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這個廢物,也想跟本公主爭寵?還不快用針給本公主狠狠地扎她!」
刁蠻跋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嘉悅迷糊間,只覺胳膊一疼,她秀眉皺起,下意識重重推開面前的人。
什麼情況?她不是死了嗎?
腦中卻忽然一疼,陌生的記憶潮水般湧進腦海。
她穿書了!
好消息,是個地位尊貴的公主。
壞消息,是個炮灰!
這本書是典型的無腦虐文,虐文女主是原主她媽,皇帝的白月光。
二人本恩愛甜蜜,可一朝被皇后算計,夫妻離心,女主被打入冷宮,皇后養著女主的三個孩子,也就是原主兄妹三人,從小就被捧殺,故意將她們教得囂張跋扈,毫無禮儀,最後徹底惹了皇帝厭煩。
皇后趕盡殺絕,分別以凌遲、炮烙剝皮、人彘之邢分別放在他們兄妹三人身上,讓原主她媽生生看他們慘死,將她逼瘋、再慢慢地折磨死了她!
結局中的描述讓嘉悅都心生寒涼,不由打了個寒戰。
不行,她既然來了,她就絕不能有這樣淒慘的結局,那勞什子皇后的,必須給她鬥翻了!
「你還敢動手?李嬤嬤,給本公主狠狠地扎她!」
琳琅聲音憤怒,眼底閃爍寒芒。
這個蠢貨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敢跟她動手,呵呵,今日之後,看父皇還會不會看這蠢貨一眼!
嘉悅也終於醒過神來,趕緊向後退開兩步看向前面裝扮華麗的少女。
這就是皇后之女琳琅,用各種綠茶手段毀了原主名聲的那個人?
一支長針猛地向她刺來,嘉悅連忙伸手想要遮擋,卻壓根沒想到這副身體金尊玉貴,根本比不得一個老練婆子的力量!
這下是結結實實挨了一針,這細皮嫩肉地,痛得嘉悅悶哼一聲。
好啊,趁她現在身嬌體弱把她拉到偏僻處欺負她?
縱然身體沒有力氣,她也可還是二十一世紀無人能比的御獸第一人!
嘉悅眼底寒意乍現,看著旁邊的竹葉林,耳尖微動,風拂樹葉,還有隱隱的「絲絲」聲。
就是你了!
嘉悅目光閃爍,嘴唇微動,吹了一個幾乎聽不見的口哨。
林子裡立刻「絲絲」地爬出來一條條翠綠的小蛇,一眼看去,差不多有十幾條!
琳琅原本得意洋洋以為她被嚇傻了,目光不住看著旁邊思索著什麼時候開始實施計劃。
卻忽覺腳心有些冷,她疑惑地低頭看去。
可低頭的瞬間,赫然跟那些翠綠色的小腦袋對視上,那粉紅的蛇信「絲」一下吐出。
一秒、兩秒。
「啊——」
琳琅猝然瞪大眼睛失聲尖叫起來,瘋了般跳起來,往後躲避:「有蛇、有蛇!」
那些嬤嬤宮女也差點嚇破了膽,幾個膽小的差點當場逃走,那李嬤嬤立刻鬆開嘉悅,尖聲道:「保護公主!」
可宮人再多也比不過竹林裡的蛇多,還是有好幾條蛇順著琳琅的裙襬爬了上去。
琳琅驚恐不已,一邊瘋了一樣尖叫,又怕被咬不敢拍打身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蛇順著她的脖頸鑽到衣裳裡面去了!
冰涼滑膩的觸感讓琳琅崩潰大哭:「還不快救本公主!」
嘉悅唇角露出愉悅的笑容,餘光卻看見一行人朝這邊走來,定睛一看,卻是帝后二人。
腦中靈光乍現,她想起來了!
原身的父皇曾深受兄弟殘害之苦,因此格外厭惡同門相殘。
書中,琳琅讓人拿針扎了原身一頓,再將原身扔進湖裡,狠狠羞辱折磨,帝后二人路過,原身被救起來,卻被琳琅指控是原身將琳琅打了一頓,琳琅反抗之下才不小心將原身推進湖裡,皇帝重罰原身一頓,原身大病一場,從此走上了黑化之路,最後慘死。
嘉悅冷笑一聲,這麼喜歡在水裡折磨別人?
她高聲喊道:「皇姐別怕,我來幫你!」
緊接著就衝了上去,跟宮女嬤嬤們擠成一團,在混亂中狠狠擰了琳琅十幾下。
琳琅心裡又急又氣,疼得扭身躲避,口中怒吼:「誰敢擰本公主!」
眼看著帝后二人被聲音驚動,嘉悅冷笑,趁亂一把將琳琅推進了湖裡。
琳琅猝不及防之下嗆了好幾口水,她又是驚恐,又是氣得七竅生煙。
賤人、賤人,竟然敢推她下水,她要她好看、她要她好看!!
