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疼痛從四肢百骸而來,意識隨著時間,漸漸消失,眼前模糊一片,卻依舊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輕輕低語著。
那聲音雖然小,卻帶著沉重的喘息的聲音。
「任錦……你不能睡……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任錦恍惚地睜開眼睛,只能夠側頭看到自己的男友季斐,他身上的體溫,不斷傳過來,才讓任錦的意識漸漸恢復一點兒。
地震來襲,只不過是片刻的時光,剛剛還歡聲笑語,而現在就被冰冷的建築物給壓住了雙腿,任錦和季斐雙雙不得動彈。
屋漏偏逢連夜雨,地震只不過短短時間,就下起來了漂泊大雨。
雨水從四面八方蜿蜒流下,恰巧任錦和季斐兩個人同在一個低窪之處,那團團的水,彙集一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這水窪還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那種被壓住雙腿的疼痛,幾乎讓任錦疼痛的暈厥過去,被雨水浸濕的身體,帶走身上的溫度,是季斐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她,她才支撐到現在。
季斐輕若遊絲的聲音響起來,輕輕的,宛若夕陽照耀在心端,留下一片溫存。
「任錦別睡……在堅持一會兒……」
任錦緩緩說道:「可是……我堅持不下去了……」
季斐溫柔聲音響起,卻是無比堅定:「任錦……我們會走出去的……你還記不記得……你說你想要座房屋……希望有個自己的小院子……你可以在院子種花,養鳥……」
任錦被季斐的聲音帶走,仿佛眼前就是他們兩個人想要的房屋和院子,院子之中百花齊放,鳥雀飛走。
他們兩個人在也不用擠在十幾平方米的地下室,在也不用再晚上睡覺,還可以聽見樓上馬桶下水的聲音。
「活著才有希望,任錦堅持下去。」
季斐在說話的時候,那雨水不斷上漲,漸漸升到了脖頸之處。
那水壓壓住了胸腔,感覺呼吸都快要被生生的擠出來。
季斐卻依舊低聲說著話:「我們房子……」
聲音孱弱,卻堅定。
冰冷的水,將任錦給凍得模糊起來,任錦的耳邊還是聽見季斐的聲音。
「任錦醒一醒……醒一醒……」
季斐焦急的聲音傳過來……
雨水不斷蔓延上來,已經到了鼻翼的下方,只要輕輕一張口就嗆一口水。
會被溺死在這裡麼?
任錦感覺非常疲倦,眼皮沉重的睜不開眼睛,在雨水蔓延上了鼻端,堵住呼吸的時候,恍惚中,有人似乎托住了自己的腦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突然人聲嘈雜起來。
應該是外頭的人救他們了。
迷糊中,有人將任錦腿上的東西挪動開去,然後被抬起來。
自己被救了麼?他在怎麼樣了?
眼皮就好像被壓了磐石一樣,毫無轉移,睜不開眼睛。
有人用手搬來任錦眼睛,伴隨那個人問話聲,就是一陣強光照射在眼瞳中。
任錦蠕動的嘴唇,用低得連自己聽不見的聲音回答。
人群喧鬧,耳邊的雨水,腳步聲,呼喊聲像是一把把尖刀向著耳膜刺過來。
可是,在嘈雜的聲音之中,任錦卻聽見了一個人說道:「她怎麼樣?」
另一個人回答:「女的,還有意識,可是不容樂觀。」
「那男的呢?」
沒有回答,宛若平靜的湖面,投進去了一顆石子,乍開了萬點漣漪。
任錦想,他問的女的是自己麼,那男的?是季斐?
為什麼沒有回答?季斐到底怎麼樣了!
任錦眼皮轉動,宛若頂著千斤之力的眼皮,緩緩的睜開,光影婆娑,隨之,又漸漸的清晰。
那人回答說:「男的,已經死了,被溺死了,死前還保持著托著她的姿勢。」
在那個說話的同時,任錦就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季斐,緊閉雙眼,臉色蒼白,可是雙手依舊僵硬的伸向了空中,就好像是在支撐著什麼。
任錦還沒有看的真真切切,有人蓋上白布在季斐伸上。
他死了,即便死後,還是托著自己,讓自己呼吸。
任錦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抽空了一樣,身子就好像深深的陷進沼澤之中,所有的陽光和空氣,全部不翼而飛。
你怎麼可以獨留我一個人,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任錦想哭卻沒有力氣,意識漸漸消失,自己的身體卻感覺輕輕的,像飄了起來一樣。
所有的喧鬧,都隔絕於外,安靜……靜謐……
——
細雨連綿,如線藕斷絲連,雨打芭蕉,聲聲鏗鏘,輾轉傳入房屋中,尤為突兀。
阮三月癡癡地看著窗外,瀟瀟暮雨,滴落一片又一片粉黛嬌紅,好像她的心一樣,隨著那落紅,墜落沉淪於淤泥。
有又誰知道?站在窗戶跟前的人不是阮三月,而是任錦?
