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影視城。2009年。
紀采雯是2300萬臺灣人中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個宅女。除了平時瑣碎忙碌的工作之外,她全部的娛樂,就是看一些古裝電視劇和一本老舊的筆電,可以玩一些古早的三國遊戲,除此以外就幾乎再也沒有其他的娛樂。
這當然也不能怪她,薪水就那麼有限,像是泡夜店啦,唱歌了,那可都需要花錢的。再者她也沒什麼朋友,所以工作時間之外就只能乖乖做宅女。
自從在職校畢業之後,她一直窩在一家影視公司裡,做個小小的劇務助理,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沒辦法,本來劇務就是個跑腿命苦的角色,再加上經濟不景氣,所有人都會受影響。
為了保證自己的飯碗不丟,只好忍氣吞聲多做一點,被老闆和導演呼來喝去。免得裁員的時候,因為自己沒給老闆創造更大的利用價值而被炒掉。
說起他們的這個老闆,是本土大富翁施啟中的獨生兒子施兆迪。明明老爹是地產大亨,他只要翹著腳做他的小開,就可以呼風喚雨吃香喝辣。
可他偏偏要弄個影視公司,說白了,還不就為了泡女明星嗎?還非要裝什麼文化名流呢。這不,最近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他居然要拍古裝戲,還是漢朝的古裝戲。
這位公子哥兒親自監製這部所謂的大戲,發了瘋似的嚴格要求,要求每一個細節都力求真實復原漢時景物。因此,施兆迪把整個劇組千里迢迢地從臺灣帶到涿州來拍攝。
這個影視基地還真大呢,僅僅是一個漢代景觀,據說就有500畝那麼大,令人咂舌。前幾年熱播的港劇《尋秦記》,就是在這裡拍的呢。
施兆迪這傢伙也真是有錢,肯於投資拍一部也許不會特別討好的歷史劇。不過也算是難得,現在市場上都是流行什麼戲說了,瞎說了,偶像劇了,還有幾個人願意投資這麼一大筆錢,搞這麼一個東東呢。反正這有錢少爺的心思,她這平凡到渺小的人物,又怎麼能猜透呢。
或許只是以拍戲為名,跑到這裡來欣賞內地佳麗才是真的吧。紀采雯在旅館的床上攤成一個大字,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跟她同住一間房的小CALL跟她一樣,也是個小助理,白天忙碌了一天,現在早已呼呼大睡見周公去了。整個劇組的吃喝拉撒大小雜務,都是她們這些人在處理,想好好歇歇都很難呢。
紀采雯躺在床上將兩手高高抬起,狠狠地伸了個懶腰。卻聽到「鐺」一聲響,原來是自己不小心將手腕上的鐲子磕到了床頭上。趕忙查看一下,還好沒事。這個鐲子是爺爺去世時留給她的遺物,據說這可是個好東西,還是個古物呢。爺爺還千叮萬囑要自己絕對要把這個鐲子保存好,以後再傳給下一代的紀家人。
如果這是真品的話,沒准還真的值些錢呢,畢竟能流傳N代,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困難的事情。仔細端詳這鐲子,色澤均勻,玉質潔白通透,手感油潤細膩,上面還雕刻精美細緻的鼓釘花紋。
因為年代久遠,所以難免有一點劃痕磕碰的印記。對著燈光再仔細看了看,發現鐲子內側似乎還刻著幾個字,但字跡已經有點點模糊看不太清楚。好像有繁體的兒字和泊字,具體也不好確認。
(——憋屈屈的分割線)
女主角出現,先說好,這個不是簡單的轉世輪回。比輪回更複雜些。
以為男主角就是小開?那只能說你答對了一半,看下去,就有答案。
只不過,這鐲子就算再珍貴也不能賣,這是爺爺留給她最好的紀念品。否則,紀采雯平時根本不戴任何首飾,叮叮噹當零零碎碎的首飾對她這個小劇務助理而言,真的是太麻煩也太不方便了。
想到今後一段時間需要忙的事情更多了,難免磕磕碰碰,還是把鐲子暫時放在旅行箱夾層裡比較保險。
再把劇組的RUNDOWN攤開來,躺在床上研究一下明天要扛的苦工,以免準備不足或是偶有小錯又被劇務主任臭駡。不過眼皮還是漸漸沉重起來,眼前的字跡越來越模糊——哦,我太累了,還是先睡吧。紀采雯懶懶地向下一滑,頭剛碰到枕頭,就睡過去了。
「啊,啊,JOE,我,我好愛你!」紀采雯睜眼看看牆上的鐘,自己也就不過才睡了半個小時,就被隔壁男女歡愛的聲音吵醒了。她氣得直想罵三字經!明知道這個小城市的旅館隔音都不太好,還非要搞這些個破事。
對外宣傳說什麼要拍一部好戲,現在看來是借題發揮,出來胡搞瞎搞才是真的。這個施兆迪,要搞這些事情,在臺灣本地也就好了。幹嘛非得天高地遠勞師動眾地跑到這裡來,真是吃飽了撐的。
自己找刺激,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還真是個敗家子。紀采雯看看小CALL,非常羡慕她,沒心沒肺的可以睡的那麼沉。不像她,因為遭受過地震的陰影,一點聲音就可以讓她驚醒。
紀采雯心中懊惱地嘟囔著咒駡著,想著自己還真是生不逢時。累個半死還要聽這種活春宮睡不好覺,頂頭老闆又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
唉,真有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慨。如果自己可以徹底脫離這個時代,做一個自由自在又不缺錢花的俠女該有多好啊。紀采雯平生最羡慕的,就是影視劇裡那些整天除了遊山玩水打抱不平什麼煩事都沒有的俠客俠女們。
