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網文作者。
直到有一天,我穿進了自己的小說中。
作為女主的媽,我兢兢業業地推動劇情。
在女主虐生虐死家破人亡摯友離去之後
終於打出了happy ending。
我滿身輕鬆地回到現實世界。
卻看到女主的送別信上寫著
「母親,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
「母親,這些賦予在我身上的苦難,在您的世界,被稱之為藝術嗎?」
【1】
壞消息,我穿書了。
好消息,我是這本書的親媽。
俗稱,作者。
這是一本古早言情虐文,關於劇情,無非就是男主是不受寵的皇子,利用完女主又發現自己愛上了女主,兩人拉扯千八百回後HE的那種。
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訊息,我穿成了女主蘇漾的親媽。
蘇漾的笑聲迴盪在馬車外,我透過馬車的簾子縫隙,看到一襲紅衣閃過。
紅衣縱馬,輕狂少年郎。
蘇漾騎著馬在前面開路,我的馬車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路上的人們樂呵呵地同蘇漾打著招呼:「蘇姑娘,又帶母親出來散步啦?」
蘇漾笑著回應:「是呀陳婆婆,我看今天天氣很好,你這桃子幾錢呀?」
陳婆婆往馬車裡塞桃子:「最近桃子甜,送給夫人嚐嚐。」
陸陸續續地又有蘋果啊杏子啊塞進馬車裡來。
蘇漾在我的筆下,活潑開朗,為人善良,是京城裡人人交口稱讚的丹陽縣主。
還不等我想起來這是哪段劇情,忽然間,馬車劇烈地晃動起來。
有人驚呼一聲:「馬驚了!」
我穩不住身子,頭磕在馬車的一角,痛得我捂著頭蜷縮在床邊。
一道高大的身影破開了馬車門,衝進來將我扛起跳出了車外。
我揉著額角,艱難地抬起頭。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蘇漾的正臉,圓圓的大眼睛好像小鹿一般,此刻正焦急地牽著我的手:「母親,您沒事吧?」
我不禁喚了一聲:「蘇漾。」
蘇漾震驚地看著我:「母親,您醒了?」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見眾人眼裡都是吃驚,我終於想起來這段劇情。
蘇漾的母親在蘇漾十歲時,為了救落水的蘇漾,高燒不退,醒來後以後便傻了,不會言語。
這一日,蘇漾帶著母親遊街,馬受了驚嚇,男主李承恩救了蘇漾的母親。
這是兩人情愫的開端。
蘇漾一心只有母親,急忙扶著我要回家:「母親,我們這就回家,我找最好的醫生來給您瞧瞧!」
「不行,王叔,你帶了爹爹的牌子,去宮裡請太醫來!」
李承恩穿著一襲墨色的袍子,挽著發冠,端的是一個豐神俊秀。
只可惜我女兒也沒看他一眼。
李承恩只是溫和地站在一旁,似乎對於自己被忽視這件事毫不生氣。
眼見蘇漾就要往回走,我意識到不對勁。
「蘇漾!等一下!」
【2】
劇情裡,兩人一見如故,互換姓名。
雖然我並沒有聽到什麼系統的聲音,但是以自己寫文的經驗來看,穿書後一般都是要走劇情才能回去的。
我想起現代的平板火鍋空調,深吸一口氣:「漾漾,先謝過恩人。」
蘇漾疑惑地掃過李承恩,這才想起來,是此人救了自己的母親。
我對著李承恩拜了拜:「感謝恩公救我,敢問恩公姓名?」
李承恩溫和地回禮:「三皇子,李承恩。」
蘇漾攬著我的手臂,笑嘻嘻地回道:「蘇家,蘇漾,改日一定請三皇子吃酒!」
李承恩遞過來一方手帕:「蘇姑娘,你母親額頭受了傷,需得好好處理。」
手帕!
