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異常的寂靜,床上臥著的敖夫人突然想起了,在女兒出生的時候的一件怪事:「老爺,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敖夫人讓自己的夫君扶她起身:「這次生下我們的女兒,不必生寒楓的時候輕鬆。雖然一直處在半昏迷狀態,但是我知道我們女兒出生的時間很久……」
「恩,我們都很緊張的等著,生怕你會出什麼事情。」任由自己的夫人依偎在自己的懷中,生女兒的那一幕,敖鎮南仍然歷歷在目。
敖夫人弱弱的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毫無一點血色:「我們的女兒,在出生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一抹紅光。甚是詭異。而且,渾渾噩噩中,覺得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
「很是奇怪吧。夢裡那個地方很陰森很陰森。說不出一種什麼樣的感覺,讓我很害怕。伸手不見五指,反而是一個老婆婆的聲音讓我覺得很踏實。那個老婆婆說……」敖夫人細細的想著當時似夢非夢的景象:「她說我們的女兒一定要叫曼珠,還說……我時日不久。我知道只是一場夢,我們說好了,如果是女兒的話我們要叫她冰漪的。可是,老婆婆說,一定要叫曼珠,不然……我們大家會有災難。」敖夫人像想起什麼的樣子:「對了,老婆婆還說,我們的女兒額頭上有花的模子。還給我一些花種,說等女兒懂事的時候讓她種到花園裡,說她一定會喜歡的。本來我是沒有接的,可是女兒出生之後不知怎麼那些花種會出現在我的枕邊……我覺得,有點害怕。」敖夫人將花種的荷包從枕邊拿了出來遞給敖鎮南。
「那個老婆婆,究竟是什麼身份?」敖鎮南接過花種之後細細的品著夫人的話:「你說,老婆婆說我們的女兒額頭上有花的模子?這確實如此,本以為只是我眼花了。不僅如此,我們女兒左腕上也有花,但是右腕上卻是葉子。我還在想,這究竟是什麼花?葉子和花瓣為什麼會分離。」敖鎮南說著:「不過,這也證明了老婆婆的話。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依了婆婆的話,女兒就叫敖曼珠吧。」
敖夫人撇了撇嘴:「可是真的好俗,還是敖冰漪比較好。」敖夫人想了想:「也罷了。只是這花種……會不會是曼珠額頭上得花呀?」
敖鎮南搖了搖頭:「這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咱們這女兒生的很蹊蹺,我希望只是巧合。」
「怎麼了麼?」敖夫人聽著夫君的話,皺著眉頭問。
敖鎮南將夫人放躺下,替她蓋好被子:「下午雲崖帶著寒楓去湖邊遊玩,聽說之前整個江南電閃雷鳴,人們本以為會有一場狂風暴雨。但是過了不久依然是晴空萬里。據說,那段時間正好是曼珠出生的時間,我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巧合。」敖鎮南看了看夫人:「如果,這個孩子能夠給大家帶來災難的話。我寧肯讓她沒有出生過……」
敖夫人聽懂了夫君的話,抓著夫君的手臂搖晃著:「不會的,我相信她不會是個災星的。我們曼珠,是福星。」