任錦一閉上雙眼,醒過來就是阮三月了。
阮三月,阮家二爺阮世宏生的嫡出女兒,其生母卻也是經商世家,家財萬貫的盧家。
盧氏病逝,阮世宏不得顧家,阮家人丁單薄,正好阮世宏的父親阮老,和當今名門望族的秦老太爺是刎頸之交,秦老太爺將阮家女眷帶進秦家撫養,對外就含糊說是遠方親戚。
天意弄人,阮三月輕輕閉上眼睛,腦海之中的身影,卻無比清晰的浮現在她的眼前,佔有她的所有的思緒,偷走了她的所有的呼吸,無孔不入,無論在做什麼,在看什麼,那個帶著淡淡笑意的身影,卻依舊在。
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季斐已經不在了,不在了!
阮三月喃喃自語:「你是救了我,還是……害了我?」
季斐。
阮三月感覺胸腔一陣疼痛,驀然一口血被吐了出來。
原來這個阮三月卻是一個藥罐子,若是心種抑鬱,病情就更加惡化。
芍藥看著阮三月這般,驀然臉色大變,快步上前,卻被阮三月給擋了擋。
芍藥雖然擔心,卻還是不得不聽阮三月的話,只能夠訥訥開口說道:「姑娘,再難,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五娘,她就是跋扈的性子,姑娘你也別放心尖上,不值得!還白白的傷了自己的身子。」
芍藥自然不知道阮三月到底難過什麼。
阮三月有兩個庶出妹妹,阮五娘和阮鈺。
這個五娘就是阮世宏的庶出二女兒,撒的一手好嬌,可得到長輩的喜愛,所以才仗勢欺人,處處膈應阮三月。
前幾日,還將阮三月給害得送了命,還好任錦附身上去了。
在沒有穿越過來之前,阮三月小時候,可是在盧家養大,所以一回來,就被人說成一身銅臭味,性子也是不知道好歹的主兒,自然不招人待見。
阮三月聽而不聞,咳了咳,這才發現她的貼身丫鬟是有兩個,一個芍藥,一個白幽,可是,如今卻只有一個芍藥在跟前伺候著。
開始的時候,阮三月一心救死,那兩個人丫鬟,可是看的緊巴巴的,不讓她做傻事。
阮三月淡淡問道:「白幽在什麼地方?」
芍藥頓時就愣住了,這個主子醒過來,就好似換了一個人,從來那風風火火的性子不翼而飛,倒是安靜得讓人害怕了。
芍藥心思百轉千回,這才回答:「白幽她去管事媽媽那裡了。」
阮三月蹙眉,不悅道:「她出去做什麼?」
芍藥猶豫再三,說道:「姑娘你的病……她去求……」
阮三月沒有等芍藥說完,就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這麼久,白幽都沒有回來,看來是被管事媽媽使絆子了。
也正是阮三月所想,白幽此時此刻被人罰在院子裡跪著。
這身體太過羸弱了,天天用藥養著,如今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了,一個大戶人家女兒淪落在如此,可見,這個阮三月多麼不受重視。
也難怪,誰叫阮三月的爹高不成低不就,巴巴地阮三月給送到這裡,那些人還認為阮三月是過來打秋風的親戚。
盧家可是富商啊!當年阮三月的娘親盧氏出嫁,可謂是十裡紅妝,過之而不及,這麼多的嫁妝,到了如今,來到了秦家,卻是虧空了,阮三月不信,這秦老太太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說什麼阮三月小小閨閣女子,怕揮霍了,做著一派長輩的姿態,將盧氏的嫁妝和田契、莊子給吞了以後,卻也不管一管這個阮三月的死活了。
芍藥屏息凝神,卻偷偷觀察著阮三月的面色,卻也看不出來什麼,越是捉摸不透,就越是惶恐不安。
反正都是要離開的,可是阮三月一想到前幾天白幽衣不解帶,日夜照顧,這件事情也不得管一管!
