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雪兒,十六歲,魯城一中的一名學生,即將是。如果我能在崩潰之前將隊伍排到頭的話,領個東西都能排出幾百米的長隊,這就是所謂重點高中的行政能力嗎?看來新生的人數有夠多啊。
打量著這所將要埋葬我三年青春的學校,心中一陣不爽,什麼鬼地方,占地百畝的校園裡,除了墓碑似的幾座樓房和一個光禿禿的操場,就是荒草了。想到要在這裡度過自己的高中生活,頓覺頭都大了。
今天是我高中開學,起了個大早,老爸送我來學校報到,現在正在排隊領生活用品。八月半的太陽照得人昏昏沉沉的,腿都軟了…
「往外站!靠邊點!」一陣呼喝聲將我驚醒,定睛一看,一個學生幹部模樣的男生站在面前,對著我和老爸叫道,一臉的不耐煩。
「好,好」老爸拉著我往邊上靠了靠,我沒動,我不是覺得那男生說的不對,只是瞧不慣他的態度和語氣,幹什麼,當個幹部就了不起啊,連對家長都敢呼喝,了不得啊你,要知道我別的沒有就是有自尊心!
我怒目以視,等他說話就要發作,不過那男生倒沒注意我的憤怒,徑直走了。哼,算你識相!我憤憤的想,不然的話…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個男生長的還蠻帥的,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算了有了今天這回事我算是知道他不是好人了,長得帥又能怎樣,切,傲慢的樣子,哼,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要你好看的。我把他列為新學校第一個假想敵,唉,這麼快就有了一個假想敵,看來我的高中生活註定不平靜啊。
好容易領到了生活用品,忙活著收拾好了床鋪,已經下午兩點了,爸爸要回家了。
「雪兒啊,爸爸走了,你自己多照顧自己,啊,走了」「嗯」我把爸爸送出宿舍,「別送了,回去吧」爸爸轉身下樓了,我的眼淚脫框而出。這是我平生第一次離開家,一種陌生和無助塞滿了我的心。
離家的恐慌和失落很快被對新環境的的好奇心沖淡了,雖然這個新環境不盡如人意,不過上天總算待我不薄,死黨鄭潔居然和我同班,見到她,我的孤獨就煙消雲散了!
第一站就是熟悉學校的超市小賣部,找了一圈後,我們終於在一座教學樓的底層找到了緊挨在一起的兩間超市,從人潮擁擠的程度我認定這是學校裡唯一的超市。好容易擠進超市,一看,還好,地方雖小東西還算齊全。因為排隊中午都沒吃飯我早就餓了,哇,好多都是我喜歡吃的膨化食品,那我就不客氣了,薯片、鍋巴、沙琪瑪…等等,那是什麼,啊哦再來根烤腸。
「哇,這麼多好吃的啊」鄭潔笑說道。
「回去一起吃啊,對於零食我向來不吝嗇我把零食展示給鄭潔看,一陣輕笑傳入耳中接著
「看那個女生,買那麼多吃的,胖的…」接著一陣哄笑聲從身後響起。我回過頭,發現面前也就是超市的門口站了四個男生,全都朝著我笑,仔細一看,中午那個傲慢男也在其中,笑的最燦爛,我頓覺臉上熱辣辣的,想也沒想我拉著鄭潔的手回身跑出了那棟教學樓。
「可惡至極,居然說我胖」一口將烤腸吞下,我坐在床上憤憤的想,拿起鏡子仔細端詳,不就是顯點兒嬰兒肥麼。不管怎樣,我算是記住你了,可惡的傲慢男和他的同夥。
開學的第二天就開始軍訓,為期十天。
我被分在了七班在一號教學樓前面的水泥路上訓練,並不是學校有意輕視我們這個班,所有班級都一樣,都在大路上訓練,沒辦法誰讓我們趕上新校區建設了呢。
「我們這是要去幹什麼啊」我擠在擁擠的樓道裡緩慢的向下移動,一面問身邊的小彤,幾分鐘前我們被室內廣播通知集合
「好像要開會吧,我也不清楚」小彤被擠得縮在牆角。好不容易下了樓在樓前排好隊,看來是要開軍訓動員大會啊,不過跟我沒關係,我的體力向來不行,能撐下來就不錯了,也不求爭當什麼先進了。
「你看你看」正當我出神的時候,站在我旁邊的鄭潔拉了下我的衣服
「看什麼」「就那主席臺旁邊」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是他!昨天那個傲慢男,還有他的同夥!沒錯就是他們!看來我和他們還真挺有緣分的。
