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這裡?」
漆黑的巷子裡,謝緩矮身躲在淩亂的磚塊堆後面,透著縫隙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一群兇神惡煞的流氓一寸寸地往前搜,眼看著快要靠近磚塊堆,她屏住呼吸。
最近的那人匆匆看了一圈:「前面沒路了。」
聽到腳步聲走遠,謝緩才跑出來,卻不想沒幾步就被人發現了。
這一穿越過來就醒在了小黑巷子裡,還被多人圍堵。這都是什麼仇什麼怨啊!
【加油宿主!】
系統的聲音在謝緩的腦海裡冒出來。這個系統是她剛穿越就被強制綁定的,說是致力於把虐文改成甜寵文,而謝緩就是這個被選中的倒楣鬼。
謝緩:系統,我覺得我們一定是前世的仇人。
【為什麼這麼說?】
謝緩在心裡吐槽道,我上輩子是不是捅了你十幾刀所以你現在要這麼害我?
而且你確定我有讀心術?你是不是給我偷工減料了?讀心術不是牛逼哄哄的東西嗎?
【對啊,這種東西當然就童叟無欺了,我是那種會虧欠人東西的狗血系統嗎?】
像,很像!
【我可是個純潔無暇的寶寶啊。】
寶寶你妹,回去我就投訴你。
領頭的壯漢長著滿臉的橫肉,一揮手,一群小弟圍上來,似乎認定她逃不掉了,露出彼此心照不宣的猥瑣笑容。
「賤.人,你跑啊!看你還往哪裡跑?」
謝緩看著周圍圍過來的人,深吸口氣:「救命啊!這裡一群變態要吃人啦!」
嚎完立刻轉身,奈何人生地不熟,只能在路上一個勁兒地跑。
這邊巷子很多,四通八達,身後的人緊追不捨,像是跟她這具身體的主人有深仇大恨。
她不知道跑了有多遠,轉彎的時候突然被人拉進了一個小巷,巷子很窄,在兩棟樓之間,兩個人躲在那裡只能貼著。
「啊——」謝緩下意識地開始掙扎,卻被對方用一隻手把手摁過了頭頂,那人力氣很大還捂住了她的嘴。
「別說話。」
男人的聲音像是淬過了寒冰,冷冷地在耳邊響起,聽上去令人神魂發顫。
這女人怎麼回事?
有一道聲音從腦海中響起,謝緩驚詫的抬起頭,看著男人冷峻的側臉。
看見謝緩似乎是乖了,男子放鬆了警惕,緩緩地放下了捂著謝緩嘴的手。
「你剛剛……」說話了嗎?
「閉嘴。」
這女人聽不懂人話嗎?
謝緩簡直太喜悅了,這人簡直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小天使,原來自己這讀心術還有點作用。
她忙不迭向系統打聽,他是誰啊?
【紀君澤,就是書裡面那個病嬌反派。】
也行,知道反派的想法之後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那我還能知道別人的……
【系統設定,你只能知道你碰到的這本書裡面第一個重要人物的心事。】
謝緩:人生重來算了。
【你放心,你好歹知道反派的啊~】
可你看看他全程有讓我說完一句話嗎?這怎麼交流啊。
就在這時,謝緩又聽到了一個男聲在她的腦海裡面回蕩著。
該死的,他們怎麼還不來。
謝緩感覺頭頂上似乎有什麼粘稠的液體流下,有些溫熱,順著她的臉龐一路向下。
謝緩抬起頭正好對上了紀君澤的眼睛,眼睛狹長,瞳孔深邃,冷冰冰的沒有笑意。他長得也是十分俊秀,鮮血滑過臉頰,順著刀削一般的下巴滑落,臉色蒼白。
謝緩臉一紅,罵了自己好幾句丟人,居然只是看一個男人看到了臉紅。
花癡……男人心中的嫌棄被謝緩聽的一清二楚。
謝緩嘴角下意識一撇,卻見他的身影已經開始有些虛晃了。
他一直在流血,可是因為小巷子裡面的味道太重,所以一直都沒能發現。
【沖呀,救他啊。】
可他是個反派啊。
【那又怎樣?反正他最後都會活著出去,然後成為擾亂男主女主的主要人物,你幫一把還能拉點好感度。】
紀君澤失血過多讓他只能伸出手支在對面的牆上,借著小巷裡面有限的空間來穩住自己的身體。
那修長的拇指撐在她的耳側,指尖似乎還有些劃過她的頭髮。
謝緩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卻被他用力推開了,謝緩的身體一下子撞到了牆上。
流血這麼多還有這麼大的力氣?真不愧是男反派,有這魄力。
系統,你就不能提供點工具啥的。
【可以,但是不能太過於明顯,但是隱晦一點的還是可以做到,比如徒手撕衣服之類的啊。】
謝緩歎了口氣,想朝後面挪幾步卻發現腳後跟已經抵到了牆壁。
這女人該不會是出去喊人了吧?要不要直接殺了她?