良久,阮三月這才淡淡道:「收拾一下,出去!」
芍藥不明所以,還是拿著十三骨節紫竹傘。
轉過身,就看見阮三月已經換上一身鵝黃煙羅撒花衣衫,退去了原本清淡素靜,現下鵝黃色倒是顯得華麗亮眼了。
芍藥看著愣了愣,阮三月卻也沒有說話,而是轉過身,向外走去。
無聲細雨,如線絲在空中輾轉搖曳,即便是有逶迤長廊避雨,那雨還是飄落在衣衫上。
芍藥小心翼翼地用傘擋住雨水,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阮三月的臉色。
清冷的聲音響起,是從阮三月口中而來:「你光我打傘,自己可是淋濕了。」
芍藥心中波動,可是卻卑微道:「奴婢,只不過是奴婢,那比得過主子金貴!」
阮三月聽得歎息一聲,觀念不同,說太多也是惘然,到是更讓芍藥誠惶誠恐了,索性,阮三月閉口不談了。
由芍藥指路,七拐八拐的,阮三月跟著到了管事媽媽的院落。
院樓的房檐下,還站著幾個粗實丫頭,和一個衣著不凡的年輕丫鬟,那丫鬟穿得體面,旁人對她也是恭敬有禮,想必還是有來頭的。
眼看著遠處一個款款而來的身影,心中只打鼓,因為那個鵝黃女子,誰也不認識,直到看見了芍藥以後,心中這才明白,來者何人。
那一個個粗實丫鬟皆露出來鄙夷輕慢的神色。
丫鬟們視而不見,旁若無人的磕著瓜子,有一句沒一句說著話,時而笑語盈盈嬉戲著。
不遠處,還可以看見一個戰戰兢兢的身影,淋著細雨,跪在那裡,正是白幽。
芍藥的臉色蒼白,好歹這是阮家小姐,可是她們這些下作的丫鬟,皆是無視,而白幽又被人這般的作踐著。
阮三月不動神色,只是輕輕看過了那些丫鬟一眼。
芍藥呵斥道:「都長了狗眼了!沒看見阮小姐來了麼?」
丫鬟綠裡雖然鄙夷阮三月,可是畢竟還是下人,不急不慢地起身行了一個禮:「阮家小姐好!」
其他的丫鬟皆輕輕施禮。
阮三月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那丫鬟,說道:「管事陸媽媽呢?」,回頭又對著芍藥說道:「沒看見細雨連綿麼?去把白幽服起來!」
綠裡皮笑肉不笑道:「怕是不巧了,陸媽媽被大房李大夫人叫去了,說是給宛若小姐做幾件春衣,讓陸媽媽看看料子,這白幽也是範了錯處,所以才被陸媽媽責罰,不然沒個規矩,伺候得阮姑娘也不爽利。」
芍藥聽著綠裡輕佻的話,頓時就火冒三丈,她那話的意思,不就是說大房嫡女宛若金貴,連春衣都是陸媽媽親自吩咐的,而自家小姐隨隨便便找個下人去做!況且,這白幽是小姐從自己家裡帶過來的人,綠裡話裡話外的意思,說阮家是小門小戶,連丫鬟都管教不周,一席話連整個阮家都諷刺了。
阮三月聽出來彎彎道道,卻也不怒,似笑非笑看著綠裡,說道:「是麼?我剛剛從李大太太那裡過來,卻也沒有看見什麼陸媽媽……」,隨即阮三月卻又改口厲聲道:「如今倒是好了,連一個小小的丫鬟都可以隨隨便便的打發我了,我若今天不給教訓,只怕是以後翻了天了。」
芍藥聞言,偷偷地看了阮三月,她說謊卻也臉不紅心不跳的,芍藥暗自佩服,腳下也不停頓,快步上前,踢在綠裡的膝蓋之處。
綠裡一吃痛,撲通跪下來。
芍藥順勢就啪啪扇了綠裡兩巴掌,阮三月來秦家寄人籬下,都被秦家人輕賤,所以芍藥在秦家可是沒少做過粗活兒,這兩巴掌扇下去,卻是實實在在的。
綠裡也被打蒙了。
其他的丫鬟見綠裡被打,有膽子大點的丫鬟,就說道:「姐姐怕是打錯了人,這綠裡可是秦老太太陪嫁宋媽媽的女兒。」
難怪敢出言不遜!
阮三月冷冷說道:「左右也不過是個下作奴才種子,仗著主子抬舉,就開始作威作福了,若是讓這樣的人,放縱恣意,只只怕別人都以為老太太都是這種人。又慣愛煽風點火,還不知道背後怎麼亂嚼舌根,說著主子壞話。」,說話間,目光犀利地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這麼一看,心中發毛,在不敢言語。
跪在雨水中的白幽,眼神焦急,想讓阮三月撒手不管,畢竟這些人還真招惹不得,可是憑憑暗示,阮三月卻視而不見,一時白幽心急如焚。
響亮的巴掌聲,接連不斷,就連動手打人的芍藥,都感覺手掌麻木了。
豁然,一個人冷聲道:「好大膽子,一個奴婢竟敢在我這裡撒野!」
阮三月看過去真是陸媽媽,趾高氣揚而來。
芍藥停了手,心中慌亂,卻看見阮三月鎮定自若,心也頓時就平靜下來。
陸媽媽皮笑肉不笑對著阮三月說道:「原來是阮家小姐,今日也不知什麼風將您給吹來了,竟然讓您來打罵秦家的下人。」
這是說阮三月不是秦家人,憑什打罵秦家的人!
