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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千年去愛你

穿越千年去愛你

作者:: 藍眼睛睛
分類: 穿越重生
她是相國之女,卻是極為不待寵的妾庶出之女,從小生得極為貌美,為了掩飾那風華絕代的容顏,佯裝扮醜,一般就是十幾來年,風華絕代之顏,卻受盡了府中之人的嬉笑嘲弄,一紙婚書,她打破了二十雙閨以來的墨守成規,逃離了相府,去尋找娘親彌留之際的夙願。 一塊玉佩,兩分為伴,因佩結緣,相知相守相伴,情路卻是忐忑難行,兄長的覬覦,異國殿下的沉謀奪勢,步步阻礙,生生阻隔,兩人相知相守,卻在各種阻礙之下,感情如履薄冰,屢遭分離,曾經生離死別,生生不得相認......

正文 楔子

天際黑雲覆蓋,呈現一片暗沉的昏暗。

廣闊蒼袤靉靆的蒼穹之下,一片奇峻怪欹的山峰赫然傲立於天地之間,菶菶蒼翠蓊郁的蒼林在黑雲的覆蓋下顯得朦朧,雲霧縈繞,怪石嶙峋,多呈贔屭之狀,或倒或立,或豎或橫,怪柏欹濤。林草蓁蓁,百花齊綻。此峰山勢險峻,百峰環於其畔,百煉灝亮的瀑布如千軍萬馬塍風禦電噴薄而下,濺起絲絲的浪花,一條蜿蜒蔓絕的道罅之間,險象環生,一襲素白的女子垂首跪於峰沿之畔,一頭翠墨的青絲埋沒了整個身子骨,在浩瀚無波的山峰絕頂之上,瘦弱的身子骨顯得孤寂渺茫。

白衫縞素,頭戴白綾的女子斂眉低首,看不見真正的容顏。纖手無力的有一搭沒一搭的燒著冥紙,黑煙不斷的從火盆處上升,盤旋在中空之中,大量的黃色圓形冥紙不時的在上空飄旋,又如墜落的紫鳶緩慢的灑落崖頂,一陣悽楚的簫聲慘澹吹來,低沉處訴盡生死離別,高亢處寥落冷清。

一個看上去年紀應是弱冠的少年,停下吹簫的動作,神情冷凝的探望那女子許久,眸光不由閃現悲戚無奈的神色,俊美無儔的臉龐有片刻的扭曲,鳳眸無力的緩慢闔上,握緊玉簫的五指發出「咯咯」作響,一身普通的衫袍襯的俊逸不凡。

「師姐!」舉步走向女子,他無奈一歎,「我們該回去了。」

女子置若罔聞,未曾抬首望過那少年一眼,雙手仍是機械般的直往火盆裡放冥紙,那小火在風中殘燭搖曳,風無情的直敲女子嬌弱的身軀上,那一身過長的白綾飄揚起來,昭示著不平的痛楚。

少年神情一凜,又是莫可奈何的一歎。

「師姐,我們該回去了。」大莫半刻鐘,少年好似再也受不了這過於沉默的氣氛,瘋狂的翟住女子的雙肩,激動的大喊出聲,「師兄已死,而且還是在你的懷中無氣息的,半年以前你不也看著他入土為安的嗎?就算你再怎樣的逃避現實,師兄還是永遠的長眠於地下,你也該醒了,而不是沉浸在自己編織的軀殼中不肯出來。」雖然殘酷,隱忍半年的悲痛終是一吐而出。

原本機械的纖手有那麼一刻呆滯的頓了頓,女子的雙肩先是緩緩的有了些許的反應,際而如巨雷般激動的抖動起來,輕抬首,一張傾城絕世的臉頰赫然盈立於天地之間,卻是蒼白無血的了無生氣,只有那一雙充塞恨意的雙眸隱隱覺得她仍是一個擁有少許鮮活生氣的人兒。

凝視了少年好幾秒,女子又再一次垂眉低首,恨意的雙眸隨即斂去,雙手仍是機械般的重複同一個動作。

「師兄已死,是被那個名義上稱為皇兄,實則暗藏禍心的君王給害死了。」終究是心疼她的一再孤稿,少年憤怒的一腳踢翻那滿滿火盆的殘灰,「而你卻在這裡哀愁自怨,卻不想為師兄報仇,你還算是他最心愛的女子嗎?」