這可是文裡二人的定情信物。
我激動地望著蘇漾接過手帕,看著李承恩遠去後,叮囑道:「這手帕你可得好好收著。」
蘇漾疑惑地瞧了我一眼:「母親,您說什麼話,這樣的帕子咱家有的是。」
說著蘇漾便掏自己的帕子溫柔地擦拭著我額頭的傷口。
我這才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痛傳來。
回家的路上,蘇漾白嫩的小臉上滿是愉快,親暱地靠在我的身旁:「我就知道,母親一定會好起來的!」
按照經驗,我現在應該扮演好蘇漾的母親,我便找了個藉口:「感覺自己睡了好長的時間,蘇漾和小時候真的很像呢!」
蘇漾皺著小臉,欲哭不哭的:「我還以為自己害了母親,母親醒來了,太好了。」
我有些心酸,想到蘇漾也不過十五的年紀,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裡。
回府之後,太醫查了又查,只說這次磕到了額頭,便清醒了過來,沒什麼大礙。
蘇漾高興得不行,半夜興奮地拿了紙筆要給父親寫信。
蘇漾的父親蘇秉陽是一品大將軍,常年征戰在外。
我勸了又勸,才把蘇漾勸回去睡覺,看著書桌上沒寫完的書信,我陷入了沉思。
劇情裡,蘇秉陽因為支援太子一黨,被男主視為眼中釘,此次回城後,蘇秉陽被男主誣衊成叛黨,最後為了保全蘇家,以死謝罪。
想起白日裡蘇漾在馬車上眼角含淚的可憐模樣,自己十五歲時也不過還是個愛跟母親撒嬌要雪糕吃的小孩子。
我於心不忍,暗暗下定決心,要幫助蘇漾跳過虐心虐身的劇情,直奔HE。
我扭扭歪歪地在書信上加了兩個字:速歸。
蘇漾在一旁打趣:「父親母親關係還是這麼好呀!」
我遮遮掩掩地把書信趕緊疊起來:「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呀!」
蘇漾嘟嘟嘴巴:「我可不是小孩子了,與我同歲的趙府的趙瑩瑩都定親了!」
想起自己走向HE的任務,我試探道:「你近日邀請三皇子了嗎?」
蘇漾哎呀地拍了一下腦門:「我都給忘啦,我這就去下帖子邀請三皇子,我們可要好好謝謝他!」
見我點點頭,蘇漾眼睛亮晶晶地湊近我,小聲道:「母親,你覺得結婚怎麼樣呀?可是我還想……」
我以為她是捨不得蘇府,忙勸道:「結婚很好呀,像我和爹爹一樣,一輩子相互依靠。」
蘇漾低著頭沒說話,我又補充道:「母親很想看著漾漾出嫁呢!」
蘇漾眼底劃過一絲難過。
見蘇漾不說話,我想著女孩子出嫁都是喜憂參半的,忙轉移了話題:「你打算在哪裡宴請三皇子?」
當務之急,是給二人訂婚,讓劇情提前踏上正軌。
「牡丹園怎麼樣?我昨日見那裡的花開得極好。」
蘇漾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母親喜歡那牡丹園嗎?那我們便安排在那裡!」
我這時還沒注意到蘇漾嘴裡的我們。
直到幾日後,我也被請到了宴席之上。
我坐在主座,李承恩和蘇漾一左一右地坐在我的兩側。
侍女青稞擺著一張嚴肅的笑臉在我身旁侍奉。
我感覺自己和青稞在閃閃發光,好大一個電燈泡啊。
李承恩和蘇漾客氣地客套了幾句。
我偷偷地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起身:「我身子有些不便,就先退下了,漾漾,你好好招待客人。」
蘇漾騰地一下起身:「母親去哪裡?漾漾陪你一起!」
我擠眉弄眼半天,示意他們小兩口好好培養一下感情,蘇漾一點也沒接收到我的訊息。
我不得已湊到她耳邊:「母親去如廁。」
蘇漾愣在原地,尷尬地嘿嘿了一下:「那母親快去快回。」
我嘴上應著聲:「青稞陪我去就行了!」
外面的牡丹開得極美,或許是因為沒了現代的各種汙染,古代的牡丹開得又大又豔麗。
我慢悠悠地溜達著,時不時折幾枝牡丹,讓青稞抱著,好回去插個花瓶。
