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也許是戈京現在唯一的辦法。
早飯沒有吃飽,戈京現在已經腿腳發軟,實在跑不動了,娘的,打死也不跑了。
「揍他,使勁揍,讓你跑,我讓你跑」七八個和戈京一樣大的孩子,現在正拳腳不停的毆打著戈京,戈京累的沒有一點力氣,毫無反抗之力。只見一個胖大的小夥子,提起戈京,「啪啪」戈京的臉一下就紅了,很明顯的兩個巴掌印。雖然委屈,但他不敢反抗。
悲憤之情溢於言表,可是戈京很無奈的承受了這一切,這就是命!
「兄弟們撤,真打死了,我們也比較麻煩。」
七八個人一湧而散。耿飛頹廢的躺在地上,睜大著雙眼,身上很疼,但只有十三歲的戈京沒有哭,他已經習慣了,現在他只想回家,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覺,明天就會好起來的,戈京如是想到。
他自己也不知,這是第多少次安慰自己了,不過他每一次都是滿含希望的祈禱,是的,明天會好起來的。
拍拍身上的泥土,戈京就像沒事一樣,回家,到家就不會挨打了。
「爸,媽,我回來了,這是我捎回來的藥。」強忍著身上的痛,戈京像以前一樣回到家。
媽媽一眼就看見了那兩個通紅的大手印子:「京兒,又挨打了吧?來,媽看看。」
戈京的媽媽小心的給他吹著臉上深深地指印,心疼的掉下兩行淚水,「京兒,苦了你了,要不這書,咱咱還是別念了吧,在家裡也不會天天受人欺啊!」
「媽,我要念,要是以後沒有知識,不就更沒法活了,反正也習慣了,以後回家時我小心點就沒事了。」
「咳咳」戈京的父親叫戈明,前年得了場大病,命保住了,卻留下了病根,起不來床,還一個勁的咳嗽。媽媽見了,趕快扶起戈明,「京兒,快拿水來。」
第二天,戈京照樣去了學校,放學後,飛快的向家裡跑,這次戈京沒有被抓住,來到家裡以後,戈京呆了近一個鐘頭才敢出去。這時候,那些孩子都去了大師那裡學把式了。大師叫耿興榮,是村上的武學老師,現在已經五十多歲的他,手底下的弟子,少說也有三百,在村裡備受尊敬。戈京就是要來這裡,他在這裡是不受歡迎的,連老師都不敢收留他,只怕受到牽連。戈京熟練地爬到牆頭上,羡慕的看了一眼穿的整整齊齊,正在習武的孩子,他多想像他們一樣,自由自在,不用整天擔驚受怕。
心中埋藏的那份骨氣激發了戈京的決心:「哼,你們現在是比我牛,等到我哪天拳頭硬了,看我不一個個的,把你們挨著揍一遍。」戈京想了會,就專注地記起了老拳師的套路。
「誰?給我下來。」大師明顯是看見了戈京,他想跑,可他覺得那樣未免太沒有骨氣了。在那個時代,偷學武藝可是大忌,雖然不說要殺人怎地,但是,這事傳出去,戈京恐怕一輩子都要被人唾駡。
心驚膽顫的,戈京從牆頭上禿嚕下來,一步步挨到大師跟前。
「大師,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大師冷哼一聲,囧著臉說:「老實交代,你偷看多長時間了,都學會了什麼?」
「我,大師,我以後真的不敢了您您就饒了我吧!」
「哼饒了你?你要是把我的手藝透漏給別的拳師,那我以後還怎麼混,你給我把偷學的東西,挨個打一遍我看。」
大師的那些弟子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就他那樣?那套路打起來還不跟笨豬似的,哈哈就他還想學武呢?」
