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唐傳奇

第一章穿越傳奇

今年十九歲的我，是某大學中文系的學生。平凡無奇的我，唯一愛好的就是古代文學。也是因為如此，才逆著爸媽的意思選擇了中文系。

剛進大學的頭一年，我就幾乎把圖書館的古文區踩爛了。宿舍姐妹說，我真該生在古代，一天到晚拿著文言文看啊看。我笑，我還想呢，可惜歷史又不能倒流。

這天吃過晚飯，想著晚上沒課，便一個人去了四樓的古書藏室。平時這裡，除了中文系的學生以外，幾乎看不到別的系的。我們中文系的管這裡叫做我的地盤。

然而即便是中文系的地盤，人也很少。進去的時候，看看熙熙攘攘的坐著幾個人。走到書架邊順手拿了一本書，好像很久沒有被翻過，灰塵厚重。封面舊的發黃，《異聞集》，這是唐代傳奇小說的集子。我曾看過很多唐傳奇，相比於現在的小說，用古文寫的更有味道。

信手翻到一頁，是唐代文學家蔣防寫就的傳奇《霍小玉轉》。我以前看過白話版的，今天能看見古文版，意趣更盛，迫不及待的找了位置坐下來細細研讀。

「我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負心若此！韶顏稚齒，飲恨而終。慈母在堂，不能供養。綺羅弦管，從此永休。征痛黃泉，皆君所致。李君李君，今當永訣！」

讀到這裡，已是淚流滿面，如同霍小玉的切膚之痛在身一般。我向來的「免疫力」就很好，看小說不會輕易哭的。今天不知怎麼，眼淚收也收不住。

視線開始模糊起來，頭腦也有點昏沉，我以為前兩天感冒可能還沒有好。扶著桌子站起身來，還未等走出第一步就倒地暈了過去。微弱的意識還能感覺到有人叫，「同學？」

想回答，卻無法開口。不一會兒，連微弱的意識也沒有了。

一覺醒來，頭疼的有些厲害。睜眼看著身著古裝的自己，我有刹那間的恍惚，難道是在做夢？不，不對啊，夢裡怎麼會頭疼。再環視四周，古香古色的臥室，一女子站在一邊一臉憂色。我突然明白我穿越了。

但是穿到了哪裡，我還不得了解。事實上，看過很多穿越文，我理想的穿越是回到南宋的。緋衣的女子見我醒來，立刻叫我，「玉兒，醒了麼？怎麼那麼不小心跌倒了？你嚇死我了。」

玉兒？可能是因為看了《霍小玉傳》的原因，我第一反映就是霍小玉。忽覺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抬手一看竟然是圖書館裡的那本《異聞集》。它也穿了？我暗自苦笑。

這個宿體，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不是哪個皇帝的寵妃，居然只是歷史上文人杜撰的一個傳奇人物——霍小玉。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人物！

第二章

《霍小玉轉》寫作的背景是在中唐時期，那時唐朝已經開始步入衰落。雖然在文化、經濟上還有所發展，但已經無法和盛唐相比。然而我所在的霍王府，卻還是一樣的繁華奢侈。我閨房中的擺設處處都有描金，不論是花瓶還是梳粧檯都有一份高貴的雍容。每日裡吃的穿的就是放到現代去也不會比五星級的酒店差。

站在我身邊的緋衣女子，穿著上好的布料，身系香囊環佩，走起路來佩環叮噹。樣子清麗，明眸皓齒。我見到她的第一眼，還以為是這王府裡的小姐，然而一開口就是「小姐」，就知道原來是個丫頭。

「清顏，什麼時辰了？」

「快午膳了。」她乖巧的回我，站在我身邊扇著扇子。

我倚在窗戶上，保持這個姿勢大半天了。這半日的光景，我心裡就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怎麼活。自我那日醒過來，發現身邊的一切都變了，腦袋裡就是一片空白。每天躺在床上除了吃藥就是睡覺，想著一覺醒來之後就能回到現代去。這樣的想法在我臥床第五日之後，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索性開始考慮留下來，考慮怎麼接受自己現在的狀況。第六天，我開始主動說話，不過第一句話簡直就是狗血的不能再狗血了——我在哪裡？

這句話一出口，屋子裡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特別是坐在我床頭的女人。

「玉兒？」她喚我，一臉受驚的樣子。

心裡暗笑，穿越的第一場戲可是要演好的呀，不然怎麼繼續下去呢，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你是誰？」