「希望如此……時間不早了,夫人早早歇息。」敖鎮南吹滅了燭臺,替夫人蓋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希望,曼珠只是個普通的小孩子……自己在心裡祈禱著。
「爹,爹……」一大早,敖寒楓就跑到了敖鎮南的房間拍打著房門。
敖鎮南穿好了衣服打開了門:「怎麼了寒楓?」抱起自己的寶貝兒子,寵溺的問著。
敖寒楓撅著嘴,對敖鎮南說:「爹,我可不可以不和奶娘一起啊?」
「怎麼了?我們寒楓不一直和奶娘呆的好好的麼?」敖夫人臥在床上問著兒子:「怎麼突然說不和奶娘一起了呢?」
敖鎮南抱著敖寒楓到床前坐下:「恩……妹妹總是哭的很晚,寒楓根本睡不好。寒楓想和爹娘一起。」
敖鎮南和夫人相視一眼:「寒楓,你是哥哥,應該讓著妹妹啊。妹妹剛來到我們家,會不習慣的。哭是正常的。」敖夫人溫柔的對兒子說:「寒楓是哥哥,要多哄哄妹妹的哦。」
「我不喜歡小猴子。」敖寒楓任性的叫著自己的妹妹為小猴子。
敖鎮南和夫人一起笑了:「寒楓,那是妹妹,不是什麼小猴子。寒楓的妹妹叫曼珠。知道了麼?」敖鎮南糾正著兒子的話
「曼珠?敖曼珠?」敖寒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可是娘,您和爹說寒楓的名字是因為寒楓秋季出生的,故為楓。寒是因為寒楓出生不久之後就到冬季了。可是妹妹的名字是什麼意思啊?」敖寒楓雖然年紀小,但是說話卻像大人。小小年紀,敖鎮南便替敖寒楓請了先生教他知識。先生也多次誇獎敖寒楓聰穎過人。別看他年紀小,但是詩詞會背了不少。
敖鎮南和敖夫人互相凝視。兒子的問題問倒他們了。是啊,為什麼自己的女兒要叫曼珠呢?僅僅是因為那個夢的關係麼?可是,面對兒子的疑問,他們又要如何解答?總不能把那個夢解釋給孩子聽吧。敖夫人輕咳:「咳……咳……寒楓啊,妹妹的名字是一位老婆婆給起的。為什麼要叫曼珠,爹和娘也不太明白。等有機會,我們寒楓遇見了老婆婆,問問她好不好啊?」兒子很聰明,不應該隨便亂找個理由搪塞他。
敖寒楓點了點頭:「那爹,娘,您們沒有問問老婆婆嗎?」
敖夫人將兒子攬在了懷中,輕撫著兒子的腦袋:「娘光想著早點把妹妹帶回來。忘記問了。等下次見到老婆婆,娘一定會問的,好麼?」
敖寒楓點了點頭:「那好吧。真想妹妹快點長大,這樣寒楓就有玩伴了。」寒楓調皮的對爹和娘說:「寒楓一定記著娘的話,好好照顧妹妹的。嘿嘿,雖然妹妹現在只是一隻小猴子……」
「寒楓。」聽了兒子的話,敖鎮南有點生氣:「什麼小猴子小猴子的。那是你的妹妹敖曼珠,以後不許叫她小猴子,聽見了沒?」
「哦。」第一次見爹這麼嚴肅的對他說話,嘟著嘴應了一聲:「記住了,是我妹妹,不是小猴子。妹妹叫敖曼珠。」
「寒楓啊。」敖夫人看見兒子調皮的樣子,笑著刮了下他的鼻子:「妹妹這個時候會哭是正常的。我們寒楓像妹妹這麼大的時候也總會在晚上哭著呢。」
「可是吵得寒楓睡不好哦。」
「你這個小鬼,我一猜就是來告狀了。」敖影然的聲音闖入了三個人的耳中:「寒楓,不然跟姑姑一起睡好不好啊?」
敖夫人聽了小姑子的話,立即禁止:「影然,你快嫁人了。怎麼能讓寒楓和你一起睡呢?」
敖影然聳聳肩:「那有什麼關係啊,而且雲崖他不會介意的。」敖影然要嫁的人自然是敖鎮南的好友邵雲崖:「而且就算是嫁人了,我們寒楓也要和姑姑在一起。直到妹妹長大了不鬧人了。好不好啊小寒楓?」敖影然俯下身子逗弄著敖寒楓:「哥哥,大嫂,你們就放心吧。這段時間寒楓我來照顧。奶娘還要照顧小丫頭,一定不會有太多精力照顧寒楓的。而且,這個年紀的寒楓是最需要人照顧的,忽略不得的。」