聽著同學無情的嘲諷,戈京的臉色變得醬紫。憤怒,而且是不能發作的憤怒。
「安靜,咱們就看看,他到底學了點什麼,我也好處置他?」大師的話還是很管用的,那些弟子立馬就不吭聲了。「戈京,開始吧!」
「是,大師!」戈京說完就在地上紮了個馬勢。活動了下筋骨。上步,起手式,敬賓禮。戈京的拳法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大師看得眼前一亮。
戈京嘴裡背誦著武論,手下不停——烏龍絞柱反後蹬,一馬馳川安太平,燕子取水快如風一趟套路打下來,戈京已是氣喘如牛,這六角式非常的長,不過戈京沒敢歇著
菩薩過河芊芊指,扒犁飛走牛耕地。羅漢怒目嗔四方,雙鞭輪轉打八面戈京把自己所知所學挨個過了一遍,到後來,已經是徒有其形,不知其髓。最後,戈京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實在站不起來了。不過,大師明顯不會因為戈京拳法好而放過他。
「好你個戈京,沒想到你竟然學去我這麼多東西,若不殺你,我怎麼向我的師傅交代?洩露門派武藝,可是大罪,我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自殺,死人是不會透漏秘密的。第二,你以後給我當牛做馬,任我驅使,就是我讓你殺你爹,你也得照做。二選一,你自己看著辦吧!」
戈京不想死,但第二條裡,大師說戈京想到這裡,狠下心來就想要領死,不過站起來之後,戈京又想,他又沒要我現在就去殺我爹,現在先答應他,以後他要是真讓我那樣做了,再領死也不遲啊。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把事情想通了,戈京慌忙跪下,「大師,我選第二條。」
大師的弟子們笑得更加放肆:「哈哈,貪生怕死的小人,真是個不孝子,連他爹都敢殺,他爹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活活氣死,也免的他動手了,哈哈」
大師饒有深意的看著戈京說「你真的要做那不忠不孝之事?」
「哈哈,畜生!畜生!」那些弟子大聲嘲罵著。戈京卻呆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沉默良久,大師才緩緩地對他說「戈京,從今以後早晨起來,你每天要來這裡,把場地打掃乾淨。等我的弟子們走後,你要在打掃一遍,要是讓我發現哪裡不乾淨,我就把你的腿打斷,記住了嗎?」
戈京大喜,連忙回道:「謝謝大師,我記住了,我一定會打掃乾淨的。」
「好了,徒弟們,以後你們也別打他了,為了咱以後的場地能夠乾乾淨淨,就讓他少挨兩下揍吧,記住我的話了嗎?」
弟子們齊聲高呼「記住了,師父」
"好,今天就到這裡,大家解散。」
「老師再見。」弟子們鞠躬離去
「戈京,把地掃乾淨。」大師交代了一句,就大步向房間走去。再回到門口時,大師轉過身,很滿意的看了一眼正在掃地的戈京。
戈京現在還是挺高興的,最少,以後不用被學生們揍了,上學下學也不用擔驚受怕了,為了這些,幹點活也值得。拿起牆邊的掃帚,耿飛認認真真的吧地掃了一遍,連犄角旮旯也掃了。一直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擦擦額頭的汗水,戈京就要回家。
「等會。到我屋裡來。」就在這時,大師把戈京喊住了。