「看到了吧」鄭潔說道,聲音裡掩不住的興奮。「看見了,那四個人…」我話未說完,鄭潔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使勁搖晃「你知道他們是誰嗎,知道嗎,知道嗎」「誰呀」不就是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會幹部麼,至於這麼激動嗎。「他們是」鄭潔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其事的說道「他們是校學生會的骨幹,是我們這個學校乃至整個魯城的風雲人物,一個比一個帥,中間靠左那個是學生會主席,也是他們的老大」鄭潔的語氣很激動。
「什麼老大,聽著怎麼跟黑社會一樣」我一邊打量著臺上的四個人,一邊順口說,嗯,那個傲慢男在最右邊,緊挨著他的是個看上去很書卷氣的男生,長得有點像韓庚,再往左就是那個所謂老大了,轉著頭和最左邊的男生說話,那個男生看起來很成熟。
「喂喂」鄭潔攥住我的胳膊一陣猛搖讓我收回了目光,「幹什麼」我轉過頭發現不知何時宿舍的老大許麗已經站在我面前
「蘇雪,你別胡說了」許麗有點嚴肅的說「這幾位師哥都是我們學校最出色的學生」「好的」我撇了撇嘴,許麗的態度有點奇怪,有點小題大做了。
動員會很快到了尾聲,最後一項是由高二優秀學生代表講話,胖胖的副校長說道「下面由高二優秀學生代表卓越發言」然後我看到傲慢男走到了主席臺中間,引來台下女生一陣尖叫。哦他叫卓越,嘖嘖,可惜了一個好名字。
卓越的發言我並沒有聽清楚,因為我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在卓越發言的時候那個學生會主席也轉過頭來,我可以看到他的臉,他長得很帥,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覺得我見過他,但又不記得在哪裡見過,總之是一種很特別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之前就認識一樣…
「喂,好了散會了」鄭潔的聲音打斷了我,「你看帥哥看呆了吧,嘻嘻」鄭潔看著回過神來的我笑道。
「什麼啊你,快去吃飯吧,我都餓死了」我推搡著鄭潔向餐廳走去。
「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學校一半以上的女生都暗戀我們的學生會主席,剩下的呢就對其他三位帥哥情有獨鍾了」鄭潔邊走邊打趣道。
「你怎麼知道的,你的白馬王子是哪一位啊」我笑著回應道
「我姐姐呀,她現在這裡讀高二,都是她告訴我的,至於喜歡誰麼,嗯,我喜歡任言」鄭潔道
「任言是誰?」
「就是那個文質彬彬的,我特喜歡他的氣質」鄭潔露出一副花癡的樣子。
「好了啦,大小姐,如果我沒猜錯,你今天也第一次見到他吧」我確信昨天她沒見到那幾個男生,要不然以她的花癡個性,早就說個沒玩了。
「哎呀,你是不瞭解,今天晚上我就給你惡補一下」鄭潔說道。
也罷,看來我還真得好好瞭解一下。
一天的軍訓結束了,我蹣跚的回到宿舍,準備洗刷休息,結果學校通知我們到教室上晚自習,沒書讓我們學什麼啊,說是提前適應緊張的學習環境,唉。拖著疲憊的身體到了教室,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就不想起了。昏沉沉的只想睡覺,剛閉上眼就被人搖醒了,鄭潔大咧咧的坐在我旁邊,正在大口的吃零食。只見她以最快的速度將手中的零食解決掉,拍拍手道
「別睡了你,起來聽我給你講啊…」我趕緊坐正,免得遭受鄭潔的祿山之爪
「我給你講啊,他們是我們學校的四大天王啊,那個主席叫…」
「智銀聖」我沒好氣道,什麼四大天王,都趕上那小子真帥了。
