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熱鬧的長安城籠罩在正午暖茸茸的陽光裡,寧靜得仿佛怕擾了誰的清夢。
城東,一座壯麗巍峨的大宅子顯得格外清靜。
園子裡,身穿明綠色短襦長裙宮裝的褚欣悅靜靜侍立著,泛著青春光澤的素面上,淡然中隱隱含著一絲無奈。
一隻秋千乖乖地垂立於旁邊,秋千一側,一個藤條編織的大躺椅上,一位七八歲模樣的小可人兒,小貓兒一樣地倦在雪白的水貂皮毛鬥蓬下,粉嫩的小臉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瑩瑩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只扇動了下就又象一對彎月一樣趴在她微合的俏目上。
「公主,外面天氣涼,回屋歇著可好?
見躺椅上的小可人眼睛微動,像是假寐,褚欣悅趁機朱唇輕啟,語音婉轉、神情關切。
「不礙事。」小公主李令月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似是要結束對話。
隔了一會兒,仿佛又想起什麼,「我喜歡這時候的陽光,再呆一小會兒。」聲音也如這午後的陽光一樣溫暖,隱隱地又似含著些許請求。
這請求的意味讓褚欣悅微微一怔。
「婢子知道了。」
褚欣悅輕聲答應,隨即垂手侍立在一旁。
在她身後,二個同樣身著宮裝的侍女遙遙地恭立著。
不遠處開得正盛的梅花,繽繽紛紛地間有飄落,不時有暗香拂過。
眼、鼻、口、心已成一線的褚欣悅,面如沉靜的湖水,身如挺撥的白揚,絲然不動。
而在這一片謐靜之中,在這暖洋洋的陽光下,她的思緒卻不可遏止地波動翻滾。
她本不屬於這裡——大唐盛世長安城。
她是褚欣悅,二十一世紀的褚欣悅。
簡單而快樂地過著有條不紊的生活,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也將事業通達、生活平順的褚欣悅。
可是——
半月前的那次事故竟讓她穿越時空,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個小小宮婢。
也就是眼前這個在躺椅上小憩著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唐公主李令月的貼身長侍女,不,確切地說,在剛剛被李治和武媚娘下旨升職之後,現在她已是正七品內侍尚儀。
這升職升的比她在二十一世紀還快,她來到這個朝代,一天班沒上,還帶薪休著病假期間,升職的書面通知——聖旨就到了。
而升職的主要原因是:她冒險救主,而且救的還是當今二聖心肝一樣的令月公主。
過程她不知道,當她醒過來的時候,侍女欣慧便對她大肆恭維:什麼臨危不懼,忠心護主,以身犯險,甘冒嚴寒入冰窟等等,言之鑿鑿,透著絲絲妒羨。
在欣慧的一通雲山霧罩之後,褚欣悅恍然:一,她穿越了;二,她穿越到了武則天與唐高宗並稱二聖的盛唐時代;三,她穿越前那個身體的主人救了二聖最嬌寵的小公主;四,為防寒毒入體,遵太醫囑,她在病養;五,她有望升職加薪;六,她現在這個身體的名字叫欣悅。
是欣悅,而不再是褚欣悅。
一字之差,相隔千年。
而縱是想盡一切辦法,卻也無法回到千年之後。
褚欣悅輕合美麗的雙眼,輕嗅片片落英裹挾著縷縷暗香,任思緒飄來蕩去。
……