陸媽媽見阮三月默不作聲,還當阮三月是個雷聲大雨點小,好拿捏的主兒,鄙夷神色溢於言表。
芍藥心中氣惱:「是她,綠裡出言不遜,以下犯上!」
陸媽媽卻呵斥道:「主子沒發話,奴婢回什麼話,沒個教養!」
阮三月一聲冷笑,道:「對啊!主子沒發話,奴婢回什麼話!」,語氣輕而柔和,到像是暴風雨的前兆:「陸媽媽在秦家待久了,如今我這個主子沒說話,到是由的陸媽媽幫我管教下人了,將我身邊兩個貼身丫鬟都罰了個遍了!」
陸媽媽心知說錯了話,假意扇了自己一巴掌,陪錯道:「是我老婆子不會說話,阮小姐宰相肚裡能撐船,定是不會在意了。」,說完隨即,一改語氣:「可是,阮小姐也不能無緣無故打了綠裡啊,綠裡可是太夫人身邊伺候著的,打狗也得看主人,何況是打人!」
阮三月輕輕一笑:「陸媽媽真不虧是管事媽媽,精打細算的,你今日罰了我兩個丫鬟,隨便說了客套話,就可以糊弄過去,我罰了綠裡幾把掌,陸媽媽就咄咄逼人,退一步來說,我阮三月可是堂堂正正被老太爺接回來的親戚,雖然不姓秦,卻也算是半個秦家的人,到了陸媽媽這裡,我倒是一個外人了,如今打罵一個下人的資格都沒有了,不知道老太爺知道了,如何做想?」
陸媽媽這個位子,可在阮三月的吃穿月例上使絆子的,還以為阮三月心中忌憚自己,以為說個陪笑的話,給阮三月一個下馬威,就讓阮三月帶白幽回去,就可以揭過不提。
到是沒有想到阮三月如此不留情面!
談到老太爺,陸媽媽的臉色大變,可是也只不過刹那之間,陸媽媽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依舊是皮笑肉不笑道:「姑娘,內院的事情,鬧到老太爺畢竟不好,且不說這個老婆子我可不是隨便責罰了白幽,白幽打翻了老夫人的纏花瑪瑙盞,這可是老夫人的東西,若是稟報了上了,只害怕白幽已經不在這裡,早就被婆子托出去亂棍打死,扔出亂葬崗了……」
白幽聽得陸媽媽的話,身體顫抖不止。
說話間,就讓人拿了纏花瑪瑙盞的碎渣子出來給阮三月看看。
和白幽相處幾日,阮三月也知道,她謹言慎行的,怎麼會打破纏花瑪瑙盞?阮三月斷斷不會相信,定是有人將白幽引入局!
陸媽媽話鋒一轉又說道:「也虧是我老婆子心善,秦家家大業大的,這物件不見了,老夫人也不知道,但以儆效尤,個個下人打碎了東西都可以輕饒,只怕是不好,就只是讓白幽在這裡罰跪,阮小姐您可是沒有看見老婆子我的良苦用心啊!」
說來說去,到是得感謝她了。
阮三月面無表情,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跪在雨中瑟瑟發抖的白幽,這麼跪下去,也沒說什麼時候可以起來,又是料峭春寒,不冷死,也是一身病。
阮三月目光又是徒然一冷,說道:「陸媽媽這話,可是你說的不對!」
你這般「好心」,那我也「好心」提點提點你!
阮三月又開口說道:「我一進府,老太太就說了,這嫁妝替我管著,這纏花瑪瑙盞可是我嫁妝裡的,陸媽媽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老太太克扣了我嫁妝,占為己有了,這話傳出去,秦家的裡子面子還要不要了?再說,這老太太可是吃齋念佛的人,最是心慈善良了,就算是白幽打壞了纏花瑪瑙盞,老太太還真的會將白幽給杖斃了?看來陸媽媽一口一個老太太,也只不過是面子上恭敬,私下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消遣的話!陸媽媽,這東西打碎了,白幽該罰,左右不過是我的東西,又是我的人,重罰輕罰,我自有規矩主張,到是陸媽媽,你剛這話不對,說什麼你良苦用心?只不過是讓白幽跪了下去,可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只不過是你陸媽媽一人斷言,想重罰就重罰,想輕罰就輕罰,倒是顯得這秦家的家業是陸媽媽你的,想怎麼找就怎麼找了,今兒個心情好,就輕罰了犯錯丫鬟,明兒個心情差,就重罰了哪個丫鬟!當奴才的,能當成陸媽媽這麼逍遙自在的,還真是少見啊!到像個主子,連我也自愧不如!」
阮三月的嫁妝這樣多,她還能夠每一樣清清楚楚,陸媽媽心知道阮三月糊弄自己,可是抬頭一看阮三月淡定模樣,陸媽媽的心中又是疑惑了,現在也不能夠拿出來單子一一比照吧!那也太荒唐了。
一樁樁大帽子扣下來,陸媽媽可是消受不起。
眾人齊齊一愣,包括白幽芍藥兩人,臉色皆是不好,每個人都知道,月滿盈虧,而阮三月可是把話給說絕了,不留一點餘地。
以後阮三月的日子必定艱辛。
阮三月原本就不是這裡人,既然不怕退路如何,又何必顧慮?