「還真給你說著了,不過Jason可比智銀聖帥,學習也好,我聽說他還在學校外面開了個網吧呢」鄭潔說的興高采烈,唾沫橫飛。我心中一動「Jason,他是外國人嗎?」「不是吧,我聽說這只是他的英文名字,他的真名沒人知道」鄭潔對於此事也很迷惑。這就不好辦了,本來想通過他的名字確定自己有沒有見過他,這下可好。算了,看來我也是抵制不了帥哥的引力啊。累死了,我還是打個盹吧,這次任憑鄭潔怎麼吵我都不起來了。
從鄭潔的口中,我瞭解了關於傲慢男及他的團夥的一些事,他們都是我們學校高二的學生,組織能力很強,平常大大小小的活動都由他們組織,校裡校外都是名人,據說還個個家世很好,這些都是閃光點啊,怪不得那麼多女生對他們趨之若鶩。
那個成熟點的男生名叫楊睿,是四人幫中年齡最長的,而Jason是他們的老大,也就是幫主。對於這些事我也不太關心,只是出於好奇和八卦打聽下而已。畢竟我只是個平凡的女孩,沒有顯赫的家世和漂亮的外表,所以是不會與他們有任何交集的。除了自己心中偶爾想像與他們之中的某位相遇,然後發生一些浪漫的事…
晚上回到宿舍本以為可以早點休息,誰知舍友們興致頗高,開了個臥談會,大家聊到十點多,突然下鋪的朱露露提議道「現在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不如一人唱首歌吧」
「算了,你們唱吧,我不會」我的興致一下就沒了,躺回床上說道。
場面顯得有些尷尬,這時鄭潔忙說道「算了,算了,今天也晚了,改天吧」也許是大家都累了,所以就沒有人再說話,只聽見一陣鋪床的聲音。
我這時卻沒有了困意,往事一幕幕出現在眼前,使勁搖搖頭,閉上眼,過了許久吧,才進入了夢鄉。
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中我又走在那條路上,從外婆家回家的路啊,到了一個路口,我在那裡不停的徘徊…
遲到了!我和鄭潔飛快的向教學樓跑去,都怪昨晚睡得太晚了。今天一睜眼發現其他人已經整裝待發了,於是手忙腳亂的收拾,為了幫我穿軍訓服,鄭潔也遲到了。
慘了慘了,剛開學就遲到,只希望現在處罰條例還沒有出臺,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我的祈禱沒有生效,剛進教學樓就看見幾個老師和學生會幹部「站住」一個貌似很嚴厲的老師向我們吼道,我認得他是年級主任,人稱冷面殺手的都主任,這回死定了。
「這都幾點了?啊!?剛開學就這樣,態度不端正,不把學習當回事,你們…」我和鄭潔低著頭接受都主任嚴厲的批評,心裡一陣愧疚,要不是我鄭潔早就來了。
正當都主任說的起勁時,有個老師過來提醒他學校開會,對我們的教訓工作不能就這樣放下,都主任轉身對一名學生說道「楊睿,這件事你來處理吧」,楊睿!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我和鄭潔猛的抬起頭,只見一個男生轉過身來,是那個比較成熟的帥哥,近距離的看,他長得還真是很帥,身材高挑,眉宇間隱隱有英氣。
不過,帥哥的臉色卻不好,眉頭微蹙,透著嚴肅,好吧我認清了自己的處境,低下頭虛心受教。
「都幾點了才來?!這些女生」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猛抬頭,果然,傲慢男站在門旁,我在心中詛咒他一千遍。就在我胡思亂想時,
只見楊睿他拿出張紙「過來把姓名,班級寫上」把紙遞給鄭潔。
慘了慘了,記下名字就會通知班主任的,一定會挨批的,況且我們的班主任是個美女,要知道越漂亮的老師越是心狠手辣!一開學就被批,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唉,帶著對日後生活的無限悲哀,寫上了我的名字,看了下鄭潔,對不起了啊。
寫好了交給了楊睿,拉起鄭潔的手準備撤了,卻見他拿起紙來看了下,在目光接觸到的瞬間卻定住了——
「蘇雪兒,你叫蘇雪兒?」他的語氣有些激動
「是啊,」怎麼我和哪個名人重名麼?我抬頭驚訝他的失態,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就這樣他盯著我,我也看著他,