戈京耷拉著頭來到大師房間。
「戈京,坐下吧。」大師說話異常的溫和。
戈京受恐若驚的回道「我我不敢,大師有什麼吩咐嗎?」
大師嚴肅的對他說:「我問你,你是不是把我的拳法給改了?」
詫異的抬起頭,戈京說「大師,確實有些地方我沒有看到,沒辦法了,我自己就穿插一些,將它連貫起來,恐怕入不得大師的法眼。」
一改剛才的嚴肅,大師呵呵笑起來,「哈哈,這難道就是歪打正著嗎?」頓了一頓,大師突然神秘的對戈京說:「願不願意做我的徒弟?」
聽大師這麼說,戈京一下子反應不過來,隨後就是驚喜莫名,趕忙給大師跪下來說:「師父,您您真的肯做我師父?」
「起來說話!男人不可以輕易下跪。尊嚴,是作為一個拳師最基本的要求。不過,老實說,我練武這麼多年,手下弟子也是多得數不清,可是真正像你這樣肯吃苦,肯思考的弟子,還是第一個,我很想收你做我的關門弟子,你願意嗎?」
剛剛站起來的戈京,慌不疑的再次跪下:「師父,我願意,當然願意,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這次大師沒有攔著,等戈京三拜以後,他走下去扶起戈京說:「好,以後你就是我耿興榮,最後一個弟子。我也會把我的不傳秘訣交給你。隨我來!」
「戈京,每一代的傳人,在最後都會找一名弟子,而且是唯一的一名。作為本門的下一位真正的傳人,你要拜祭祖先神靈。」
點起熏香,戈京恭敬地插在香壇之中,後退三步,跪下來深深地磕了三個響頭。
「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螳螂拳派的傳人了。以後
辛苦一點,每天早上五點來我這裡,學習一個時辰後,再打掃場地。另外晚上打掃完之後,你要跟我學習到八點再回家,這應該沒問題吧?」
戈京忙點頭,我回到家裡也沒事,早上五點我也早就起來鍛煉了,這沒問題。
「那好,今天你就回去吧,注意休息。」戈京鞠躬退下。等戈京走到大門口,大師在後面說了一聲:「今天那幾套拳,打得不錯。」
告別大師,戈京一臉興奮的跑到家裡。「爸媽,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咱村西頭的興榮拳師,收我做徒弟了,而且,以後再也沒人會揍我了。」戈京興奮地把如何偷學武術被大師發現,如何被大師的弟子嘲笑,又如何被大師收做弟子的事,跟爸媽說了一遍。媽媽聽完後,摸著戈京的頭,笑著說:「好孩子,以後咱再也不用被打了,太好了,太好了。」
戈明也激動地坐起來,笑著對戈京說:「小子,幹得不錯,以後出息了,要好好記得興榮老哥。」想了想,他對戈京的媽媽說:「英子,把咱家那對金釵拿來。
英子就是戈京的媽媽。媽媽快速的把那對金釵,從床下的暗盒中取出,交給了戈京,「京兒,明天把這對金釵送給師父,當是拜師禮,以後好好跟人家學,永遠不能忘了人家對咱的恩德。」
戈京莊重的接過,「爸,我會的。」
以前,戈明是個大地主,很是富裕。後來被人搶的搶,拿的拿,現在家裡也就剩下了,偷偷藏起來的一些珍貴首飾。可是這些卻不能拿來當飯吃。就連家裡住的庭院,也被人劃分了,以前家裡的院子非常大,現在就剩下了兩間臥室,和一個廚房。戈京知道這對金釵的貴重,仔細的把它收好,藏在了貼身衣服裡。
第二天,戈京早早的來到興榮大師這裡,大師也已經起來,做著一些活動關節的動作。
「師父,這是我爸讓我給你的,說一定讓您收下,否則,回去他要打我的。」
