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不出來?」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阮家的人都快要到了!」
「爹……」旁邊有人在勸阻。
「果然是都被你們平時給慣壞了,這門親事,可是老子和你娘擠破了頭才說來的!」男人說着,就已經在砸門了:「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要給老子嫁!」
好餓。
感覺胸口悶得有些喘不上氣來。
冉玥猛然睜開眼。
只聽見外面傳來吵鬧聲,她只覺得昏昏沉沉得,過去開門,就看見門外站着兩個男人。
還有後面熙熙攘攘的人羣!
看面相,應該是父子。
「出來了出來了!新娘子出來了!」人羣中,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隨後就傳來了大家的哄笑聲。
「哎喲,這是幹什麼?」一個婦人衝了過來,急忙將她給拽會回屋去。
冉玥不明所以,又有些迷糊,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手裏就被人塞了一個大碗。
「吃完這個,你就不是小姑娘了,去了婆家要懂事……」女人嘮叨個沒完,說話間,還擡手抹了把眼淚。
冉玥餓極了,也不管別的,端起碗就開始造,一共三個荷包蛋,全部都進了腹中,一碗紅糖雞蛋,糖水也喝個幹淨,這才覺得緩過來了一些。
又聽見外頭突然傳來吵鬧聲,緊接着,有人放了一串鞭炮。
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中,冉玥被人蓋上了紅蓋頭,只覺得自己被人扶着走了一截路。
冉玥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坐到了牛車上。
她什麼也看不見,坐在牛車上感受着牛車的搖搖晃晃,時不時被顛簸一下。
她這時才稍微明清了一些。
做夢。
這應該是做夢了,只是夢境,太過於真實了……
她舉起雙手,透過蓋頭下面,好像看見自己手上有一些薄繭。
牛車速度很快,好幾次,冉玥都覺得自己要被顛下來了,爲了不掉下去只能牢牢抓住牛車旁邊的木板。
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去哪裏。
之後到了目的地,冉玥被一雙手扶着進了一個房間,周圍還是熟悉的哄笑聲,她被人扶着坐到牀上。
只聽見木門被關上的聲音,再然後,世界就安靜了下來。
冉玥等了一小會兒,確認屋內沒有其他人了,立刻掀開自己的紅蓋頭。
她記得,她今天多喝了兩杯,早早睡下了。
這個夢境是不是也太真實了,剛才吃的那碗紅糖雞蛋嘴巴裏似乎還有甜滋滋的味道。
第一反應就是在屋子裏掃視了一圈。
她坐在屋子裏的牀上,棉被被人整整齊齊的折疊好,堆在角落。
房間還算是幹淨整潔。
一個大大的木箱子,一個不大的木桌,斑駁的土牆,光從報紙糊住的窗戶透進來,屋內依舊不是很亮堂。
但……
牆上那個大大的‘囍’又是什麼意思?
紅色‘囍’字旁邊,是一張偉人畫像,在畫像下面,好像是日歷。
上面印着大大的‘1976’字樣。
1976???
冉玥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還沒有來得及喘一口氣。
下一秒。
頭部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襲來,痛得她直接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屋內已經點上了煤油燈,還有人給自己蓋了被子。
估計屋裏已經有人進來過,見她睡着又走了。
冉玥看了看那盞煤油燈,報紙糊的窗戶邊角翹起一塊兒來,看過去,外面也黑黢黢的。
外面晚風徐徐,從窗戶報紙糊住的邊角翹起來小角裏吹進來,偶爾吹動火光。
搖曳着的光讓冉玥清明了不少。
她已經明白過來了。
她這是穿越了,準確來說,是穿書。
簡直和閨蜜寫的小說《七零之知青女主的完美人生》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當時閨蜜苦於想不到角色名字,就把她的名字拿去充當了個炮灰。
那時候還調侃過她,叫她記住小說細節,萬一哪天穿書了能用上。
她一開始沒注意,後面還真的就看進去了,裏面的爽文打臉劇情挺吸引人的,她也就看完了整本。
但‘冉玥’確實是一個炮灰角色。
小說故事講述了一個女知青因爲家庭變故,被迫下鄉。
下鄉地點也就是下麥村。
因爲依靠着自身實力和顏值,吸引了不少的男人追捧,其中村長的兒子,也就是男主,則是頭號粉絲。
更是被書粉比喻爲‘一直是她背後默默支撐的男人’。
前面的小部分,講述了女主在鄉下適應知青生活所發生的故事,也是這段時間,和男主之間的相處,奠定了兩人的感情基礎。
後面則是女主選擇參加高考,回到城裏,男主也一同考上……
相對來說,農村的生活,只佔了小說的三分之一。
而她,冉玥。
只是小說裏同名同姓的小炮灰,劇情中更是一筆帶過。
沒想到,一語成讖,她真的穿書了。
小說裏描寫,她嫁的就是男主村裏的阮承川。
阮承川家裏很窮,但子女較多,共有兄妹五個,阮承川排行老三,爲了減輕家裏負擔,17歲就去當兵了。
也是因爲阮承川的付出,阮家的日子越過越好,現如今上面的兩個哥哥和最小的弟弟都已經結婚生子了,眼看着阮承川都26歲了,家裏自然是很着急。
所以就讓人給阮承川說親,說到了隔壁村的冉家。
冉玥條件也算可以,家裏除了自己還有一個哥哥,條件還算可以,家裏一視同仁,將兄妹兩人都供到了高中畢業。
在這個時候,高中畢業生算是有文化較高的知識分子了。
而且冉玥還在公社的小學當老師呢,公社老師發工資吃國家糧,一個月工資有15塊呢!
