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的冬季總是漫長的讓人浮躁,乾澀的風呼嘯的從北方不知疲倦的吹來,空氣裡仿佛沒有一絲的水分,作為萊特帝國邊陲的一個小城,安城的四季向來是平靜的,而今年的冬季似乎和往年不太一樣,冬季從來無雪無雨的安城,遼闊的天空中竟然烏雲密佈,仿佛隨時都有瓢潑的大雨兜頭澆下,安城的普通百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恐懼感,街道上到處都是冥紙被焚燒的痕跡,濃郁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久久不肯散去,特別是久居在安城的老人,都躲在家裡不敢外出,不時地呵斥嬉皮笑臉的頑皮的孩子,面露驚恐不安,嘴裡哆哆嗦嗦的嘟囔著,要變天了,這是要出大事了。
天色漸漸轉黑,天空中的烏雲也越來越厚重,烏壓壓的天似乎伸手就可以摸到,像一頭虎視眈眈的猛獸,隨時都準備把一切捲入腹中。
城外亂葬崗,一片蕭索之氣,詭異的烏鴉睜著泛著猩紅的雙眼,冷冷的看著不遠處兩個腳步慌亂的人,待看到兩人抬著用麻袋裝著的東西,都支開翅膀,嘎嘎的怪叫著,死氣縈繞的亂葬崗愈發的詭異莫測。
「小武,我…怎麼覺得心裡慎得慌?」面皮白淨的黑衣小廝哆哆嗦嗦的道,目光想四周轉了一圈,狠狠地打了個寒戰。
「別說了,快走,把這個扔進去我們就完事了。」被稱為小武的黑衣小廝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專注的盯著地面,催促道。
白淨的小廝嗯了一聲,加快了腳步。害怕的四處環顧一遍,心底越發的叫苦不迭,若不是劉大少爺給的賞錢夠高,而我們又急需要錢去還賭債,打死也不接受這麼棘手的活計,呼嘯的北風吹得愈發的緊,似乎是仍受不住這裡的沉悶氣氛,白淨小廝過了半響,又訕訕的開了口。
「小武,這上官五小姐死的可真是冤屈,本來是上官家族的嫡出小姐,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不盡,確偏偏天賦極差,別說是在人才輩出的上官本家了,就算是旁系也比她的天賦不知道強了多少倍,若是身體好也就罷了,大不了當個廢物養在族裡,誰知道又是個藥罐子,父母又早早不在了,也難怪上官家主把她扔在安城自生自滅。」
「嗯,五小姐是個好人,心善人也和氣,一點也沒有千金小姐的架子,帶下人也極好,就是性子軟弱了點,平時受劉大少爺一點欺辱,忍氣吞聲也就罷了,偏偏這次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為了一個戒指丟了性命,唉,真是可惜啊。」
「可不是呢,咱倆找個乾淨點的地方把五小姐放下吧,希望來世她看清楚投胎的路,別跟今世一樣活受罪。」
兩人快速的從一堆堆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屍首旁穿過,不一會就來到亂葬崗的中央,那裡不僅僅沒有屍臭,空氣裡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長著一顆極茂盛櫻花樹,在安城凜冽的北風裡開的燦爛異常,血紅的花瓣遠遠看去像一團飄在天空的血湖,嘲弄的冷眼旁觀這世間醜惡的百態,鑲嵌在烏壓壓的雲團,像一顆泛著血光的眼睛一般,散發著一股股說不出的怪異與死亡的氣息。
將屍體抬到樹下,兩個人也不敢仔細的回想為什麼櫻花樹會在冬季開放,而且這種詭異的血紅色的品種的櫻花似乎從來都沒有見過,兩人跪在地上叩叩叩磕了三個響頭,說了句五小姐走好,便頭也不回的奪路而去,落荒而逃。