…
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終於他開口
「你們走吧,以後注意,這次就算了」
「唉唉,你到底跟楊睿什麼關係啊」鄭潔趴在我的身上,第一千遍問起這個問題,
「哎呀,你別靠著我,都快熱死了」我受不了的推開她,大上午的在太陽下曬著站了那麼久得軍姿,好不容易得會休息時間,我坐在地上快虛脫了。
「事實上,我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放過我們,也許他突發善心了」我第一千次解釋這個問題。
「啊,也是,你要認識他的話,早就有一群人來給你套近乎了」
「謝天謝地,你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集合!」隨著教官的喊聲,訓練又開始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軍訓就結束了,正式上課了。我坐在教室裡,百無聊賴,。
在這些天裡發生的最讓人高興的事就是,在軍訓的第五天,那個美女老師宣佈說自己是暫時代課,接替她的就是眼前這位書生。也就是我們的新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岳陽,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書卷氣濃的很,人送外號書生。
對無聊的文言文沒有一點興趣,我望著窗外秋風中的樹葉發呆,突然,有人闖入了我的視野,是他們!傳說中的四大天王!四個人排成一排,傲慢男卓越、任言、Jason、楊睿,這些天在學校聽了不少他們的事,其中多數是風流韻事。四個人除了任言,都有女朋友,而且都不止一個,其中Jason最多,卓越次之,楊睿算比較安分。
看著他們從操場穿過小樹林,一路走來,我突然有種衝動,渴望自己能加入他們…我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了,怎麼可能,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除了已被遺忘的那次遲到事件,我們的世界沒有一絲交集,以後也應該不會有吧。雖然他看上去總有些熟悉…
夢中,白茫茫的,下雪了
「睿睿哥哥,你到我家去吧」
「好啊,媽媽說下次就去」
「睿睿哥哥,你爸爸教學啊,我可以跟他上學嗎」
「好啊,我們都去,我們五個人」
「記得到我家去啊」
……
我從夢中醒來,看了看表,剛兩點,太不正常了,我一向睡覺很死的。回想夢境,還很清晰,不像是夢,倒像回憶深處的一些東西,在腦海中漂浮著,揮之不去,想抓卻又抓不住,那個男孩是誰呢,我小時候很孤僻的,沒有什麼朋友啊。算了不想了,睡覺吧。
下午,第三節數學課,我努力撐起眼皮,看著黑板上模糊的字體,唉,晚上就醒了那麼一下下誰知竟會這麼困,不行了,我還是睡下吧…
「唉呀,起來了,都下課了」鄭潔好死不死的搖醒我,
「幹嘛啊」我沒好氣道,要知道我的起床氣還是很大的
「幹嘛,趕緊起來給我寫份歌詞,快點,今晚上中秋節晚會要用的,就要那首《只要有你》,」鄭潔討好的看著我,諂媚的笑著
「我忘了」我可不吃這一套,這首歌是我心中永遠的痛。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意思,可我也沒辦法麼,都答應朱露露了,你就寫吧,我就說我自己寫的好不好嘛…」鄭潔拉著我的胳膊使勁搖晃。
「再說,這都要唱了才要歌詞,不覺得晚了點嗎」
「哎呀,還不是那個許麗,說是她男朋友要來,非要加一個情歌對唱,還不夠肉麻的呢,要不是看朱露露的面上,我才不理她呢」加大力道繼續搖晃。
「唉,我受不了你了」無奈的接過紙筆,寫下一句句熟悉的歌詞
誰能告訴我,有沒有這樣的筆,能畫出一雙雙不流淚的眼睛…??沒有變幻的青春,沒有失落的愛情,所有承諾永恆的像星星…?
