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她,從小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唯讀歷史書。
她,喜歡兩千多年前的一個王朝——大漢。
她,崇拜著一個素不相識,卻影響她一生的人——霍去病。
她的人如同她的一切,富有著古典的感覺,她的名字也如同她的人一樣帶著古代的味道——端木月雲。
父母的離異,讓她變得如若冰雪般寒冷,好似利劍般堅韌,歡樂中不失豪爽,悲傷中不失溫柔。
她喜歡獨倚窗邊,等待流星劃破長空的孤寂;她喜歡漫步雨中,等待陽光照亮灰暗的蒼穹……
「月雲,你為什麼總會一個人仰望天空?」認識她的人都會問這樣一個問題。
「因為我希望時間可以倒流,倒流回到媽媽沒有離開我的時候!」她的雙眼中帶著悲傷,與無限的惆悵。她的父母不和,母親棄她而去,父親只為賺錢……給她的生活費多的花不完,可是有誰真正知道她需要的是關懷呢?
當然沒有人會相信時光倒流,可是她還在不停地等待……
此時,她的手機響了,她拿出手機:
「喂,月雲嗎?我是蕭敏!!」蕭敏是她的好朋友,兩人幾乎無話不談。
「怎麼了?」
「明天可是七夕節,有活動,穿上你的漢服!」
「好的……」
七夕,對女孩子而言最重要的節日,可是沒有人送她禮物,沒有人關心她在想什麼……
次日清晨,她拿著一張琴,去找蕭敏,她看著她來了,高興的拉著她出了門。
河邊,一隻只花燈順流而下,她的心中好似出現一種熟悉的感覺,好似曾經相識,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起。只是,在這個地方,好似少了一個人,一個她說不出名字的人。
「月雲,你在想什麼?」
「嗯……我在想這個場景好像在哪見過!」
「不是吧,你才14歲啊,而且在這之前從沒有過過七夕啊!來,我們放孔明燈吧!」
是的,這一年她不過14歲,豆蔻年華的她,早已熟讀《四書五經》,史書更是不在話下,甚至包括《孫子兵法》。對於她而言,只有把自己埋藏在書中,才是最好的選擇。
她的容貌出落紅塵,她的頭髮烏黑,她的雙眼如此澄澈,她的人卻是如此孤獨。
孔明燈緩緩飛上天空,她的笑顏如花一般綻開。沒有人能夠不被她所迷倒,可是她卻無法找到,自己愛的人。
「孔明燈真漂亮啊!」她開口說道。
「嗯。你看,那邊有風箏!」蕭敏接著她的話說道。
她坐下撫琴,蕭敏則在一旁聽的聚精會神。直到深夜,兩人覺得回家了。由於月雲家中只有她一個人,所以蕭敏常常過去陪她,兩人也就在一起打鬧,直到筋疲力盡就倒在床上睡了。
此時,兩人正手拉著手,走在路上,一邊說笑一邊穿過一條條馬路,就在她們走到又一條斑馬線是,一輛車急速向她們駛來,那一刹那,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恍然間,她用盡全身力氣,將蕭敏推了出去。蕭敏回頭之時,她的微笑還留在臉上,她美麗的容顏已將凋謝。
那司機也不管,徑直往前面沖去,蕭敏跑了回去,想要拖住月雲,可是月雲已經開口道:
「不用管我了,蕭敏謝謝你這些年的陪伴,若非有你,只怕此生此世我早已離開。」
「為什麼?你為什麼總這麼傻?」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在她那張血跡斑斑的臉上透出溫暖。
她的笑容逝去,正如同她的生命。
可是她再次醒來時,一切都已經改變了。
「小姐,你沒事吧?」
一個丫鬟現在她的身邊。
「這是哪裡啊?」她開口問道。原本被車撞得血肉模糊的她,現在卻已毫無疼痛感。
「這是小姐的家啊,不會不知道了吧?」
「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是淩兒啊,小姐,你不認識我了?」
「我本來就不認識你啊,還有,你穿著漢服伺候人,不嫌麻煩?我們家保姆可都是穿時裝的!」
「漢服?時裝?保姆?小姐,你這從馬上摔下來,不是摔傻了吧?」
「從馬上摔下來?我說你這人真好玩啊,這年頭誰還騎馬啊?」
「不騎馬,那就只能走路了。騎驢子太慢!」
「天哪,這什麼年代啊?聽起來像古代!」
「現在是漢朝啊,古代?是什麼?小姐,你今天說話好奇怪啊!」
「漢朝?你是說劉邦項羽打天下之後的漢朝?」
「小姐,不可直呼高祖皇帝大名!」
「現在誰是皇帝?劉恒?劉啟?劉徹?還是?」
她確信,自己穿越了,可是為什麼這時光倒流回到的不是媽媽在的時候?而是漢朝?