青稞一本正經地皺了眉:「夫人,你折這麼多花沒地方放的。」
我瞧了她一眼,看著才十五六歲的樣子,卻這麼一本正經的。
這古代果然是人人都早熟,想當初自己的十五六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
我輕哼了一聲,用手將花瓣的汁液糊在她的小臉上:「小正經,笑一個!」
青稞被我揉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還義正詞嚴地指責我,只是說出來的話都變成了呼嚕呼嚕的。
太陽逐漸西下,也不知道蘇漾和李承恩聊得怎麼樣了。
一個沒注意,我迎面撞上了一個黑袍子。
舊傷未愈,我哎喲一聲扶住額頭。
只聽到一個溫潤的聲音:「夫人,是在下唐突了,你還好嗎?」
我抬頭一看,霍,這不李承恩嘛。
我有些疑惑地望著他:「三皇子怎麼在此處?」
李承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拜了拜:「在下離開宴席,看這牡丹開得好,本想觀賞一番,沒想到迷了路。」
我哦了一聲,往出口處一指:「那邊就是出口。」
李承恩道了聲謝,我本以為他要離開了,沒想到他卻駐足在我面前。
我有些頭疼,試探道:「三皇子?」
李承恩突然躬身行了個大禮:「我有一事想要請求夫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想起自己給男主的設定是隱忍腹黑睚眥必報款,趕緊衝上去扶起李承恩:「三皇子言重了……」
李承恩固執地說道:「我知道夫人離開宴席是為了給在下和小女留下空間,實不相瞞,在下對小女一見鍾情,思之不忘,還請夫人成全……」
我聽到這話,不由得一喜,忙點頭:「這事我也很高……啊不是,小女也很高興。」
李承恩驚喜地抬頭,我有些無奈地扶住他,不讓他再拜下去:「我只有一個請求。」
李承恩點頭道:「您說,李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鄭重地與他對視:「請三皇子珍視小女,保護好她。」
李承恩黑壓壓的瞳孔震了一下,面上卻十分的恭敬:「我必將她視為珍寶,過幾日,我親自去求聖旨,我必定會給蘇漾一個盛大的婚禮。」
我滿意地點點頭,看著他離開。
好好,我女終於要開始HE生活了。
只是,我還沒等到賜婚聖旨,先等來了驚慌的蘇漾。
蘇漾跌跌撞撞地衝進屋裡來,小臉慘白:「母親……」
我茫然地衝過去扶住蘇漾:「怎麼這麼急?」
蘇漾倉皇地倒在我懷裡,眼角含著淚:「父親,父親出事了!」
我愣在原地,似乎沒聽清楚蘇漾在說什麼。
沒想到劇情還是按照以前設定好的進行了,只是從自刎變成了他殺。
看來我回家的條件肯定是走完劇情了,不然世界不會自己修正世界線。
蘇漾在懷中早就哭昏了過去。
蘇府上下亂成一團,僕人們哭天喊地,各路親戚們打著哀悼的名義上門來打探情況。
我安頓好了蘇漾,努力地回想古代當家的去世了,應該怎麼處理。
關鍵時刻,青稞站了出來。
青稞雖然看著小,可是卻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迅速地安頓好了家中的僕從,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了每個人應該做的事。
我終於有機會抽出身來,打聽蘇秉陽的死因。
李承恩送來的密信,調查了蘇秉陽的死因,說蘇秉陽是在回家的路上遭人暗算,車馬翻了,人在谷底被找到的。
我和蘇秉陽沒什麼感情,只是裝模作樣地哭了幾場,迎回了蘇秉陽的棺木,送他安穩下葬。
蘇漾卻哭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