大師並沒有推辭,只是笑著說:「既然老弟有心,我就卻之不恭啦。」大師是個豪爽的人,不愛推辭。收下了戈京的拜師禮後,也就直接進入正題。
「戈京,別的我就不教你了,你做的已經很好。現在我就教你個—金絲纏腕,這是一種斃敵手段,要注意慎用,學武不是一味用來打人的,要用來防身。金絲纏腕,是咱們祖師,從少林一百單八拿中,綜合,然後創新而來,要比少林的拿法更犀利,更狠辣。首先,你要學會叼手,這需要很大的腕力,這樣你先練習這些」
在大師的悉心教導下,戈京很快就熟記了金絲纏腕的要領,不過想要一時半會就學會,是不可能的。時間就在一教一學中過去,戈京默想了一會,就對大師說:「師父,時間到了,我去把地掃乾淨。」
大師對戈京笑著說:「今天不錯,你的領悟能力非常強,早上就先練這些,你去吧。」
好似第一次發現,上天是公平的,社會是現實的,自己的願望不就是這些嗎?吃不飽不怕,衣服破點也沒關係,只要自己能夠像別的孩子一樣,上學,習武,安全回家。一切似乎都變得美好。
戈京現在的笑容明顯的多了起來,性格也變得開朗。他還是有自己的朋友的,任天賓,也是大地主的家庭,不過現在都沒落了。
「戈京,我感覺你變了,什麼事兒啊,每天都笑呵呵的?」
戈京知道,關於興榮大師的事,最好還是不要透漏的好,隨口編了個理由,就遮過此事不題。
「天賓,你說,什麼時候咱這成分論才能去掉?也像個正常家庭那樣,每天都能高高興興,一家人歡歡喜喜?好期待啊!」
天賓比戈京小一歲,也是個懂事的孩子,這時也歎了口氣,說:「希望有那麼一天吧,這樣的生活好可怕。我都不知道還能承受多久。可惜,夢想很遙遠啊。」
戈京點點頭,深有感觸,雖然自己不會像以前那樣,天天被人追的抱頭鼠竄,但爸爸還是會時不時的拉上大街,扣高帽,挨打。每一次看見爸爸痛苦的樣子,戈京感覺到心碎,感覺到世間淒涼,慘兮。
轉眼間,戈京已經十八歲,成年了,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爸爸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母親也是心力交瘁,頭髮都白了。十五歲那年,戈京要去考高中,管考試的老師冷著臉對他說,就你還想上大學?真是做夢。連戈京的語文老師求情都沒用,「你們這些搜刮民脂的人,還是不要學知識的好,否則啊,不准那一天,咱附近又出現個大地主。」這是老師的原話。戈京忍著淚回家,窩在被子裡哭了整整一天,這天,是戈京唯一一次,沒有練武的日子。為什麼,誰能告訴我為什麼?自己這麼好的成績,全部付之流水了。
其實那時候成績不是考試啥的得來,上學更是不管成績好壞。貧下中農包上,成分高的做夢也別想。就這樣,他的學習生涯結束,用幼小地肩膀和稚嫩的雙手,扛起麻袋,拉起排車,抓起鐵鍁,挖河,賺取那可憐的工分,養家糊口。
坐在自己家門口,戈京無奈的抓著頭髮,沒有糧食了,怎麼辦?樹葉都吃了七八天,不能再吃了,爸爸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這時,戈京看見媽媽手裡拿著個北瓜進來了,很小心的,光怕被人看到。
心裡有些發毛:「媽,哪里弄得?」
「嗚嗚,孩子是是媽媽偷來的,老頭子快不行了,我我看不下去了」媽媽痛苦的流著淚。
戈京心裡咯噔一下,偷的,戈京知道,如果被人發現是什麼後果,或許,爸爸會死。不,不會的,一定沒人看見,怎麼會這麼巧?