得得得的馬蹄聲驟然停在一座大宅院門前,棗紅色的高大駿馬上,歪歪斜斜地坐著一個白衣青年。他抬起頭,看著寬大的門廊下三個剛勁有力的大字,榮國府,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苦笑。
聽見動靜,早已有府中家僕出來,向這個俊美的白衣青年施了禮,便動作麻利地把他攙下馬,扶進府內。
已有八分醉意的青年,突然推開攙著他的家僕,嘴裡念叨:我不要回府,不要你們管……
弄得家僕們手足無措,低頭立在那裡,準備聽訓。
「備酒,梅園,我要……大醉……」吩咐下去,也不管家僕的反應,白衣青年踉踉蹌蹌直奔後園梅林。
一個家僕趕緊追上,扶住白衣青年。
「郎主,昨兒您沒回,老夫人入宮接了令月公主進府,現在,令月公主正在梅園小憩。」
「又如何?」白衣青年瞪圓了泛紅的雙眼。
「老夫人吩咐……您看您要不要先沐浴休息,然後再……」
白衣青年撒開家僕的手,眼睛更紅了,嘴角充滿諷刺地牽動了二下。
「滾——」
走了幾步,又回過身,手指在場家僕。
「你們都給我立在那,不准動,動一動,我扒了你們的皮!」
旋即轉身,留身後一片寂靜。
……
「給武常侍請安。」
褚欣悅身後的的二個侍女齊齊盈盈下拜。
隨聲音而來的還有一陣刺鼻的酒氣襲來。
褚欣悅聞聲睜開她微合的俏目,借淺淺一福之勢,見一襲月牙白衣的青年男子踉踉蹌蹌趨至李令月躺椅前,半跪半坐在李令月身旁,蔥白如玉毫無血色的大手動了二動,終於緩緩地伸向令月粉嘟嘟的小臉兒。
「武常侍,您這是?」
褚欣悅不由地探問,雙眼一直繞在小公主與武敏之身上,以防他有什麼異常。
頭腦在電光火石間已然調到檔案:眼前這個二十五六歲模樣,俊美倜儻又夾著一絲頹廢氣的青年郎,就是傳說中的賀蘭敏之,不,現在應該叫武敏之,官拜左散騎常侍,承襲了外公武士彠周國公爵號,在姨母武后媚娘的庇佑下,于現今的大唐長安,勢頭正可謂如日中天,無人能出其右。
可宮女們口口相傳、無比豔羨的翩翩佳公子,如今在眼前,也不過是半個酒鬼。
褚欣悅暗歎了口氣,只怪世事弄人。
可這,本就與她毫不相干。
有句話不是說,屁股決定腦袋。現在與褚欣悅還能扯上關係的,只有眼前這個剛剛驀地坐起,被那剌鼻的酒氣一沖,不由得皺起鼻子、鎖了眉頭的小公主李令月。
不管過去如何,將來如何,現在,護得這個小公主的周全是她唯一的工作。
眼見著武敏之的大手剛剛覆到小公主的臉上艱澀地摩挲著,突然象似被什麼刺激到了一樣,那大手只頓了一下,就滑向李令月細嫩得不堪一握的脖頸,用力收緊。
「武常侍,您這是在做什麼呀?!」
褚欣悅沖上去,用盡力氣想掰開武敏之卡在小公主脖子上的大手,無奈,她現在的身體也僅僅十二歲,縱是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也未動分毫。
眼見著小公主掙扎的痛苦模樣,小臉兒已漲得通紫。
再不動作,恐怕已死過一回的她,這次又得承受著小公主遇難的責任,不得不再死一回了。
原來,死亡這回事兒也會一撥接一撥地來,來得比升職還要快。
求生,不管如何,求得生存才是重要的。
褚欣悅環顧四周,那二個侍女已被眼前的情況駭得臉色慘白,呆若木雞。
合該捨身赴難的是叫欣悅的人。
褚欣悅一眼瞥見腳下不遠處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想也不想地放開武敏之,撿起石頭,回手結結實實地敲在武敏之的頭上。