她坐在鏡子前,仔細端詳著自己,容貌、聲音完全沒有改變,可是為什麼將近三千年前一個人會與自己長的一模一樣呢?
「雪軒,你好點了嗎?」一個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她轉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那人。
「好點了,你是?」她的話音還沒有落,那人便開口道:
「你不認識我了?」
「老爺,小姐失憶了。」剛才那個丫鬟連忙接到。
「什麼失憶?」
「嗯。」那女孩肯定地點點頭。
「怎麼會這樣呢?」
「不知道!~」那丫鬟還在旁邊補充道。
她一雙深邃的眼眸中帶有幾絲憂傷,也許在這個世界裡她會體會到自己沒有擁有過的東西。
那人只是歎了口氣,搖搖頭走開了。待他走開後,月雲再次開口問道:
「那個人是誰?」
「那是小姐的父親啊,有沒有印象?」
「沒有,他叫我什麼?」
「雪軒啊,這是小姐的名字!~」
「我姓什麼?」
「上官。」
「哦,你能給我介紹一下這個家嗎?還有,我失憶的事就不要再說了!以後我不知道的事會問你的。」
「好的。小姐生在洛陽的上官世家,上官家族是秦朝時比較有名的家族,到了秦末,高祖與項羽爭天下,你的曾祖父,跟隨了項羽。後來天下已定,曾祖父只得在洛陽某了個差事。」
「後來呢?」她接著問
「後來到了你祖父那一帶,他便開始在外做生意,養家糊口。再後來,你的父母相愛,生下了你的哥哥,他叫上官磊,再之後夫人便產下了你,可是夫人卻因難產而死……」
話還沒有說完,她的雙眼已經模糊了,淩兒接著道:
「後來,老爺娶了一位續弦夫人,她……她……」
「怎樣?但說無妨。」
「她十分狠毒,生下的兩個兒子也和她相同,她們還害死了你的哥哥。這次你墜馬也是因為她的兩個孩子……所以,小姐還是小心點好!~」
「嗯……」
此後,她便謹慎地呆在這個家中,她時常在想,為什麼自己永遠都要失去母愛?更可笑的是她還有提防著另一個女人,這樣活著,難道不難受嗎?