熟悉的歌詞,熟悉的旋律,那個曾經熟悉的人…,不想了,快速的寫好,扔給鄭潔,這小妮子接過來就跑了。
繼續睡…
吃過晚飯,天還沒黑,但月亮已經出來了,圓圓的,紅紅的,掛在天邊,信步走過小樹林,感受到微涼的晚風,看到天邊的月亮,又到了中秋,想起了遠方的媽媽,不知道她還好嗎。
回到教室已經七點了,早有人佈置好了教室,拉起了彩帶,掛滿了氣球,桌子推到牆邊,上面放滿了各色零食,還有月餅,留出了圓形的空地就是舞臺了,多媒體也已經打開,幾個人正在調試麥克風。觀眾就坐在四周,我徑直走到鄭潔身邊坐下,發現她寒著臉,再看她那邊坐的人,我一下明白了。是許麗,化著很濃的妝,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特意做的頭髮…
鄭潔向來不喜歡許麗,認為她勢力,愛表現等等,我也一樣,可我從不表現出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些女生都是很難纏的。
「不就是談個戀愛嗎,至於嗎,就像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鄭潔小聲嘟囔著,我趕緊推下她,以她們倆的脾氣鬧起來就不可收拾了,還好許麗忙著看歌詞,沒有注意。
這時音樂響起,晚會正式開始了。說是晚會,不過是大家一起聚聚,也無所謂主持,就是文藝委員念著名字一個個唱就是了,也無所謂好壞,大家一起開心就行了。晚會的氣氛很好,幾個搞笑節目下來,我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隨著一陣哄笑,班主任書生大俠被幾個男生扛了進來!晚會到了高潮!可憐我們的書生啊,被嚇到了,臉兒通紅,狼狽的背了首再別康橋,這是我聽過的最搞笑的詩!
轉眼時間到了九點,晚會差不多也該結束了,我舒了口氣,好久沒這麼開心了。文藝委員宣佈最後一首歌了,我快速的把沒吃完的花生裝進兜裡,就聽一陣熟悉的音樂響起~~~
我楞住了,噢,是了,許麗和她男友要唱這首歌,這根我也沒什麼關係,繼續裝,不過許麗的歌喉實在不敢恭維。
「如果是這樣,我願意放棄自己,在沒有你的夜裡…」等等,這個男生的聲音~,我猛抬頭,看到了一張帥氣但我一輩子也不願再見到的臉!陳寒!怎麼會是他!
不記得是怎麼走出教室的,只記得我跌跌撞撞的跑下樓梯,一路上撞到不少人,但我顧不了那麼多了,一路奔到操場,一下子癱倒在看臺上。
淚水一下湧出來,模糊了我的雙眼,那些我不願提及的往事一幕幕出現在眼前…
曾經的我不像現在這樣沒落,曾經,我也活潑開朗,愛和朋友一起調皮搗蛋。那是初中時,我有兩個好朋友,關係至鐵,人稱校園鐵三角,三個人無話不談,他們一個是陳寒,另一個就是葉子。當時的我和鄭潔只是普通同學,我經常以欺負她為樂,而現在普通同學變成好友,而曾經的朋友形同陌路。
我和葉子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她的外公和我外公是戰友,兩家是世交,葉子的媽媽與我媽媽也是結拜的幹姐妹,感情好的很,所以我和葉子就像親姐妹一樣。葉子我們倆同歲,所以一起上學,升初中,形影不離,我曾經以為我們的友誼能像長輩們一樣地久天長。可是上天不是這樣安排的,於是它派來了陳寒。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初夏,初一那年的初夏,陽光開始有點灼熱了,午後我趴在桌子上眯著眼睛,吃著雪糕,有一句沒一句的隔著過道跟葉子聊天,當時的我就是那樣的憊懶,不知民間疾苦啊,上課鈴響了,我也無動於衷,繼續無精打采的趴著,接著聽見老班快嘴蓮的聲音,我繼續無視她,有兩句話飄進我的耳朵,大意是來了個新同學等等。這根我有什麼關係呢,繼續打瞌睡…