戈京沒有吃,也沒有胃口,全部留給了爸爸。心裡亂亂的,戈京好像有種不祥的預感,照樣去工地挖河,回來後戈京沒有去師父那裡,先回家一趟,看了看父母安然,這才放下心的去練武。戈京以為此事過去了。就去找長青師父。
戈京在興榮大師那裡學了兩年,有一天,大師把戈京叫過去,「戈京啊,我已經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但是我不想你只限在一個普通武師的地步。我已經跟幾位和我一樣的武學大師說好了,以後你還是按時給我打掃場地,不過,沒事的時候,你就去他們那裡學拳,相信以你的資質,一定可以成為宗師。去吧,給師父爭把臉!」
就這樣,戈京轉遍九位大師,所學所傳皆是上乘功夫,普通弟子是學不到的,教過戈京的大師,無不交口稱讚,武學奇才,未來的武學宗師。
長青大師教給戈京的是洪拳,洪拳有大洪拳,小洪拳。今天是長青教戈京的最後一天,「戈京,今天是最後一課,我要交給你的是一句拳論,記住:大洪拳不大,小洪拳不小。要是有人問誰大誰小,就這樣回答,免得丟了臉面。好了,為師送送你吧。」戈京心事重重的,也沒有作答,諾諾點頭。
「戈京,為師就送你到這,這是幾個乾糧,拿回去給你爸吃。」看見白麵饅頭,戈京眼前一亮,「謝謝師父,說實話,我爸的身體真的很糟糕,正需要吃點好的。」
「呵呵,我知道。以後就沒有人再教你了,記住學武之人決不受辱,這是師父教你的最後一句話。」
「嗯!」戈京重重的點了下頭。他決定帶父母遠走他鄉,他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戈京心裡的預感很強烈,再不走,恐怕事情就大條了。
晚上,戈京跟爸媽說了此事,爸媽都含著淚點頭同意了,畢竟是祖祖輩輩積累的大家族,雖然現在沒落了,但是看見這些東西,他們會感覺到一種驕傲。
商量完畢,一家決定明天晚上就走,越快越好。拿出乾糧,戈京熱了熱就給了父親,自己仍是吃著槐葉窩窩,吃在嘴裡很澀,有點苦。看見兒子這樣,消瘦的戈明,眼窩中盡是淚水。男兒有淚不輕談?那是屁話,誰也無法明白,戈京一家的痛苦。
第二天一早,戈京拿起鐵鍁去工地挖河,走前還對父母說了聲:「爸媽,你們先準備一下,收拾收拾,我去挖河啦。」
戈京因為習武,雖然有些營養不良,但是力氣出奇的大。有一次,戈明被人打,戈京後來到了那家的房子跟前,一拳就結束了它的壽命。那時的房子,是用小木板,一點點槌起來的土牆。那時叫小板打牆,不過,那種房子是很堅硬的,甚至比磚瓦還要硬,由此可見戈京力氣之大。
挖河雖然很累,不過對戈京來說並不算什麼,一天平靜的過去。十位大師的手藝,自己都學會了,現在自己無事一身輕,回到家,「爸媽,我回來了媽媽」
戈京圍著房間跑了一圈,「爸爸媽」
戈京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戈京瘋了似的沖出大院,「死開,都給我讓開」一個來不及讓路的,被戈京一撞就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大口吐血。
戈京知道,爸爸承受不住哪怕一點的刺激了。戈京的輕功很好,輕功並不是飛行,能夠在九十度牆上,連踏七步就稱之為輕功,戈京能夠連踏十步,遇見過不去的地方,戈京直接飛簷走壁,一路橫沖到村西頭。
「爸媽讓開,爸爸,您怎樣了。」看見戈京,戈明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容,「京兒,爸死了不要緊,你你是我的驕傲,好好活下去。我我」話沒有說完,戈明吐出一大口鮮血,眼睛已然緩緩閉上。