新年即將到來她算是見著了那個傳說中的繼母。
「雪軒呐,我說你活該吧,誰叫你硬搶著學騎馬呢?這下倒好……」
這話聽上去便帶著敵意,她知道,痛苦的日子還在後面。
「這……話不能這麼說吧。」那老爺在一旁開口道
「父親,母親此話說的是,正所謂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她一邊說一邊笑笑,就現在的情形看來,她還完全沒有能力與這個女人抗衡……
在她看來只有忍耐才有可能看到黎明時的曙光。
那個女人得意的笑笑,可是每個人都發現,這個女子變了,不再向之前那樣剛烈、魯莽……
「看你還真會說話,以前不是一個勁罵我來著嗎?賤人,惡婆娘什麼的!」那女人有不依不饒地說。
「瞧母親說的,那是年少輕狂,多有得罪,還請母親見諒!~」
她的心裡早就開始笑出來了,這麼賤的利嘴,難怪人家那樣罵你啊……
「呵,這下倒是說起好話來了……」
月雲沒有再接話,她知道,不論怎樣說,都已無法說動那個賤婆娘了……
回到房間中,她四處尋找著自己從現代帶回來的包,她知道,這樣的生活很快就會無法維持,若是想要活著走出這個家,就必須早作打算。
終於,她在臺上找到了包裹,裡面還裝著她帶來的一些東西,有簪子、步搖、鐲子、手機和一隻太陽能電筒。
還好,還有這些東西,尤其是電筒,若是賣出去,已定會是個好價錢。另外,由於她失憶,她的父親又給了她好些銀兩……
次日清晨,她便拉著淩兒出去,打算做個手鏈,以用來防身。
春季的洛陽,更是美麗無比,淩兒依舊在旁邊絮絮叨叨,她全當什麽也沒聽見,免得殺風景;繁華的街道,熱鬧的集市,她開始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裡的點點滴滴,現代社會,那川流不息的車,那人山人海的街道,哪能比得上這裡?漢朝優美的環境,新鮮的空氣…唯獨讓她感到遺憾的就是,沒有人能夠讓她說出真心話,沒有朋友,沒有知己,一個人,是多麼多麼的寂寞啊…
「這位姑孃,我這兒有上好的銀飾,妳來看看吧」一位普通的商販打斷了她的思緒,
「銀飾?「銀飾?」我似乎想起了童年漂亮的手鏈,再看看他那些手鐲,簡直讓我失望透了,他連忙應到:」我似乎想起了童年漂亮的手鏈,再看看他那些手鐲,簡直讓我失望透了,他連忙應到:
「銀飾?」不正是她想要的麼?他連忙應道:
「嗯,看看吧,多好的手鐲」
「我可不可以自己設計好後,把圖拿給妳。幫我打手鏈?」那個人想了很久,達到:
「可以,不過……」
「不過什麼?」
「價格……」
「哦,這個你只管放心。」回到家中,她便一心繪圖,新年也過完了,一個月之後,手鏈到手了……
她做了很多在古代人們認為的毒藥,把它塗在銀針上,裝在手鏈中,通過彈性勢能轉化為動能,以用來防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已到深秋。月雲,獨自一人,坐在月光下看著美麗的月亮,中秋快到了。可是,現在是漢朝,沒有人過中秋節。本來就很孤獨的她,此時又何嘗不想念自己的母親和自己的父親呢?
忽然,一個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小姐,老爺病了。你快去看看吧。」
「怎麼忽然就病了呢?我們去看看!」按常理,雪軒的父親此時才四十來歲,怎麼就病了呢?
淩兒拉著她的手,到了父親的臥房。
「父親,你怎麼了?」她仔細端詳著那張臉,她發現額頭間竟有寫發黑。沒有猜錯,應該是毒。按毒性來看,應該是慢毒,可是最多活不過兩個星期。
「也不知怎的,老爺就病了。早上都還好好的。」那繼母在一旁添油加醋。
「哦,這樣。父親晚餐吃的什麼?」
「肯定和晚飯沒關係!」
「噢?是這樣?那父親好好養病吧。我就不多打擾了!」月雲用一個質疑的眼神拋給那繼母。說罷,轉身離開了。
躺在床上,她心中暗到:
「從面貌上看是毒,沒錯。可是,行兇之人的動向是什麼?還有,繼母既然肯定不是晚飯的原因,又為何不願告訴我,晚飯吃的什麼?莫非,真正的兇手是她?可是她殺了父親有何好處?」
第二日,月雲再次去看父親時,他已經熟睡。如此過了兩天,第三日早晨,便聽淩兒跑進來道:
「小姐,不好了!」
「什麼事?」她隱約有些不詳的預感,但很鎮定。
「夫人說,老爺病重。要將小姐嫁到別人家,說是當沖沖洗。」
「我才十四歲啊,結婚?」
「都是這個年齡段吧!」