「啪」的一聲在我耳邊響起,可惡,閉著眼睛我也知道,又有人從過道裡走過碰掉了我的書!看我怎麼收拾你。我立即睜開眼,卻看到一張帥氣的臉,我一下愣住了,只聽他說道對不起,聲音富有磁性…
陳寒就這樣出現在我的生活裡,穿著一身白衣,瀟灑而不羈。我渴望能夠認識他,而上天給了我機會,他從省城來,本來成績不錯,但不能適應我們小城鎮的教學方法和進度,所以需要有人幫他,幫他的就是葉子。
我可以有很多機會和他在一起了,但是我們和他還真是普通朋友,直到那年的夏天。
學校的隔壁是坐敬老院,裡面載了好多葡萄,每到夏天也就熟了,去敬老院偷葡萄是我們學校學生的夏季運動之一。為什麼說是運動呢,因為後有追兵前有阻截啊,學校為了嚴肅校規,經常要搞突然襲擊,就是把校門關了,各班清點人數。現在我們遇到的就是這種情況,正當我和葉子在校門外商量是要投案自首還是頑抗到底,還是乾脆裝病回家時,聽到小角門一陣響,猛回頭看到陳寒把門拉開一條縫,低聲道:
「快進來啊,快」我和葉子愣了下,然後就明白了,他在救我們!
當天的情況是,我和葉子順利過關,而陳寒在回傳達室把偷來的鑰匙還回去是英勇被抓,在教導主任和諸位老師的輪番轟炸下,堅持說自己只是想出去玩,但看到天黑又沒有路燈就回來了…
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們三人形影不離。
時間過了半年,那天是我十四歲的生日,天空中飄著雪花,就在操場上,陳寒送給我一朵玫瑰花,他說,雪兒,我希望能和你分享我生命中的快樂與悲傷,接著他深情的唱了一首歌,只要有你。
我和陳寒走在了一起,但並沒有疏遠了葉子,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為什麼她的眼睛裡總不經意露出落寞呢。
漸漸地,我發現,葉子變了,她不在是那個單純可愛的葉子了,她開始化妝,買漂亮的衣服,
並且開始疏遠我。不過沉浸在感情喜悅中的我並沒有太在意,以為女孩長大了總會變的。
十五歲那年的夏天我去了北京的姑姑家過暑假,本來說好開學才回來,可八月二十是陳寒的生日,我決定給他一個驚喜。
我買了一套情侶裝,自己穿了,準備把另一件作為禮物送給陳寒。我去了我們最常去的一家ktv,我有把握他的生日慶典一定在那裡,因為我們那個小鎮只有那一個像樣的KTV,果然還未進門就聽到他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唱著歌,還是那首只要有你,不過他不是一個人唱,有一個女生與他合唱,聲音也很熟悉…
我推開了門,看到了那一幕,陳寒和葉子,兩人深情相擁,可笑的是他們穿的竟是和我一樣的情侶裝!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憤怒?心痛?說不出什麼感覺,走上前,「啪」我打了陳寒,下一秒,我的臉也變得熱辣辣的,是葉子,這是她第一次打我。
「你憑什麼打他!你以為你是誰,你配的上寒嗎,他當初選擇你就是個錯誤…」那件事過去很久我都不能釋懷,葉子的話像一把利劍一次次的刺穿我的心,我心冷了,並不是因為陳寒,而是傷心這麼多年的姐妹情抵不過一時的感情誘惑。
後來我請了一個月的假,就沒有再回原來的學校,而是去了魯城的實驗中學。
「在這好好的上學,沒錢就給媽打電話,啊,媽媽走了」媽媽抬手摸著我的頭髮,我突然發現媽媽的身子是那麼的瘦小,我什麼時候高出媽媽那麼多了?
媽媽走了,望著她的背影,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不能再讓她失望了!
