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蘭大陸鳳天皇朝丞相府一位二十出頭的男子正在房門外閉著眼睛對著上天祈禱著,而和他相隔一門的房間裡面,他的夫人正在用力的嘶叫著,門口來來回回的下人預示著這間房間的主人可能正面臨著生死大關。
正在這時房間裡面沖出一位下人裝扮的婦人,對著閉著眼睛的祈禱的男子跪了下來。
「老爺!不好了,夫人沒力氣了,小少爺卻怎麼都不肯出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那英俊的男子本就因為擔憂自己夫人,整顆心七上八下的,心中把過路的,腦中能想到的神仙都祭拜了一遍,沒想到事情還是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什麼!讓開!」一聽說自己的夫人情況不好,那男子整個臉色都青了下來,跨過稟報的下人,推開合攏的房門,直直的就沖了進去,在他的心中這些俗世的規矩根本就比不上自己的夫人的性命重要,想著夫人在裡面一聲聲的嘶叫,那是在撕裂他的心啊。
「老爺,產房晦氣,不可啊!」見那男子要進去,原先稟告的婦人,連忙阻攔道。
可他話音還未落,那婦人口中的老爺已經進了產房了。
「馨兒!你怎麼樣了?」看著臉色蒼白、毫無一絲人氣的妻子,那位男子,也就是風天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華天恒眼眶濕潤了,手中握著妻子的手不斷的顫抖著,嘴裡想大聲的喊話,可又怕又怕驚到她,讓她失去太多的力氣。
「沒……沒……沒什麼事,我只是累了!」水馨兒溫柔的用目光安撫那個已經驚慌失措的人兒,臉上猶帶著恬靜的笑容。
「馨兒,咱們休息一次,再用下力,好嗎?來,人參片含著,不要怕浪費錢,你夫君我有的是錢,那都是給你們娘倆用的呢。」輕柔的為女子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華天恒眼中一閃而逝的擔憂。
從進產房,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他不能亂,不能擔心,就算是擔心也只能把擔憂藏在心底,不讓已經筋疲力盡的妻子感受道,可看著這樣毫無生氣的妻子,他的手還是抖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啊,此刻他真的想找個地方好好的哭一頓,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嗯!」順從的含著人參片,水馨兒的眼中流出了汩汩的淚珠,她真的怕自己過不了,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這她都不怕,她最怕的就是沒辦法再陪在這麼情深厚意的丈夫身邊了,她已經含了好幾片人參了,可孩子還是沒有出來,她已經失去了信心,只是為了不讓自己丈夫擔心,便再次張口。
「來,馨兒!恒一直陪著你,咱們再用力最後一次好嗎?你知道的,沒有你,這世上也不會有恆的存在的,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還是如此,恒知道馨兒累了,但請馨兒為恒再努力一次,就一次好嗎?」華天恒努力的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懼,循循善誘的說道,盡力的不給她壓力,趁著水馨兒不注意間,用袖子擦了擦眼中的淚珠又要溢出的淚珠。
「嗯!」順從的點了點頭,水馨兒真的不覺的自己還有什麼力氣,可是愛人的懇求讓她突然的生出一份豪情壯意的氣概來。
「來,馨兒!一、二、三……用力哦!好的再來一、二、三、……用力……」
「夫人,再用力一下,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
「身體也已經出來。」
「是個女孩,恭喜相爺和夫人,奇跡啊,夫人流的血也慢慢的少了,母子平安了!奇跡啊!」
「哇……」
「嘭!」
「你們快看一下恒怎麼了!」聽到一聲聲響,眼前喚著的人兒倒了下去,水馨兒不顧身體的疲勞,急切的喊道。