她暗道:「娘的,這什麼鳥地啊!這個惡婆娘真是,看來,兇手很有可能就是你!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真以為我是傻的Kite?還有,我現在算是知道古代人為什麼把孩子看這麼重要了,都還沒完全發育,哪來的孩子?」
「哦,我知道了。」她及其鎮定地回答著。
大堂。
「雪軒,我給你尋了戶好人家,也算是給你父親沖喜吧。」
「母親,婚禮定在什麼時候?」
「下周!」
「這古禮可是尋常人家一個月,宦官世家半年,帝王之家一年啊。母親怎可壞了禮數?」
「這不是沖喜嗎?自然是越快越好。」
月雲心中想道:「哼,父親此毒無藥可解。我看你是怕到時父親死了,你再無藉口讓我出嫁,看來,毒應該是你下的了?你既知道父親熬不過下周,又不願在他死後,看到我於你分遺產吧?」
「就是再急也不可壞了禮數!」她不再爭辯,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同樣的話。
那女人則有些怒道:
「你嫁也好,不嫁也好。總之,你是非嫁不可!」
「你是怕你的毒藥只能讓父親再活一周了,想除掉我這個眼中釘吧?」
「你……」她的臉,失去了血色,眼中露著殺機。
月雲很快起身,往屋裡奔。
「淩兒,你願意跟我走嗎?」
「願意,有何不可?」
「也許我們此去會受很多挫折!」
「我不怕,我會一直與小姐在一起!」
「嗯……」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回房,她拿了所有的積蓄,和兩套換洗衣服,剛到大門,就被攔住。
「你還是乖乖地做你的新娘去吧。」那女人在她們背後說著。月雲轉過頭,正看到那女人與她的兩個兒子。
「我若是不回去呢?你想怎樣?」月雲一邊說,一邊拉著淩兒往門外走去。
「來人啊,給我把她們攔住!」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月雲只是選了其中一個弟弟,打開了手上的暗器。銀針正中他的手臂。
「啊……」他的慘呼聲中,還有兩個人的腳步聲,月雲已經走了。
還有一句話在耳畔回蕩:
「你以為只有你會用毒嗎?你錯了,若說用毒,我應該是毒的祖宗!」
酒館。
一個女子已經喝得大醉,此時已近傍晚,月光映在她的臉上,有幾絲憔悴……
「小姐,你不要再喝了!」旁邊的女子叫道。
那女子一摔酒瓶道:
「淩兒,以後不用再叫我小姐了,從今往後,你我便以姐妹相稱吧!」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無妨,我以失去家人。你待我好,叫你聲姐姐也不為過……」
這兩人便是剛剛從上官府逃出來的端木月雲和淩兒。
月雲仰望著屋頂,大叫道:
「端木月雲,你真沒用!廢物!」
「端木月雲?小姐,你不是叫上官雪軒麼?」
「我是雪軒,從今日起,我便是上官雪軒。這等大辱,日後我定要雪恥!」
此時,兩個漢子走了進來。
諾大的酒館,加上小二就五個人。
那兩個漢子,看了看月雲,定住了一般,看著她。其中一個開口道:
「這娘們,真漂亮,不如……」
他這話還沒說完,雪軒已是反手,一個耳光扇在那人臉上。她的酒醒了大半。
「你再如此不敬,我便要了你的小命!」
「喲……」
那大漢話還沒說完,已經捏住雪軒的手腕。她自小學習跆拳道,可是此時,卻豪無用處了。才剛剛出手,又被捏住。
「小姐,你沒事吧?」
雪軒心中暗道:「能沒事嗎?娘的,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說人類在退化了,這功夫,比起現代那些,簡直太強了!」
那大漢將她擁入懷中,她這才發現,那店小二早就不見了。
「你想怎樣?」雪軒故作鎮定地問道。
「還能怎樣。」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拉雪軒的衣服。
就在此時,一個人影飛入屋中,一把劍正好刺向那大漢,他防不及防,當即倒下。
雪軒,這下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
心中暗道:「都說喝酒誤事,下次,我一定先學會武功再慢慢喝。」
「今日繞你二人不死,再有下次,提著你們的頭顱來見我。」
「多謝大俠不殺之恩。」那兩人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你沒事吧?」那人話音未落,雪軒只覺身體一軟,險些摔了下去,好在,那人便已接住了她。
她這才看清那張臉,那俊美的面容中透著一絲關切。她只是閉上雙眼,失去了知覺。
