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湘湘是被晃醒的。
眼前的世界似乎顛倒了個,地在上,天在下,目力所及皆是一片荒涼。
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涌,分明是被人抗在肩上,而且那人走路挺快,這才將她晃醒。
等等!
她明明帶着千億物資奔赴災區,災區處在深山之中,怎麼可能周圍連跟草都見不到。
沒等趙湘湘細想,她的腦袋忽然劇烈疼痛起來,洶涌的記憶忽然衝進大腦。
原來她在賑災路上遭遇嚴重的山體滑坡,連人帶物資一起跌入深谷。
而後便穿越到這個架空朝代,被她穿越的原主與她同名同姓,是古柳村趙家三房的大女兒。
今年天公不作美,入春以來一滴雨水都未見到,農家顆粒無收,村裏一片愁雲慘霧。
趙湘湘想要走遠點,看看能不能給家裏找來一點吃食,誰知半路竟是撞見個人牙子。
荒年裏頭,有些人家選擇將自己女兒賣掉,換來一點生存的糧食。
這個人牙子許是看見趙湘湘落單,便想着做個無本買賣,將人敲暈了抗走。
想她趙湘湘也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現在竟栽在一個人牙子手上,教她如何能忍!
趙湘湘擡手便朝着人牙子後背劈去,前面的兩只腳也沒閒着,朝着那人肚子便是重重一踢。
人牙子沒想到趙湘湘突然醒來攻擊,一時不備,栽倒在地。
趙湘湘趕緊從地上爬起,對着人牙子又是好幾腳,一點沒留情面。
人牙子被打的嗷嗷直叫,「你個小賤蹄子,再讓小爺我看見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趙湘湘也是沒想到,人都已經倒在地上沒有還手之力,嘴上竟然還如此不饒人。
「看來你還是被打夠!」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拐賣人口的,今兒既然讓她趕上了,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趙湘湘眼角瞥見一根散落的樹枝,拿起來便往人牙子身上抽。
人牙子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狼狽至極。
正當此時,不遠處傳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長姐,你在哪裏!」
趙湘湘有些愣神,這聲音聽着好生熟悉。
對了,這是原主二弟趙文勝的聲音。
趁着趙湘湘愣神的空檔,人牙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長姐!」
男孩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趙湘湘估摸着,她出來這麼長時間,弟弟肯定着急了,所以出來找自己。
「我在這!」
很快,趙文勝便順着她的聲音看到趙湘湘。
小家夥看到趙湘湘,眼淚瞬間洶涌而下,把趙湘湘下了一跳。
「長姐,嗚嗚……」
趙湘湘很少跟小孩子打交道,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二弟,你先別哭,到底出什麼事了?」趙湘湘詢問道。
在趙文勝抽噎的講述中,趙湘湘得知,原來今天是原主娘親生產的日子,原主就是爲了給娘親補身子,才冒險走遠。
婦人生產本來就是鬼門關前走一遭的兇險之事,又趕上今年大旱,家裏連點像樣的吃食都找不出來。
