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殼一陣陣的發疼,還有類似宿醉過後的口乾舌燥。
宋真真半夢半醒間,翻坐起身,準備倒杯水潤潤喉。
卻被一道陌生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公主,您醒了!」
「公主,頭可還疼?」
「公主,是否再請太醫看看?」
宋真真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是,家裡進賊了?
瞌睡頓時煙消雲散,人也徹底清醒起來。
可瞧見眼前這場景,她懵了!
作為踏入社會數年的社畜,升職,加薪,買房,迎娶高富帥,是宋真真給自己定制的人生三大目標!
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昨天,她雙喜臨門,完成了兩大目標!
升職加買房!
雖然只是分公司的銷售經理,和三線城市的二手房。
但耐不住,過於激動,愣是跟小姐妹一塊嗨了大半夜。
按理說,她就算宿醉,醒來也該在自己的狗窩才對。
可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黑漆博古架,嵌玉石雕花圓桌,水墨色山水畫,還有個梳著丫髻,穿著齊腰襦裙的小妹妹?
這場景古色古香不說,還有小妹妹口中,左一句公主,右一句公主的,是怎麼回事?
宋真真深吸一口氣,把小姐妹的名字都喊了一遍,只覺腦袋更疼了。
沒人應聲!
她又深吸一口氣,威脅道:「都給我出來,再惡作劇,老娘我暴富了,可別來求包養。」
依舊沒人應聲!
站在她眼前的小妹妹,都被嚇哭了:「公主,公主您沒事吧,您可千萬別嚇奴婢。」
宋真真堅信這是小姐妹創造出來的一場惡作劇。
眼見這小妹妹哭戲十分到位,還道:「呵,出息,這請來的演員,演技不錯啊!」
婢女小青不是很懂這話,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公主,奴婢不敢……」
一張圓圓的臉蛋,哭成了表情包,還不忘痛斥一番:「都怪齊少元,若不是他失手,怎會害得公主從馬上跌下來,磕壞了腦子。」
如今好了,公主怕是磕壞腦子,成傻子了!
宋真真摸了摸腦袋,心想這臺詞,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但是,誰能告訴她,這腦袋上的窟窿是怎麼回事?
還挺疼的?
愣了三秒之後,宋真真一個激靈。
等等——她剛才聽到的那個名字,是齊少元?
目光在古色古香的屋內掃了一圈,心裡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問:「齊少元?你說的齊少元,是我想的那個齊少元嗎?」
作為一個勵志青年,宋真真其實也跟普通人一樣。
除了工作,偶爾就跟姐妹吃飯逛街,其餘的時間,不是刷劇,就是看小說。
一個星期前,某某平臺利用大資料,給她推了一本當下時興的男頻文。
齊少元,就是這本小說中的大男主。
一個內斂腹黑,身世坎坷,心狠手辣,卻又收割一片後宮的病嬌級人物。
小說劇情主要圍繞著大男主,怎麼從一個私生子,一路節節高升,順帶談情說愛,成就一番大業的故事。
節奏是快,打臉也很及時,但不能免俗,有著鐵打的男主,流水的女主這麼個通病。
白月光領飯盒,男主還悲痛欲絕,迅速的讓反渣女配下線。
可一轉身,又無縫銜接了第二女主……
宋真真接受無能,果斷棄文,還手賤的送上一條帶情緒的評論。
所以,她這是為自己手賤買單,穿到了讓男主迅速送下線的反渣女配身上?
小青妹妹瞪大眼睛,傻愣愣的看著自家公主,都忘記要繼續哭了。
完了完了,自家公主傻了,怎麼辦?
宋真真以為自己嚇到了小妹妹,勉強的擠出一個笑來。
又問:「齊少元是?」
小青被這個笑給嚇得一哆嗦,磕巴道:「狗,狗崽子……」
反渣女配從不喊齊少元名字。
只叫他「狗崽子」!
不僅她自己這麼叫,還讓身邊的人也這麼叫。
呵呵,宋懷真心中萬馬奔騰,但還是指了指自己:「那我呢?大啟的二公主,宋懷真?」
小青完全是抱著看傻子的目光,看著自家公主,點頭如搗蒜。
宋真真捂著發疼的腦袋,很想哭。
作者大大,我錯了!