「爸,我不要你死,我們說好了,要帶你去遠方享福的,爸爸爸你醒醒,醒醒,不要啊爸」戈京痛苦的閉上了眼,其他人看見真的死了,也是想走,沒有人會同情一個偷「社會主義北瓜」的人。
「媽,不要啊」戈京飛快的向媽媽沖過去,可惜,晚了一步,只見英子,一頭撞到牆上「媽!」
瞬間白髮
以前只是人們誇張的,描述一個人痛苦到了極點。可是現在,他們看見了真實的一幕。戈京抱著血流滿地的母親,緩慢的站起來,眼睛和媽媽的血一樣的紅,無聲的走到父親跟前,將二人相擁放在一起。
「你們都要死!」
戈京的聲音,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無情,傷感,恐怖。像是死神。人們很難想像,一個人的速度為什麼會這樣快。幾乎是眨眼間,戈京已經來到人群之中,抓住一個人的頭,只是一扭就向下一人沖去。那人眼一翻,已經倒在地上,至死他都沒看見,戈京是怎麼出手的。
「鬼啊快跑,殺人啦」人群立刻炸窩了,向那跑的都有,越跑越亂,戈京瘋了。是的,真的瘋了,像條瘋狗一樣,逮誰咬誰,而且一口斃命。沒有人抵擋他一招。很多人瘋了,嚇得瘋了,很多人後悔i,悔之晚矣,更多人死了,死不瞑目。
「償我爸媽命來,都死吧。」戈京專心的殺著人,時哭時笑,嘴裡大聲叫著償命。
過了很久,戈京都不知殺了多少人,到處都是屍體,大街上空無一人,連興榮大師都沒有阻止,沒有人是戈京的對手。很快防暴警官來了,「住手!」
戈京完全聽不到一樣,飛速的追殺逃跑的人群。看見瘋狂的戈京,防暴警官震驚的下令:「開槍射殺!」
「嘭嘭嘭」
聽見身後空氣顫動,戈京身體難以思議的扭曲了一下,子彈射偏,他不停的移動著身體,很快就來到警官眼前,一拳下去,那人的臉就被打的稀爛。警官們都害怕了,子彈打不中?想跑?好似晚了,戈京已經殺入人群,大家面對死神一樣的戈京,都瘋了,有槍的警官胡亂的開槍,不要命的向外跑,很多子彈打中了自己人,更多的射殺了很多平民百姓,此地,一片人間地獄。
更多的全副武裝的大部隊來了,子彈越來越密集,戈京身法也是越來越快,最早來的警官已經死光了,現在戈京正向大部隊沖去,現在,出現在戈京眼前的是幾排子彈
「噗噗噗」躲無可躲,戈京身上立刻被打成了篩子
死了,終於死了,看見滿地屍體,一位上將緩緩走到戈京身邊,立正,敬佩的敬了個軍禮
世界一瞬間安靜下來,聽不到槍聲,看不見流血,覺不到疼痛。只是很累,殺了好多人,都死了,自己也死了。為什麼還有思想?難道閻王不要我嗎?孤魂野鬼,獨自飄蕩。也好,痛快的睡吧,一覺醒來,也許就會好點。
殺人也許不能解決一切,但絕對是發洩的唯一途徑。這是戈京最後的一個想法,隨後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時光悄然流逝,戈京卻完全感覺不到。
很久——戈京醒來,剛想開口i,隨即發現自己的聲音怎麼會變成哭聲?身體不能動,渾身無力。
這是哪裡?
「生了,恭喜明哥,生了個大胖小子。」一位胖胖的婦女抱起孩子,遞到了所謂的明哥手裡。
「哎,大姐,孩子怎麼不哭啊?沒事吧?」
「沒事,剛生下來哭了一聲就停了,不過孩子眼睛能睜開,沒事。你看,他的眼睛多靈活?」
「來,我看看,哎你還真別說,這孩子眼神還真是一點也不像個孩子。」這是戈京此世的父親,叫崔明。
「老公,來,我抱抱。」
「恭喜了啊,雖然是早產,不過母子平安。還有,我看你家孩子長大了,一定非常聰明。呵呵,我就先走了,讓你媳婦多休息。」