雖然知道這些只是她一廂情願的童話,但還是忍不住一再神往之。真希望這部戲快快開拍快快殺青,這樣施兆迪過了這股瘋勁之後,大概能平靜一段時間。
隔壁激烈的肉搏大戰終於結束了,施兆迪放開身下仍嬌喘不息臉泛紅潮的女人,點上一根煙靠著床頭閉目養神。
對他而言,所有女人都是一樣的,嬌媚的性感的羞澀的豪放的,他都嘗試過了,也不過就是如此。假如今天他不是施氏地產的小開,只是一個窮小子,這些女人是不會出現在他的床上的。
對於這一點,他心知肚明,既不難過也不慶倖。她們都是床客,既然床上的事情已經完結,那她們也就無所謂再留在他枕邊了。以免第二天轉過身來,會有些莫名其妙的後悔和厭惡。
掐熄了煙蒂,他對身邊的人說:「回去吧,明天還要拍戲,有時間的話再多看看劇本。」冷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隻白膩膩的胳膊搭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撫摩,FANNY媚眼如絲地看著這張冷漠帥氣的臉,埋怨地說:「你就不能破例一次,讓我陪你一晚麼?」
「不必了,你知道的,我不習慣早上轉身的時候,看到身邊有個女人。」施兆迪撥開胸前的手臂,拿浴巾一圍就滑下了床,「我要洗澡去了,出來的時候,你最好已經走了。」
「JOE,我就這麼讓你不滿意嗎?我是這麼愛你,為什麼你就是不能改變一下對我的態度呢?」FANNY翻身坐在床上,盯著眼前健壯挺拔的背影,愛恨交織的情感瞬間一起湧了上來。
是的,她確實愛他,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她就不斷沖他放電。他又有錢又帥,正常的女人哪個不喜歡這樣的男人?她也不例外。每次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時候,看著他灼熱的可以融化掉她的眼神,她都會想盡辦法討他歡心。
她以為他早晚會愛上她離不開她,可每次完事之後,他就像陌生人一樣推開她,換上那副千年不變的漠然表情。難道她在他心裡,真的這麼沒有位置麼?
(——蕩悠悠的分割線)
曖昧床戲不敢使勁寫,請讀者們自行想像。
是不是以為作者要把小助理和大少爺湊作堆?
不是——沒那麼俗套,嘿嘿。
「FANNY,作為一個演員,我欣賞你的專業素養;但作為一個女人,你應該更聰明一些。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坦白說,我並不討厭你,你身材好,臉蛋也夠正,否則我不會跟你上床。
但這也不過是一種行為,不表示你真的就是我的女人,更不表示因為做了愛,就真的愛你。這只是一種生理反應,並不見得能轉化成心理需求。
我可以隨時找個看著順眼的女人接替你。當然,你也完全有權利跟別的男人上床。我們都是互不拖欠,沒有資格互相干涉的,不是嗎?畢竟你也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了,我讓你做這部戲的女主角,也給你不錯的片酬,上床這件事是你情我願的。
我也不希望你愛我,這就是個遊戲,我一直以為你懂得的。可如果你不懂,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可以到此為止,以免讓你產生更多不切實際的幻想。」施兆迪頭也不回地發表完他的演講,直直地走進浴室。
他在心中泛起一絲冷笑,愛我?每個女人上床之後都以為自己愛他,每個女人也都要求他回報她們的愛,殊不知他對這套說辭早就產生免疫力了。
FANNY臉色蒼白,激情過後的紅暈早已被他冰冷冷的話語和無所謂的態度刺傷。原來,她真的只是個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玩具罷了。她突然間恨透了面前這個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背影,他殘酷地澆熄她的希望,就連一絲柔情的謊言都吝嗇給予。
她寧可他說些謊話騙她,也不要這樣冷酷地告訴她實情。不僅傷害了她的愛意,也讓她的自尊一文不值。
她美麗的眼眸裡霧氣彌漫,眼淚,一滴滴滑落在身前的床單上。她沒有必要繼續被這樣踐踏,恨恨地穿好衣服鞋子,將房門用力一甩,賭氣走回自己的房間。
施兆迪對著浴室裡的鏡子,聽到這巨大的摔門聲響,邪魅地微微一笑,心頭反倒輕鬆了——這類黏人的女人,儘早甩開更好。免得一個個都想做他的正牌女友,甚至還妄想把他綁進教堂,那是絕對沒可能的。
他打開水龍頭,激情四溢的水花流經他身體的完美線條,毫不留戀地一窩蜂湧進了下水道。正像他對女人的態度——來時波浪洶湧,走時去意匆匆。下水道口堆集的白花花的泡沫,諷刺地開口笑著綻放著,又被更多的水花衝擊殆盡,一如他的涼薄。
隔壁的紀采雯在迷迷糊糊中,又聽到一聲摔門聲響。靠,還有完沒完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忍,忍,還是忍。不要跟他們一般計較。
這下子可以安靜了吧?世界可以回復和平了嗎?她閉著眼睛在心中禱告,終於在難得到來的寂靜中,漸漸進入了夢鄉——
(賭氣囊塞的分割線)
本文故事絕不雷同,若有巧合,絕對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