一席話,女子又再一次的抬起雙眸,憤怒、癡恨的情感不斷的在眼中閃爍交疊,痛不欲生的模樣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眼中因少年的一席話而燃起熊熊希望之火的女子,唇瓣好似揚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輕啟朱唇,「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嘴中一直喃喃重複著這麼一句恨意卓絕的話語。

少年一雙翟玉般的美眸異常複雜的俯視著雙腿跪地喃喃自語的女子,臉色冷凝。方才一時心急脫口而出的氣話,他不知道他的做法到底做對了沒有?抬首眺望那遙遠的天際,嘴角揚起一抹極苦澀的笑意,師傅生前的千叮嚀萬囑咐的遺命,師兄用生命保師姐平安的深情,如今卻因他的一席話而改變,把師姐推向恨意的深淵,師兄若是在天之靈,絕不會原諒他的任意妄為。

此刻的他多麼懷念三年以前的那一個臉貼紅如赤霞,醜如魑魅的疤痕面具,卻是一臉滿足,永遠都是淺笑如菊,平靜如海,不易動怒的女子,煮得一手好菜,心地善良,如今…….

再一次的把眼光膠凝在女子身上,他眉峰緊蹙。自半年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見不到那嬌豔如花的笑容了。

「師姐!」他蹲下身軀,曲腿與女子平視,「忘了我剛才講的話,好嗎?方才的一席話只是我的無心之失,你這個樣子,師兄定不會原諒我的。」

聞言,女子原本平緩下來的雙肩又再一次的劇烈聳動起來,抬眸與少年直視,她恨聲道:「我要報仇。他以為擁有至高權力,便以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弟之妻也敢染指,甚至動用權勢生生的把我和羽生生分開,心生歹毒的把羽害死,這樣的奪夫命之恨,我絕不會原諒他的。」倏地眼眸頹廢的失去光彩,身軀像是失了魂般的跌落在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紫鳶,灑滿雙頰,「這半年來,我像個了無生氣的傀儡一般,無魂魄的行孤在世,如今有了這恨意,我才有支撐下去的勇氣。如若不是羽跳崖時在我耳邊說的那句‘好好活下去’,我絕不會苟活於世,這恨意讓我有了活下去的藉口,楚逸,你不要在勸我了,好嗎?」

少年緩緩的將她納入自己的懷中,大掌不斷的摩挲那柔滑的青絲。「師兄若是知你這般執拗,九泉之下,他定不會走的安寧。」

片刻,少年又繼續說道:「師兄曾說你的名字是你心性的貫徹。蘭是蘭心蕙質,蘭蔻心善;婷是娉婷嫋娜,惹人生憐,如今你卻讓自己那片純潔如蓮的心靈蒙上厚重的恨意,你讓自己置於何種的難堪呢?」

從少年懷中掙脫出來,她揚起一抹嘲弄,恨聲道:「你以為羽死後我還能保持那片蘭心蕙質嗎?如若不是上官炎的專斷獨裁,如若不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昏庸君王覆國于妃嬪美人的軟語生香,我又何必落入此種尷尬的境地?」扶上那張無血色的傾城美臉,「他既如此的傾覆我的這張臉,此番回去,我定會把鳳月皇朝搞得天翻地覆不可,即使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頓了頓,她神情悲戚的繼而言道,「你可知我多麼的恨這張臉,人人稱羨我擁有一張傾城傾國的美臉,把鳳月國的兩大掌權者玩弄於手掌之中,我卻恨不得能一刀劃花這張害人害己的臉頰,自古紅顏多禍水,我不殺伯樂,但他們卻因我的緣故慘遭不幸,羽、小霞,你教我如何不恨自己?」