死就死吧,怎麼都是一死。小公主要是有什麼事兒她一準兒活不成,現今把武敏之腦袋開了瓢,怕是也不能得活。
哪顧得上縮手護住頭、怒目瞪視得要噴出火來的武敏之。
褚欣悅立馬護住滿臉紫紅、不住乾咳的小公主,安撫檢視了一番,料想不會有大礙,一股子衝勁兒,抱起小公主就要跑。
可哪裡動得了呀。
一回身,眼見得武敏之跌坐在地上,右手護住流血的頭,左手卻拽住了褚欣悅的裙裾,滿眼是怒意、蔑意、恨意。
天意,合該她死。
褚欣悅仰頭閉眼吸了口氣,只一瞬,便像是注了一股子氣力一樣,把小公主安全地放在地面上,對著小公主,聲音滿是焦急、鼓勵和堅定。
「公主,快跑,跑去前廳,見到老夫人就好了,記著,不要回頭,一直跑,不要回頭!」
遂又沖還沒回過神來的二個侍女喊。
「欣巧、欣慧,別愣著呀,快護著公主到前廳找老夫人!要快!」
欣巧和欣慧仿佛才轉過神來,急急過來,連拉帶抱地帶走小公主。
「不要,欣悅,我不要丟下欣悅——」
小公主熱淚盈眶地小臉和不舍不棄的聲音仿佛還在。
而身後,那個怒熱的眸子似乎還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褚欣悅轉過身,看也不看那雙就要把她射穿的眼睛,半蹲了下來。
把手覆上武敏之捂著傷口的大手,輕輕把它拿開。
傷口在接近前額的部分,看起來傷得不淺,都過了這許時間了,還有血在滲出。
依稀記得一次單位發生勞資衝突,人資經理頭部受傷,助理是按住她耳朵前的頸淺動脈和脖子氣管兩側的頸動脈來急救止血的。
依葫蘆畫瓢吧。
褚欣悅把手伸向武敏之的耳前。
武敏之本能地一動,但見褚欣悅坦然的表情和溫柔的動作,只頓了一下,便任由褚欣悅的軟手觸上他如蔥樣的脖頸。
不去理會武敏之為何沒在欣巧、欣慧帶走小公主時一躍而起再次制住公主,或者順勢反手將她制伏。以他的能力,即便在當時,制伏她們幾個半大丫頭絕不是難事。而他卻只是就那麼默默地、靜靜地把眼神射向她,怒意複雜。
她麻利地依著記憶中的情景按住武敏之的頸動脈,一邊細細地觀察武敏之的傷口。
傷口不大,但由於是褚欣悅全力而為,傷口看起來很深,雖然按住頸動脈時有所改善,血幾乎不流了,但一鬆手,還會有血慢慢滲出。
好像還有一種方法可以止血,小時候住在農村的外婆家,不小心摔倒擦傷了手,外婆就是就地隨手抓起一點泥土覆在傷口處的,不一會兒傷口便不滲血,記憶中,傷口癒合的也很快。
褚欣悅隨手抓起一點泥土,輕輕撥開傷口邊上的頭髮。
一直沒動的武敏之見狀哪會依?伸出他滿是鮮血的右手就要撥開褚欣悅的手。
卻反被褚欣悅的手搪開,她佯作慍怒地用眼神制止他的動作。
武敏之為之一怔,一絲複雜一閃而過,隨之竟乖乖地任褚欣悅處置。
只一會兒,褚欣悅把泥土灑在傷口上,看著不再有血滲出,拍拍雙手,嘴裡清脆地一聲「好了。」,作勢便要起身離去。
哪裡動得了?
武敏之似是只稍稍用了一點力,褚欣悅就又重新跪坐到他的面前。
褚欣悅警惕地看向武敏之。
立即換來武敏之嘴角輕蔑地一挑。
真是沒天理,這種態度對待給他處理傷口的人。
儘管,儘管這傷口本就是她褚欣悅造成的,但褚欣悅仍然不喜他輕視的表情,把頭別開,不再看他。
感覺到脖子麻麻癢癢的,低頭一看,褚欣悅大腦立馬要停轉了。
武敏之粘粘膩膩的、血跡還沒有幹的大手,此刻正在褚欣悅嫩滑的脖頸上摩挲。
不帶這麼玩的。難道今天他不掐死個人就不甘休嗎?