「夫人,沒事。老爺只是昏過去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趙總管低聲的說道。
「扶老爺上榻吧!孩子送我這邊來,你們都出去吧。輕聲點別吵到老爺。」感動于華天恒的在乎,水馨兒眼中盈滿了感動的淚花。
「還從未見過這麼情深的男人呢!妻子生孩子他不忌諱,還幫助妻子。」
「是啊,要不是有相爺的幫忙,夫人這坎可不好過呢。」
……越來越遠的聲音預示著鳳天,華丞相府多出來一位千金小姐。
而此時昏過去的華天恒的腦中還停滯「母子平安」這四個字上,想著他的馨兒終於可以好好的陪在他的身邊了。
「小姐,起床啦!起床啦!」丞相府唯一小姐的門前,鳴琴對著房間大聲的喊道,她是真的恨不能讓自己的嗓門更大一些,讓躲在房間裡面賴床的小姐離開她那溫暖的被窩。
想起他們家小姐,什麼都好,從小就不會讓人操心,據說從出生開始,想吃東西的時候哭,想大小便的時候扯衣服,其他的時間都是寂然無聲,要不是她偶爾那幾聲哭聲真的懷疑她是個啞巴。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小姐就多了一個令人氣的半死的習慣,每次都愛賴床,而且是不分白天黑夜的賴,而且還不讓人進她的房間去叫,只能在房門外叫喊,每次害的她這個貼身丫鬟只能在門口扯著嗓子喊。
有時她都懷疑自家的小姐是不是不在房間裡面,不然每次她為何都要叫那麼多聲,有時甚至要半個時辰,她也想老爺夫人表示過她的擔心,可他們好似一點都不在意,反而來勸解她不要太過介意。
說:「小姐什麼時候想出來就什麼時候出來,只要她一天三餐都正常的食用就好了。」可小姐有時三餐都不正常啊。
就這態度,害的她嚴重懷疑,小姐根本就不是老爺夫人親生的,可是他們相處中那種濃濃的愛意,又讓她對自己的想法嗤之以鼻。
「鳴琴,今天破紀錄了。吼了將近一個半時辰了,不過你喉嚨怎麼不會疼?」
吱呀!門終於開了,裡面伸出一個頭,帶著疑惑的口氣對著鳴琴感慨道。
再看眼前的女子,一張瓜子臉,淡掃峨眉,高挺的鼻樑,皮膚白皙透亮,一張櫻桃小口點綴其上,雖不傾國傾城,但也讓人如沐春風。
「小姐,你起床了。看你頭髮亂的,真搞不明白你每次睡覺都會把頭髮弄這麼亂。」
沒好氣的瞪了出現的人一眼,鳴琴哀怨的把門全開了,拉著來人往房間裡面走去,一邊走,一邊不斷的避開房間地板出現的衣服、書本之類的東西,一邊不斷的啐啐念道。
「玉兒,你喉嚨真的不疼嗎?都叫那麼久了,你現在還有力氣說話啊?」對於某人的哀怨,下意識的忽視,雙眼亮晶晶的盯著玉兒,好似一定要發現她喉嚨不疼的秘訣一般。
「小姐,您要是真的心疼鳴琴,就別讓鳴琴叫這麼久才開門啊!還有小姐你不要每次都把自己和房間搞的這麼亂啊。」理都不理某人的神經,鳴琴拉著她就在梳粧檯前坐下,拿起梳子就幫她梳理的起來,真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小姐的房間都這麼亂。
「那個不是,那什麼嗎!」一聽鳴琴這麼說,那個小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尷尬的說道。她總不能告訴她,她基本都不在房間裡面吧,頭髮、房間這麼亂都是為了給她找事情做吧。
「那什麼啊,小姐。就知道您會這麼說。」鳴琴無言的翻了個白眼,反正對於自己家的小姐,她早就練成了不動如山的神功了,對於小姐的間接性抽風,她向來直接的無視,每次說來說去都是一個不成理由的理由,她都已經習慣了。
不過小姐對她的好,她還是能感受到的,從不打她罵她,甚至不需要她做什麼事情,只幫她梳下頭,打理一下房間,就是因為這樣子,她才覺得自己這個丫鬟做的太不稱職了,總想多幫小姐做些事情。
可一天大部分的時間,小姐都在睡覺,她這個貼身丫鬟真的是毫無用武之地,有時甚至連午膳、早膳都不用伺候。
這麼說吧,早上早起吃完早餐,小姐就回房間關起了房門,據說是睡覺;下午吃過午餐關起房門,據說是睡覺;晚上,晚餐過後還是睡覺,偶爾幾天還會來一個不用她照顧,連午膳、晚膳都一起省了。害的她一個大丫鬟變成相府最閑的閒人。
因而她才會每天花那麼多的時間在小姐的門前「練嗓子」,想讓小姐早點起床,讓她感覺到自己這個丫鬟有些用,對了這個詞還是小姐專門用在她的身上的呢。