當時冉家父母聽說這當兵的一個月薪資有70多塊錢,算是高收入了,就給冉玥說了這門親事。
不過冉玥不這麼想,她覺得自己在村裏也是很有優勢的知識青年了,眼高手低,根本就看不上一個大字不識的阮承川。
而且當兵常年不在家,男人倒是在部隊一個人逍遙快活,就留自己一個人在鄉裏伺候公婆,一年和丈夫也見不了幾次。
這樣的婚姻,她不滿意。
再有,原主聽她那個好姐妹林青青說,這個人人品不行,壞話直接是說了一籮筐。
兩人還未謀面,冉玥就已經覺得阮承川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從林青青口中得知,他大字不識一個,喝酒抽煙打架樣樣行,說不定喝酒之後還會打女人!
冉玥知道有這樣的人家,丈夫一有不如意就打女人,一家人都不得安寧,這樣的人,她最是瞧不上的。
最最關鍵的是阮承川26歲了,自己才21歲,他大她整整五歲呢!
所以對阮承川,她先入爲主了。
結婚當天就是死活不從,被冉家綁着上了牛車,搞得兩家面子上都很難看。
新婚夜兩人就沒見上。
冉玥回門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林青青又去吹了吹耳邊風,導致冉玥生了逆反心理。
後面直接離家出走了。
這個年代,可不是說想去哪裏就能去哪裏的。
要去大隊上開證明的,走多久都是需要說明的,不然走到哪裏都走不通。
冉玥雖然讀過書,但沒有經歷過什麼社會的‘毒打’,人太過於單純了。
離家出走到縣城,就被人給騙走了。
阮家這邊,考慮到阮承川的身份特殊,盡管冉玥對他們沒什麼好態度,卻也依舊對冉玥掏心掏肺。
冉玥走之後她們也以爲是冉玥回了娘家,不願意再回來……
後面就沒有描寫了,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好的下場。
冉玥回過神來。
不由得也開始考慮阮承川這個兵哥哥……
原文中,兩人都是炮灰,小說裏過渡的劇情,所以即便是冉玥記得小說內容,也不知道阮承川的人物性格。
不過按照小說的流程,兩人一直是異地。
冉玥可以接受。
關鍵是,老公不在家,工資月月拿回家,這樣的生活,原來的冉玥不喜歡,可是她喜歡啊!
考慮到自己要走也不大可能,現在能出去,只有兩條路。
一是高考,冉玥不喜歡,也不感興趣,她現在的身體雖然才21歲,但原來的她,早就已經30歲了,這也就不考慮了。
二就是要看阮承川了,她是文科生,對歷史很是了解,加上自己爺爺就是這個時代的軍人,聽說老人家嘮叨過很多事跡。
阮承川是可以申請家屬隨軍,到時候順利的話就可以跟着阮承川一起去部隊生活。
不過這些也就是冉玥的想法。
計劃趕不上變化,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些什麼。
消化完了記憶,冉玥也知道自己現在首要任務是按部就班的生活。
其餘的,需要從長計議!
有工作還很輕鬆,她之前是一名高中教師,現在去教一羣小學生,也勉強算是專業對口。
結婚了老公還不在身邊。
簡直是完美!
想到這裏,冉玥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既來之則安之。
就是……
肚子又餓了。
她也是醉了,自己該不會是在睡夢餓噶了才穿書的吧?
原主是隔壁村的,婚嫁之事也就麻煩得多。
來的時候就是原主…也就是她娘給她端的那碗紅糖雞蛋,到現在還沒有吃飯呢!