褚欣悅苦著臉,暗暗盤算今天生還的機率有多少。
一切表情盡收武敏之眼裡,他嘴角微微一牽,手和身體同時加力,只一下,褚欣悅就被按倒在地,他順勢一片腿兒,半騎在褚欣悅身上,大手已覆上她的臉,氣息灼熱中夾著酒氣。
啊?慘了,褚欣悅暗暗叫苦。
無奈這時武敏之的大手已悄然下移,經過她的脖頸,並未作太多停留,繼續向下。
不行,絕對不行,褚欣悅手腳並用,奮力掙扎。
哪容她得逞,只消一會子工夫,她的雙手已被武敏之的雙手拑住,雙腿又不知道怎麼被武敏之的雙腿給分開了,武敏之支撐著上身,可下身已然覆在了她的身上。
已經掙扎得嬌喘連連的褚欣悅,感覺到腰間的硬物,一片緋紅立刻爬滿了脖頸。
「等等。」褚欣悅突然開口。
哪裡會理會她一個小小婢女,武敏之鼻息噴著熱氣,嘴角戲謔地奔著褚欣悅的小臉就來了。
不能讓他親到,褚欣悅別過臉去,連聲喊「等等,等等,你能不能等等呀!」
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難不成還要等你沐浴更衣嗎?」
武敏之喑啞的聲音夾著一些迷惑。
既尋不著她的唇,那她的脖頸不會跑了吧,武敏之倒不急著非得要她的唇,戲謔的嘴唇又移向她的脖頸。
武敏之喑啞的聲音夾著一些迷惑。
既尋不著她的唇,那她的脖頸不會跑了吧,武敏之倒不急著非得要她的唇,戲謔的嘴唇又移向她的脖頸
「我是說,我是說,這裡開天亮日的,哪有,哪有在梅園裡有、有意——境——呀?」!
褚欣悅仍不由自主地喘著,希望能說動武敏之可以停止動作。
果然,武敏之頓住,抬起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了她良許,終於像是接納了她的提議,緩緩起身。
那硬物終於離開了她的腰間。
褚欣悅的眼神追著那硬物,一瞬不瞬地。
一抹蔑視又悄悄爬上武敏之的臉。
突然,武敏之條件反射似地彎下身,雙手捂住私處,臉上的五官痛苦地扭在一處。
褚欣悅收回狠狠踹向他私處的腳,一骨碌爬起來,拔腿就跑。
親爹親娘親二大爺呀,我這是啥命呀,好不容易脫離了虎口,怎麼卻跑進了死角?就算再不熟悉這榮國府的環境,也是不值得原諒的。
一面批評自己,一面折返身準備擇路再逃。
卻見武敏之已然追了過來,寬大月白的衣袖上殷紅的血跡格外剌眼,仿佛在告誡褚欣悅,你等著瞧,有你好看的!
眼見高大的牆邊有一個木梯,來不急多想,褚欣悅蹬蹬蹬三步並作二步爬了上去。回頭見武敏之已欺近木梯,臉上的痛苦猶在,酒倒是醒了大半。
「下來,縱是爬得再高,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武敏之陰下了臉警告她。
「你上來,看我走不走得掉?」
褚欣悅氣急反笑,還有這人,就現在,這形勢,她能下去就範嗎?
本來還有點自責,她來到這世界不過十幾日,和誰都是遠日無冤近日無仇,剛才那一腳為了自救踢得可是夠狠的,不知會不會給他給踢壞了,要真給踢壞了,可是可惜了他那副還算耐看的皮囊了。
再看他那一副不依不僥一定要收拾了她的神情,褚欣悅自我寬慰,踢了就踢了吧。
呀?這傢伙真是對自己恨之入骨嗎?竟然不顧身份真的往上爬。
學沒學過兵法呀?
見武敏之已爬上一大半,褚欣悅心下暗喜,手上加了力道,輕輕地反推木梯,就見木梯頭在半空中劃了一道不算優美的弧線之後,就帶著武敏之一起重重地摔向了地面。
好高呀!
褚欣悅輕歎,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轉過身,朝向牆外,閉上眼,縱身一躍。
重重落地的疼痛並沒有如期而來。
在一陣柔軟的顛跛裡,褚欣悅緊閉的雙眼慢慢鬆馳。
怎麼回事?