等護士走後,崔明才興奮地抱著戈京大笑,「哈哈,咱當爹了,咱當爹了。」說著話還不忘親了戈京一口。戈京心裡暗罵:「靠,竟然被大老爺們兒奪走了初吻,真晦氣。」現在他也有點明白,自己轉生了。不過,有點不敢相信,就像是身處夢中。再加上自己剛殺了好多人,眼中盡是凶光。不過到了崔明眼裡,就是聰明,靈活了。其實崔明和那個護士剛才也是被嚇了一跳,因為他們都看見孩子身上,竟有著濃濃的殺氣。不過崔明只是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親生骨肉,血脈相連。
可是隨即讓崔明苦惱的事情發生了,孩子不吃奶!媽媽叫丹鳳,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很漂亮。媽媽奶水很足,可孩子就是不吃,母乳營養充分,奶粉的話,孩子就經常身體虛弱。
戈京當然不會吃奶,自己可是有著二十歲的思想,這種偷佔便宜的事,自己不屑為之。在母親的懷裡,戈京很努力地嘗試抬起頭,一直掙扎了一百多次,才堪堪轉過來,看見掛在牆上的電子鐘,戈京愣了。2000年五月十一日,自己不是七四年死的嗎?怎麼來到了二十多年後啦?難道自己一覺睡了二十多年?不會吧?難道是穿越?娘啊,你怎麼讓我讓我穿成個小屁孩兒?哎,認了。,不過,讓我吃奶?沒門。
崔明很快就沏好了奶粉,戈京喝了之後大覺過癮,這輩子都沒喝過這樣好喝的東西,值了,就是在死一次也值了。
經過一次死亡,戈京好似把死看得很淡,他甚至覺得世間並沒有讓自己留戀的東西,在出生後,他就從未哭過更沒有笑過,崔明為此也是費盡了腦筋,經常買些玩具給他,也會抱著戈京逗他笑。可得到的,往往是一個毫無表情的回答,最多就是看他一眼,然後轉過頭去。
儘管戈京沒有吃母乳,可他的身體依然以不可思議的健康狀態成長著。今年是戈京一歲生辰,其實他早就能說話了,卻從未開過口。種種怪異的事情,讓他這個世界的父母擔心不已。
生日這天來的人很多,崔明也是忙前忙後:「兒子,看誰來了?快喊叔叔。」戈京看了一眼來者,是一個身穿軍服的帥氣小夥子,經過觀察,戈京知道此人的軍銜要比崔明低,崔明雖然也很年輕,但現在卻已經成為少校,來者是一個尉官,比崔明低上一級。看了一眼,戈京就沒再理他。他心裡還是挺討厭軍人的,畢竟自己就是被他們打死的。
「呦,這小子還挺會裝的,哈哈老崔啊,像你!」
崔明打個哈哈,無奈的岔開話題。隨著來人越來越多,崔明就忙著去招呼客人了。來的客人,都會來看上戈京一眼,戈京誰都沒有理,最後更是直接倆眼一閉,裝睡。這是戈京的拿手好戲,實在煩了,就睡。丹鳳會直接抱著他去睡覺,屢試不爽。
「各位,孩子困了,我先抱他去睡,等醒了再和你們玩啊!」
崔明一直都沒給戈京起名,那次起了一個,自以為挺好,就抱著戈京說:「兒子,你就叫崔國良吧,希望咱國家越來越興旺。」戈京聽了,直接倆眼一瞪,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那是戈京才剛從醫院出來,崔明見了嘖嘖稱奇,所以也就一直沒再為他取名。
戈京很健康,而且很早就會走路,但戈京沒敢練拳,天,這麼小的孩兒,如果嘭嘭嘭的打上個套路,那崔明還不得瘋了。不過這一年裡除了聽別人說話,瞭解這個社會的事情外,剩下的更多時間,戈京就會琢磨一些拳理或背誦武論。
等客人快要走的時候,丹鳳將還在裝睡的戈京抱了出來,戈京眼睛緊閉,絲毫不理睬別人的話,終於送走了客人們。抱著剛睜開眼睛的戈京,崔明和丹鳳兩人無奈外加苦笑的將戈京抱回屋子。
「兒子,你到底是咋了呢?醫生說你很健康啊,一點毛病都沒有,可你怎麼就不說話呢?我知道你很聰明的,很懂事,你叫聲爸爸好不好?」看見兒子依然像陌生人一樣的看著自己,崔明心都碎了。
晚上崔明去參加了一個會議,丹鳳就帶著戈京到處走著,時不時的和戈京說句話,儘管戈京不會回答,她依然說的很開心。