翟著女子雙肩的少年,因女子的這一席話而緩慢放下手掌,心悸的無言語對。

「楚逸,再為我吹一次玉簫吧,突然好懷念你那俊逸不凡的簫聲。」撐起羸弱的嬌軀,她俯視崖下的雲霧縈繞,「也許此次決定回去後就再也不能聽到你這讓人安心沉醉的簫聲了。」

紅了眼眶,少年執起玉簫,一陣陣悠揚的簫聲自他的口中溢出,時而低沉,時而中揚,時而高亢,時而又溫柔中摻雜著複雜的不舍,時而懊惱中混雜一股煩躁,風仍是颯颯作響,夾雜著優美的簫聲,讓人潸然落淚。

「楚逸,謝謝你。」一曲完畢,她翛然展顏一笑,露出半年以來最真誠的笑容,那裡不摻雜一絲的恨意,也不摻雜一絲的嘲弄,「這半年以來,如若不是你們的不舍照顧,也許此刻的我仍是像個傀儡一般了無生氣的過活下去吧,你我不摻雜一絲絲的男女私情,卻更甚任何的一絲感情,能夠有你這麼一個師弟,我覺得很滿足了。」

「師姐…….」

倏地,一陣井然有序的馬蹄聲從遠及近的奔踏而來,模糊之中一男一女分別騎著一黑一紅兩條高大有勁的馬匹快速朝著崖頂方向而來。

聞聲望向那兩條越來越近的身影,女子輕啟朱唇:「暫時別告訴他們,我的決定。」她不想讓他們擔心。

「我明白。」

半刻,一陣勒韁的嘶鳴聲,一男一女優雅的跳下馬身,往他們站的崖簷方向走來。就進而看,女的大概十七八歲,一張白皙無暇的臉蛋清秀可愛,狹長的睫毛下一雙活靈活現的大眼睛不斷的直視著一身素白的女子,一頭傾瀉其後的青絲隨意的挽了個簡單的少女髻,橫插著一隻簡單色澤的玉釵,未施脂粉的雙腮若隱若現兩個可愛的小梨渦,輕啟的朱唇不點而紅,男的高大俊挺,卻是一臉的冷若冰霜,剛硬的面龐讓人猜不透他心中的真正所想。

「王妃!」

「皇嫂!」

兩人一上前,恭謹的朝女子福了福身,異口同聲的喚道。

「雲禹、甯兒,現在是在煙然穀,已經沒有所謂的王妃了,你們也不必那麼的客氣。」女子轉過身,臉色雖是慘白無血色,但嘴角仍是噙著一抹極淡的笑容,「我就只剩下你們這些親人了,日後就不必謹守這些繁俗禮教了,尤其是雲禹,你可知道了?」

名喚雲禹的男子雖仍是一臉的冷凝肅穆,卻仍忍不住難掩驚訝。「是…….是,屬下遵旨。」

「皇嫂,你好了?」少女激動的跑上前抱住了那一羸弱的身軀,「皇嫂,半年了,我們終於等到了你開口,終於等到了你恢復正常。」

聞語,女子露出一抹極淡的苦笑。「皇嫂年紀比你大,卻還處處讓你擔憂,還望甯兒不要怪罪皇嫂才好。」

「皇嫂說的是哪裡的話。」

女子拂上少女清秀的臉頰,輕聲說道:「皇嫂今後如果不在的話,你可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不要讓羽在另一世界還要擔心你。」繼而轉向名喚雲禹的男子,「雲禹大哥,今後公主的安全無虞就靠你了,你可要盡心的保護公主。」吩咐完,又轉向少年,「楚逸,你既然把甯兒從宮裡接出來,她以後的幸福就是你的責任了,如若讓我知道你有一絲一毫的對不住她,師姐可是不會原諒你的。」

「皇嫂?」

「王妃?」

兩人再一次的驚呼出聲,眼裡充滿了不解。

「別問個中緣由,一切以後你們自然會懂。」

「楚逸。」從女子口中得不出任何的答案,少女只能求助一臉凝重的少年,而後者只是靜默的搖搖頭,他既然答應了師姐的要求,就絕不會道了出來,讓她在含著恨意的同時,還要騰出心思擔憂其他人。