當然,她這個丫鬟只敢在早上才敢這麼嚷嚷,其他的時間她還是沉默是金的,對於小姐只讓她早上可以嚷嚷,她是不明白,但她還是照做。
「鳴琴,你也知道,你們家小姐我就是個睡神,就少睡這麼一點點時間,你看看,你家小姐我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連哈欠都打了好幾個呢。」說完華瀲灩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眼睛,想證明自己說的話絕對是大實話。
「小姐,你……」鳴琴心疼的看著華瀲灩,要不是小姐身體不好也不用這麼睡了,小姐真可憐。
「好了,好了,鳴琴小妞,幫你家小姐頭上那幾根頭髮梳好吧,今兒個為了犒勞你,你家小姐我決定帶你去大購物,以安慰你那受傷的心靈。」好笑的看著想要哭的鳴琴,華瀲灩的心中一陣歉意,雖說自己以睡覺為藉口行其
他的事情,但鳴琴一直把它當做要是她身體不好,想想不止鳴琴,整個鳳天都是這麼謠傳華家小姐的。
「小姐,你……怎麼,哼,不理你了,就會欺負鳴琴。」對於華瀲灩的取笑,鳴琴只覺得的窩心,每次她難受小姐都會逗她笑呢。
「不理就不理,我本來就不要你理,你去理你家未來夫君去,小姐我可是要去理我的爹爹和娘親去囉。」見轉移了鳴琴的注意力,華瀲灩終於松了一口氣,逗自己丫鬟不是好看的活啊,逗一個天天同情心氾濫的丫鬟更是難上加難啊。
「小姐,你……我才不要嫁人呢。」鳴琴雙頰紅紅的瞪著華瀲灩,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整理起地上亂七八糟的衣物、書本……。
「不嫁就不嫁,嫁給你家小姐我吧。」華瀲灩調皮的跟在鳴琴的後面取笑道。
「小姐,你又胡說,女子怎麼可以嫁給女子呢。」白了華瀲灩一眼,鳴琴寵溺的笑道,小姐真是會折騰,老是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來。
「誰說不行的,我記得好像有個叫拉拉的。」華瀲灩立馬反駁道,可對於自己為什麼知道什麼拉拉,她是一頭霧水,反正她就覺得自己腦子裡有許多莫名其妙的東西。
「哪有拉拉啊,京城中沒有誰家小姐叫拉拉這個名諱呢。」折好了被子,鳴琴疑惑的問道。
「本來就沒有啊,可是我好像就是知道拉拉。」華瀲灩糾結的說道。
「小姐啊,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裡會認識什麼拉拉的,你就在相府裡,就我們幾個人呢,老爺、夫人、趙管家、我。」好似怕華瀲灩不知道一般,鳴琴還好心的掰起手指數了起來。
「呵呵,是沒有啊。」華瀲灩尷尬的笑道,她總不能告訴鳴琴她認識的人可比這個多多了。
「我們找我爹爹娘親去吧。」怕鳴琴又說出什麼讓她無法回答的話,華瀲灩連忙拉起她就往相府正廳跑去。
「爹爹、娘親,我來哦。」未進大廳,華瀲灩就看到了閑坐在院子裡品茶的華天恒和水馨兒,華瀲灩幾步並作一步走的撲向了水馨兒的懷抱,而鳴琴則靜靜的呆在院門外等候。
「寶貝,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啊。」看著窩在自己懷中的華瀲灩,水馨兒疑惑的問道,對於女兒的事情,她還是有一些瞭解的,不過女兒既然不說,他們當父母的只能盡力的支持她。
「是有事求我們吧。」慈愛的摸了摸華瀲灩的頭,華天恒的眼中全是對見到愛女的激動之情。
「爹爹,髮型亂了會很難看的。」嘟著嘴搶下在自己頭上作亂的手,華瀲灩微擰的說道。
「對了,爹爹娘親用過早膳了嗎?」
「乖女兒,你看看現在,都近巳時了,誰還沒用過呢,恐怕就你這只小懶豬才沒用過哦,就像爹爹我啊,都早朝回來囉。」收回被女兒拉下的手,華天恒伸出手指對著華瀲灩的頭頂就彈了一記,反正不折騰下自家的女兒,他心底就難受,雖然女兒都是住在相府,可每次都好幾天才見到自家女兒一次,這樣子的爹爹傷不起啊。
「爹爹,疼。娘親,你看爹爹,真懷疑我是不是他生的,每次見到我都要欺負我。」無語的抓住華天恒的雙手,華瀲灩不滿的對著水馨兒撒嬌道。
「呵呵,好孩子你當然不是你爹爹生的。」好笑的揉了揉華瀲灩的頭,水馨兒溫柔的說道,她是很瞭解相公的心情,想想生瀲灩這丫頭的時候差點可就搭上了兩個人的性命,慢慢長大了,又是好幾天才見她一次,也難怪相公每次看見這丫頭都要折騰一番。