陸媽媽臉色轉變了幾個顏色,瞬間就眉開眼笑,巧言令色道:「姑娘,可真是會說笑了,老奴怎麼可能有這個膽量了?也是我老婆子不會說話,才讓姑娘會錯了意思,那白幽的事情也是我老婆子弄錯了,姑娘你也大人大量吧!」
陸媽媽陪笑,繼續放蜜,說道:「白幽姑娘,老奴一定找郎中看看,這個月例也提前送給姑娘您,不讓您的人白白跑路。」
陸媽媽說著,就使了一個臉色,小丫鬟一看見,就向著房中而去,拿出來一個錢袋子,分量十足,轉手就要被陸媽媽給送進阮三月的手。
陸媽媽伸手,阮三月卻也不接,只是淡淡地看著陸媽媽,宛如可以將陸媽媽挖出來一個洞來。
陸媽媽笑得尷尬,幾十年裡,從來還沒有人這樣使臉色,既便是老太太,還得留三分薄面子。
眾人也替陸媽媽尷尬,除了阮三月,皆是額頭冷汗直冒。
阮三月淡淡地看了一眼白幽,使了一個眼色。
白幽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腿跪麻木了,也起不來,芍藥趕緊過去扶起白幽過來。
一走過來,就是一陣子的寒意四溢,可見跪了多久!
陸媽媽伸回手,這一次在也掛不住臉,面色鐵青。
阮三月道:「陸媽媽,錯了不要緊,最重要是知錯就改的,陸媽媽道歉吧!」
「什麼?」陸媽媽失聲叫出來。
所有的人宛如被五雷轟頂,還沒有一管事媽媽對著一個下等的奴才道歉的事,這真真打了陸媽媽的臉,偏偏陸媽媽原本就手腳不乾淨,老太太早就發現,有意敲打了幾句,陸媽媽自然不敢做出格的事情,一味的對著老太太討巧賣乖,萬萬不可對老太太添麻煩了。
白幽凍得瑟瑟發抖,低聲道:「小姐算了吧!我只不過是個……」
白幽沒說完,阮三月就可以知道白幽要說什麼。
阮三月冷道:「我可問了你話?」
白幽閉口不語。
而這一次,阮三月的目光又看向了陸媽媽,又說了一聲:「道歉!」
陸媽媽氣得雙手發抖,也不敢發作,只好對著白幽說道:「白幽姑娘,是我錯在先,對不起!」,說完躬身一禮。
白幽可不敢真真受了這一禮,而是輕輕一側身,避開了陸媽媽的一拜。
這一句說的咬牙切齒的,看來這仇恨陸媽媽會記上一輩子了。
阮三月這才吩咐下人,將那銀兩拿走了,隨著眾人目瞪口呆,嫋嫋婷婷而去。
而陸媽媽眼眶發紅的看著阮三月,毒辣辣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跟隨著阮三月。
阮三月和僕人走過走廊,一時無語。
道路兩旁的花瓣,紛紛揚揚,隨風潛入,飛花亂舞愁如海。
良久的沉默,卻是阮三月率先開口說道:「你們二人服侍我也不久了,你們的心意我也知曉!」
芍藥扶著白幽在阮三月的身後走著,也看不見阮三月的臉色,心中被阮三月方才雷霆手段給鎮住,卻也拘謹起來,也不知道阮三月要說個什麼?
阮三月這才淡淡道:「如今我得罪了陸媽媽,只怕以後日子艱難無比,索性你們拿了那銀子,自己分了,我且將賣身契給你們,你自己出府另尋出路吧!」
芍藥、白幽臉色皆變,齊齊跪下懇求:「姑娘,我們走了,您怎麼辦?連個說掏心窩子的話都沒有……」
連篇累贅的說了大堆。
阮三月沒有回頭,卻也是歎息一聲:「你們總是會知難而退的,現在你們要跟就跟著吧!」
說完揚長而去,留下芍藥白幽面面相覷。
而這一次,阮三月的目光又看向了陸媽媽,又說了一聲:「道歉!」
陸媽媽氣得雙手發抖,也不敢發作,只好對著白幽說道:「白幽姑娘,是我錯在先,對不起!」 芍藥、白幽臉色皆變,齊齊跪下懇求:「姑娘,我們走了,您怎麼辦?連個說掏心窩子的話都沒有……」
連篇累贅的說了大堆。
阮三月沒有回頭,卻也是歎息一聲:「你們總是會知難而退的,現在你們要跟就跟著吧!」
說完揚長而去,留下芍藥白幽面面相覷。,說完躬身一禮。
白幽可不敢真真受了這一禮,而是輕輕一側身,避開了陸媽媽的一拜。
這一句說的咬牙切齒的,看來這仇恨陸媽媽會記上一輩子了。
阮三月這才吩咐下人,將那銀兩拿走了。
隨著眾人目瞪口呆,嫋嫋婷婷而去。
而陸媽媽眼眶發紅的看著阮三月,毒辣辣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跟隨著阮三月。
阮三月和僕人走過走廊,一時無語。
道路兩旁的花瓣,紛紛揚揚,隨風潛入,飛花亂舞愁如海。
良久的沉默,卻是阮三月率先開口說道:「你們二人服侍我也不久了,你們的心意我也知曉!」
芍藥扶著白幽在阮三月的身後走著,也看不見阮三月的臉色,心中被阮三月方才雷霆手段給鎮住,卻也拘謹起來,也不知道阮三月要說個什麼?