敖鎮南歎口氣:「也罷,等過些日子,你大嫂身子好些的時候再把寒楓帶回來照顧。」
「耶,要去姑姑那咯。可以和邵叔叔一起玩咯。」寒楓很喜歡雲崖。雲崖不像敖鎮南總是在忙著生意,雲崖總是在敖寒楓沒人陪伴的時候陪著他瘋鬧。和敖寒楓在一起的時候,根本不把自己當做大人,而是和孩子一樣玩的不亦樂乎。
「奶娘,曼珠近期可好?」敖鎮南到女兒的廂房探望女兒:「可有異樣?」女兒已經3個多月了,敖鎮南一刻也沒有忘記過那些讓他感覺詫異的事情。
「老爺,小姐很好,您大可放心。現在也很少哭鬧了呢。聽話了不少……」奶娘將敖曼珠抱給敖鎮南:「夫人,最近……」
敖鎮南歎氣,搖了搖頭:「老是老樣子,睡著的時間要比醒著的多。請了很多名醫,也不見起色。」敖夫人自從產下敖曼珠之後便再也未曾下過床了。敖夫人自由身體羸弱,患有心疾。為了給敖家產下一子,險些喪命。現在又冒著生命危險去生下敖曼珠……說實話,敖鎮南很後悔同意夫人生下這個女兒。當初,如果自己的意志能夠再堅決一些,如今夫人也不會危在旦夕,看著奶娘懷抱中的敖曼珠,敖鎮南伸出手想去撫摸一下自己的女兒。可是,卻又想起了自己臥床的夫人,伸在半空中的手又垂了下去……
「老爺?」敖鎮南的舉動,全都被奶娘看在眼裡:「夫人命數已定,和小姐毫無瓜葛。想想,小姐也煞是可憐,老爺,您萬萬不可遷怒于小姐啊。」奶娘抱著敖曼珠「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敖鎮南將奶娘扶起,接過奶娘懷中的女兒:「天意,一切都是天意。人,不可違天……」敖鎮南已經聽夠這種話了,他和夫人的感情很好,男人本應該三妻四妾,偏偏敖鎮南只鍾情于自己的夫人:「夫人對小姐,很是掛念。奶娘你白晝守護著小姐,去說一些關於小姐的事情給夫人聽聽。讓夫人……高興……高興……」敖鎮南聲帶哽咽的把話說完……
「娘!」最近幾日,寒楓被爹從姑姑那接了回來。說是娘很想念他,可是娘鮮少睜開眼睛來看看他,幾乎都是沉睡:「娘,您怎麼了?睜開眼睛看看寒楓好不好呀?」寒楓在姑姑的陪伴下,守在自己娘親的床邊:「娘,等您病好了,寒楓寫字給你看。現在,先生都教寒楓寫字了呢,還總誇寒楓呢。」寒楓將頭窩在娘的懷中:「娘……」雖然不清楚自己的娘親究竟是怎麼了,但是寒楓知道,娘一定是病了,不然不會一直像這樣睡著不醒。
陪在一旁的敖影然看著眼前的情景紅了眼眶:「大嫂,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兩個孩子和大哥了。大嫂你可以放心,我會代替你照顧好兩個孩子的。」敖影然在一旁用最小的聲音嘀咕著,生怕被寒楓聽見。
「夕舞。」敖鎮南呼喊著夫人的名字,抱著敖曼珠拉著奶娘沖進了廂房內。不知為何,敖鎮南今天感覺忐忑不安。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夫人了,現在的夕舞,隨時便會一命嗚呼。他總是寸步不離的守護在夕舞的身旁。生怕見不到夕舞最後一面而包含終生:「夕舞。我把曼珠帶來了。我知道你掛念著小曼珠。快睜開眼睛看看吧。」敖鎮南自從和莫夕舞成親之後,便很少念莫夕舞的名字了。只是,突然想這樣念著夫人的名字。
果然,莫夕舞還是十分掛念著自己才出世3個月的女兒,慢慢的……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鎮南……」莫夕舞吃力的說著,並吃力的伸出蒼白的手摸了摸兒子的頭:「寒……楓……你要……乖乖……的,娘……娘好了之後……陪伴著……寒楓……學習……」莫夕舞蒼白的臉上抹出了一絲笑容。