正文 賜婚

三年前,相府裡亭臺樓閣,繁花似錦。

凝睇畫屏上的小山重重疊疊,晨曦照在畫屏上,時明時暗。烏黑如雲的鬢髮掠過女子白皙的臉頰,倏然一笑,娉婷嫋娜的舉步走到銅鏡前,鏡中映出的是一張左側臉膚如凝脂,白皙勝雪,右側臉卻是一彎如春水的赤紅傷疤,紅的如血,紅的如赤霞,一雙柔情似水的秋瞳顧盼生姿,不點而紅的朱唇微微張合。

輕抬起纖玉如霞的手,扶上那紅如赤血的疤痕,慧黠一笑。仿似很滿意自己精心設置的這張「醜臉」,果真是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不過,是覆國。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話落,門扉吱呀的被人一腳粗魯的踢開,瞅見的是起伏洶湧狂奔而來的清秀小丫頭一枚。綁著兩條嬌俏可愛的小辮子,隨著奔跑而一上一下的蹦跳,清秀的小臉上透著一抹稚氣,微中的亮眸黑白分明,臉頰染上一抹似雲霞的緋紅。

「小霞,發生了何事?瞧把你給急的。」從懷中掏出一素白的手帕,楊笑的輕輕為小丫頭拭去額前沁出的些微汗珠,並貼心的遞上一杯清香的茶,「都已是十七歲的芳齡了,還如此的急躁如小孩子,將來出閣了可如何人家的娘子?」

「小姐。」小丫頭急的跺腳,臉頰上的緋紅更甚,邊啜茶邊辯道,「你怎麼調侃奴婢呢?女婢這般的急躁還不是為了你。」

「好、好,算我說錯了。」輕柔的為小丫頭理好因慌亂而垂落的髮絲,淡然一笑,「我只是想告訴你凡事切勿操之過急,不然老是像個長不大的小孩,這樣讓我很是擔心呢。」

「呵呵…」

小丫頭只好傻笑于對,臉頰緋紅的斂眉低垂而立。

「這麼急躁的狂奔而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事?靈光一閃,小丫頭又是急躁的從椅子上狂跳而起。懊惱的大拍額頭,驚呼道,「小姐,這下真的是大事不好了。奴婢剛從前院打聽到皇上竟把你許配給了當今皇上最是眷寵的三王爺,而且老爺已經著手辦理小姐你的嫁妝之物了。」

聞言,女子只是淡然一笑,仿佛聽到了一件外來之物的輕鬆。

「小姐,奴婢並不是開玩笑的,這真的是切切實實的事情。」瞧著女子無動於衷的表情,小丫頭不由急道,「而且婚事就定在了三月以後。」

話音剛落,女子捧著杯子的手定了定,顰眉而立,淡笑的臉頰泛起陣陣慘白,明亮的秋瞳襲上微薄的愁霧,白齒輕咬著不點而紅的朱唇,不讓心中的愁思溢出心口。

半晌,褪去才的血色才緩慢的重回到無暇的左側臉,輕微的吐出一口氣,壓下心頭有絲沉重的窒息,嘴角揚起一抹極苦的笑意,無神的再次跌坐在背後的椅子上,無力的斂下黛眉。

一杯水不期然的出現在她的眼前,小丫頭心急的說道,「小姐,你沒事吧?不要這樣嚇唬奴婢啊。」

雙手托腮,女子淡然的輕搖臻首,卻是不發一語。眸中婉轉琉璃,心中思轉千回,努力的想著解脫的辦法。少頃,右手不自覺的扶上右側臉,那赤紅的疤痕在鏡的映襯之下倒是挺觸目驚心的,望著鏡中那刻意喬裝下的「醜臉」,嘴角不自覺的扶上一抹歡悅。

「小霞,你可曾打聽到聖上下達旨意的目的?」輕浮上臉頰那赤紅如霞的疤痕,「畢竟三王爺可是皇上最中意的胞弟,他應該不會想讓他的弟弟受到委屈吧?」

「哦。」瞅了坐在鏡前得女子一眼,小丫頭微點頭,「我聽說老爺和聖上對弈時,聖上無意問了老爺未出閣的女兒還剩幾位?然後便是莫名其妙的賜婚,至於目的,奴婢實在不知。」

也許嫁入王府,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謂是皇恩厚蕩,聖意眷寵,但對於從小便深知小姐所思所想的她來說,這則聖旨對小姐無疑是一沉重的打擊。