我不想當炮灰女配!
……
宋懷真,大啟國文宣帝幼女,生母乃第一寵妃嫻貴妃,千嬌萬寵的長大。
可就這麼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卻被指給了齊少元這個生父不詳的私生子。
這門極不登對的親事,還是宋懷真的生母嫻貴妃,親自在文宣帝那求來的聖旨。
私生子心有白月光,嬌公主只想嫁心上人。
結果可想而知!
聖旨一下,誰抗誰死。
親事雖成,可這兩人把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啊!
宋懷真心氣不順,對大男主,不是打就是罵,養上幾個面首羞辱他,還暗中買凶要他命。
愣是把一個心理不健康的小青年,折磨得更加陰暗。
但作為主角,絕對的光環加身,總能逢凶化吉,成就大業不是。
而惡毒女配呢?
在折辱傷害大男主後,又害死了白月光,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死」字了。
還死得挺慘!
宋真真回想起這些劇情,哎喲哎喲的往床上一躺。
真的,她現在就想死,但是她不敢。
萬一死了沒回去,那豈不是徹底涼了?
可是,不回去,那才升職的工作,還有新買的房產怎麼辦?
好痛苦啊!
痛苦一分鐘後,宋真真又是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小青被自家公主的舉動嚇得不輕,小圓臉又成了表情包,心裡默默的念著佛號!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然而宋真真是想起,距離自己慘死的日期,應該剩下不到兩年了!
劃重點:慘死!
她深吸一口氣,壽終正寢難道不香嗎?
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她把劇情捋了捋。
哎呀哎呀,頭更疼更暈了!
小青見狀連忙上前扶住,正要開口,就聽公主問道:「駙馬呢?」
「駙馬」這個稱呼,還挺生疏的,小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目露奇怪之色:「在半山院呀!」
之後小青又想起一事來,連忙道:「對了,公主出了事,太后要罰齊,不對,要罰駙馬,長公主此時正奉懿旨行刑。」
宋真真,哦,不,宋懷真,一口氣上不來。
好傢伙,嫌我死的不夠快,這位長公主還要來助攻一下?
她一時也顧不得暈不暈,疼不疼了。
連忙道:「趕緊去半山院!」
半山院是公主府內最偏最小的院落,朝向往西,多潮濕,連下人都不住這樣的院子。
宋懷真上著緋色琵琶扣對襟衣,下著花青色暗紋八幅裙,簡單的挽了個髻,未用發飾,但腦門上纏的紗布卻十分顯眼。
四月的天時,她從公主府最奢華的無憂境走到最偏的半山院,已是一身薄汗。
小青一手扶著她,一手打扇,小聲道:「公主一會還是坐步攆回去吧!」
宋懷真腳步一頓:「能坐步攆?你怎麼不早說?」
天知道,她這會還是個傷患呢,這一路走來,腳步都飄了。
小青回答得十分坦然:「公主沒問啊!」
宋懷真……
這麼個憨直的性子,是怎麼成為大丫鬟的?
帶著對小青成功上位大丫鬟的懷疑,一行人已然走到了半山院。
院門虛掩著,還未近前,就能聽到長鞭破空之聲中,夾雜著男子痛苦的悶哼聲。
以及一個女子,略帶尖酸的聲音。
「懷真好歹是皇家公主,從小到大皮都不曾磕掉一塊,你身為駙馬,此番卻讓她受此苦難,本宮代太后給你責罰,也是讓你知道,駙馬的職責是什麼!」
宋懷真聽出這說話的,應該是長公主宋采薇。
心中暗暗嘖嘖兩聲。
她要是不知原劇情,都要信以為真了。
原劇情中,齊少元因皮相極好,惹得這位采薇公主春心大動。
偏生齊少元成了宋懷真的駙馬。
采薇公主與懷真公主素來不對付,眼見自己得不到的落到了懷真手中,便想毀掉。
這次便是借著太后的名頭,一心要打死齊少元。
宋懷真當然知道,男主肯定不會就這麼死了,但是,這筆賬後來是算到了自己這副軀殼身上。
寶寶心裡苦!