敖寒楓用力的點點頭:「恩,娘。你早日好起來。不能總這樣睡著。好點之後寒楓陪著你去花園曬曬太陽。先生說,多曬太陽對身體也是有好處的。」
莫夕舞吃力的點點頭:「曼……珠。」莫夕舞從枕頭下邊將荷包掏了出來,放在敖曼珠的懷中:「我們……的……女兒……鎮……鎮南,你要好好……好好照顧……」莫夕舞這個樣子很像是在交代著後事:「曼珠……」撫摸在曼珠額頭上蒼白的手,漸漸地滑落下來。莫夕舞的眼睛也慢慢的閉上了……
「夕舞……」敖鎮南將曼珠遞給奶娘,撲在了此生最愛的人的身上,非常難過:「夕舞。」敖鎮南痛失愛妻,非常的痛苦……
「姑姑,娘她怎麼了?」敖寒楓還小,並不知道生離死別的悲痛心情,小小年紀的他,對死亡根本不清楚。敖寒楓拉著敖影然的衣擺,天真的問著敖影然:「爹為什麼哭了?」
敖影然淚流滿面:「乖寒楓,娘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你爹,他是捨不得娘走。」
敖寒楓仍然是很迷茫的問著敖影然:「娘去做什麼了?為什麼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啊?」
「寒楓。」敖影然抱起敖寒楓:「娘去養病了。我們這的大夫治不好你娘。她去很遠的地方養病了。」
敖寒楓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莫夕舞,一言不發:「娘,寒楓長大了之後要學習醫術,到時候娘就可以回來養病了。寒楓一定會替娘治好病的。」小寒楓非常有志氣的說。
聽了寒楓的話,敖鎮南覺得有點欣慰,從敖影然的懷中接過寒楓:「寒楓,娘現在不在了,寒楓要懂事了,幫爹一起照顧著妹妹。好麼?」敖鎮南雖然痛苦,但是他知道現在家裡離不開他。雖然悲傷,但是現在需要的是振作。只能將這份負面心情好好地埋藏在心裡。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敖影然、邵雲崖、寒楓和曼珠。為了他們,他也要振作……
「寒楓會幫著爹好好照顧妹妹。寒楓會像娘愛著寒楓一樣代替娘去愛著妹妹的。」寒楓懂事的說……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轉眼間15年過去了……
「小姐……」花園裡,一個小丫頭跌跌撞撞的沖了過來:「小……小姐……」
坐在亭子裡的女子,緩緩的起身:「眠秋,何事如此慌張?」女子輕聲的問。
「小姐……老爺……老爺他……回來了。」被稱為眠秋的是女子的貼身婢女。
女子身子一僵:「爹爹,回來了?」女子轉過身,輕握眠秋的手。女子煞是美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正所謂有傾國之容傾城之貌……
眠秋將手中的披風替小姐披上:「天氣涼了,小姐身子弱,多注意點身體。要不要去看看?」
女子低頭:「還是不要了吧!」這位女子便是當年的敖曼珠。打從她懂事起,爹爹就不太喜歡見到她。只是總聽姑姑、姑丈和哥哥總說她長的很像娘。她是個聰慧的女子,不會不明白大家的意思的。雖然總是把心事掩藏的很好,每當夜深人靜,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想些事情。是不是因為爹爹見到自己會想起了娘,所以爹爹才討厭見到她?