可餘光看到父皇母後,她心中一動,忍住驚恐就要叫喊說:「你為什麼要推我」。
沒想到嘉悅竟然高呼一聲猛地截住她的話頭:「姐姐落水了!快來人啊!姐姐別怕,我這就來救你!」
行到湖對岸的帝后二人剛看清湖裡的琳琅,就見嘉悅縱身一躍也下了水。
皇帝沉著臉道:「會水的下水救人。」
琳琅萬萬沒想到嘉悅會玩這麼一出,心裡憋屈得快要炸了,想要說嘉悅害自己!
可她一直嗆水根本叫不出來話,本能地尖叫著驚恐掙扎,想把身上的蛇弄掉,可那些蛇就跟長她身上似的,緊緊纏在她身上!
琳琅嚇得要死了,哭聲震天往岸上撲騰。
這時,嘉悅已經游到她身邊,做出一副極力忍住害怕要救她的模樣,道:「皇姐不怕,我來救你,來,抓緊我的手。」
可她的手一邊做出被琳琅拽著到處亂甩的樣子,一邊毫不猶豫地把琳琅往下拉。
她故意的!她故意害自己!
琳琅多嗆了好幾口水,整個人都快要暈過去,氣得渾身都發抖,「你敢……咕嚕嚕!」
她根本連「你敢害本公主」這種話都說不出來,就又狠狠嗆了好多水。
「怎麼樣,被人欺負的滋味兒好受嗎?」嘉悅在她耳邊輕聲道,目光十分幽深。
琳琅簡直氣得要哭了。
嘉悅卻忽然微微一笑,裝作體力不支的模樣哭著叫道:「皇姐,你別把我往下拽,我沒力氣要掉下去了。」
這麼害她也就算了,竟然敢這麼栽贓她!
琳琅被人當眾欺負,卻還被倒打一耙,狠狠嘗了一次自己曾經做的孽,氣得七竅生煙,崩潰尖叫起來。
岸上的帝后二人心急如焚,宮人們也終於遊到身邊,三下五除二把人給救上來了。
琳琅狠狠咳了好幾口水,整個人狼狽至極,崩潰道:「父皇,嘉悅害我,她害我,她剛剛故意把我往水裡按!」
皇后想到剛剛那一幕簡直氣得要發瘋,上下打量過一遍女兒,見琳琅只是受驚,精神卻尚好,心下松了口氣險險壓下擔心。
她眼底閃過寒芒,立刻護在嘉悅身前,滿臉不忍:「皇上,嘉悅年紀尚小,定然不是故意的。」
好啊,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這麼將她的罪名定了,這母女倆不去演雙簧都可惜了。
不過、跟她鬥……
嘉悅唇角緊繃,纖長的睫羽遮住大半她那漂亮的杏眼,掩蓋住了其中一閃而過的寒意。
她抬起臉來,大大的杏眼裡包了一泡淚,看起來清亮又可憐,啜泣著道:「我、我看皇姐被蛇纏住,宮女嬤嬤們卻不敢幫忙,我想幫她,可其他人都手忙腳亂的,皇姐就掉進水裡了……」
再後面的,皇帝都「親眼看見」了。
皇帝一時間臉色沉沉。
琳琅萬萬沒想到上了岸還要被她倒打一耙,立時瞪大了眼尖聲道:「你騙人!」
她心裡氣得要死,話一骨碌就說出來了,「明明是你害我,你把我推到水裡,還不讓我起來!」
皇帝卻是看到了剛剛的一切。
嘉悅仗著自己寵愛向來放肆,可今日竟然被逼得落了淚!
此刻聽到琳琅「栽贓」的話,他心頭更是大怒:「楚琳琅,你皇妹不顧安危救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嗎!」
琳琅臉色陡變。
皇后亦是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從前楚嘉悅不都是大喊大叫那個人嗎?今日怎麼突然反過來了?
她心中驚疑不定,眼見皇帝面色不善,連忙道:「琳琅,你再被嚇著也不能這樣,嘉悅就算再不喜歡你,可無論如何都是你妹妹,她怎麼會故意害你?」
幾乎是瞬間,皇帝又想起了嘉悅素來不喜琳琅,見她五次,每每有四次都在行汙衊琳琅之事。
皇帝立刻皺緊眉頭,威嚴的目光掃過嘉悅琳琅二人,眼底閃過審視,那這「汙衊」,究竟是真是假呢。
這時,忽然有條翠蛇不知從何處竄了過來,蛇頭露出獠牙猛地朝嘉悅哈了口氣,那毒牙只差一寸便能咬上嘉悅的大腿!