在實驗中學的日子是枯燥的,每個人眼裡都只有學習,那一年裡陪伴我的是鄭潔的一封封信,我們在信中相互鼓勵,相約考取魯城一中。這時我才發現原來真正的友情很低調,卻在需要的時候顯現。
意識模糊中感到有人推我
「喂,美女,醒醒啊,這可不是睡覺的地方啊」戲謔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陣哄笑。
思想馬上回來了,糟了,我怎麼睡著了!在操場的臺階上,現在肯定是被人圍觀了!怎麼辦、怎麼辦,為什麼沒有地縫讓我鑽進去呢,我不敢睜開眼,感覺到臉頰在充血…
「唉,美女別裝睡了,你的臉都變成猴子屁股了」哈哈~~~
我深吸一口氣猛的睜開眼,看到有人彎腰用手機照著我的臉,周圍還站著一群看笑話的人,可惡,氣死我了,我一把推開那人,站起來轉身就走,卻忘了自己站在臺階上,只覺腳下一空,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和大地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好痛啊,摔得我都爬不起來了,眼前直冒金星,趴在地上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積聚已久的情感一下子爆發了。
我努力的將淚水咽下,聽到後面的人一陣騷亂,議論紛紛,心道你們知道什麼,知道我心中的委屈麼。狠狠的詛咒那些人,掙扎著想爬起來,不想胳膊一軟,又倒了下去,後面又是一陣哄笑,我死的心都有了!
正當我要崩潰時,身後卻安靜了,正疑惑發生了什麼事時,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沒事吧,雪兒」
雪兒?誰知道我的名字?我抬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他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另一隻手圈過我的背,我毫無意識的幾乎是被他半抱了起來,雙腳踏在了地上,才突然反應過來,掙扎著與他拉開距離。
他也意識到這樣的姿勢太過曖昧,放開了我的背,不過還是扶住我的胳膊,怕我再摔了。我抬起頭,不遠處路燈的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他!竟是楊睿!
太不可思議了,他怎麼會知道我是誰呢?難道是因為那天遲到,不可能,如果這樣就能被他記住的話,每天遲到的女生就得從教務處排到校門口。那又是因為什麼呢,腦子裡一片混亂…
「雪兒姐,你沒事吧」傲慢男從後面走過來,
「你、你叫我什麼」?聽到他的稱呼我的驚訝程度不亞於聽說中國隊得了世界盃冠軍!
「雪兒姐,你不記得我們了,我是胖子陽啊」站在我面前的傲慢男,不,是安陽,也就是胖子陽,伴了個鬼臉。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表情一下點燃了我的記憶!
「胖子陽!真的是你?」我太激動了!
「是我啊,是我啊」安陽,不,胖子陽也很興奮,拉著我的手搖晃。
「啪」「哎呦」沒錯,我抽出手甩了他一巴掌!
「啊,你幹什麼嘛」胖子陽捂著臉委屈道
「幹什麼,你說幹什麼啊」我叉起腰,伸手點著他的鼻子,「明知道是我你還那麼凶!明知道是我你剛還笑我,你還看我摔倒」說話間看到他手裡的手機,用力揣他一腳「明知道是我你還害我摔倒」
「這能怪我嗎,還不是…」胖子陽,捂著臉連連躲避,慌忙解釋道。
「是什麼?」什麼事讓他開始那麼冷淡的對我?
「好了,他開始並不知道是你,以為是重名呢」楊睿笑著解釋道,「你也不記得我了吧,小時候可是常帶你去河裡抓魚呢,你還被黃鱔嚇了呢」
我記起來了!是楊家二哥,和外公家住對門兒,不過記不起叫什麼了,原來是叫楊睿啊。
「二哥!」
「唉,我們雪兒也長大了」二哥拉起我的手,摸著我的頭發笑道「來,我給你介紹,這是王元,三七…,都是我們兄弟,以後有事儘管跟我說,別一個人憋在心裡」說著刮了刮我的鼻子。
「雪兒姐好」王元他們笑說道,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我可沒見過這種陣仗啊。看出我的尷尬,二哥擺擺手道「別嚇著我們雪兒,」又向我說道「雪兒,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