原主娘現在是兇多吉少,趙文勝年紀小,哪裏見過這樣的事,想要找姐姐幫忙,結果左右尋不見姐姐,便一路找到這裏。
「走,我們現在就回去。」
雖然與這位婦人素未謀面,可原主身體裏的情感似乎還在影響着趙湘湘,讓她整個心都懸了起來。
兩人一路小跑回到家裏,一進門便感覺到家裏的氣氛空前沉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傷感,趙湘湘頓覺不妙,下意識地問了出來,「娘怎麼樣了?」
此時,產房裏傳出嬰兒的啼哭,嘹亮又悲切。
趙湘湘直接衝進產房,襁褓裏的嬰兒張着嘴哇哇大哭,而牀上的婦人滿頭大汗,氣若遊絲。
婦人用僅存的最後一點力氣看向趙湘湘,眼裏還帶着乞求。
或許是母女之間的天性使然,那一瞬間,趙湘湘感覺自己看懂了婦人想要對自己說的話。
照顧好妹妹。
趙湘湘趴在牀邊,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娘。」
婦人大約是聽見了她的聲音,嘴角微笑着,閉上了眼睛。
一旁負責接生的產婆也是嘆息,「你娘是個命苦的,爲了把這孩子生下來,已經用盡力氣。」
趙湘湘看着襁褓中的嬰兒,心情復雜。
雖然她的靈魂並不是這個女人的女兒,但不知何故,她既然佔了人家的身子,就該擔負起人家的責任,以後家裏弟弟妹妹,她都會照顧好。
或許是受到悲傷情緒的感染,小嬰兒也不哭鬧了,安靜下來。
門外,趙老太聽到啼哭聲沒了,一顆心立時揪了起來,難道孩子也出事了。
沒有猶豫,她立刻進了門。
看到趙湘湘抱着孫女,神情呆滯,趙老太一陣揪心,走上前去摸着她的肩膀,「湘丫頭,你也莫要難過,現今這年月,你娘活着也是受罪,保不齊來生投到個好人家,能過上好日子。」
趙湘湘自然明白這都是安慰自己的話,人死如燈滅,哪有什麼來世輪回。
產婆看着一家人這幅樣子,猶豫半天還是開了口,「老太太,您也別怪我話說的難聽,現如今這家裏大人都撈不着吃的,又拿什麼養活孩子,你們……唉,好好考慮吧。」
趙湘湘聽出了產婆的弦外之音,立刻警覺道,「這是我妹妹,我一定會想辦法養活她。」
產婆看趙湘湘態度堅決,趙老太也不說話,便知這家怕是想留着孩子,便沒有再說。
不是她心狠,只是這吃人的年歲,誰都沒有本事一定能挨過,她也是好心提醒。
趙老太知道產婆沒有惡意,給了幾文錢算是謝禮,產婆堅持不收,先行離開。
屋內,趙湘湘抱着妹妹,愁眉不展。
雖然剛才胯下海口,可她心裏其實沒底。想要養大一個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當初她帶的物資還在的話,倒是有可能。
趙湘湘這麼想着,忽然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她的面前出現無數貨架,裏面整整齊齊擺放着各類物資。
趙湘湘記得,這是她出發前籌措物資的倉庫,當時所有的物資都被分門別類地堆放在裏面。
她伸出手,隨手拿下貨架上的一袋餅幹,撕開包裝,濃鬱的甜香立刻擴散開來,嘗上一口,幹脆清甜中帶着微微的奶香。
下一刻,她又再度回到破屋內,懷裏的妹妹已經在睡覺。
趙湘湘有些發蒙,剛才那是……夢?
可嘴裏餅幹的殘渣還在,這絕不是夢!
趙湘湘低頭一看,剩下的餅幹就安安靜靜地躺在牀上,她心中一動,半袋餅幹又消失在眼前。
她明白了!
救災的千億物資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以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一定可以在這個荒年裏活下來!