阮三月這才淡淡道:「如今我得罪了陸媽媽,只怕以後日子艱難無比,索性你們拿了那銀子,自己分了,我且將賣身契給你們,你自己出府另尋出路吧!」
暖房中,纏枝牡丹翠葉熏爐冒出來嫋嫋白煙,由濃轉淡,隨處而去,羅漢床上的老太太正在閉目養神,手中佛珠不斷在手中摩挲,卻也不吭一語。
屋子裡的人大氣也不敢喘一聲,一個個低眉順目看著地板。
良久,老太太說了一聲:「她可真是這麼說的?」
宋媽媽附和道:「老太太這可不是,那丫鬟白幽打壞的東西,被陸媽媽責罰,那位阮家小姐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個人物,當時就將陸媽媽好生一通呵斥,完了還讓陸媽媽向著白幽道歉,可憐了我的兒綠裡啊!白白的遭受了無妄之災啊!」
老太太卻也沒有睜開眼睛,只不過手中的佛珠頓了頓,隨即,又不斷的轉動起來。
老太太說道:「就別對我說什麼彎彎道道的,我人老了,心卻不老,那陸媽媽管事多年,誰人不敬畏,如今被阮三月給說了幾句,就會服軟了?若不是有什麼把柄,誰可以拿捏了她?」
老太太睜開眼睛,目露一抹精光,說道:「到是你,是你自家的姐兒受了委屈,才拿我這個老太婆當刀使!」
這話說的及其重。
嚇得宋媽媽面無人色,趕快跪下去,磕頭求饒。
老太太卻不惱,隨意就擺擺手,溫和說道:「你且是我陪嫁丫鬟,這麼多年的老人了,你老實對我說,只要你不過分,我還真惱了你不成?我生平最討厭這些九曲心腸,偏偏你屢犯不改!」
宋媽媽老臉一紅,只能夠附和求饒,然後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宋媽媽也不是不衷心的,阮三月的話話頗有意味,各人品茶,滋味不同,若是老太太心中聽著膈應,難免不死心眼,所以宋媽媽這才把話給壓了下去。
老太太聽完,又是一聲冷笑,說道:「我替她管了嫁妝!看來她的心倒是多!這話句句表面向著我,可是讓別人聽去別有一翻深意,真是伶牙俐齒!」
宋媽媽方才被老太太敲打,也不敢添油加醋。
老太太說道:「後天就是亦哥兒回來的時候了,剛剛過在秋闈中了個解元,慶安侯的長子葉梓韞與亦哥兒交好會一同來,你且讓大夫人好好張羅張羅,別失了體面才好。」,說得雲淡風輕,仿佛,秦亦可以中解元,是意料之中的事一樣,老太太輕輕一頓,接道:「到時,叫上阮家那丫鬟,送上好的衣衫和首飾去!」
老太太口中的亦哥兒,正是大兒子秦政和李氏之子。
宋媽媽茫然之色,看著老太太,一臉懵懂,難不成老太太要抬舉阮三月?亦哥兒高中,還不得多少踏破門檻表禮的?到時候會來多少貴客都說不定。
老太太一看宋媽媽的臉色,就知道宋媽媽的心思,若不是宋媽媽從小對她知冷知熱,還真不會留這麼個愚笨的人在自己身邊,老太太道:「阮家姑娘進秦府,畢竟是打著親戚的名頭,如果虧待她們,秦家還不得被外人說道,家富忘本了?況且也掃了老太爺的臉面。」
宋媽媽這才恍然大悟,連連應聲,心中也不停歇,想到阮三月那小蹄子,從小沒個爹娘教養著,行為舉止必出大錯,到時候還不得出笑話?