「不是,我是覺得這樣太……」
這樣的姿勢太尷尬了,謝緩剛想移動身子,就感覺一股子淩烈的殺意像是無數根針紮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幫你處理傷口,你要是再動一下,我就把你扔出去,反正你現在受傷了,我可以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她腦子裡面都裝了些什麼東西啊。
謝緩癟了癟嘴,也不管這個男人怎麼想自己了。
她低下頭在自己身上逡巡一圈,最終落在了自己的上衣上,好巧不巧她今天正好穿了件破洞的衣服。
她徒手扯下一片,結果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手肘撞到了牆上,刺疼襲來。
謝緩「嘶」了一聲,不僅疼,還有些麻。
男人眉頭擰起,一雙眼睛打量著謝緩,眼神落在了謝緩被撞青的胳膊上。
「好了。」謝緩在他的傷口處綁了個蝴蝶結,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後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蝴蝶結……好醜。
謝緩:我好心好意地救你,你卻嫌我的蝴蝶結醜。
不過還挺可愛的。
【系統提示,紀君澤好感度加十。】
聽到這兒,謝緩一愣,誰知下一秒突然就被摟住了,她一驚,卻也害怕碰到紀君澤身上的傷口,故而沒有掙扎。
挺軟的。
「你還受著傷,你做什麼?」
怕不是要做什麼羞羞的事?天哪,這以天為蓋地為廬的,你口味好重。
紀君澤咬了咬牙,忍著身上的痛,低聲說道,「你別動,來人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湊得近,謝緩一抬頭就能看到男人的下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頭頂的感覺有點怪怪的。
她深呼一口氣,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手臂就聽到紀君澤傳來了一聲悶哼。
「碰到你傷口了?疼不疼?」謝緩小聲地說了句。
可是她沒注意到,紀君澤看著她的眸色深了深。
「這樣還要等多久?」謝緩小聲說了一句,「我的腿都要麻死了。」
過了沒多久,幾個人拿著手電筒朝著小巷湊近。
謝緩皺起了眉頭,下意識抬起頭看了眼紀君澤。
「扶我出去。」
紀君澤輕輕的推開了謝緩。
雖然話語還是有些抵觸,卻比以前好了不少。
謝緩以為紀君澤被人救了會有兩種想法,一種是搞死把他傷成這樣的人,一種是搞死這群辦事不利的手下。
可是他的想法卻出奇的平靜,只有一句簡單的——哦,來了啊。
紀君澤被一群人圍著處理傷口,吃了點東西體力恢復了不少。
「小姐,你的臉……」
謝緩剛準備伸出手去碰一下自己的臉。
「過來。」紀君澤的聲音響起。
謝緩走了過去,紀君澤坐在一旁伸出手拿著沾了水的衛生紙把她額頭上的血一點點擦乾淨。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什麼時候見過爺這麼對過一個女人。
謝緩以為這麼簡單,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準備離開。
結果她剛踏出去沒幾步,就被身後的紀君澤冷冷的說了一句,「等等。」
他不會是想要殺了我吧?
謝緩戰戰兢兢的轉過身,臉色慘白,「其、其實今天這件事,我真的是無意的。」
特助走過來,不緊不慢地說了句,「小姐,紀總是想謝謝你。」
「不客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謝緩轉過身,就看見了密密麻麻的保鏢圍了過來,緊接著她就被塞進了車裡。
車裡面謝緩尷尬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紀君澤,又看了眼鐵面無私的保鏢們。
這女人又在想什麼?左顧右盼的,不會想著跳車跑吧?
紀君澤皺起了眉頭。
謝緩:貌似我還什麼都沒想吧?
「你湊過來些。」
謝緩露出了像是吃了苦瓜一樣的表情。
「不、不用了,我覺得我在這裡就挺好,寬敞的很。」
「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謝緩看著他,「你別生氣,我過去就是了。」
紀君澤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把頭靠在了謝緩的肩膀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放鬆,我靠著不舒服。」
明明在小巷裡面就很軟乎的,現在怎麼就感覺到她身上的骨頭架子?
其實如果你想軟的話,外面的抱枕二十塊錢一個,我可以慷慨解囊的。
謝緩欲哭無淚的閉上了眼睛,像是上刑一樣。
也許是因為一晚上沒休息實在是太困了,謝緩坐在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紀總,到了。」特助看了眼依偎著靠在一起的兩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紀君澤睜開了眼睛,深深的看了特助一眼,冷冷地說了句,「你來的太晚了。」
特助有些慌張,「對不起紀總,是我不小心被對方的陷阱困住了,所以來的晚了。」
「最後一次。」
特助如蒙大赦,看著睡得正香的謝緩不由地撇了撇嘴,「那這位小姐是要叫醒嗎?」
「我自己來。」
紀君澤說道,俯身把謝緩抱了起來。
特助簡直都要跌破眼鏡了,這還是傳說中那個冷面無情的總裁?
「唔。」謝緩迷離迷糊的感覺似乎是在移動,她揉了揉眼睛,叮嚀出聲。
「沒事,你先睡。」
謝緩睡得正迷糊,下意識地接受了這個指令,繼續抓著紀君澤衣服睡著了。
助理:今天太陽是從哪裡出來的?
謝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一睡睡一天這種愉快的生活身為社畜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她在大床上醒來,剛睜開眼睛就看見紀君澤坐在床邊看書,手裡拿著本——《人體頭顱的構成》。
果然是個病嬌男反派。
謝緩掩耳盜鈴一般的閉上了眼睛。
「我查到你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