趙湘湘興奮不已,小聲對着妹妹道,「妹妹,你別擔心,當初救災的時候,準備了幾百箱嬰兒奶粉,絕對不會餓着你的。」
睡夢中的小嬰兒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趙湘湘的話,竟然動了動手指。
不多時,趙文夏和趙文勝走了進來,看到長姐抱着妹妹,兩人都是淚眼汪汪。
趙老太跟在他們後面,「湘丫頭,你抱着花花過來,一起給你娘磕個頭。」
姐弟四人一起給逝去的肖氏磕了三個響頭。
趙老頭看着他們磕完頭,「都到堂屋來,我有話要說。」
趙湘湘這一家是趙家三房,當爹的幾個月前出門打獵,死在野豬蹄下,肖氏今日就走了,只剩下他們姐弟四人。
老大是趙湘湘,下面的兩個弟弟,二弟弟是之前來找她的趙文勝,大弟弟是趙文夏,體弱多病,人都瘦成了一把骨頭,看着尤爲可憐。
當然最可憐就是今天才出生的小妹,名字叫花花,是肖氏生前就取好的。
「湘丫頭,你帶着幾個孩子到這邊坐。」
在趙老頭的主持下,三房人各坐一邊。
「今年大旱,你們都看得見。村裏人今天商量了一下,決定一起去逃荒。」
趙老頭一句話,在家裏掀起軒然大波。
最先有反應的就是大房一家,更確切的說,是大兒媳李蘭花。
「爹,您的意思是我們一大家一起走?」
趙老頭點頭,「都是一家的,當然一起走。」
「要是這樣,爹,我覺得您得好好考慮。」李蘭花意有所指地看着趙湘湘和她懷裏的趙花花。
「蘭花,你有什麼話就直說。」趙老頭眯起眼睛,看向李蘭花。
「爹,跟着村裏一起逃荒,我沒意見,但要是大家一起走,怕是沒到地方,就得餓死在半路上。」李蘭花道,「花丫頭剛出生就沒了娘,咱們拿什麼養活。還有文夏,他那身子骨,一陣風就能吹吹倒了。這能走多遠。」
趙湘湘聽了半天,李蘭花裏外就是想把他們三房給甩了。
趙文夏羞愧地低下頭去,都是他拖累了大家,一家子只有他弱不禁風,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什麼忙都幫不上,還要吃家裏的飯。
趙老太聽着李蘭花的話,臉便拉了下來,「老大家的,你這話什麼意思,花丫頭才剛出生,你這是要我把他丟了?」
李蘭花小聲嘀咕了一句,「一個賠錢的丫頭片子罷了,丟了就丟了。」
雖然聲音小,但趙湘湘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大伯母說的輕巧,苗苗也是個丫頭片子,怎麼大伯母不說要把苗苗丟了。」
提到趙苗苗,李蘭花勃然大怒,「苗苗是我女兒,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能丟!」
「是了,對大伯母來說,自己的女兒是女兒,我的妹妹就是可以丟掉的賠錢貨!」趙湘湘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趙老頭臉色黢黑,一拍桌子,「好了,吵什麼吵!一家人心都不齊,怎麼上路!老大媳婦,你聽好了,我們趙家從來沒有扔孩子的傳統,了不起大家一起餓死!」
眼看趙老頭發火,李蘭花不敢言語。
「行了,把你們叫來就是爲了跟你們說一聲,你們明天把肖氏安葬後,回去把東西收拾好,村裏已經決定,後日一早就出發。」趙老頭道。
說完,各房便回去開始準備。
趙湘湘走進屋內,立刻覺察到一絲不對勁,再一看牀上,原本應該躺在那裏的肖氏竟然沒了!
趙文勝也是嚇了一跳,「長姐,娘呢?」
很快,趙湘湘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大旱荒年,食不果腹,這裏剛死的女人……
她把孩子交給文夏照看,自己趕緊跑去找趙老頭和趙老太。
趙老頭看見趙湘湘火急火燎地跑過來,誤會了什麼,開口便是,「湘丫頭,你娘的事,你不用擔心,家裏肯定要把人安葬了再走。」
「爺,我不是說這個,」趙湘湘急切道,「我娘人沒了!」
趙老頭一愣,什麼叫人沒了,肖氏不是剛走……
很快,趙老頭的腦袋裏浮現出跟趙湘湘一樣的猜想,「壞了!我去找村長!」
趙老頭腳下生風,趙湘湘則是回到屋裏,叫上文勝,一起尋找線索。
幾人在屋裏轉了一圈,倒是文夏率先發現端倪,「長姐,這裏有血跡!」
趙湘湘趕緊看過去,果然是血跡。
肖氏剛剛生產完,身上的血都沒有清理幹淨,這人走的急切,估計來不及注意這些細節。
「文勝,你跟着血跡走,文夏,你照顧好花花。」
安排好這些,趙湘湘抄起鋤頭便跟在文勝後面。
她當年可是在特種部隊接受過訓練,身手了得,就是現在這具幹瘦的身體有點影響她發揮。
趙文勝一路追着血跡來到葛大陽家門口。
「長姐,血跡沒了。」
趙湘湘點頭,「讓開,我來敲門。」
她也沒打算客氣,把門拍得震天響。
屋內,崔氏罵罵咧咧的,「誰啊,門都給幹碎了,跟我們葛家有仇不成!」
「嬸子,我是趙湘湘,你開個門!」
崔氏一聽,臉色大變,「哦,是湘丫頭啊,家裏在收拾東西,亂的很,有什麼事你明天再來吧。」
趙湘湘喊道,「明日再來只怕是晚了,嬸子你先開個門!」
崔氏沒的辦法,幹脆裝死,後面不管趙湘湘喊什麼,崔氏愣是沒有半句話,也不開門,就差沒把「有鬼」兩個字掛門口。
「文勝,你快去把村長請過來。」趙湘湘吩咐道。
葛家屋內,葛老大畏畏縮縮,看着死去的肖氏左右爲難,「爹,真要這樣?」
葛老頭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葛老大,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你個沒出息的慫貨,豬都殺了幾十頭,這不都一樣,難道你要看着你兒子餓死!」
「可是——」葛老大猶豫不決,提着殺豬刀怎麼也下不了手。
這又不是豬,這可是人吶!