女子手指輕輕滑過紅如雲霞的疤痕,揚起對那道聖旨的不屑,嗤笑一聲。嘲諷的說道:「貌醜養在深閨人不識,雙字仍是待閨中,雲髻懶梳愁拆鳳,翠娥羞照恐驚鸞。」嘴角揚起一抹不屑,原本習慣了這種被人遺忘的生活,到頭來卻仍是躲不掉媒妁之言的婚姻,聖上一紙隨意揮灑而僦的賜婚聖旨,讓她措手不及的如墜無底黑暗深淵。「皇上下旨,而且中意的卻是我這個醜的驚人的二女兒,爹爹應該不至於那般的愚蠢吧,畢竟三王爺可是聖上最眷寵的胞弟,把我這麼一位醜女送進那深入深淵的王府,而三王爺一個大怒,爹爹得罪的就不僅是一個王爺的問題,甚至還會丟官棄爵。」

以她對父親的瞭解,他絕不會是個會拿自己前途開玩笑之人,可這次竟會允許聖上下達這樣的旨意,倒是有絲出乎她的意料,眸中現出一絲疑惑。

「這……奴婢倒是不知。」

小丫頭輕吟一聲,眸中也現出一抹疑惑的光彩。

輕瞥過窗外春意盎然的景色,女子陷入深思。皇上這是何意?如果是想要連姻親,好牽制朝中各方勢力的爭權奪勢,她可以理解,生長在貴族大官家的千金,從來就沒有自己做主的婚姻,不過自打小就佯癡扮醜,她以為今生能逃得過這聖上當做鞏固朝廷利益的棋子,看來是她太過於天真了,不過爹爹明知她的情況,竟然不出言阻止,她爹爹的葫蘆裡到底裝了什麼藥……

就算她思前想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此刻最重要的便是想辦法應付接踵而來的事情,賜婚了三月便要完婚,時間迫在眉睫,她定要冷靜的好好思考她今後和小霞的生活了,她不能在這個相府坐以待斃,等待不知迷的答案。

「可是…….」疑惑乍除,小丫頭反駁道,「小姐就不要自貶了,除去臉上那礙眼的疤痕,世上抵得上小姐容貌之人,奴婢敢肯定一定是少之又少,更可是絕無僅有吧?」

「噓!」纖指覆上朱唇,眸中滿是不贊同的色彩,「容貌只是與生俱來的工具而已,而且這事只存在你知我知而已,萬不可讓別人知道,明白嗎?」

「知道啦,從小服侍小姐,奴婢才不是那般不知輕重的女子呢。」

小嘴一撇,小丫頭不服氣的反駁。

凝視著小丫頭嘟起嘴來的可愛模樣,女子淡笑的搖搖頭。

眼眸低垂,無意的撇到懸掛胸前的一彎月牙形的玉佩,光澤均質中透著點點斑駁,給整塊無暇的玉增添一抹不完美之感。

可是額娘卻曾在床榻之前凝叮,它本是一塊完整的圓形玉佩,能夠散發完美四射的韻致光澤,給人一種暈眩迷人之感。如今她所擁有的只是其中一塊月牙形的不完整玉佩,另一塊也呈現月牙形,擁有之人就是今生命定的戀人,等到兩塊玉佩重合之時,也是她命定的有緣人出現之日。

也因為如此,額娘從小就在她的右側臉上貼上這塊紅如赤霞的疤痕,遮去她絕無僅有的美貌,擋去她的桃花之緣,也導致了如今無人問津的地步,本就習慣了人情冷暖,一道聖旨的下達,又掀起了她內心的陣陣漣漪。

「小霞,隨我出去走走。」

「是。」

石道兩旁開得正盛的桂花散發出淡雅的香氣,蒼穹一片藍白交接,西下的雲霞紅如赤血,暖暖的斜照下來,增添一抹暖色調。

寧靜的走在曲橋之上,湖水潺潺的在橋下流經,暖陽把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小丫頭不發一語伴隨身旁,而女子卻是顰眉在深思。