褚欣悅小心翼翼地眯起一隻眼睛,微微欠了條縫,偷瞄了一眼。
仿佛一道陽光射進。
一個明亮朝氣如向日葵的臉,有節奏地一顛一跛間,他那緊閉的雙唇,英挺的鼻子,還有那專注于前方狹長漂亮的鳳眼一一落入褚欣悅的眼眸。
怎麼一個男孩子會有一雙這麼漂亮的眼睛呀,漂亮之下難掩一股英氣,英氣之下透著一種邪氣。
他才多大呀?十三、十五、十七?
為什麼這二種氣質在他身上這麼和諧地存在著,又是這麼地吸引人呢?
褚欣悅不由自主地研判,只是出於對他不由自主地喜愛,僅是喜愛,要知道,雖然她現在的身體才十二歲,但在二十一世紀,她可已經二十六歲,身為一家跨國集團的法務總監,你想想,面對如此一個如太陽般朝氣的臉,她的喜歡能含有雜質嗎?這種喜歡,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就像一個阿姨對一個小男孩般的——喜歡。
「我的臉是副波瀾壯闊的畫卷還是首纏綿瑰麗的情詩?」
男孩子嘴角微微一彎,依然目視前方。
「嗯,嗯?」
褚欣悅突然反應過來,此刻,她和他同在一匹還在賓士的馬背上,而她,正舒服地膩在他的臂彎裡。
她微掙了一掙。
「別急」,男孩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輕輕放在馬背上。
「坐穩了,前面有道鴻溝。」
說著,他的神情似乎多了一分專注,雙腿一夾,馬的速度更快了。
褚欣悅只好靠向他,緊緊地摟住他的腰身。
緊湊而有節奏的馬蹄聲嘎然而止,褚欣悅感覺在男孩臂彎中的自己已然飛起,道路旁邊的樹慢慢的矮了下來退了過去,一陣風輕輕地拂過臉頰,似絲絲的暖,也似絲絲的涼。
現在已是嚴冬,怎麼會有暖風呢?褚欣悅不禁婉爾。
隨著馬蹄落地的聲音,一串得得得的馬兒急馳聲再度響起。
「放我下來。」
褚欣悅仍然緊摟著男孩的腰身,看著被馬兒甩在後面的大樹,迷茫地說了一句。
「好,到了前面的空地就放你下來。」
男孩說完,嘴一抿,似再不會開口應酬她。
褚欣悅試著探頭往馬下瞧,好高呀,怎麼唐朝的馬這麼高大?下意識地又摟緊了男孩,這要是把她給甩下馬,那不得摔成相片呀。
可這麼緊緊地摟著一個小男孩尋找依靠和安全感,的確讓褚欣悅感覺有點彆扭,想想她,一步一個腳印地作到跨國集團高管職位,上司的、下屬的、妹妹的、媽媽的安全感都系在她的身上,何時淪落到……
褚欣悅突然感覺到,現在她真的是虎落平陽了。雖說這盛世大唐的繁華還不至於活不了她一個小小生命,但,今後這路可怎麼走呀?想想過去,除了念書就是工作,整天琢磨的只是一個法律專業,可這專業在大唐朝可真真無用武之地呀。
想著,褚欣悅不期然地把頭靠在了男孩的胸前,摟著他腰身的雙手收得更緊了。
一路再無語,馬兒載著他們默默前馳,可他們誰也沒注意到,一個身影自她跳下榮國府高牆開始,便施展輕功,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
幾株柳樹垂著光溜溜的枝條,與空地上零零落落的枯草遙遙相映。
男孩取下搭在高大馬背上的水囊遞向褚欣悅,美麗狹長的眼睛迎向褚欣悅帶著疑問的目光,伸出纖長的手指在褚欣悅的臉前、頸前比劃了一下。
褚欣悅馬上意識到自己臉上、脖頸上甚至襦衫上都有血跡,遂接過水囊,向大男孩投下感謝的一瞥,便轉過身,又向前走了一段才打開水囊,用略顯冰涼的水洗去了臉上脖頸上的血漬,又簡單整理了一下有些零亂的衣衫和髮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