她詫異的看著我，「玉兒，我是娘啊。玉兒，你怎麼不認識娘了？」

「娘？」

桌邊倒水的女子連忙圍攏過來，「小姐，我是清顏，你也不認識了麼？」

我搖頭，用手按住額頭，裝著很痛苦的樣子。

「清顏，快去請大夫來，去呀!」夫人慌了，將我扶下蓋好被子，朝著清顏喊。

我忍著在心裡笑，閉上眼睛假寐。不一會兒，就有大夫來給我號脈了。說了一大堆廢話，唯有一句是我想要聽到的，「小姐可能是摔倒的時候碰到了頭，產生了暫時性的失憶。」

「那麼她能想起來麼？什麼時候才會好起來？」夫人忙問。

「這個不好說，要等小姐頭上的淤血散盡了，老夫再把脈看看。夫人，您還是多陪著她去她熟悉的地方走走，也說不定能很快恢復的。」

我的中文系也沒有白念的，穿越文裡的橋段也是看了不少的。然而那白鬍子老頭說我頭上有淤血，我伸手碰了碰，赫然是個大腫塊。不知道古代有沒有豬油，我以前小時候摔倒了起包了外婆就是拿豬油給我抹抹的。

似乎覺察到我的動作，自稱我娘的女人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只好慢慢睜開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她。看著她的眼淚掛在臉上，我心裡有些抱歉，倘若不這樣，我的處境就更難堪了。

《霍小玉轉》可以說我是爛熟於心，而關於霍小玉的娘鄭淨持卻少有描寫。我只知道，她本是霍王府的一名歌姬，因為霍王寵倖才得以成為王爺的姬妾。之後因為生了霍小玉，母憑女貴，多年來盛寵不衰。此刻細看，她雖然看似年紀尚輕，但眼角的皺紋顯示著她的衰老，滿身的貴氣也藏不住身形的單薄。古代女子多在十幾歲就生兒育女，以她現在的年紀來看，她生霍小玉的時候怕已經是二十好幾了。

她見我直直的盯著她，擦了眼淚，「玉兒是想要什麼？口渴了麼？還是餓了？」

我搖搖頭，露出倦意，她便立刻道，「好好睡覺吧，娘不吵你。」

閉上眼睛，哪裡能睡的著呢。待她前腳剛走，我就睜開眼睛，「水，我要水。」

清顏聞聲倒了水來，服侍著我喝下。拿帕子擦了擦我嘴角，想服侍著我繼續睡，我搖搖頭，「我想靠一會兒。」她立刻拿枕頭放好，讓我靠上去。

「你叫清顏？」

「是，奴婢叫清顏，是小姐你的貼身丫頭。」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繼續道，「奴婢八歲就開始服侍小姐，小姐怎麼就忘了奴婢呢？」

我無耐的笑，「一直迷迷糊糊的，醒了之後就發現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剛聽大夫說我是摔倒了，這是怎麼回事？」

「小姐你說要去花園裡摘些花做香囊，起風了，我去給你拿披風，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好的竟會摔倒了。」

我在心裡暗笑，這叫什麼呢，緣分？我也是好好的在圖書館看書，怎麼就會穿越到書裡的世界來了。我安慰她，「身體倒是沒什麼，就是什麼都不記得了，這才是大問題。」

她歪著頭，「等小姐你能下床了，奴婢帶您四處走走，說不準就想起來了。」

我點頭，「先拿鏡子給我吧。」

「鏡子？」她雖然疑惑，還是照我的吩咐拿了給我。

鏡子是銅質的，看看大概的模樣還是能看清，只是習慣了現代鏡子，感覺有些彆扭。我仔細打量起鏡子裡的人來——鏡中人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卻出落的極是美麗。眼角眉梢，都是我喜歡的那種靜中之美，像照片裡的美人。只是此刻臉色有些蒼白，像是瓊瑤劇裡的那些女主角。

這就是霍小玉。

這個唐傳奇的女主角，十六歲進了青樓做歌舞伎，迎來送往。直到遇見了李益，和他共用魚水之歡，愛上這個人。以為找到了自己的良人，心心念念的愛著他。然而結局卻是慘澹的，李益另娶他人，霍小玉氣絕身亡。死前詛咒了她最愛的男人，令其一生猜忌休妻，「至於三娶，率皆如初焉」。