寶寶的這副表情,被小青妹妹看在眼裡,頓時會意的點點頭,露出「奴婢懂」的神色來。
然後宋懷真就看見小青妹妹提起裙擺,一腳踹開掩上的院門。
院門本就破敗,這一踹,竟也毫不意外的散了架。
半山院內眾人也被這動靜嚇得一跳,紛紛轉頭,待瞧清來人,皆是心頭一緊。
完了,這女惡魔竟然來了!
一襲粉青色金繡拽地長裙,滿頭珠翠的宋采薇也是眉頭一蹙。
不是說傷得厲害,昏迷不醒嗎,這麼快就無事了?
宋懷真看都沒看宋采薇一眼,只將目光落到種馬男主身上。
好好的一大男主,慘起來也是夠慘的。
被綁在樹樁上,蓬頭垢面,血跡浸透衣衫,連最初的顏色都看不見了。
沒有了近視眼,宋懷真還清晰可見齊少元那皮肉翻開的傷口正沁著血。
心裡默念一聲造孽,正要開口,又將話含在嘴裡打了個轉,生冷道:「怎麼回事?還見了血!」
又撇了小青一眼:「把人弄回屋,請大夫來,要是死了,豈不晦氣。」
小青詫異了一下,但還是很配合的喊了個公主府的小太監去請大夫,又上前推開兩個老太監,要給齊少元解開繩索。
宋采薇眼神冷了冷,立馬便有四個太監將小青給圍住。
宋采薇道:「懷真,我可是奉太后懿旨,來教你家駙馬如何伺候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要抗旨?」
雖說懿旨不如聖旨威懾力大,但也不小。
一頂高帽壓下來,也夠喝一壺的了。
宋懷真似乎才看到宋采薇一般,先是驚訝一下,後是毫不客氣的開撕:「太后讓你殺了他嗎?還是皇姐,想殺了他?」
宋采薇一噎,氣得跟河豚似的。
語帶諷刺道:「妹妹倒是護短得緊,也沒想到,這私生子還有這等福氣。」
金枝玉葉的公主,尚了個卑賤的私生子,這是京中近來最火熱的笑談。
若是以往的宋懷真,必然被這話刺激。
可此懷真非彼懷真,自不上套。
宋懷真上下打量一番宋采薇,被這暴發戶一般的打扮給刺瞎了眼,吐槽道:「還真是醜得清晰脫俗。」
宋采薇自幼長相不如宋懷真,此番被戳心,恨得直咬牙。
「你倒是長得好,可父皇還不是給你挑了個卑賤的私生子。」
「多謝誇獎,我確實比你長得好。」宋懷真斷句斷得十分妙。
隨即臉色一冷,吩咐小青:「誰敢攔著,直接打廢!」
小青妹妹脆生生的應了,一人挑四人,不費吹灰之力的解救了大男主,然後拎小雞般將破布娃娃大男主拎進屋內。
宋懷真看得眼睛發直,厲害厲害,真的超厲害!
簡直是隱藏的高手!
而看著自己人被打得趴在地上嗷嗷直叫的宋采薇,已然氣炸。
指著宋懷真怒道:「反了你了,這些內侍,可是奉了皇祖母懿旨來的,你這是連皇祖母都不放在眼裡了?」
好大一頂高帽哦!