嗚嗚的風聲漸漸喑啞,睜著一雙雙猩紅色眼睛的烏鴉也安靜下來,天空裡原本靜止不動的烏沉沉的雲團開始翻滾,像猛然煮沸的水一般喧囂,霹靂卡擦的雷鳴聲也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閃爍著詭異的血紅色的閃電也不時的伴隨著雷聲,不一會,豆大的雨點猝不及防的砸落,雨點漸漸濃密,屋簷下的水柱足足有一根小手指那般粗細,安城的夜裡靜如死寂,雨水一直持續到天黑透還在繼續,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一道急促的猩紅色閃電疾馳過夜空,只聽見哢嚓一聲,閃電和雷聲同時辟在城郊荒蕪的亂葬崗,原本茂盛的櫻花樹一刹那燃燒起來,黃中帶著血紅的火舌舔上枝幹,發出吱吱的聲響,而原本因為櫻花樹的遮擋,絲毫雨水也沒有淋上的土地,雨水透過燃燒後的空隙劈裡啪啦得漏了下來,被麻袋包裹的物體也漸漸的淋濕。
「回去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無邊的黑暗裡來來回回,語氣裡盡是悲憫眾生的歎息。
是誰?上官禦風混混沌沌的在黑暗裡漂浮,回答她的除了寂靜還是寂靜,黑暗,黑暗,無窮無盡的都是黑暗。仿佛一絲一毫的光明都是一種奢侈。自嘲的勾起嘴角,回去,回到哪裡去,21世界的上官禦風怕是現在已經下落不明,肉身被浸泡在福馬林中作為那幫狼子野心喪盡天良的禽獸的戰利品,若是真的能回去,我一定要讓那幫人付出這一生都承擔不起的代價,眸光一洌,上官禦風的瞳孔裡迸發出弑天的恨意,嗜血的笑容讓人膽寒。
「唉——!」一聲歎息,還是那個蒼老而悲憫的聲音。
「到底是誰?不要裝神弄鬼,給我出來!」厲聲一喝,上官禦風唰的猛然睜大雙眼,眼底寒光閃爍。
一個似男似女,似哭似笑的聲音驀然間從遠方漸漸傳來,用低沉的聲音輕聲哼唱:
「天地混沌,五行兩儀,禍起東方,有容乃長,浩瀚者東水之悠悠,渺渺乎滄海之一粟,蜉蝣容與天地自有其萬物之規則,鯤鵬遨遊四海存乎其不羈之高遠,金木水火土各司其職,火光四濺也好,山河磅礴也罷,不過塵歸塵土歸土,一曲高歌百年,一捧黃土足以。」
聲音剛落,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無邊的黑暗仿佛被撕裂了一個口子,擴散的白光越來越劇烈,上官禦風眯起眼睛,若沙漠裡渴極的人突然間找到一彎清泉一般欣喜,顫抖的伸出手想要觸摸那片閃耀的白光,一陣地動山搖天旋地轉。
上官禦風是在渾身上下一片冰涼的寒意下蘇醒的,剛一睜開眼睛腦海裡就湧現出很多原本不屬於她的記憶,短暫的整理後,她大概知曉了現在她所寄居的這具軀體有多麼的衰,輕輕地歎了口氣,禦風扒開身上的麻袋,整理整理淩亂不堪的衣服,而她身上的傷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癒合,待摸索到大拇指上套著的黑玉璃龍血淚戒指,禦風不禁一愣,反應過來這就是導致這位可憐的少女喪命的緣由,眸光不禁一寒,摩擦著拇指上套者的戒指,禦風暗暗發誓,既然你拿生命來守護這個東西,那麼現在所有欠過你債的人從今天開始就由我來替你討回。
禦風慢條斯理的甩了把臉上的雨水,準備走回去換衣服,安城的冬天本就比一般地方的寒冷,更何況這具軀體的前主人本就體弱,再待下去怕是要生病了,踏出兩步,禦風斜仰起臉看著漆黑的夜幕,冷笑一聲,冰冷至極的聲音道:「既然老天讓我以全新的身份活在這個異世,那麼此次以後,我上官禦風立下血誓,只為自己而活,凡是膽敢冒犯我的人,我都要讓他付出比死還要巨昂的代價。」
揚起嗜血的笑容,上官禦風緩緩地向安城走去。身後的櫻花樹還在駁駁的燃燒著,張牙舞爪的火苗邪魅的像一個譏諷的笑臉。
雨還在繼續,這一夜的安城,很多事情都在靜悄悄的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距離那日莫名的暴雨已經過去了七八天,安城依舊是一片祥和之色,恐懼不安的情緒也就慢慢的淡了下來,街道漸漸的恢復了以往的喧鬧。
