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萬家燈火通明之際,古老優雅的許家老宅卻沒有如它外表一般的寧靜,飄搖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大廳裡,人人自危。
「你鬧夠了沒有?」一名英俊挺拔的男子不耐煩的皺著眉心,看著面前穿著洋裝的女孩,偌大的客廳只有三個人。
「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真的要走?」女孩美麗的面孔有著指責和傷心,激動的握拳輕喊,五臟六腑的痛意都寫在那巴掌大的小臉上,黑白分明的眼睫,此刻哭得像核桃,挺巧的鼻頭紅通通的,紅唇咬得死死的,就跟她那握緊的小粉拳一樣。
「不要再問這種沒有意義的話了。」男子反感的瞥了瞥唇,這個女人要他說幾次她才會懂?
「難道你真的要丟下我,跟她走?」她絕望的仰望著男子,眼裡盈滿了心痛的淚水。
她知道一切已經成為定局,可是她的心裡還是好痛好痛。
「不關我的事,絕對不關我的事!」另一個美麗的女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口中念念有詞,飛快的澄清。
「對,不關她的事!」不容置疑的答案從那英俊挺拔的男子削薄的唇中逸出。
對於老公簡單明瞭的回答,林曉妍倒抽了口寒氣。依她所見,全臺灣敢傷害許家大小姐的男人,恐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就只有她親愛的老公了。
「你」許若菱感到自己的心,正一寸一寸被傷得體無完膚,她痛苦的閉上了美眸。
「明天是我苦讀多年,好不容易得來的畢業典禮,你居然不要參加?」
學校的畢業典禮原在五月份舉行,虛榮的校董為了等某一位偉大的諾貝爾獎得主來主持典禮而提前在四月份舉行。
而她代表畢業班,親自從偉大的諾貝爾獎得主手中接過畢業證書,這是極大的榮譽,為什麼?為什麼在許家卻沒有人在乎?
許淩寒冷冷的掃了一眼親妹妹。哪裡得來不容易了?她冰雪聰明,總是臨考前翻翻書就輕鬆過關,每學期都以系上最優秀的成績結業,實在看不出來她哪裡讀得苦了?
哼!許若菱輕哼了一聲,她也知道自己強詞奪理,形容詞用得誇張了些,可是,她就是不要他那麼忽略她。
「不要再無理取鬧了,明天我要和你大嫂飛到希臘度蜜月。」許淩寒也不戳破她那段苦情的說詞,只是用很冷的聲音回答她。
「你們可以延後一天。」許若菱吸了吸鼻水,嗚咽中帶著惡劣的口吻。
「反正又不趕時間,而且,誰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會厭倦婚姻而離婚,那麼到時候,這個蜜月對你一點意義都沒有了」他可知道,她對工商管理一點興趣都沒有,她上大學是為了將來在商場上能助他一臂之力而念的,而且他現在居然連她的畢業典禮都不參加,這叫她情何以堪?
「許若菱,你再胡說八道一句,小心我把你扔出去。」許淩寒的俊容陡然火氣攀升,這個口無遮攔的丫頭是被他們大家給寵壞了,他真後悔把她寵得無法無天了。
「不說就不說,你憑什麼扔我出去?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許若菱瞪著哥哥,心頭升起一股濃濃的怨氣。
「你以為我不敢扔你?」許淩寒冷峻的目光掃過那張怨恨的小臉,一字一字,清晰的問。
「凶什麼凶?」許若菱揚眉與之對峙,姿態像個驕傲的孔雀,心裡卻不由打了個冷顫,但她依舊嘴硬的回答道。
「你要去就去,愛去哪裡去哪裡,你一走,我也離家出走。」
「你高興怎麼做沒有人會管你。」許淩寒冷靜的說道。
「我——要——離——家——出——走!」許若菱拉長脖子吼道。
「隨便你,等你畢業了再說。」許淩寒繃著俊臉。
「我明天就畢業了。」許若菱高喊。
「那你就後天走,我沒有意見。」說完,挺拔的身形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真的對我這麼狠心?」許淩寒一走,許若菱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垮了下來,她委屈的咬著下唇,淚水驟然決堤。
為什麼他再也不像小時候對她那麼好?
為什麼長大了一切就變了?
她好懷念小時候的甜蜜時光,每當她睡不著,就抱著布娃娃,光著腳丫子,溜到他床上去睡覺的情景。
難道往事真的只能回味?不能延續嗎?