原來你那麼美。所謂自古紅顏多薄命，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女子。可如今，我成了你了，佔有了你的身子，你的家人，是否也將要和你有一樣的命運呢？你是蔣防杜撰的人物，生死自由不過是他的一句話一個字。我是否能透過窗外的天，看一眼天上是不是有一支筆在書寫著？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半晌才把鏡子遞給清顏，「我有些乏了。」

清顏服侍著我重新睡下，閉上眼睛，真正的睡了過去。此刻我只能睡覺，才能逃開命運的捉弄，暫時得到一些安寧。醒來已是傍晚時分，清顏在屋裡伺候著，輕輕的給我打著絹扇。我感激的一笑，示意她給我倒杯水來。半杯水下肚，這才覺察出肚子裡空空的。

「清顏，我餓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清妍放下絹扇，細細問我想吃點什麼，我想了想道，「小米粥有吧？。」

她點點頭出去了，我靠著枕頭打量起我的屋子。奢侈貴氣，不過也有風雅之處，譬如牆上掛著的幾幅字畫，青秀俊雅，一看就是出自女子的手筆。霍小玉本就是個才女，寫這些字大概也是閑來無事的消遣。不過在我，那也不是什麼難事，水墨丹青我也是通曉一點的。

等清顏端著粥回來，我一面吃著，一面問了些問題，瞭解這個王府的大致情況。

霍小玉是霍王的小女兒，頭上還有好幾個哥哥姐姐。不過這些哥哥姐姐都敵視這個妹妹，想必是因為她是歌姬所生的，而這個歌姬卻是王府裡最受寵的，用四面受敵來形容大概都不為過。即便霍小玉無故摔倒，現在霍王出征在外，除了鄭淨持之外別人只當是不知道，那些人大約巴不得她摔死了才好。我仔細的聽清顏說的每一句話，以後只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則，我這個現代來的就別說對古人不敬了。

「清顏，我爹出去多久了？」我開口，不知道是喊爹好還是父王。除了文言文很好，我的歷史只能算過得去。而我對古代的這些稱謂根本不清楚，基本只知道一個爹爹是通行的。

也許是蒙對了，清顏沒有覺得什麼不妥，回答我，「已經十幾天了。」

「那麼現在是安祿山在造反了？」我問道。

她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小姐怎麼知道安祿山的？」

我立刻謊稱只是突然間想起了。她高興起來，「果然給小姐多說說以前的事情，說不定就能恢復記憶呢。」

我只能陪著傻笑點頭，提醒自己以後說話要小心。現在是什麼時候關係著我出王府的時間，清顏不知道是不是安祿山造反，那總該知道我的年紀吧。放下調羹，我頓了頓才問道，「我現在多大了？」

清顏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奇怪，「十四。到明年四月，小姐就該及笄了。」

得到答案，我立馬松了一口氣，霍小玉十六進青樓，離現在還有兩年。兩年，足夠我做很多事情了。能不能改變命運，就在這兩年的時間了。看到我如釋重負的樣子，清顏疑惑的問，「怎麼了？有什麼不對麼？」

我連忙打笑臉，「沒有，沒有什麼不對。」

「是麼？」她嘀咕了一句，麻利的收拾好桌子端了出去。

之後的幾日，清顏和我說了很多王府的事情，鄭淨持也每日都來看我，陪著我說話午膳，我也開口叫了她娘，只是心裡彆扭的要死。不過時勢所逼，我只能如此了。

透過窗戶，七月的太陽已經開始毒辣起來，娘打著遮陽傘款款走來，我露了笑顏迎了出去，仿佛是去迎接我在古代開始的生活。

天寶十四年，身兼范陽、平盧、河東三節度使的安祿山趁朝廷內部空虛腐敗，聯合同羅、奚、契丹、室韋、突厥等族，以「憂國之危」、奉密詔討伐楊國忠為藉口于范陽起兵。唐朝歷經多年繁華，承平日久，民不知所戰。洛陽、潼關相繼失陷，玄宗攜楊貴妃匆匆逃離了長安。

那個被稱作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楊玉環就快在馬嵬坡香消玉殞了。而霍王也會戰死沙場，接著就是作為霍小玉的我被趕出王府。每日裡吃吃喝喝，走走逛逛，晃眼就過了大半個月。我計算著日子，許自己這樣胡吃海喝半個月，然後就要開始真正的計畫將來了。