禦風斜躺在軟椅上,倚著窗一副慵懶的模樣,正午的陽光雖沒有多麼的暖和,但是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溫度,就這麼一點在安城這個冬季總是寒冷的讓人恨不得冬眠的天氣裡也是彌足可貴了,所以禦風很是享受這點溫暖。雖然說禦風是被上官家丟棄到安城的,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上官家還是為這個廢物五小姐建造了府邸,每月的零花錢也還算是不少,所以禦風這段日子還是過得很愜意。思索至此,禦風經過這幾天也就徹底弄明白了這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叫做上官禦風的少女在短暫的15年歲月裡過得有多麼的糟糕。
自己稀裡糊塗的來到的這個世界,和以往所熟知的世界不同,這塊大陸被稱為五風大陸,分為東南北三個區域,東面為最強國家大鳳帝國,南邊為閒散森林部落控制的鬆散聯邦式聯盟國家,森林部落愛好平靜的生活,所以一般而言除了有過人的美貌以外,倒不是一個很為棘手的對手,北邊是少數民族聚集地,氣候條件惡劣,是魔教以及遊俠最喜歡去的地方,人員比較混雜,但是同時也是一個提高能力的最好去處,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夠的能力生存下去。而自己所在的國家就是位於東面的大鳳帝國,大鳳帝國一般由四大家族相互牽制,四大家族風別是上官世家,南宮世家,東方世家,司馬世家,而作為上官家族的嫡出五小姐,不知道為何一出生便沒有絲毫的天賦而言,再加上父母雙亡,在家族內無半分的可以依靠的力量,以至於七歲被家族拋棄到這個邊陲小城,說得好聽點是怕她的個性不適應帝都複雜的生活,難聽點就是顧及同族血脈每年扔點銀子,任其自生自滅,而這個軀體也的確是不爭氣,沒有絲毫的學武天賦也就算了,就是身子骨也是比同齡人弱上許多,不說是一年四季藥不離口吧,但是走幾步就喘還是絲毫的不誇張,怪不得在這個小小的安城就受盡了欺辱。那日,她滿身狼狽的沖回府邸,還納罕來著,為什麼這裡的下人見自家主人這麼落拓,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後來才明白,原來是這個叫做上官禦風的少女被欺負慣了,也忍氣吞聲習慣了,而且還有具很是奇怪的身體,無論受多大的傷都能迅速的癒合,且絲毫不會留下疤痕,想來那日那個劉大少爺是把這個可憐的少女毒打的夠悲慘,要不然也不會活活的把她打死,因為自身的緣故,內心裡充滿了自卑和懦弱的上官五小姐,就算再是忍辱負重,可是那些螻蟻般的人竟然絲毫不顧及上官家族的聲威,可見家族那邊已經徹底的把這個嫡出的五小姐給忘記了,眸光一寒,禦風冷笑一聲,既然現如今是,21世紀的上官財團千挑萬選的繼承人重生這個五小姐,可就有不得那些螻蟻放肆了,上一世她因為天賦極高,身上背負了過多的東西,以至於直到死,都是因為家族為了利益親手把她推向深淵,那麼這一世就讓我只為自己而活,只愛著自己就好。
不過,還好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雖說現在的身體還是沒有絲毫的武學天賦,但是至少身體的底子是打得夠結實了,再加上前世的漫長積累,就算是碰到低級那就有足夠能力在這個小城自保,有時間慢慢的來思考怎樣把那些欠自己的債一一加倍的討回來。
輕輕的腳步聲遠遠的傳過來,禦風收回思緒,眯著眼,繼續躺回軟椅。
「小姐,夫子已經派遣書侍過來問,下午的課小姐去還是不去,若是不去,怕是以後都不要回去讀了。」名叫小翠的婢女低頭彎腰,一臉的恭敬。
