀眼。就是在感情的事上,遲遲不開竅,弟弟都談了好些個女朋友了,他還是個孤家寡人,可把她給急壞了。
沒想到她這乖孫兒早就跟別人孩子都有了!雖然那丫頭看起來沒什麼氣質又沒教養,但還好。
還好,有個孩子也好。
「就是說呢,我也覺得匪夷所思。」溫廷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歎著:「奶奶放心,我很快處理好。」
得到了溫廷修肯定的答覆,老太太才放下心來,滿意地回了老宅。
……
林安一夜都沒怎麼睡好,何窈跟人間蒸發了似的,任憑她怎麼打電話,怎麼發短信都不回,把她氣得都快腦溢血了。
早上,她一睜眼,就見豆豆眨著大眼睛,一言不發地蹲在她的床邊眼巴巴地看她。
「餓了?吃什麼?」她揉了揉酸澀的眼,掙扎著起床,也不知道這小傢伙要吃什麼,只好淘了點米,給他熬了個熱粥。
可是豆豆只吃了兩口,就扔下勺子,她怎麼哄勸都不肯再吃一口。
林安絕望極了,這要是一直聯繫不上何窈,她遲早要瘋了。
得了,今天也不用去上班了,請假扣三天工資,她都連續請了兩天了,想想都肉疼。
吃過了飯,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廳的地板上,腦子裡一直回蕩著那個溫廷修的話。
既然何窈做的這麼絕情,她把豆豆交給那麼有錢優秀的大伯撫養,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正在她胡思亂想著,響起了敲門聲。她起身趴在貓眼上一看,發現溫廷修跟有心電感應似的,正在門外立著!
「你,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林安將他請進門,手忙腳亂地收好被豆豆扔了一地的小玩意兒,請他到沙發上落座。
「林小姐,我擬了一份合約,關於保密條款,你看一下,合你心意的話就簽個字,合約立即生效。」
溫廷修也不含糊,將手中的檔袋遞給了她。
林安掂了掂,有些沉甸甸的,掏出來一看,除了輕飄飄的幾張紙,還有一張銀行卡,外加一個房產證。
「我查了一下你名下沒有房產,這房子直接辦理過戶就可,卡裡有一百萬,是給你的封口費。」
林安摸著房產證和銀行卡,眼睛都快冒光了。
這得多少錢呀!這可是她每天瘋狂打工存錢,做夢都想買的房子啊!二環內學區房,多少人想買都買不到!
她曾經算了一筆賬,她現在的薪資水準,加上平時兼職的工資,不吃不喝五十年才買得起一個一百二十平的!
看來她林安這麼積極努力地生活,老天垂憐,這是時來運轉了!
她舔了一口唇角快流出來的口水,連看都沒看,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開玩笑,這種好事,對於視財如命的她,怎麼可能拒絕?
「放心,我嘴很牢的,另外,你們把豆豆接過去撫養吧,我聯繫不上他媽。」她樂得嘴都笑歪了,語氣都狗腿了許多。
「謝謝林小姐配合。」溫廷修見她摁了指印,收起文件,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看了一旁獨自玩玩具的豆豆一眼,蹲下身子去抱他。
豆豆居然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任憑他生疏地抱著,離開了林安的破出租屋。
林安倚在門框上,笑嘻嘻地對這位金主爸爸揮手再見,目送著他們下樓,這才想起何窈留下的豆豆的出生證明和戶口本,又踩著人字拖,踢踢踏踏地下了樓。
樓下整整齊齊地停著三輛鋥光瓦亮的黑色豪車,前後車坐的都是黑衣壯漢,溫廷修將豆豆放到了中間的車後座,林安掃了一眼,發現車上還貼心地裝上了兒童座椅。
看來,豆豆跟著這個大伯,肯定比跟著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爹好。
「那什麼,這是豆豆的證件,給你。這個是出生證,這個是疫苗本,我昨天看了下他最近還有個疫苗得打呢!」林安嘮嘮叨叨地將東西遞給溫廷修,溫廷修一言不發地接過,仔細地裝到了手袋裡。
「合作愉快。」
扔下一句話,他長腿一邁,上了車,看著他們風風火火地離開,林安這才松了口氣,喜笑顏開地跟他們揮手再見。
看著後視鏡裡不修邊幅傻啦吧唧跟他們揮手的身影,駕駛座的男人幽幽地歎了口氣。
「溫總,這人是個見錢眼開的主,您確定她靠得住嗎?」
溫廷修靠在柔軟的椅背,抬手撫了撫豆豆圓圓的腦袋,漫不經心地問道:「查得怎麼樣了?」
「林安,東大畢業,在一家小設計公司上班,平均每天都會接三四個兼職。大學有個閨蜜叫何窈,也就是孩子的生母,查了一下她前天出國了,去了泰國。」
陳醉畢恭畢敬地彙報著,隨即想起什麼似的遲疑地看向車後座的男人,「溫總,您說,會不會是這兩人聯合起來,演戲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