「小霞,你說我該如何選擇?」

坐在河畔的岩石上,女子顰眉問道。

「奴婢不知,但不管小姐的決定如何,奴婢定會追隨到底,絕不會棄小姐而不顧。」

「多謝。」

輕顰的眉頭因小丫頭一襲掏心的話而緩緩的舒展,嘴角淡淡上揚。

從小丫頭手中接過魚食,優雅的撕開扔向湖中早於升頭上來的小魚,心中不由生出一抹羡慕之意,自由的暢遊在大江南北,嫋娜的遨遊於江河之中,該是如此的自由,如此的令人羡慕。

「小姐,奴婢覺得你就不必那麼自傷腦筋。」瞅著女子的餵食動作,小丫頭安慰道,「奴婢聽說三王爺不僅生得俊逸絕倫,而且還是一位儒雅的男子,穩重之中透著令人安心的安全感,配小姐應該算是天作之合了。」

「鬼靈精怪的小丫頭。」輕敲了一下八卦的小丫頭的額前,輕笑道,「你何時變得如此的八卦了,我倒是不知。」

「還不是為了小姐你呢。」

聞言,女子淡笑,不著痕跡的斂下心頭湧起的思緒。咕噥道,「即使他是俊逸的猶如天神,身上沒有玉也絕不會是我命定的良人。」

「可是……小姐你如何判定三王爺沒有玉,或許你們是上天早於註定好的天作之合呢。」

略微沉吟,小丫頭忍不住辯駁,她不喜歡看到小姐暗自傷神的模樣。

話音剛落,女子卻是苦笑的搖搖頭。她可不敢奢望上天對她是如此的厚愛,從小望盡府中之人的人情冷暖,早讓她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讓她的心境趨於平衡,也養成了在嬌弱的外表之下那顆絕強的心靈,對於厄運來臨之時的泰然處之,所以這一次,她也要靠自己的力量解決。

「小姐?」

對小丫頭的叫聲置若未聞,眼珠活靈婉轉,心中自成一結,那男子與道,「我要逃婚。」話語一出,心中猶如放下一顆巨石,窒息之感消逝不少,露顏一笑,為了母親的遺言,就算踏遍整個中原,她都要尋上一尋那宛如月型的玉佩。

「小姐?」小丫頭驚呼一聲,但隨即訕然一笑,「這便是方才小姐沉思之後所下的決定嗎?」只要是小姐決定的,就算是赴湯蹈火,她也願意相隨而去。

「恩。」

抬眸,望著小丫頭清秀的小臉,女子淡笑的輕闔臻首。

「好,只要小姐決定了,奴婢定會相隨。」反正從小便是孤女一枚,要不是小姐的真心相待,她也不會開心的活到至今,就算以後被抓回來,也連累不到家人。

「謝謝。」

四目相對,一切盡是在不言中。

正文 逃婚

月涼如水,一輪月牙形的彎月高高懸掛在高空,透過斑駁的樹影隱射如亮如白晝的後院,長廊簷岩上隨處可見夢幻似影的燈籠,廊腰縵回的直至後門,只剩下幾個零落的燈籠形單影隻的懸掛在枝頭上,傍著點點星光,溫涼如玉,倒映射出一抹夢幻。

倏地,兩抹嬌小的身影至長廊那邊神秘的朝後門方向那邊奔來,手裡還緊緊的捏著樸素的包袱,遠處而看,就如兩個做錯壞事而夜逃的小廝。

「小姐,我們就這麼逃嗎?」緊抱住懷中的包袱,其中一名「小廝」開口道,「不需要準備一些其他銀兩嗎?」畢竟出逃在外,沒有多餘的銀兩,遲早會餓死街頭的。

「不必。」撇過身旁仍是有絲緊張的小丫頭,女子淡笑的安慰道,「包袱裡的銀子夠我們度過一段很長的日子了,而且我們有手有腳的,到時一邊尋玉佩,一邊沿路找尋小工就可以度日了,你說對嗎?」

「恩,小霞全數聽憑小姐的話。」

女子噗嗤一笑。嬌嗔道:「要是我半路把你給賣了,看你還怎麼聽憑我的發落呢?」

腳下的步子仍是不敢遲疑的跑著,但小丫頭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認真的說道:「自小霞跟隨小姐的那一刻起,小霞的命就從此聽從小姐的發落了,這是小霞身為下人的服從,也是小霞跟隨小姐一生許下的誓言。」