我在王府裡著實過了幾天舒心日子，古時紛繁的禮節並不影響我什麼，倒是山珍美味讓我差點吃壞了肚子。我在現代也算是吃過很多東西，但和這裡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唐代有些調料還未曾出現，聰明的廚師居然能將菜品燒的如此美味，真是難得。那些精緻的糕點總是讓人不忍心吃掉，然而每每讓廚房送來，我總是不忍心動手，回頭卻又是吃的一點不剩。就拿今天的糕點來說，分別用了七八種花作為調料弄成了不同味道的花糕。很是喜歡其中的桂花糕，甜而不膩，像極了小時候外婆做給我吃的味道。

想起外婆，不自覺的就開始想和現代有關的一切。不知不覺濕了眼睛，在清顏發現之前趕緊擦掉。這個丫頭幾乎和我形影不離，對於霍小玉的這些變化，也試探的問過我。而我只是搖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一塊桂花糕下肚，清研乖巧的遞過來一杯水，我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我在這院子裡也待了大半個月了，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娘卻還是不許我出屋子，好不容易大夫說可以走動走動，範圍卻是在這個院子裡。就算是再美味的糕點和自由相比較也是垃圾，我扔下桂花糕，對著清顏道，「清顏，我們出去走走。」

「夫人不讓小姐出院子的，何況你身體才剛剛好。」清顏阻止我道。

我看了她一眼，這丫頭怎麼就那麼唯命是從呢。可是我再待下去就要瘋了，果斷的一個人提起裙裾跨過門檻向外走去。清顏一看，只好快步跟了上來，「小姐你慢點，我陪你就是了。」

我掩嘴笑，這招最靈了。幸好管用，不然我出門了就不知道左右了。

霍王府的花園很大，堪比我所在的A大的半個校園。園中種植了很多花卉，四季皆有。漫步其中，花香陣陣，讓人不自覺的心曠神怡。走了半天，清顏扶我在回廊坐下。看著偌大的花園，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身在古代。

「王府好大。」我讚歎了一句。

清顏站在我身邊，笑著道，「小姐，霍王是朝中重臣，府邸自然要大些。看你不知左右，就讓我來給你說說咱們王府吧。」

我指指身邊，「坐下說吧，站著累。」

「不敢，等下給別人看見了不好。」她搖頭。不過眼裡的高興倒是沒藏著，許是之前的霍小玉從來沒有這樣待過她。

「我說坐下就是坐下，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我佯裝生氣，指著身邊的座位，「坐下。」

她這次不辯了，挨著我坐了下來，開始滔滔不絕的向我介紹起霍王府的府邸。

霍王府分別有春夏秋冬四園。我所住的地方是夏苑，以茉莉最美。院子裡種滿了白色的茉莉花，這會兒陸陸續續結了花骨朵，再過幾天大約就要綻放了。我娘住在秋苑，院中種的則是菊花。王妃和其他福晉住在別的院中，也種了和院名相關的花草。四園中間，有一個碩大的花園，中間是個水池。水中養著外面不可多見的純白蓮花，花瓣如同女子的衣服將脫未脫露出的香滑肌膚。紅色的小鯉魚在蓮葉下嬉戲，四處遊走，一群紅色雲團就在水裡東西忽現。

「霍王府就臨著長安街，離皇宮也是很近的。」清顏末了總結道，「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府邸了。」

我笑，問她，「你去過幾個王府呀？」

她語塞，「就這一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王府外也有更大的世界啊。」我拍拍她的頭，笑道。

「更大的世界？」她望向牆的一邊，「我只知道，在我沒有進來之前，外面的世界是吃不飽，總挨打的。」

聽她這麼一說，我便問起了她的身世。原來清顏身上流著胡人的血，她的外祖母和母親都是漢人，所以我不曾看出她還是一個少數民族同胞。小時候，跟著父親販賣絲綢，生意不好時候就是父親的出氣包。有一次在集市上跟丟了父親，被王府一個好心的嬤嬤帶回了府中。我娘看她可愛，便讓她跟著我。所以，我們基本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對霍小玉的瞭解絕對勝過了鄭淨持。

雖然外形上我和她差不多，但實際上我比她年長五歲多。在王府的這段時間都是清顏在細心照顧我，慢慢地我也就拿她當妹妹了，現在知道了她的身世，又多了幾份憐惜。我雖然遠離家人，不過從小也是被寵著長大的，不曾體會過她的生活。