「哎呀,肖氏都死了,你怕什麼,又不是讓你殺人!」看着丈夫猶豫不決的樣子,崔氏都看不下去,拿過殺豬刀。
正當此時,門外又傳來趙湘湘的喊聲,「葛家嬸子,村長來了,你們快開門!」
趙湘湘扯着嗓子在門口喊,「葛家嬸子,我娘人剛走,眨眼功夫人就不見了,你可知道些什麼啊?」
她這一鬧,周圍的人紛紛豎起耳朵。
崔氏沒的辦法,過來開了門,見到村長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村長可是來說逃荒的事,你放心,我們在準備了,東西都在收拾。」
村長年紀一大把,銳利的眼睛盯着崔氏,「趙家找到我,說是他家丟的人可能在你家。」
崔氏立刻否認,快的有點不正常,「小孩子家家的,這話怎麼能信,都是胡說的。」
趙文勝相當不服氣,「我們一路追着血跡過來的,我娘肯定在你家!」
說着便往屋裏衝,崔氏攔都攔不住。
五歲的小孩子,跟個小牛一般在葛家每個屋子躥,身形靈巧,避開了葛家想要捉他的所有人。
「趙老頭,這你可得管管,哪有小孩在別人家這麼亂跑的!」崔氏一臉怒氣。
可下一刻,趙文勝的喊叫聲從屋子裏面傳來,「長姐,娘在這裏!」
趙老頭和趙湘湘狠狠剜了崔氏一眼,跑進屋內。
還未涼透的肖氏果然在葛家的柴房躺着,一旁的葛老大手裏還拿着殺豬刀。
趙湘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葛老大的右手,將鋒利的刀明晃晃的呈現在衆人眼前,「村長,葛家想做什麼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村長活了幾十年,在這個位子上也幹了十幾年,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親眼看到這樣的場景。
「葛老大,你這是什麼意思!」
崔氏急忙替自家男人辯解,「誤會,都是誤會。」
趙湘湘根本不給崔氏廢話的機會,「誤會?嬸子,我娘原本好端端的在家裏,現在突然出現在你們葛家,難道你們不該給個解釋?」
「這……」崔氏很快想好說辭,「我聽說你娘在家生孩子,想着去看看情況,誰知屋裏一個人沒有,我就想……」
「行了!」村長憤怒地打斷崔氏的話,「別把人都當傻子。」
此言一出,崔氏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村長,我說的句句屬實。」
「屬實?我看誰都看得出你心裏打的算盤。」村長不屑道,「不信你隨便問一個。」
崔氏回過身才發現,她家門口不知何時已經聚集起一堆人來,她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邊上的村民看待崔氏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恐懼,這個葛家真是太可怕了,竟然想要吃人肉!
再怎麼說,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而且大家都是人!