小霞的赤膽忠心,是男子都沒有的大膽,女子很寬心的嫣唇淡笑,眼眸微微的上彎,顯現了她的好心情。

抱緊懷中斷落的包袱,女子淡笑的說道:「小霞,謝謝你。」

「小姐,小霞並不需要你的道謝,只希望以後不管發生何事,小姐都允諾小霞永遠伴隨在你的身旁。」

停住欲奔的腳步,轉身望向也停下腳步的小丫頭。許久,女子才緩慢的輕點臻首,眸中蘊滿了淚珠,懸而不落。

:「那小姐我們快走吧。」把包袱背向後背,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四周,小丫頭輕聲說道,「雖然我們用兩周的時間準備逃跑的事宜,但以老爺這種精明謹慎的性格,我想我們還是小心為妙才好,小姐你道是否?」而且現在也不是訴說衷腸的時刻,要是一個一不小心被人察覺,那她們這兩周所做的豈不是全都泡湯,而且以後也絕不會有機會再出逃了,小姐的終身就只有在那高牆厚土中度過了。

「恩。」

才行至幾十步,後門的影子依稀可見,兩條嬌小的背影更加的賣力抬腳往前奔去,背上的包袱隨著狂烈的奔跑而不斷的上下跳動。

「小姐,我們到了。」

輕聲的告知一聲,小丫頭很盡職的上前輕輕的把門上的橫杆拉開,輕輕一扣,門扉應聲而開。小丫頭鬼祟的探頭出去張望,一條街上無一人影可尋,只聞呱呱而過風的呼嘯聲,夜半如水,風的拂面而過,倒是隱隱透著一股涼意。

「小姐,外面沒有一人,這下應該是一個出逃的好時機,你準備好了嗎?」

縮回自己被風刮過的小腦瓜,梭梭自己有絲瑟瑟發抖的身體,小丫頭難掩一絲快意的說道。這下真的是天祝她們主僕兩,聽聞平常夜半三更街道上都會有官兵在巡邏,尤其是宰相府周邊更是重兵把守,如今卻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看來這兩個周下的猛藥還真的不是蓋的。

「你確定外面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嗎?」

打從準備出逃開始,她就著手小霞四處去大點了,此刻外面沒有一個人倒不出乎她的意料,不過為了以保萬一,還是小心為上才好。

「小姐,這個你就放心好了,小霞保證萬無一失。」拍拍自己的胸脯,小丫頭豪氣大方的許下諾言,「別說是平常夜中巡邏的士兵,就連夜中打更的那位老者也不見,現在整條街道就只聞微風輕拂的籟簌聲響而已。」

「你呀….」笑著輕拍小丫頭的額頭一下,女子淡然的說道,「從小到大還是這麼的調皮,都沒有一絲的改變,此刻一離開施府的後門,我就不再是施府那個名義上的千金小姐了,也許以後的日子裡會出現很多想像不到的困苦,這樣你還決定陪我嗎?」

「當然。」吱呀一聲,門扉在小丫頭稍微使勁下輕叩上,轉過頭面對一臉坦然卻又有一絲愧疚面色的女子,「從決定助小姐出逃的那一刻起,小霞就設想過很多以後可能要發生的後果,而且小霞自小就是個丫環,承蒙小姐的不棄,小霞才能度過這些年來安心的日子。」頓了頓,小丫頭才又繼續說道,「和小姐出逃,一來能夠增長小霞那僅有的知識,二來我也能夠照顧小姐的生活起居,這樣一來豈不是兩全其美嗎?」

交織著小丫頭那一抹未曾改變過的堅決,女子安下了許久蓬勃不定的那顆心,歉然的點點頭。

抬眸凝視著那一扇經年月腐蝕而漸漸褪色的門扉,蒙霧不斷的傾襲她那脆弱的美眸。少頃,一滴一滴像掉落的珍珠一般懸掛在她的雙頰,明明說好不傷心的,只是等到離去的那一刻,曾經和娘親生活在這裡的點點滴滴不斷的襲進腦中,揮之不去,甜蜜中攜帶著瑟瑟苦味。