「轉了大半天了，小姐你累了麼？」

我興趣還未減半分，「沒有，只是有點餓了。」

「怎麼又餓了，不是剛吃了東西才出來的麼？」她看著我，仿佛面前的是一隻豬。

「剛剛就只吃了兩塊桂花糕。」我望著她，「好妹妹去弄點吃的來吧，這裡也兩塊，就這裡吃晚飯好了。」

「小姐，你饒過我吧，讓夫人知道了，我會挨駡的。」

我拉著她的袖子，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我娘那兒有我呢，我保證你不會挨駡。屋子裡熱得慌，沒病也悶出病了。就這樣坐會兒，不會有事的。」

她拗不過我，只好囑咐我不要亂走，等她拿吃的回來。我點頭應她，這才放心的走了開去。在回廊裡張望，不知道這廊子是通向哪裡的，我雖然好奇，但並不打算去一探究竟，好奇害死貓，我還是知道的。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清顏來，難道是被娘發現了？我按著記憶往回走，在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後，我終於承認自己是迷路了。想當年去故宮玩的時候我都未曾出過差錯，今天是鬼打牆麼，在區區王府裡竟然迷路了。

我定定心，即使迷路了也還是在府裡，只要碰見人了問一句就好了。來回張望了半天，卻不見一個人影，倒是前面的院子裡像是有人在嬉笑。我只好穿過花園去看看，透過梅花窗原來是一個女孩子在打秋千呢。看樣子大約是我的姐姐吧，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旁邊還有丫頭在看著。我微微一笑，淡黃色的紗裙隨著在空中飄舞，是很可美麗的女孩子。走到門口，我敲了敲門，「打擾了。」

笑聲忽地就止住了。黃裙的女子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從秋千上下來了。她旁邊的丫頭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再看我時，她的臉色已經變的和氣了。

「妹妹今日怎麼有空來姐姐這裡？快進來呀。」她上來拉我的手，似乎和我很親密一樣。

她吩咐丫頭去拿點心，那種陰謀得逞的喜悅一閃而過，卻不巧被我收到眼底。我微笑著回她，「在院子裡走著走著就到這裡來了，沒有打擾姐姐吧？」

「哪會呢，自家姐妹多走走總是好的。妹妹進屋去坐坐吧，大熱的天也不怕中暑了。」她殷勤的引著我進了屋子，同我一起坐下。

我環視四周，和我院子裡的佈置相比要略差一點，不過也是極好的了。想必她是霍王的哪個已經出嫁的女兒吧，看頭飾就知道已經出閣了的，只是不知道怎麼會一個人帶著侍女在這裡蕩秋千。

等丫頭端了茶點來，我見她只是喝茶也不吃糕點，心裡大約有數了，也就端了茶抿了一口。小坐片刻後，卻覺得肚子很疼，以為是早上涼的食物吃多了，便起身告辭。「姐姐，小妹身體微微有些抱恙，可否麻煩姐姐差遣個人送妹子回去？」

「不打緊吧？回去了找大夫好好看看。」她一臉的擔憂樣子，「含香，你送小小姐回去，慢著點啊。」

丫頭領了命來攙扶我，剛一出院子就看見清顏一臉著急的朝我奔來，我看到是她，立刻把含香支開了。

「清顏，廁所，廁所在哪裡？」我捂著肚子急問。

「廁所？」

「就是茅房，茅房在哪裡？我忍不住了。」

她立馬攙扶著我，「這邊，快走吧。」

等我從茅房出來，腿都麻了。回到夏苑還不到一刻，我又開始鬧肚子了。清顏看著我進進出出，急得直責怪我，「早上讓你別貪嘴的，看，這下好了。不行，我去給你把大夫找過來。」

我已經沒有力氣回她了，由著她去。短短兩個時辰，我進出茅房的次數就達五次，等我虛弱的出來，大夫一把脈，讓我張開嘴看了看，問道，「小姐早上吃的什麼？」

「冰鎮的綠豆湯，荷葉粥。」清顏道。

「都是降火的食材，不該這樣鬧肚子呀。」大夫拿了一塊竹片，「小姐含在嘴裡一下就好。」

我照做了之後，只看他聞了聞竹片，隨即皺起眉頭，「瀉藥？」

「瀉藥？！」清顏和我異口同聲。

「是瀉藥，只是分量不多，否則小姐今天就要虛脫了。老夫給小姐開張方子，吃上一劑藥就好了。」

我謝過大夫，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氣不打一處來。那院子裡的是哪位主子，即使我小心為上了，還是遭了她的道。我這個現代來的難道還鬥不過一個閨閣小姐？此仇不報非君子，明天等著看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