這種恭敬若是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現的,府裡的下人最然不說欺辱她,但平日也是少不了冷言冷語的譏諷嘲弄,畢竟這是在一個武者為尊的大陸,攤上這麼一個廢物,任誰心裡也是不會舒服,但是自從那一日,小姐一身雨水的沖回府邸,周身的氣息就變得詭異,先前的懦弱自卑一掃而空,變得倨傲冷漠,而且滿身肅殺之氣讓人不得不臣服下去,府裡的老媽子只不過在幫小姐準備換洗衣服時,嘲諷了小姐幾句,罵小姐是廢物,就被小姐硬生生的折斷手腳丟出府,若是以前,小姐定是低著頭一言不發,現在的小姐變得極度嗜血殘忍。
「去告訴他,本小姐定會親自登門賠禮!」思索了一會,禦風似笑非笑的揚起嘴角,正好無聊,就去會會那個所謂的夫子是和能耐。
「是!」小翠彎腰退去。
禦風伸了個懶腰,甩了甩因為長時間撐著腦袋有些酸痛的胳膊,眯起眼睛繼續曬太陽。直到睡完一覺,日影夕照,禦風才不耐煩的換了身衣服,悠然的踱步出門。
從上官府到學堂並不是有很遠的距離,所以禦風沒走多遠就遠遠地看見了那所據說是安城最好的學堂的建築,並不是很傳統的深院大宅,而是拔地而起的一座四層閣樓,遠遠看去竟然還隱隱約約的看見薄紗隨風搖曳,週邊被高高的院牆圍住,兩個漢白玉石獅子蹲在一座氣勢恢宏的朱紅大門外,高門上懸掛著一塊檀木牌匾,用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寫著帝國學院,而在大牌匾下又有一塊稍微小一點的牌匾,寫著安城分院四個大字,整個學院的週邊透露出的不是莊嚴肅穆,也沒有多少樸實無華的氣息,反倒是因為走得近了,才發現庭院內的回廊處竟然還有懸掛的大紅的燈籠,因為天色漸暗,一排排的紅燈籠暈開的光線,明亮的如正月十五的燈會一般熱鬧。
站在門外的禦風不由得搖搖頭,這裡竟然就是萊特帝國第一學府的風采,真是讓人鄙夷,這裡透露的脂粉氣息未免也太濃了一點,怪不得會出現像劉大少爺這樣的草包。
見庭院內無人走動,禦風也懶得去找人詢問臨訓堂在什麼地方,想來能受得了這種脂粉氣息的夫子也沒什麼價值去拜訪,也就懶得費那份心思,禦風就邁著閒散的腳步懶洋洋的垮了進來,逛起了安城學院的內院,一路風景看下來,禦風的心裡倒是越來越心驚,也愈發的鄙夷,看來安城的城主對這個帝國學院很是恭敬啊,看看這裡到處都是奇花異草,珍貴樹木,亭臺樓閣回廊雕棟也極盡奢華之氣,自古以來,凡是有建樹的大儒,哪一位不是大隱隱於市,小隱隱于悠然南山,受得了世俗的打壓嘲弄,不屈於任何打擊,只求內心的安寧與靜謐,錦衣裘車對於他們而言才真的是臭不可言,可是這裡的人倒是把世俗那一套學的很好,諂媚之術怕是爐火純青,這樣的儒生,縱然有滿腹經綸,學富五車又該如何,不過是沽名釣譽之徒,思及此,禦風只覺得索然無味,腳步一頓就轉過身準備回去。
「站住,什麼人敢在帝國學院放肆?」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喝道。
禦風疑惑的抬眼看去,就看見不遠處的回廊內,一個大約十歲左右的一身書童打扮的男孩大步踏來,怒目圓睜一臉的憤怒,待男孩走近,看清來人後又是一臉的鄙夷表情。
「我道是誰這麼不懂的規矩,敢在帝國學院撒野,原來是上官家的廢物五小姐啊!」書童陰陽怪氣的哼道。
禦風眯起眼睛,沒有理會書童的無禮,只抬眼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便繼續踏步向前走。
被無視的書童當下大怒,若是被別的有實力的人無視也就罷了,忍忍也就算是過去了,但是現在不同,現在他是被安城內人盡皆知的廢物無視,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腦袋一熱,剛過禦風肩膀的書童向前跑幾步攔在禦風前面,跳起來指著禦風的鼻子就破口大駡:「你這個廢物竟然敢無視我,怪不得你就算是嫡出也一樣被家族拋棄,自己是個癆病鬼也就算了,虧你還是前上官家族天賦最高的三少爺的獨生女兒,身上竟然絲毫沒有武學天賦,怎麼,你那個當年叱吒風雲的爹就一點遺傳因素也沒留給你,你到底是不是上官家的種,難不成是你娘當年在外跟那個野男人鬼混以後留下的野種,要不然你一個拖油瓶也……。」