那人抱著她離開了,淩兒只是跟在後面。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之時,一個人坐在她的床邊,不是淩兒,卻是昨日救她之人。
「你醒了?」
「多謝閣下昨日救命之恩。」
「你不必記掛此事,我叫慕容辰月,你呢?」
「我叫上官雪軒。」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按住太陽穴。
「昨日,喝了如此多的酒。頭痛,很正常。姑娘你何必喝這麼多酒?」
「我……」她的話語被卡在喉嚨口。
「你不想說,就不說了!走,我們下去吃些東西。」
「嗯。」她點點頭,坐了起來。
慕容辰月,拉著她,走了出去。
剛一下樓,淩兒便已經沖了過來,扶住她。
下面還有一人,與辰月的面容有三分相似。只是他的面頰上有一道傷疤,不難看出,是幼年時所傷。
剛一到桌旁,辰月便指著那人道:「這位便是家兄慕容辰曦。」
雪軒,沖他笑笑,他卻只是癡癡地看著雪軒。
「雪軒,你的事我已經聽淩兒說了;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裡?」剛一坐下,辰月開口問道。
「我父親中毒在身,我無力依舊,只盼能夠回去送他一程。」雪軒回答道。
「可是……」淩兒在一旁答話,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便聽雪軒道:
「淩姐姐不用擔心我,繼母那邊,不敢為難我。」
「小姐如此叫我,不是折我的壽嗎?」
「無妨,姐姐不必介懷。」
「嗯」她沖著雪軒笑笑。
「那我們陪你去吧。」辰曦在一旁開口說道。
「不必了,二位救我,已經很感激了,怎好再麻煩二位?」雪軒開口道。
「我們也沒什麼事,陪你去又不是什麼壞事。」辰月接道。
「好吧,多謝二位了。」雪軒開口道,她在一邊笑笑,一種很溫暖的笑。甚至,這個笑容會讓悲傷的人看到一絲溫暖。
是夜,秋日的夜晚,顯得格外美麗。雪軒一人倚在客棧的床邊,心想:
「縱使,你只做了我兩個月的父親,但是你對我真的很好。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第一次體會到了父愛。」
「咚咚咚。」一個聲音將雪軒的思緒從千里之外拉了回來。
「誰啊?」她開口問道。
「是我。」她能聽出來,是辰月的聲音。
她走到門口,打開房門,開口道:
「有事?」
「哦,我來是想說,家兄明日有事外出。我會留在這,等你父親過世。」
「嗯,謝謝。」她又走到床邊,繼續看夜晚的繁星。
「你在看什麼?」辰月不解的問。
「看星星。」
「看星星?走,我帶你去看星星。」
「嗯。」她還沒有說完,辰月便拉著她出了房門。
客棧外,雪軒開口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辰月忽然抱住她,然後騰空而起,上了屋頂。
雪軒心裡暗道:
「輕功?這種東西不是在武俠小說裡才有嗎?」
辰月指著星星開口道:
「怎麼樣?這裡看星星不錯吧?」
「嗯,好漂亮,謝謝你。」他們一邊說,一邊坐下。
「唔~讓我想想,你要怎麼感謝我呢?」還沒等雪軒開口,他便說道:
「這樣吧,告訴我,昨晚你為什麼喝那麼多酒。」
「額……家裡的事吧。我父親快死了。是我繼母下的毒,我曾經失憶過,聽淩姐姐說,是因為騎馬的時候弟弟使馬受了驚嚇摔下來的。」她的雙眼中透著悲傷。
「之後呢?」
「後來,我一直防著她,可是沒想到,她借父親病危為由,想將我嫁出去。無奈之下,我便逃了出了。之後,就在酒館喝酒。」
「你家裡沒有其他人嗎?」
「我母親死的早,唯一一個親哥哥也被繼母害死了。一想著父親即將離開,我心中更是說不完的難過。」
「好了,不想了。」看著她一臉的痛苦,辰月打斷了她。
「我活著好痛苦。」雪軒的話音再一次響起。
「還想喝酒嗎?」
雪軒對辰月的話感到驚奇,她的雙目注視著這個男子,然後點點頭。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一個男人,否則你會後悔的。」辰月又抱著雪軒飛下屋頂。此時客棧已經空無一人。
「小二,打酒來。」一個聲音打破了客棧的沉寂,正是辰月和雪軒。
「來了。」那小兒應聲答道。「我的事說完了,該說說你了。」雪軒不依不饒的說著。
「我?」
「我四歲那年,父母帶我和六歲的哥哥去晉陽遊玩。可是,我沒想到,在那裡,發生的事改變了我的一輩子!