「兒子,你看那個燈漂不漂亮?哇,快看啊兒子,那是最新的跳跳熊哎,媽媽買給你好不好?」戈京連忙搖頭,他知道,如果反應稍微慢一點,這個母愛氾濫的媽媽就一定會買,戈京可不希望自己睡覺的地方竟是些小孩玩具。
丹鳳看兒子搖頭就停止了剛才的打算,就在這時,「嗚嗚」戈京驚恐的看著一大群人將丹鳳媽媽的嘴給堵死,其中一人抱著戈京就上了車,其餘人等待那輛車走遠才紛紛散去,快速消失在媽媽的視線裡,丹鳳淚流滿面,可是他還有理智,掏出手機,急速的撥打了崔明的電話:「崔明,孩子被綁架了。你快回來!」正在視察工作的崔明聽到這個資訊,嚇得六魂無主,趕緊撇下手頭工作,最快速度趕回了家。
「鳳兒,到底怎麼回事?」
丹鳳快速交代了一遍事情經過,可是二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在家苦等綁架之人的資訊。同時崔明通知了各個公安部門,嚴密關注自己兒子的下落。做完這些二人就無法可施的苦苦等待。
「你說,咱兒子會不會有事?」丹鳳很擔心的問道。
「不會有事的,他們不過是為了錢財,到時候一定會通知我們的,放心吧老婆!」
「嗯!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帶兒子出去了,也不會有這事!」
「嗨,現在說什麼也晚了,下次注意就是了。只是希望孩子不要受到太大的驚嚇,我很擔心的是,如果孩子再受到刺激,會變成什麼樣子。」
丹鳳也是深有同感的說:「是啊,孩子什麼話都不說,在這樣下去,我怕」
下面的話沒有說,屋子裡陷入一片寂靜
一首鄧麗君的老歌響起,二人同時站起,都去搶電話,「喂,請問我的孩子還好嗎?你們有什麼條件儘管說」
「小崔,是我!」
「趙大哥是你啊,現在一直提心吊膽的,一有電話就以為是有了孩子的消息。急的忘了分寸。有事嗎老趙?」
「哦,沒事,就是看看咱孩子有下落了沒有,部隊裡很多人都在替你著急呢!」
「哎,現在還沒有,應該快了吧,等有了消息,我一早就通知你,就這樣,先掛了吧!」
崔明忙不遺的掛掉電話,怕綁匪打電話時會接不到。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一直沒有消息的崔明,正在屋子裡著急得轉來轉去,第三天了,孩子不會已經?想到這裡,崔明臉上掉下了豆大的汗珠。
「小子,你要是再不聽話,我我就殺了你。你別以為我不敢!」
在一個破舊的大廠房裡,戈京就被綁在一支大柱子上,手反綁著
「我不怕死,你們願意殺就殺好了,反正我已經死過一回,大不了,再投胎一次而已。殺了我吧!」
綁匪沒有想到,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會如此硬氣,會懂得這麼多事,本來打了他一巴掌想讓他哭幾聲,給崔明聽聽的。可戈京不但沒哭,還大笑著說,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小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啪!!讓你嘴硬,讓你嘴硬。」綁匪狠狠地抽打著戈京,戈京一直都沒有哼一聲,就是快要受不住了,也只是把嘴裡的血咽回去,生生的暈死過去。
這兩天,綁匪一直折磨著戈京,想讓他屈服,但戈京誓死也不低頭。「哼,你以為我真不敢殺你,別拿死嚇唬我,老子不是被嚇大的。」
「呸」戈京深怕綁匪的刺激還不夠似的,狠狠地向他臉上吐了口口水。
「你我要殺了你!」綁匪氣急敗壞的拿起桌子上的一把斧頭,照著戈京的頭就是一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