宋懷真將宋采薇的手指掰開,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對,有本事,你讓太后來找我。」
又道:「太后派人打死我的駙馬,你覺得這話傳出去,誰遭殃?」
宋采薇臉色一白,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她很明白,這話傳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自己跟母妃始終在父皇跟前不那麼得寵,若是再沒得太后的幫襯,那……
宋懷真半點不錯的將宋采薇的神色都看在眼裡,滿意的後退一步:「你自己走,還是等著被扔出去?」
「我來扔……」
小青正從屋內出來,聽見自家公主的話,頓時自告奮勇上前。
宋采薇的婢女甘雨連忙上前護住自家主子,怒道:「二公主,我家公主可是奉了太后懿旨來的,您如此,可是對太后不敬……」
「掌嘴……」宋懷真臉色不善:「本宮也是你一個奴才能說道的?」
小青一臉興奮的脆聲應了,抬手就是一巴掌落在甘雨面上。
兩位公主打小不對付,各自的婢女也是死對頭,一巴掌下去,甘雨的臉頰頓時就腫了。
「打狗還要看主人,宋懷真你不要欺人太甚……」
宋采薇指尖發顫,眼圈也跟著紅起來,一副被欺負得很了的模樣。
「到底是誰欺人太甚?本宮的駙馬縱然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本宮來教訓,何時輪到你一個外人喊打喊殺了?」
宋采薇就是妥妥的綠茶一枚。
原裝貨虐待齊少元不假,但也為這個綠茶背了不少鍋。
作為苦主的宋懷真,不把她收拾到位,還真不行。
她往前一步,逼得小綠茶後退一步,直將人逼到半山院門口,又吐出一句:「本宮的府邸不歡迎你,滾……」
拿太后當筏子,這瘋子不怕;要開打,一個小青能頂好幾個;論氣勢,又輸了一大截。
宋采薇的臉色,那叫一個好看,一口銀牙咬得咯吱響:「宋懷真,你等著,我會叫你後悔今日所作所為的。」
宋采薇灰溜溜的跑了,那些宮女內侍自然也夾著尾巴圓溜溜的滾得飛快。
尤其是奉命對齊少元動刑的太監,仿佛身後有惡鬼追逐般,腳下那叫一個生風。
一群人呼啦啦的走了,半山院也空了下來。
宋懷真一回頭,就見小青兩眼放光的看著自己。
小青不僅兩眼放光,小心臟也跟著狂跳不止,興奮道:「公主您方才好威風。」
宋懷真……
你是軟萌小妹妹人設啊!
……
半山院沒下人伺候,正屋裡也有股潮濕的怪味。
宋懷真蹲在地上,盯著躺在地鋪上的齊少元,毫不客氣的打量著。
沒錯,宋懷真蹲著,齊少元打地鋪。
原裝貨那蠢貨,為了折辱齊少元,這半山院又破又小不說,連個下人都沒有,且什麼傢俱都不曾置辦。
這,還真是把大男主當狗養了……
宋懷真面皮抽了抽,目光落到齊少元那張臉上。
十八九歲的年紀,面龐棱角分明,唇方口正,鼻樑高挺,劍眉如漆,雖是閉著眼,又沾了血污,但看得出作者是把好基因都堆砌到了他身上。
宋懷真暗中嘖嘖兩聲,這般好皮相,要不是男主,她就下手了。
可惜了!
她站起身,撇了昏迷不醒的齊少元一眼:「裝得還挺像。」
見齊少元沒得半點反應,便又吩咐小青:「先把駙馬爺抬去無憂境吧。」
小青應得飛快:「是……」
齊少元終於崩不住了,拽緊身下被褥,一睜眼就對上了宋懷真打量的雙眸。
他眉頭微不可覺的蹙了蹙,只覺這毒婦眼中少了往日的厭惡與惡毒,清亮不少。
但那眸中的算計,依舊叫人憎惡不已。
他咬牙道:「公主,我身上有傷,不方便……」
不方便?