那一年,父親在朝為官,正趕上過年,便帶著我們一家出去玩。
到了晉陽的第二天,我們四人走在路上,我還記得。一把長劍刺入了母親的身體。她隨即斷氣,父親見母親離開,便要報仇。也被那人殺死。
後來,那人收我和哥哥為徒,將我二人,帶到一個見雪彌島的地方,那個地方真的好可怕,那裡全是機關。雖然我們習慣了使用,但很多地方都不敢亂闖。他授予我們二人武藝,說是我們若可以殺他,便可報仇。可是,我們又怎能敵得過他?直到兩年前他去世,我們也未曾得手。雪軒,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痛苦嗎?看著自己的仇人就在自己眼前,卻無法報仇血恨。」
他的雙眼中滿是惆悵與痛苦。他拉著雪軒的手,好像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辰月,你冷靜點,我的手……好痛!」雪軒幾乎用盡全身力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他把手鬆開。
「你不要太難過了!我們都沒有父母了,以後,就是一家人!」她安慰的聲音,甜的如同蜜糖一般,沁人心脾。
「那你可得叫我哥哥!」辰月壞壞地笑著。
「嗯,那是當然,辰月哥哥。」就在那一刻,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說不出道不盡。他不知為何眼前這個女孩,已經讓他的心變得滿滿的。她的豪放,她的灑脫,本不應該在一個女孩子身上出現,可是她擁有了。而一個女孩子應該擁有的溫柔,體貼,她也擁有了。
這一切,和起來就是眼前這個讓他神魂顛倒的女子。
不知過了多久,雪軒酒力不支,睡了過去。
辰月淡淡地笑了笑,心中想道:
「雪軒,你知道嗎?當你叫我哥哥的時候,我有多開心?這兩年來,我認識了無數的女子,可唯有你真正的把我的心帶走了。」
他看著熟睡中的雪軒,她那張美麗的臉頰上還泛著紅暈。他搖搖頭,將她抱回房間。
雪軒再次醒來,已是三天后。她揉揉疼痛的頭,坐了起來。
「小姐,老爺他……」此時,房門自己被淩兒推開。雪軒走到桌前,開始梳頭。
「淩姐姐,以後叫我雪軒就好了。不必再叫小姐。」
「老爺他,過世了。」她過世兩字才剛剛出口,雪軒手中的梳子已經掉在了地上。
「我說,我的小豬軒妹,你可真能睡啊,一覺睡了三天。」是辰月的聲音。
「三天?」她不相信地轉頭看著淩兒。
「是啊。若不是你帶她喝酒,怎會如此?」淩兒瞪著辰月。
「姐姐,不必怪他。是我自己要喝的!」
「好了,你爹去世了,該去看看了。」辰月在一旁插到。
「嗯。」
靈堂上,雪軒沒有披麻帶孝。只因為,那女人說她不再是上官家的人。
「父親,原諒女兒不孝。」
「今日正好,老爺靈堂前,告訴他,你害死了你弟弟。」
「你還害死了我爹爹呢。」
「你……」
她一腳踢在跪在靈堂前的雪軒身上,淩兒連忙過去扶她。淩兒兩個圓圓的眼睛瞪著雪軒的繼母。正要開口,卻被阻止:
「你一個丫鬟,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怎麼?跟著小賤人一樣?翅膀硬了?」
「你個死老太婆……」淩兒大怒。
「你罵誰?」
「罵的就是你。」淩兒還沒有答話,辰月便擋在了雪淩二人前。
「喲,你一個外人倒管起我們家事來了?」那女人不依不饒地說,與此同時,她揚手要往辰月臉上打,可是手卻被辰月在半空截住。
「你既說雪軒不再是上官家的人,又怎麼會是你的家事呢?」辰月捏住她的手腕開始用力。
「疼……放手!」
「我今天倒是讓你常常生不如死的滋味。」
「辰月哥哥,不要。家父剛剛過世,我不希望他看著家裡成了這個樣子。何況這裡是靈堂!」
「可……」
她閉上雙眼搖搖頭,道:
「我們走吧!」
「今天且饒你,若不是雪軒,你就死定了!」辰月一邊說,一邊拉著雪軒出了靈堂。
「這哪來的臭小子?上官雪軒,你給我等著。」
雪軒和辰月對視一眼,露出一種很溫馨的笑容。
客棧。
雪軒一個人癡癡地看著窗外,雙目中透著悲傷。
「雪軒,你……」淩兒的話還沒說完。