「小姐,你不要哭啊,不然小霞也要落淚了。」瞅著女子玄淚欲泣的痛苦模樣,小丫頭也毫無抑制的掉淚,「小姐,我也好傷心哦,雖然在這裡老是受到冷落,但是這裡到處都充滿了夫人的氣味,夫人真的是一個好溫暖、好美麗的女子,小霞真的好懷念她。」

「好了,我們走吧。」

拭去眼角的淚意,女子淡笑的說道。

「恩。」

「我們真的好像兩個長不大的大孩子,密謀的準備逃婚的細節那麼久,現在卻在這裡玄淚欲泣。」

談笑間,兩人逐漸隱沒在漆黑的夜色中。少頃,兩條高挑瘦削的黑影自簷塔上飛躍而下,其中一位身襲青袍的男子恭敬的立在一身黑色勁裝的男子後面,而黑色男子負手而立直視著遠方奔逃而去的那一抹嬌俏的可愛身影,一雙鳳眸如鷹般的銳利,卻又在觸及那一抹遠去的背影時隱隱的露出些許的溫柔,狹長粗黑的睫毛稍微的上揚,隱沒的透著些微的可愛,緊抿的雙唇裂成了一條縫。

「主子,施姑娘已經逃跑了,需要去……」

男子單手上揚,阻止了後方男子繼續說下去。踏步往前走了幾步,淡然道,「這不是早在你的調查了嗎?所以如今望到她們主僕兩人逃跑的身影倒不足為奇。」眼神仍是定在那黑夜中逐漸變為小黑點的身影,笑了笑,「她既然有膽的逃跑,本王就有信心的追回她,本王從來就不是個妄自腹誹,強人所難的強盜,本王會用一顆真心,讓她真心實意的嫁給本王的。」而他也有這個信心,他的一顆真心絕不會任人踩在腳底下,遭人蹂躪。

「屬下明白了。」

瞥過一旁忠心佇立一旁的青袍男子,黑袍男子說道:「隨我前去蘭兒的閨房瞧一瞧。」

「是。」抬步尾隨主子的腳步,青袍男子欲言又止,但最終仍是決定一吐為盡,「施姑娘確實是一個清雅如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書達理的女子。正如王爺所言的蘭心蕙質,可是……」抬起一直低垂的頭,雙眸澄亮的直視主子挺拔的後背,直言不諱,「屬下不敢逾矩,但施姑娘確實是一個奇醜無比的女子,才會待字雙十了仍滯留在閨中,她也是整個施府最不受寵的千金,所以屬下想不通的是,以丞相的精明,他萬不敢以醜女來得罪王爺你,畢竟你是當今聖上最喜愛的胞弟。」

停住欲踩下的步子,轉過身,眸中隱去了方才的笑意,冷冷的望向遠方的彎月,才緩慢的凝向一直佇立一旁的青袍男子。懸而一笑,「以宰相精明的個性,他當然不敢隨意樹敵,但如果是有人特意去向皇上請旨呢?」

抬眸直視著一直以為是很瞭解的主子,青袍男子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隱在沉穩的性格中。

「主子,你的意思是你向聖上請的旨?」

可這是為何?從小就一直伴隨在主子的身邊,而施姑娘是一位在聖旨下達以前默默無聞的「醜」女子,她和主子應該未曾碰過面吧?而如今主子卻為了一位未曾謀面的女子,去請求聖上賜婚,這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是主子雖然表面是溫柔隨和的,但唯有他明白,主子內心是何其固執的一個人,一旦認定某件事,即使是違抗聖旨,他也會在所不惜。

黑袍男子默然無語,只是默認的點點頭。

曾經在湖畔邊,那個巧笑倩兮,活潑開朗,毫無顧忌的和自己身旁的丫環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女孩;在廟宇旁哭的像個小花貓的小女孩;隨著時光的流逝,早於如血液一般流經他的七經八脈,四肢百骸,深入到他的骨髓深處,濃的化不開,濃的他把他的情遺落出去,濃的他去向聖上請旨,濃的他只認那個在月光下純如仙子的女子為今生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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