眠秋自小便陪伴在曼珠身邊,甚至連名字都是曼珠給起的。眠秋,是個苦命的孩子,8歲時被少爺買進敖府安排在小姐身邊。來到敖府之前,也被娘親賣進不少大戶人家做小丫頭,雖然年紀尚小,但出奇的懂事,大事、小事統統做得來。只是敖府讓她覺得安心不少,至少,之前的主子沒有一個像敖曼珠這般待她:「小姐,還是去看看吧。我想,老爺並不是討厭小姐的。」
敖曼珠抬眸看了看眠秋:「傻丫頭,爹爹自然不會討厭我。」敖曼珠上頭有個哥哥,有什麼心事自然不方便和哥哥說,她當眠秋是自己的姐姐一樣。事事都同眠秋商談:「只是,不想讓爹爹難過而已。你也知道,雖然我沒有見過娘。可是聽姑姑他們說,我生的同娘一模一樣。也難怪爹不待見我。只怕是,見我之後心生悲傷吧。」敖曼珠自顧自的說著,並沒有注意到假山後面藏著一個人。她和眠秋的對話,從頭至尾的被那個人「偷聽」到。
「可是小姐。」眠秋知道小姐也想像表小姐那樣能夠再父母身邊偶爾的撒撒嬌,雖然很不符合小姐的性格。小姐的倔強、痛苦、悲傷全都被眠秋看在眼裡。雖然少爺待小姐非常好,非常關心、愛護小姐,但是那並不能代替老爺對小姐的愛:「老爺這次出去了快半年了,不去見見,真的好麼?」
敖曼珠想了想:「我想見爹爹,我也很想念爹爹。可是……」
眠秋拉起敖曼珠:「不然,我們就遠遠的看著好了。」眠秋想拉著小姐跑去前廳,可是被假山後面的人打斷了思緒。
「咳咳……看誰啊?」假山後面的人走了出來,到曼珠主僕二人身前
「爹爹?」敖曼珠睜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事實。打從懂事起,爹爹就沒有主動地來見過她。除了每天的請安,自己幾乎都見不到爹爹的人影:「曼珠給爹爹請安了。」敖曼珠作揖。
「眠秋,我要和小姐在這聊聊,你去廚房吩咐備點糕點。」敖鎮南命令眠秋。
「是。」老爺說,他要和小姐聊天?太好了,自己進敖府陪伴小姐快10年了,都沒見過老爺和小姐這般說話過。接到了老爺的命令,眠秋一蹦一跳的向廚房走去,她也替小姐高興……
「爹爹。」敖曼珠打量著快半年未見的自己的父親:爹爹,蒼老了許多。隱約能瞅見兩鬢的白髮了。看來,這半年裡,爹爹著實辛苦。敖曼珠看著自己父親兩鬢白髮,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父親的白髮……
敖曼珠輕撫著父親兩鬢的白髮:這半年來,爹爹一定很辛苦。走之前,這還都是黑色的,可是短短的半年時間,兩鬢就泛白了。爹……」
敖鎮南握住女兒的手:「孩子,爹知道你心裡一定怪爹。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爹都知道。是爹的錯。因為對你娘的思念和愧疚,全部發洩在你身上。讓你從小就沒有像婉吟那樣能夠在爹的身邊撒嬌。爹,最近也一直在責備自己。你娘臨終前,叮囑爹好好的照顧你。可是爹卻……面對你,爹真的害怕想起你娘……」
敖曼珠笑了:「爹爹,女兒知道。女兒沒有怪爹爹。女兒也一直在等待著,爹爹能夠面對女兒。雖然,女兒不能夠像表妹那樣對著自己的爹爹撒嬌,但是女兒知道,爹爹對女兒的愛護,不必姑丈對表妹的愛少。甚至,還要多。」敖曼珠接過眠秋帶來的糕點,擺放在桌子上,替爹爹倒好茶:「爹爹,好久沒有像這樣一家人坐在一起了。」
是啊,曼珠長大了,模樣也越來越像莫夕舞了,無法釋懷夫人去世的現實而沒辦法面對曼珠。看著曼珠,就想起了莫夕舞,就會想起往事。因為這樣,曼珠一直避諱著自己。想想,曼珠這幾年來,也很不容易。偏偏曼珠的懂事,讓做父親的非常愧疚:「寒楓他……」