「姐姐,不必擔心我。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她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甜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
「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不知何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辰月。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雪軒的淚水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湧。
辰月坐到雪軒身邊,道: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你不是還有我嗎?還有淩兒。」
雪軒一下子靠在他的懷裡,就好似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隔著衣服,她能聽到他的心跳。可是,她卻未發現他的心跳在加快。
「好了,好了,別哭了!」辰月在一旁開口,撫著雪軒烏黑的長髮。
「讓我靠在你的懷裡睡會吧,我好累……」她說著,閉上了雙眼。
「雪軒,你出去走走吧,」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即,房門被推開了。
雪軒已經睡著了,她緊緊地依著辰月。
「小聲點,軒妹睡著了!」辰月壓低聲音道。
淩兒看著辰月和雪軒,她有些詫異地看著,然後開口道:
「嗯,我知道了。」她默默地轉身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已到了晚飯時間,雪軒睜開雙眼。辰月看著她,開口道:
「醒了?」
「嗯。」她笑笑,心中出現一種莫名的感覺,自己似乎喜歡上了眼前這個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為了自己。甚至能讓已經疲憊不堪的她依著睡了如此之久。再加上他那張俊美的臉,又有誰能夠不為他傾心呢?
「下去吃點東西吧!我可是快餓死了!」他拉著她的手,走下樓梯。
「想吃什麼?」剛一坐下,便聽辰月問道。
「隨便。」她兩個水靈的眼睛凝視這辰月。卻聽到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女人,最好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一個男人,否則……」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人已經到了客棧大廳。
「我說,上官雪軒。念你與我上官明同父異母。我不要你的小命。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隨後,大約十來個黑衣人進入屋內。店內其餘的人全部跑掉了,淩兒從屋內走下樓來。
「辰月哥哥,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她有些害死地問。
「不怕!有我在呢。不過,我想問問你,你另一個弟弟怎麼死的?」
「啊?」她有些驚異,然後回答道:「被我毒死的。逃跑出來那日……當時只是想出去,然後不得已就…」
「我說,上官雪軒,你是走還是不走?」
「不走!」是辰月回答的,他一把長劍,已經出了劍鞘。
幾個大漢立刻沖了過了,劍光一閃,那幾人便以倒下。
看著辰月的劍法,上官明心中暗道:「此人武功極高,怕是再晚,這裡就全是屍首了,還包括我自己。看這人待雪軒如此之好,一定愛上她了。不如此時,殺了上官雪軒。那時此人必會方寸大亂。反正母親說了,活的帶不回去,死的也可以。只是少了利用價值。這樣的美人啊……」
他一邊想著,一邊快步走到雪軒面前,拔出劍。雪軒有些害怕的向後退了兩步。淩兒跑到雪軒前面,卻被上官明推開了。此時,雪軒卻毫不畏懼的站著,閉上雙眼。
「軒妹……」辰月的叫聲,她只是笑笑。
上官明的長劍向他刺去,可是她並沒有疼痛的感覺。她睜開雙眼,卻發現一個人擋在自己面前,是辰月。