「什麼,真的呀!」華瀲灩佯裝驚恐的看著水馨兒,一幅難道真的被她烏鴉嘴說對了表情,爹爹真的不是她的親生爹爹啊,想到這兒華瀲灩還來了一陣的失落表情。
「呵呵,你這孩子啊,你娘親逗你呢,你當然不是爹爹生的,爹爹可是男子,怎麼生孩子,娘親才可以生你呀。」看到華瀲灩失落的眼神,雖然知道可能是假的,但華天恒還是忍不住解釋道。
「我就知道嘛!爹爹長的多像我啊,怎麼可能不是我親生的。」一聽華天恒的解釋,華瀲灩得意的應道。
「呵呵!相公你看你家小丫頭,又賺你便宜呢。依我看,前面的失落肯定是故意的。」聽著華瀲灩似而非的話,水馨兒得意的瞅著自己家的夫君,感慨夫君你是白幫了哦,咱家女兒可是不領情哦。
「我知道,不過要是都不給我們家小丫頭便宜賺,我怕她以後怪我,不理我呢。要知道今天可是又被我弄亂頭髮,又被我敲,對了,還被你氣了一下。」得意的看著自己家的兩位寶貝,華天恒一點都沒有被女兒尋開心的難受勁,對於女兒的靈敏反應,他反而很是高興。
「爹爹,你胡說,人家才沒有那麼小氣呢。」不依的撅著嘴,她總不能說她是真的生氣娘親說她不是爹爹的孩子吧,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作為父母的無論在什麼時候,就是開玩笑也不可以說孩子不是自己的。
「好好……是,是,我家寶貝女兒沒那麼小氣,是爹爹小氣了。」好笑的看著還是個孩子的華瀲灩,華天恒眼中滿是為人父母的滿足感。
「寶貝可不能這麼說你爹爹哦,當年要不是你爹爹,這世上說不定就沒有我們娘倆的存在了。」溫柔的摸了摸華瀲灩的頭,水馨兒遙望著遠方,想起當年那驚心動魄的時光。
「我知道,府裡的人都說,女兒是爹爹親手幫忙生出來的呢,說要是沒有爹爹不顧產房的晦氣執意進去給娘親加油,娘親也沒有力氣生下灩兒了,還有灩兒的名字是包含著娘親對爹爹的感激之情,對不對?」激動把府中下人說的話一一的複述出來,華瀲灩有著一種非常驕傲的感覺。
「是呢,孩子。」慈愛的摸著華瀲灩的頭髮,水馨兒眼中盈滿了感動的淚花,得此夫君,人生何求啊。
「馨兒,沒有你的日子,我活不了,刀山火海我都不怕,何懼一個小小的產房呢,我要感謝你還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可以陪在你們娘倆的身邊。」輕輕的把摯愛的兩人擁入懷中,華天恒眼中有的就是感謝,感謝水馨兒當年還願意為他再努力一次。
「好了,爹爹娘親,想要煽情,回你們房間去,現在這兒可是大庭廣眾之下,影響不好呢。」不願爹爹娘親沉淪在過去的傷痛中,華瀲灩連忙打破氣氛,她知道因為那一次,爹爹怕了,再也不願娘親懷孕,因此丞相府偌大的家業只有她一個獨生女兒。
「你這孩子,說吧,今天是什麼事情找我們。」
兩雙手,兩個爆栗輕輕的打在華瀲灩的頭上,兩人眼中都是無語的寵溺。
「是啦,我忘記了。鳴琴還在等我呢,我今天準備犒勞她,帶她去逛街呢。」說道來意,華瀲灩才想起來,原先為了推諉故意不說,現在差點都忘記了,這樣子就食言於小鳴琴了。
「要去逛街?」水馨兒奇怪的看著懷中的女兒,在她記憶中,瀲灩好似從未正大光明的出過相府大門,今兒個怎麼想到要從正門出去。
「爹爹娘親,女兒長大了,總要見人啊。」知道水馨兒的疑惑,但她不能說,她總不能說師傅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教給她了,從今天開始她要正式的進入京城所有人的視線了,而且那些東西師傅還是不讓她用於人前,她也不知道怎麼和爹爹娘親說。雖然她知道爹爹娘親肯定知道一點點,不然這麼多年也不會這麼慣著她。
「對啊,長大了,該見人了。去吧,孩子,爹爹這兒有幾萬倆銀票,給你好好的逛逛街,補償在十幾年來沒逛過街的遺憾。」
不問為什麼,華天恒馬上從衣袖中抽出一大堆銀票遞到華瀲灩的手上,溫和的說道。
「謝謝爹爹娘親,灩兒出去玩了哦。」感動于華天恒和水馨兒的信任,華瀲灩臉上揚起了大大的笑臉,站起來跑出了院子,心中暗暗的感謝上天送她最好的爹爹和娘親,她一定會好好的孝順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