「哥哥,他最近一直都在替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免費看病醫治,也很忙呢。這幾天,都沒怎麼見過他。」聽姑姑說,娘去世的那天,哥哥就立誓要學醫。為的就是替娘醫病。
「我已經派人通知他了,今天我們吃個團圓飯。」敖鎮南說著:「爹知道爹對不起你。以前,爹沒做到的,會在以後加倍補償你的。」
敖曼珠開心的笑了:「恩。」她很高興爹爹能夠對娘的去世所釋懷,不在避諱著她。雖然這個時候補償有點遲了,但是至少在以後,能夠擁有爹的愛……
「雲崖,哥說今晚要我們也去,說好久沒有一起吃個團圓飯了。」敖影然坐在椅子上對自己的夫君邵雲崖說:「正好,我們婉吟也吵著要見寒楓和曼珠。我們也好久沒有見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最近好不好。」
邵雲崖點了點頭,他很感謝自己的好友敖鎮南同意將敖影然嫁給自己。現在,他和影然帶著自己的女兒邵婉吟過的非常的幸福:「寒楓那小子,我也很久沒見到了,甚是想念。聽說,現在免費替貧苦之人治病。這小子,真有出息。」
「爹,娘。」邵婉吟自小便被爹寵壞了,雖然不如表姐敖曼珠一般有著傾國傾城之貌,但也算是個小美人了。只是,婉吟是邵家的獨生女,自小又被爹娘慣著,難免會有點傲慢。她也很不喜歡表姐,小的時候就是,去舅舅家,總會被人拿來和表姐比較。說她長得沒有表姐美,學識也沒有表姐寬廣,也沒有表姐懂事……她雖然很想去舅舅家探望寒楓表哥,可她很討厭見到曼珠表姐:「你們在討論什麼呢?」
敖影然拉過邵婉吟:「婉吟,今天晚上我們要去舅舅家。你舅舅回來了,請我們一起去吃個團圓飯。」
邵婉吟聽了娘的話,眼睛一亮:「會去多住幾天嗎?」雖然自己家離舅舅家不是很遠,但是因為敖曼珠的關係,婉吟很少會和爹娘一同去舅舅家:「我可以多住幾天嗎?」婉吟搖晃著娘的胳膊,撒嬌的問。
雲崖拉著女兒,讓女兒坐在自己的身邊:「婉吟,你如果想的話,那麼就在舅舅家小住幾日吧。但是……」雲崖瞭解自己的女兒有多麼的任性,都是讓他和影然給慣壞了:「不可以給表哥和表姐添麻煩。雖說都是自家人,但好歹那還是舅舅家。如果給舅舅他們添了麻煩的話,我會禁止你再去舅舅家小住的,知道了嗎?」
邵婉吟嘟著嘴:「我知道啦。娘。」婉吟起身走到影然的身邊:「你看看爹啦,那麼凶。」
敖影然轉過身,拉著婉吟的手:「你爹說的沒錯。你啊,被我們寵壞了,難免會驕縱任性。對寒楓還好說,可是萬萬不可對曼珠這樣,知道了麼?」敖影然自知女兒不會理解自己的意思:「曼珠,小的時候就沒有體會到父親和母親的愛。你和曼珠不一樣,如果太驕縱任性的話,娘怕……」
「放心吧,娘。婉吟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邵婉吟澀澀的笑著:「婉吟,會和表姐好好相處的。」
曼珠帶著眠秋和其他丫鬟們收拾著廂房:「快好好收拾收拾,表小姐一會就到。打掃的乾淨一些,知道了麼?」曼珠叮囑著丫鬟們。
「小姐,你說那個表小姐處處刁難小姐。可是您倒好,這麼體貼她。」眠秋甚是討厭這個所謂的表小姐。
「眠秋。」曼珠打斷了眠秋的話:「不可以這樣說。想來,姑姑同姑丈對我們不薄。我這樣善待婉吟是對的。況且,婉吟只是被姑姑和姑丈慣壞了,人還是很好的。我們是表姐妹,應該多包容婉吟。」曼珠安撫著眠秋:「你想想啊,我們不看在婉吟是表妹的份上,看在姑姑和姑丈的份上也要好好待她,知道了麼?」
眠秋嘟著嘴:「可是小姐啊,我真的很討厭看到表小姐恃寵而驕的樣子。」
「行啦。我的好眠秋。雖然都是自家人,但是進了門,就是客。好眠秋,也要表現出主人的熱情呀。」自從敖鎮南和曼珠談完話之後,敖曼珠整個人也開朗了許多。
「曼珠。」一個聲音,攔住了曼珠和眠秋主僕二人的路。