「啊!父皇!」嘉悅失聲哭起來,轉頭一把抱住皇帝,「嗚嗚嗚父皇救我!」
這一個變故眾人都沒想到,皇帝下意識接住她,低頭正要說話,瞳孔卻猛地瞪大。
只見嘉悅因為受驚,手往上緊緊扒拉著她的衣襬,可衣袖也隨之滑下,露出她嫩藕般的玉臂。
可本應雪白細嫩的肌膚上,竟有一個個細小的針孔!新舊交錯,舊的成了一個個棕色的小點點,若非有新鮮兩道染血的痕跡,幾乎都要看不出來上面的痕跡!
「嘉悅,你的手臂……」
皇后母女皆是臉色鉅變。
該死,這賤人絕對是故意的,故意讓皇帝看見這傷!
琳琅一雙眼睛只差噴火了。
那敵視的目光嘉悅餘光看得一清二楚,暗暗勾起唇角,眼含冷冽。
皇后母女的心思她再清楚不過,不就是用那些話術勾起皇帝的猜忌?
那不好意思,這些話術手段,她也會,甚至能做得更好。
而皇帝見了這傷,哪還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恐怕從前的那些「汙衊」,也通通都是假的!
她這看似「囂張跋扈」的一個孩子,竟然是被欺負得最狠的一個!
他眼底閃過心痛,抬起頭來,一對瞳眸深邃漆黑:「皇后,你就是這麼教養嘉悅的?」
「朕就說,嘉悅自幼乖巧,為何慢慢的性情大變,原是有人背後搗鬼,天子腳下,竟有人膽敢汙衊欺辱公主!」
帝王之怒猶如雷霆,驟然發作,皇后母女雙雙變色。
皇后「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了,腦中飛速思索,臉色煞白道:「皇上,您知道的,琳琅素來膽子小,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一隻,怎麼會……」
「你當朕是傻子嗎!」皇帝卻是勃然大怒地打斷她。
看著嘉悅眼角的淚,想到自己因她常常任性妄為對她失望,整整三月不再見她,卻沒想到,她私下裡竟被欺負成這個樣子,難怪每每見到兩個女兒,總是看見嘉悅「汙衊」琳琅。
他深吸口氣,直接道:「琳琅德行有虧,欺負妹妹,重打三十個手板!」
重重打三十個手板?這一打下去,至少得休養半年才能恢復如初啊!
都是楚嘉悅這個賤人,早知道早該下手殺了她!
皇后心中又是心痛又是憤恨,面上哀切道:「皇上,琳琅千金之軀怎能受這種苦啊……」
皇帝冷笑一聲:「她千金之軀,難道嘉悅就不是了?」
說完,他尤不解恨,冷冷道:「除去打手板,還需親自抄寫女則女戒各三十遍,一月之內,朕親自看,若發現有人代筆,哼。」
他冷哼一聲,琳琅哭著想上前求饒,皇后卻渾身一個激靈,生生將女兒按住,忍淚應是,眼底含恨。
不過一場落水的戲碼,她多年來的經營都付諸東流,再想皇帝和這賤人離心,可就難了!
她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含淚抬頭:「從前皇上便說,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如今琳琅犯錯,臣妾這個做母親的也有過錯,還請皇上重罰。」
說著,她盈盈拜下。
嘉悅臉色卻忽地一變,目光沉沉看向皇后。
原文裡皇帝確實說過這麼一句話,不過是在破廟之中,對她的白月光母親說的,皇后卻鴆佔鵲巢,不僅奪走了父皇對母親的寵愛,還消耗本應屬於母親的情誼!
果然,皇帝面色迅速緩和下來,心軟地上前扶起皇后。
「罷了,你也不能時時照看著孩子們,日後多注意就是了,琳琅……」
他猶豫片刻,道:「罰得確實有些重了,減去十個手板吧。」
皇后心中大定,藉著他的力站起來,衝他柔柔一笑,瞥了一眼琳琅,心中升騰起殺意。
而嘉悅看著皇帝的處置,心頭冷笑連連,這是不僅減去了楚琳琅的十個手板,連著對皇后的懲罰都沒有了!
皇后啊皇后,果真是好手段!
但無論心中怎麼想,她面上都帶著淚珠十分溫順地仰頭:「嘉悅不想母後傷心,都聽父皇的。」
模樣溫軟乖巧,皇帝心中有些愧疚,摸了摸她的頭,隨後親自將她牽回屋子,叫太醫好生瞧了一番,看著她吃了藥,又賞賜了一大堆東西下來,這才回去處理奏摺了。
嘉悅終於不用再裝可憐,揉了揉裝得發酸的臉頰,眼底冷冽。
想對付皇后還需從長計議,無論如何,她定會想辦法將母親從冷宮接出來,讓那些幕後真兇付出代價!
正思索著,她忽然聽見窗外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