宋懷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毫不掩飾的哈哈哈哈笑出聲。
「我沒這麼重口味!」
到底是十幾歲的兒郎,眸中再是一片陰暗,也忍不住面紅耳赤,握緊拳頭壓下怒意。
他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果不其然這毒婦是為了換個方式羞辱自己。
宋懷真不知其所想,笑過之後便抬步走了出去。
屋內潮濕帶著黴味,加上還有濃重的血腥氣,那味道著實不好聞。
小青吩咐婆子將齊少元抬去無憂境,複又踱到宋懷真身旁。
眨巴著還泛紅的眼睛:「公主,駙馬這是長居無憂境嗎?」
自打公主成親,誰人敢把「駙馬」二字掛在嘴邊,可今時好像不同往日了。
小青這一聲聲的「駙馬」也喊得特別順溜。
宋懷真看著小青軟萌的神色,很難聯想到她金剛芭比的舉動。
應道:「半山院不適合養傷。」
頓了頓又裝出一臉晦氣的模樣道:「本宮成親沒幾日,駙馬要是就這麼死了,豈不壞我名聲。」
不能跟氣運之子叫板,就只有見招拆招。
做不成相敬如賓的夫妻,咱們還能做兄弟不是;
金大腿能抱則抱,不能抱咱也不能跟著原劇情去找死哈。
小青自動過濾自家公主還有無名聲的話題,眼中滿是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模樣。
後院那幾個的姿色比起駙馬爺來,當真不夠看的,公主見色起意也難免。
宋懷真: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
無憂境乃是公主府正院,齊少元就被安置在東廂房。
屋內擺設齊全,高枕軟榻,香氣縈繞,與半山院簡直天差地別。
大夫給他處理了傷口,外用內服的藥物皆是什麼最好用什麼。
丫鬟婆子進進出出,銅盆中盛著溫水,屏風後擺著乾淨的換洗衣裳,散著香氣的食物也擺上了桌。
儘管宋懷真是說忌諱死人,但齊少元心中依舊忍不住掀起巨浪。
這毒婦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怎麼好似變了個人?
而那位毒婦,此時真盯著只餘幾兩碎銀子的錢匣發愁。
誰能告訴她,堂堂大啟國的公主,居然窮得只剩這麼幾兩碎銀?
作者你出來解釋一下,說好的一擲千金,花錢如流水呢?
錢都哪來的?
宋懷真把錢匣搖得叮咚響,問小青:「銀子呢?」
「都花了。」
小青一臉天真的掰著手指頭:「上巳節跑馬賽,公主下了三千兩賭注,有去無回;」
「上個月千禧樓送了套紅寶石頭面來,價值二千兩;」
「顧公子,程公子,袁公子,江公子,嚴公子夏衣所用布匹用了一千兩……」
「顧公子所用那支玉簪,價值一千兩……」
小青這樣那樣一番,把近兩個月的支出都羅列出來。
宋懷真都驚呆了,原裝貨真是個貨真價實的敗家娘們呀!
短短兩個月,竟敗了五萬兩!
五萬兩啊!
還有一大半都是花在後院那幾位嬌客身上的。
宋懷真捂著心口,半天才順過氣來,她到底是撿了個什麼樣的爛攤子?
好氣!
小青見自家公主眼神不對,下意識的捂住荷包,乾巴巴道:「奴婢的私房錢也不夠呀。」
自家公主花錢的本事,就算有金山銀山都能敗光,自己這點私房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宋懷真眼皮抽了抽,原裝貨會花錢是真,但陪嫁也不少,缺錢應該是暫時的吧。
吧!吧得挺心虛的!
宋懷真心裡煩得很,把錢匣給了小青:「先把診金藥費給大夫吧。」
堂堂公主府,連個診金藥錢都拿不出,豈不是丟死人。
小青接過錢匣,點一點,也差不多剛夠,便抓著銀子噔噔蹬的跑了出去,生怕多留一刻,自家的私房錢就不保了。
宋懷真深吸一口氣!
又想死了,怎麼辦?
誰家公主混成這樣的?
小青去得快,回來時腰間的荷包已挪了地。
宋懷真沒注意,她目光則是落到跟著小青身後進屋的那人身上。
挺斯文的一小青年,身著月白色暗紋交領深衣,腰間綴著雞血石玉環綬,一支雲紋玉簪挽起松松髮髻,模樣清秀,眉宇間一股子書卷氣。
入得近前,便先笑著行禮:「小生見過公主,公主金安。」
宋懷真眨眨眼,扯了扯小青的衣袖,小聲問道:「這誰呀?」
長得還挺那麼一回事。
小青一臉詫異:「顧柏文,顧公子呀……」
作孽啊,公主這變心也變得太快了,居然連最寵愛的顧公子也不上心了。
然後,她又看到變心的公主,兩眼放光,親切的喊了一聲:「是柏文啊……」
這是……這是……
小青看不懂了。
顧柏文!
宋懷真當然知道,公主府嬌客之一,雖是個讀書人,但極擅守財,放現代財務部上班准不會埋沒。
嘿嘿嘿,守財奴手裡,肯定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