宋媽媽一想明白,就對著老太太請安,就匆匆的張羅去了。
然而,老太太和宋媽媽心思不同,平時也沒有苛待阮三月,只不過是不放在心上,可其中那些見風使舵的下人則就不會了。
——
四和香從金鳧徐徐升起。
阮三月咳嗽聲,斷斷續續,手中把玩著那兩個骰子,鏤空縫隙之中,有一個殷紅的紅豆,倒是讓阮三月想起來,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阮三月原來還是小孩子心性,玩的東西還不少,比如這骰子就是其中之一。
也不知是誰送的,分外的珍貴著。
相思最是蝕骨,若不是芍藥白幽,阮三月早就尋找到機會了斷殘生。
阮三月有兩個貼身丫鬟芍藥和白幽,一個婆子夏媽媽和兩個粗使丫鬟芳好和雯希。
房檐下兩個粗使丫鬟,雯希和芳好正在玩雙陸,樂此不疲,語笑嫣嫣。
白幽養病,芍藥無心去管,只是不斷張望房中阮三月,也不知阮三月換好夫人賞的衣服沒有,又見阮三月鬱鬱寡歡,生怕有個三長兩短。
阮三月款款走出來,目光平和,身體羸弱,但是顯得病態嬌柳之姿。
「走吧!」
芍藥這才上前來,找了一件披風,給阮三月披上。
阮三月看著這細雨縹緲,即便是有抄手走廊,恐怕地上已經有了水澤,又見自己腳下是那種繡花軟底鞋,最容易濕透鞋底,又吩咐芍藥去帶上一雙鞋。
芍藥拿過鞋子,阮三月一看這鞋子上的雲錦連理枝的繡花鞋,就問芍藥道:「這刺繡真是精美,是誰繡的?」
芍藥說道:「是雯希繡的,姑娘的帕子和錦囊上的花紋都是她繡的。」
原來阮三月刺繡上是一塌糊塗,而這個丫鬟雯希倒是有一雙巧手,繡出來的東西,倒是別樣。
阮三月稱讚了幾句,而芍藥的心中卻不是滋味,小姐鬱鬱寡歡,沒個人安慰,方才雯希和芳好還在玩雙陸,別提多高興了,芳好是剛剛買回來多久,情分不深,且年齡又小,這雯希卻跟了小姐多年,可見是沒上心。
芍藥卻不想說是非,只是應承了幾句。
阮三月心不甘情不願地走著,手中的 骰子,在手中輾轉,芍藥眼瞧著阮三月沒有什麼心情,看著阮三月將骰子裝入錦囊之中。
走到了半路,芍藥突然就是哎呀一聲。
阮三月不明所以,芍藥這才說道:「小姐,好歹也是亦大爺回來的時候,恐怕會在拜見老太太的時候遇見,如今兩手空空,怕是不妥,正好夫人那裡可是曾經送過來一副才識名畫,這會子送過去,正好,可是方才匆匆,倒是忘記了。」,芍藥眼前別人都是提前被通知的,而阮三月沒有被通知,還以為阮三月是去不了宴席,卻也沒有想到老太太發話了,所以忙裡忙外,卻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阮三月倒是無所謂,可見芍藥一副要離開的樣子,於是,就隨她去拿了,而自己在這裡等著。
芍藥匆匆而去,心中心思也一刻不停,也不知道小姐是怎麼了,自從被那五娘給失手推了以後,重病一場,醒過來,卻是什麼也不在乎,倒是多了點多愁善感。
廊下四處無人,只有那清冷的繁花琉璃燈盞,發出來幽幽的光亮,像是月華般銀裝素裹。
阮三月這時才感覺自己的腳,濕漉漉的,分外難受,頓時,就想起來帶上的鞋,行至到小亭處,前頭正忙著,現下那些丫鬟婆子們估計是偷懶去了,四處無人。
阮三月這才取出繡鞋,放在石桌子,打算換鞋。
而那一頭,洛尚酒意微醺,剛剛從席上退下來,原來是想醒醒酒,七拐八繞的,也不知道走到那裡。
正巧,廊下正站在一位女子,嫋嫋婷婷,也沒有留意服侍,只想著問個路,卻不想剛剛才踏出去一腳,那小娘子卻也悄無聲息地走向了涼亭之處。
那小娘子身姿妖嬈,纖細腰肢,若柳扶風,即可盈盈一握。
洛尚心想府中小姐皆是在陪看戲,難不成這是個受寵丫鬟,回頭討要了去。
洛尚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閃,像是暗夜之中閃爍的驪珠,燁燁煌煌,隨步跟去。
行至不久,洛尚感覺腳下似乎踩上了個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卻是錦囊,打開一看,錦囊中有兩個骰子,精巧玲瓏的。
沒成想一抬頭,就看見那小娘子,也真是膽大,將自己的裙擺給扯開一小節,露出來裡面精巧繡花鞋。
那小娘子將繡花鞋給緩緩取下來,就露出來欺霜賽雪的小足,這小娘子也是一個愛美之人,可見在小足指甲上,還塗著赤紅紅的蔻丹,更是顯得那一雙小足,尤為的白皙,宛若冰雪。
那朱紅,仿佛化成了迷魂香一樣,將洛尚團團包裹,心中恍然就好像是星火燎原,轉瞬就是龐然大火,全身熾熱難耐起來。
洛尚看過的美人兒不計其數,如今若不是吃了酒,又怎麼會對了那小娘子有感覺?