啪!一個耳光狠狠地甩在滿嘴惡毒的書童臉上,自身也有一定武學天賦的書童被打的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左邊臉頰高高腫起,一縷鮮血順著嘴角緩緩地滑落下來,哇的一聲,書童張開嘴向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刺眼的血紅中間竟然還有兩粒雪白的牙齒,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甩的忘記反應的書童,看到牙齒後豁然明白過來,整張臉火辣辣一抽一抽的痛,畢竟也只是小孩子,連痛帶驚,書童捂著臉眼淚嘩的流了下來。
上官禦風怒極反笑:「說我是廢物就罷了,因為你是個小孩子我可以就原諒你的無知,可你竟敢侮辱我的雙親,觸了我的逆鱗,就要有做好接受我怒氣的準備,我上官禦風再不濟也不是你這種宵小之輩可以亂嚼舌根的,你看著吧,總有一天我會是你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這一巴掌是我給你的教訓,告訴你什麼人你可以惹,什麼人是你萬萬惹不起的,以後見到我上官禦風最好有多遠走多遠,不然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一巴掌可以解決的問題。」
嗚嗚的流著眼淚的書童本就覺得屈辱,聽見這麼自大的話氣的跳了起來,剛想譏諷幾句,抬眼便對上一臉倨傲的禦風的眼睛,一時間只覺得心底驀然間如墜冰窖般寒冷,腿一軟,硬生生的跌坐在地上,腦海裡盤旋著只剩下一個念想:這根本就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眼睛。波光瀲灩黑白分明的杏眼裡,深不見底如萬年幽深海域般的漆黑的瞳孔,散發著如同野獸一般的血腥目光,滔天的血光暗湧浮動,視乎能把一切都吞噬掉,潑墨般的青絲被一根黑色絲帶高高的豎起,一身黑衣,修長的身體遮擋住金黃色的光線,渾身散發出來的冷冽與死亡的氣息,仿佛高貴的死神臨世一般,讓人不由得想要匍匐在她的腳下。
滿意的看見書童眼裡的驚慌與錯愕,禦風冷哼一聲繞過蜷縮在地上的書童,大步離去。身後不住瑟瑟發抖的書童睜大恐懼的雙眼,一臉緊張的看著那個纖弱的身影遠去,才舒了一口氣,摸了摸額頭,全是濕膩膩的冷汗,這才發覺自己竟然被上官家的廢物五小姐的一個眼神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由得覺得很懊惱,但腦海裡一浮現那個充滿血氣的身影便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到底是怎麼回事,後知後覺的書童緩緩地站起身喃喃道。
在跨出安城學院的雄偉大門時,禦風回頭冷冷的向閣樓的四樓方向處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嗜血的笑容,才跨過門檻離去。
真是敏銳!安城學院的四樓邊緣靠窗處,一位年紀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輕輕地捋著鬍鬚苦笑,剛才的一幕怕是那個孩子故意展現讓我看的,這安城怕是要出大事了,男子深深地歎息一聲,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羽毛筆寫了一封信,不一會一隻信鴿飛了出來,在安城學院的上空盤旋了一會,便消失在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