「對不起,小若菱,是那個男人太固執,不關我的事,我是很想去參加你的畢業典禮,也不介意把蜜月延期。可是,我拿那傢伙沒有辦法,就請你諒解了,回來的時候,我會給你帶很多禮物喔!別哭了,晚安!」林曉妍連聲道歉,輕巧的溜出了大廳,追老公去了。
「禮物?」許若菱鬱悶極了,她才不稀罕什麼破禮物呢,那都是哄小孩子的把戲,想著想著,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
驀然,一張白淨的手帕遞到她面前,溫婉慈愛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好了,小若菱,不要再哭了,你哥哥都走遠了,你這樣傷心,他也看不到,白白浪費了眼淚,哭壞了眼睛就不漂亮了。」
「媽咪,他真的是您的親生兒子嗎?」許若菱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眼淚縱橫的問道。
她知道這個世界把兄妹相愛下了一個定義叫亂lun,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霸著哥哥不放,可是,她就是無法調整他已有老婆的事實。而且,很顯然他的老婆還比她重要好幾倍。
「如假包換。」許夫人慈愛的撫了撫她的頭,柔聲答道。
「他為什麼是您親生的嘛?」許若菱心痛的依偎在許夫人溫暖的懷裡,伸手環住那微胖、有媽媽味道的腰肢。
如果如果他們其中一個是醫院裡護士報抱錯了的小孩,那該有多好啊!那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嫁給哥哥了。
「我也沒有辦法啊,我們那個時代的女人,還不懂得可以對丈夫以外的男人動心,所以呢,生的小孩一定是自己老公的。」
許若菱是她老公二十年前在大陸的一筆風流債,小若菱的母親是他們公司的一個秘書,在他老公一次醉酒中,小若菱成了這次醉酒的產物。後來,小若菱的母親找他們要了一筆錢,並丟下年僅五歲的小若菱獨自一個人出國瀟灑去了。小若菱被送回來之後,她一眼就喜歡這個靈透清秀的小女孩,一直視如己出的撫養,兒子生性冷淡,小若菱成了他們的開心果。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若菱自小在沒有父親的環境中長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產生了戀兄情結。
從小,她看到哥哥的每個女同學都不順眼,甚至在十三歲的生日宴上,宣佈她以後要嫁給哥哥,當個稱職的賢妻良母,為許家傳宗接代,害得那晚在吃飯的許淩寒差點就噴飯失態,毀了他一世冷靜的英名。
「他不管我,我要離家出走!」許若菱又以離家出走來表示抗議。
「好。」許夫人輕輕的拍著女兒的肩膀,輕聲安慰。
「傻丫頭,等你以後有了意中人,就不會對你哥哥那麼執著了。現在只是一個過渡期,你可不要一直鑽牛角尖哦,知道嗎?」
「不會有那一天的,媽咪,我保證我只喜歡哥哥一個人」抽噎聲漸漸舒緩了,她卷在溫暖的懷裡,用小貓般的輕嗚絮絮地說。哭累了,不一會就發出了均勻的酣聲。
美目盯著手機螢幕好久好久了,居然都沒有人來找她。
「搭乘十二點班機飛往上海的旅客請登機室裡,最後一次催促旅客登機的廣播聲響起。
美目還不死心的又拿出手機臨眸一瞥,仍舊,沒有人找她。只好岔岔的關機,上了飛機。
可惡!都沒有人找她!這麼大的一個人失蹤了,卻連點風吹草動都沒有。大家究竟是怎麼搞的?虧她還特別挑比她哥哥的班機早兩小時的班機,就是為了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發現自己不見了。
現在看來,她所有的心機都白費了,根本沒有人找她,搞不好他們還以為她去參加學校的畢業典禮了呢?如果他們有去房間看一看,就會很輕易地發現她,真的離家出走了,因為她留了一張紙條,一張寫明她班機時間的紙條。
她要的不多,只要他們稍微看一看,就可以把她從機場勸回去了,就是這麼簡單。
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都沒有出現,連一向待她不薄的媽咪也背棄她了嗎?他們就這樣任由她自生自滅?
淚水已經迷糊了她的視線,她還以為自己可以很堅強的離開家,可是現在才開始離開家不多久,她已經開始想家了。
其實,她嫂子很可愛,也對她很友善,都怪她不好,一開始對人家就抱有敵意,要不然她們兩個年齡差不多,應該可以成為談得來的朋友。
聽說,她嫂子在美國長大,原本要嫁給她哥哥的是她嫂子的雙胞胎姐姐,最後因為姻緣際會,她和哥哥觸電了、看對眼了,代她姐姐嫁給哥哥,而原本那位雙胞胎姐姐現在則嫁到了法國。
「同學,你還在念書嗎?」她旁邊的男生微微傾身看著她,問道。
「抱歉,我想靜一靜。」嗯,長得還算對得起那身名牌休閒運動裝,頭髮也燙得很有型,可以想像平時絕對是一個少女殺手。
許若菱戴上耳機和眼罩,準備天塌下來也不理。對同年齡的男生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有興趣的話,在學校裡追求她的男生都可以排到校門口了,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的地步,為情所困。
她好想開機看看,看看有沒有人找她,昨夜失眠的她,疲憊的進入夢鄉。
「額怎麼睡了好一會了,眼睛還是睜不開?」許若菱試著睜了睜眼,嘴裡低低呢喃道。
「啊,小姐,你醒了?」
汗啊,我什麼時候睡覺還要傭人叫醒服務的?隨著一聲尖叫,許若菱幽幽的轉醒,睜開了雙眼。
「啊你是誰?」睜開眼睛就看見古色古香的房間,床頭站著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小丫頭。
「小小姐,我是綠萍,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天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大家講話都聽不懂似的?」許若菱急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在拍電視劇嗎?可是?我明明在飛機上呀!
「小姐,你別急,我去請大夫。」眼前的丫頭一臉著急,轉身欲走。
「別走,那個,綠綠萍,你過來,我沒事了。」雖然還沒有搞清楚現在什麼情況,不過,以她冰雪聰明的腦袋,很快的想到了,現在最流行的穿越,媽呀,她穿越了?這一屋子的古色古香裝扮,看看丫頭的打扮,以及自己躺的這張床,這身衣服
「小姐,你真的沒事嗎?」綠萍小心翼翼的問,一臉的緊張。
「嗯!」許若菱很肯定的回答。
「綠萍啊,我剛醒來,很多事情記不清楚了,你能幫我回憶一下嗎?」許若菱微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