阮三月已經換好了鞋,一抬頭就看見前方的池塘,睡蓮稀疏漂浮,隨波逐流,月光澄清,照出池水瀲灩漣漪,宛若天際閃爍的星河,晦暗交明。
洛尚看著那小娘子,只看見那小娘子,癡癡愣愣地看著那一汪池水,神情仿佛中了夢魘似的,卻流露出來一種淒淒戚戚的神色。
她突然站起來,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又是一陣自我嘲笑之色,慢慢地走向了池塘。
她想做什麼?
洛尚微微一蹙眉頭,那小娘子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下一刻,就一躍而下。
洛尚心中一驚,只見他點地而起,瞬間身體騰空,只不過是刹那,已經來到阮三月跟前,手輕輕一攢住她的腰,纖細若無骨。
豁然出現了一個人,驚嚇得阮三月一聲低呼。
身體卻也沒有落在池塘中,卻是被一個陌生男子給抱著放在了地上。
阮三月這一看,卻對上了落尚似笑非笑的眼瞳,濯濯璀璨著,仿佛是宇宙蒼穹一樣,鋪天蓋地,能夠被吸引進去。
阮三月恍惚回過神。
這個人舉止太過輕佻,阮三月不悅,掙扎出來,和洛尚保持距離。
阮三月一看,就看見了洛尚似笑非笑,一雙明晃晃的眼眸正在盯著自己。
阮三月心頭不悅,即便是在現代,也沒有人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人。
洛尚有意攀談幾句,突然從遠處傳過來一個人的聲音。
「洛尚,洛尚!」
阮三月尋聲而望,就看見一個身影,從陰霾之中走出來,豁然露出來俊郎的面頰,只不過那張臉,似乎還帶著微微的寒意似的,那人的目光一投過來,落在了阮三月的身上,頓時又冷了一分,恍然進了三九寒冬似的。
來人正是大房李氏所生的次子秦文,雖然名字帶文字,卻是一個弄刀動武的人。
阮三月一看見秦文厭惡的眼神,也是疑惑。
秦文來到洛尚跟前,問道:「你倒是讓我一頓好找!」
洛尚笑道:「只不過是走錯了路而已,又遇見了……」,洛尚說著,目光就看向了阮三月,饒有興趣的樣子,還帶著輕佻之色,似乎方才發生過什麼一般。
秦文看此,臉色黑了又黑,說道:「這位是阮姑娘阮三月,是太老爺帶回來的遠房親戚,現下暫時住在秦家。」
洛尚輕輕「哦」了一聲,卻也沒有多大感覺。
秦文卻催促洛尚道:「你還在這裡幹什麼?秦亦可是四處找你呢?一回來就嚷著要見你,說是去年那棋,明明是你放了手腳,所以這一次一定要分個高下!」
洛尚卻不置可否,只是悶悶地說道:「看來今天他非得勝過我,不然……這棋可是下的沒完沒了,還要不停地聽他說我作弊!」
兩個人一陣笑。
方才走過來,秦文涼著阮三月好久,阮三月也不吭聲,走來時,阮三月也沒個禮數問候,心想還是小門小戶出身,分外不滿意起來。
秦文又問:「阮姑娘為什麼在這裡?」
阮三月正打算說換鞋,心知這樣說不好,又說道:「前頭熱鬧,自然是看戲去,正好東西忘記帶,就打發丫鬟回去拿,自己累了才到這裡歇歇。」
卻也是在閨閣女子面前不好久待,秦文催促著洛尚離開。
洛尚在離開前卻說:「阮姑娘來日方長,可要珍重啊!」,說完,洛尚走的瀟灑,頭也沒有回。
這話說的含糊不清的,倒是讓秦文聽出另外一層意思,秦文目光瞬間就冷了下來。
秦文留最後,目光犀利地看著阮三月,就像是賊一樣。
阮三月被這樣盯著,心中不悅,索性打算自己離開。
卻在剛邁出一步的時候,聽見了秦文的聲音:「阮大小姐,怎麼說也是大家閨秀,可別做一些讓人瞧不起的事情!」
秦文說完,卻也沒有等阮三月回答,轉身就離開。
阮三月正不悅,方才突然升出離開這裡的勇氣,可是被一個不知名的人給救了,然後又突然來個人冷嘲熱諷的。
咚咚……
芍藥跑過來,卻瞧見秦文和阮三月,芍藥的臉頰白了白,身邊沒個丫鬟,要是旁人看了這可怎麼好?
卻又見秦文冷著臉離開,芍藥這才快步上前,一靠近,就看見阮三月一臉疲倦之色。
阮三月也只淡淡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