今天葛家吃人肉,明天葛家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衆人的心裏,紛紛有了恐怖的聯想。
人羣中,不知是誰率先開口,「村長,我們願意跟着一起逃荒,但絕不接受葛家的人!」
這句話很快得到其他村民的響應,「就是,村長,這樣拿人當牲口的人家,我們可不敢打交道!」
崔氏站在門口,惱羞成怒,他們葛家幹的是殺豬的買賣,平日裏一直是村裏人巴結的對象,現在衆人竟然要拋棄他們。
葛老大更是鬱悶,他從一開始就不贊同,奈何家裏爹和媳婦站一條線,他也是被逼無奈。
「村長,」趙湘湘適時開口,「逃荒的隊伍怎麼編排,您跟村裏商量,我想先把我娘帶回去。」
村長嘆了口氣,「好,你們先回去吧。」
趙湘湘背着肖氏,趙文勝跟着趙老頭回了趙家。
第二日,家裏給肖氏辦了個簡單的葬禮。
食不果腹的年月,也沒法講究什麼傳統,趙家挖開老三的墳,將夫妻兩人埋在一起。
趙湘湘讓趙文夏在找來的一塊大石頭上刻下了爹娘的名字。
她對着墳頭發誓,逃荒只是一時的,以後她一定會回來,給爹娘重新立一座漂亮的新墳,現在只能委屈他們一下。
草草安葬完肖氏,趙家人立刻忙碌起來,明日一早村裏就要集體出發,他們今日要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
趙家有個小板車,平日裏用來拉些稻草什麼的,現在可算派上了大用場。
趙湘湘帶着兩個弟弟收拾東西,就聽到趙文勝在一旁跟趙文夏碎碎念,「我今天聽村裏的小石頭說,沒吃沒喝的,妹妹肯定活不過夏天,我不服氣,跟他打了一架,哥,小石頭怎麼能說妹妹活不下來呢。」
趙文夏聽的心裏沉重,他可是見過的,前兩個月有人家的孩子就是生下來活活餓死了。
趙湘湘看着兩個弟弟愁眉不展,背着她們神祕一笑,下一刻,她的手裏的破布袋子就變得鼓鼓的,她偷偷將空間裏的一點大米放進了布袋裏。
「文夏,文勝,你們快過來看!」趙湘湘一聲驚呼。
趙文夏和趙文勝趕緊湊到長姐身邊,瞬間瞪大了眼睛,他們這是眼花了嗎,家裏怎麼會有白花花的大米。
「長姐,你從哪裏找到的?」趙文夏滿是不可思議,家裏已經斷糧大半年時間,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一袋子大米。
趙湘湘嘆了口氣,「肯定是娘知道自己懷孕,千方百計爲孩子找來的。」
這個說辭其實並不多可信,但兩個弟弟年紀小,哪裏想得到這麼多,默認長姐說的都是真的。
「嗚嗚,娘親……」提到娘,趙文勝忍不住哭了出來,他這一哭,帶的趙文夏也是淚眼汪汪。
屋外的衆人聽到兩個孩子在裏面哭,嚇了一跳,趙老太趕緊跑進來,「我的乖孫,你們哭的奶奶心都要碎了,快別哭了。」
趙老太當是兩個孩子想娘了,心中也是一聲嘆息。
「奶,你快看這是什麼!」趙湘湘怕老太太跟着他們傷心,趕緊把手裏的大米往老太太眼前放。
果然,老太太看到大米,眼睛裏放出無比炙熱的光芒,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顫抖着聲音問道,「湘丫頭,這是哪來的?」
趙湘湘沿用了之前的說辭,沒想到趙老太竟然也沒懷疑,「當娘的,都是把孩子放在心尖上疼啊。」
她也是當了娘的人,如何不理解媳婦的苦心,也不知她是費了多大心力,花了多少力氣,說不定都求到娘家那邊去了,才攢下這麼一袋米。
「花丫頭總算是有了條活路。」趙老太道。
趙文勝聽到這話,含糊不清地問趙老太,「妹妹不用死了嗎?」
趙老太用滿是老繭的手擦去趙文勝臉上的淚痕,「不用了,你妹妹肯定可以健康長大。」
此時,襁褓裏的花花忽然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