曼珠回過頭,看見了自己很多天沒有見過的哥哥:「哥。」敖曼珠見到哥哥之後,開心的直撲到哥哥的懷中。
「當心些。」此人,便是當年立誓要學好醫術替娘親治病的敖寒楓。敖寒楓算是姑娘們心中的白馬王子了。不僅長得帥氣,武功又好,冷酷的性情,更是吸引了不少的姑娘們。唯獨面對自己的妹妹和父親的時候,敖寒楓才會溫柔下來:「什麼事啊,讓我們曼珠心情這麼好。」敖寒楓記得,自己答應過去世的娘好好照顧妹妹。所以,他把妹妹當做寶貝一樣的護著,看見妹妹心情好,他也隨著妹妹心情自然地好了起來。
「哥,我告訴你哦。爹爹說了,以後會坦然的面對我的。不會因為娘的關係回避我的。這樣一來,我心情自然好咯。」
敖寒楓點點頭,看向一旁的眠秋:「小姐最近可好?」敖寒楓溫柔的說著
可是眠秋卻因為少爺這樣而羞紅了臉,眠秋點點頭,羞澀的回著寒楓的問話:「小姐最近很好。少爺,您放心吧。」
「聽說一會姑姑、姑丈他們會來。婉吟也會在咱們家小住幾天。這幾天儘量避諱著點,那丫頭沒規沒距。別和她一樣瘋瘋癲癲的。」敖寒楓替妹妹拉了拉身上的披風:「這些日子天氣也轉涼了,當心點別傷了風寒。」
敖曼珠好笑的看著哥哥:「雖然,我們從小就沒有了娘的愛護,可是我仍然覺得很幸福呢。」敖曼珠攬著寒楓的手臂,依偎著:「至少,我還有一個好哥哥。疼我、寵我、愛護我。」
「傻丫頭。」敖寒楓笑了,還好這裡只有眠秋一個人,對寒楓的笑,眠秋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但是其他人,很少,應該說根本沒見寒楓笑過。不知道,這笑容被其他人見到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敖寒楓拉著妹妹像前廳走去……
「爹爹。」進了前廳,敖曼珠就見爹已在前廳候著了。敖曼珠走到爹的面前請了個安:「這麼久了,姑姑他們怎麼還沒到呀。」
敖鎮南走到兒子和女兒跟前:「寒楓,表妹來了就不要總像以前那樣回來很晚了。婉吟不總來,既然來了,你們倆就要多陪陪她。畢竟來者是客。」
敖寒楓則是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婉吟是自己的表妹,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什麼個性寒楓自然瞭解。根本不用自己的爹叮囑,他也會早點回來的。他更擔心自己的妹妹會被表妹欺負,婉吟從小就有著姑姑的嬌慣,難免會驕縱。然而,曼珠因為從小沒有娘親在身邊,也比較懂事。寒楓知道,如果是婉吟的話,曼珠一定會處處都讓著她的。只怕是越讓著她,越會得寸進尺。
「大哥。」敖影然一家子到了敖府,就見大廳內等候著他們到來的三個人:「呦,來,讓姑姑瞧瞧我們寒楓和曼珠。」一進門,眼睛一亮,首先看見的便是自己的侄子和侄女了:「讓姑姑好好瞧瞧。」敖影然一手拉著敖寒楓,一手拉著敖曼珠,欣慰的打量著兄妹倆。
曼珠面帶笑容的走到大廳中央,行了個禮:「姑姑、姑丈。曼珠謝謝您們一直以來對我和哥哥的照顧以及掛念。」
「表哥。」邵婉吟扭扭捏捏的走到寒楓的身邊輕聲的喊著:「表姐。」
「好久沒見到寒楓和曼珠了。寒楓帥了哦。」邵雲崖和寒楓在一起,就和朋友一樣:「曼珠最近身體怎麼樣?」
敖曼珠點點頭:「多謝姑丈掛念,曼珠身體還好。婉吟……」曼珠走到邵婉吟的身邊,拉著表妹的手:「好久不見了,婉吟變得更漂亮了。正好,我這啊,還有東西要送給你呢。」
婉吟笑嘻嘻的看著這個有著讓自己嫉妒的美的表姐:「謝謝表姐的誇獎。」婉吟故作可愛的向曼珠答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