「辰月哥哥…」她的心好似也被刺了一劍一般。
她扶住他,卻聽上官明道:
「他就快死了,你還是乖乖跟我走吧!」雪軒看著辰月,她的淚水開始向外湧。
「軒妹,你不能跟他們走!」
「還好,劍上沒毒。」她好似完全沒有聽到別人的話。
「怎麼?還不走?」
她這次聽見了,卻只是抬頭看看上官明,然後,在一刹那之間,按開了手鏈上的機關,又是那可怕的銀針,這次,她按了好多次,所有的毒針全部刺入上官明的腿。她扶起辰月,走到上官明身旁,拿了一瓶藥道:
「念她是我的母親,且父親剛剛過世,我饒你性命。這是解藥,每日一次,服完就差不多該好了。不過,只怕你下半輩子再也站不起來了!」
淩兒跟在她的身後,三人隨即換了客棧。
「辰月哥哥,你不會有事的!淩姐姐,麻煩你去幫我找個大夫!」
「好的!」說著,她便出了房門。
「軒妹,你沒事就好了!」
「你還說,為了救我,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何苦啊……」他沒有再說話。
她坐在他的床邊,解開他的上衣,拿著布,一點點地擦拭著,然後開口道:
「睡會吧。」
她依舊用那一雙圓圓的眼,看著他。
「你的眼睛真美……」
「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
他只是笑笑,然後道:
「如果明天醒來,我還活著,軒妹,你陪我去雪彌島好嗎?」
「嗯。」她點點頭。
淩兒請到大夫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夫,可是她沒想到,當她帶著大夫進入辰月房間之時,雪軒還沒有睡,她一直癡癡地看著辰月。似乎在想什麼,而辰月早已睡去。
「雪軒,大夫來了。」
「嗯。」她好似從夢中驚醒一般。
「公子的傷不礙事的,看他應該是習武之人了,大概不多久就能好。」
「大夫,謝謝你。」她笑笑,然後將辰月的手放回被子裡。淩兒再次回來,卻聽雪軒道:
「剛才那人不是大夫吧?」
「你怎麼知道?」淩兒的雙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若是大夫一定不會說辰月的傷不礙事,他傷到的幾乎是心臟,若是熬不過今晚,日後即使不死,也是植物人。」淩兒的臉色,好像變得青白,卻聽雪軒接著道:
「姐姐為何騙我?」
「雪軒,這個時候,到哪裡找大夫?何況,恕我直言這幾日來,你和他又是哥哥又是妹妹的,她多次救你。難道你就沒想過他對你沒有非分之想麼?你卻還敢靠在他身上睡覺,大半夜的不會房,卻坐在他的床邊,知道男女有別嗎?還跟著他去喝酒,喝酒誤事聽說過嗎?我看你若是出了點什麼事,後悔都來不及。你莫不是喜歡上他了?」
雪軒開口道:
「今日,我叫你一聲姐姐,便算是對你的尊敬。我知道你是對我好,可是管的也未免太多了點吧?我決定,明日起程與辰月去下薛彌島。你若是跟著我們去也行,不過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若是不去,我們從此分道揚鑣,有緣再會。」
「你……好,我走。你自己好自為之。」她說完,轉身沖回房間,收拾了行李,回來,找到雪軒,道:
「我走了,回家鄉去,看看還能不能找到我的親人。雪軒,我知道你是一時生氣,以後記得來找我。」
「嗯,姐姐切莫擔心。」
「有件事,我想給你說。」她俯在雪軒耳畔說了幾句話隨即離開了。
剛一出客棧,走了不到十裡路,就聽有人在叫她:
「淩姑娘,淩姑娘……」回頭一看,確實辰曦。
「有事?」她開口問道。
「我前幾日去辦事了,回來找了你們好久,現在可算是找到了。姑娘這是要去哪裡啊?」
淩兒隨即將這些天所發生的事說給辰曦聽了,也說明了自己要去哪裡。辰曦在心中暗道:
「雪軒,既然和辰月兩情相悅了?這麼幾天時間,也難怪,我那弟弟生的英俊瀟灑。只是,雪軒這樣的容貌,太便宜他了。」他想了想開口道:
「既然,上官姑娘那邊有我弟弟在,我便將姑娘送回家鄉吧。路上危險。」
淩兒這才發現,此時已是深夜,自己一女子,手無縛雞之力。若是真遇上什麼壞人,就真的麻煩了。於是開口道:
「多謝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