才想着,就聽見了敲門聲。
「玥玥,睡了沒?」
冉玥過去,一開門,就看見一個盤着頭發的中年女人對着自己和善的笑。
「玥玥,餓了吧?娘給你煮了一碗酒釀湯圓!」張翠娥端着酒釀湯圓,對這個剛進門的媳婦露出和善的笑。
冉玥立刻判斷出來,這是阮承川的娘。
「謝謝娘!」冉玥記得,書中描寫,因爲丈夫不在家,阮家父母對她特別好。
不過原主是個自私自利的,加上心有不滿,看不見別人的付出。
「謝啥,都是一家人。」張翠娥將碗放在桌子上,「我剛煮出來的,還放了紅糖,你放心,我們早給川兒寫信了,他可能也就是這兩天會回來了。」
回來?
放心?冉玥表示,她一點也不放心……
「啊?」冉玥舀湯圓的動作一愣,小說裏可是說了,原主到死都沒有見過她那個老公。
她這一穿過來,就要見到自己老公了?
阮承川……
也不知道長得怎麼樣,條件怎麼樣……
本來想着先這樣按部就班的過着,以後等阮承川回來了,再離婚。
到那個時候,兩人結婚就分居兩地,相信阮承川也沒話說。
可是,這人怎麼又要回來了啊?
果然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娘知道,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川兒他的情況特殊,還望你多多體恤。」張翠娥看着冉玥,她也覺得是誤了姑娘家了。
要說啊,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但冉玥的條件她也挺媒婆說了的。
自己是有工作的,家裏姊妹也不多,就這條件,村裏說媒的早就已經踏破了門檻。
這在鄉裏的,男人不在身邊,他家相比之下,條件確實是比不過冉家的。
「娘,我知道,阮……他也是個大抱負的,我理解的。」冉玥作爲華國人,心中自有衡量。
小說中算起來,阮承川的條件也上上乘了,而且阮承川可是阮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冉玥是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但是人情世故這一塊兒,她拿捏得死死的。
怎麼可能在張翠娥面前說阮承川的壞話呢!
張翠娥還擔心冉玥生氣,沒想到冉玥會理解,心中不免一暖。
「今天家裏客人多,你先吃着,我得去收拾一下。」張翠娥說着起身。
冉玥不是沒有眼力勁的人,但凡是經歷過幾年的社會‘毒打’,都是懂點人情世故的。
立刻起身:「娘,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你剛進門,對家裏都還不熟悉呢!」張翠娥見冉玥這樣,心裏對冉玥就更滿意了。
這個丫頭啊,還真的是叫人越看越喜歡。
冉玥也沒客氣,主要是太餓了。
坐下來就是抓緊吃,一邊吃也就一邊打量着屋子裏。
自己看了看,她穿着一身軍綠色列寧裝,胸口掛着具有新人代表的紅色胸花,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
屋子裏也沒個鏡子,看樣子,自己應該是魂穿,就是不知道,原主長什麼樣子。
一只手拿着勺子,另外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撫摸自己的臉頰。
有些懷念自己以前了。
把一整碗酒釀圓子解決掉,冉玥才覺得活過來了。
聽着外面已經沒有什麼動靜了,冉玥也不敢出去,實在是有些‘社恐’了。
又等了一會兒,外面已經沒什麼聲音了,她正打算出去,門卻突然自己開了。
冉玥雙手捧着個大海碗,一擡眸,對看見了推門進來的男人……
一時間被嚇了一跳,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男人穿着軍大衣,戴着軍帽,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長相,但個子高高的,約摸有一米八以上。
身形魁梧挺拔,頗有氣勢,男人的目光鋒利且陰沉。
晚風襲來,冉玥打了個寒顫,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啥情況……
這個男人……
該不會就是阮承川吧?
感覺是有點子帥的……
腦海裏不由得閃過一句話,帥是一種感覺。
「你…你!」冉玥開口,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已經是十月份了,晚上晚風一吹,還是有些冷的。
男人摘了帽子,又脫了軍大衣,將衣服和帽子簡單的折疊,放在了木箱子上。
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一看就知道,這個男人日常就是整潔幹淨的。
「你……」冉玥被男人這一系列動作弄得更懵了,跟着男人的動作也隨着繞了一圈。
「我叫阮承川,你就是……我剛過門的媳婦吧?」男人似乎看出來她的疑惑,先一步解惑了。
冉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直視着男人。
阮承川眼力很好,能借着光看清楚面前的可人兒。
少女眉眼彎彎,皮膚如初雪般白皙,兩頰還有些嬰兒肥,一雙狐狸眼水汪汪的,像是一眼清泉,叫人看了一眼,就深陷進去,想往也忘不掉。
天生是個美人兒。
這人,是她的丈夫……
怎麼就回來了啊!?
冉玥愣愣的,手裏還抱着那個大海碗。
阮承川看着冉玥手中的碗,看起來,碗比她的臉還要大。
他沒想到,家裏給他說的這個媳婦,居然長得這樣好看,還有些…可愛……
兩人離得很近,這下,冉玥算是看清楚男人的長相了。
寸頭短發,劍眉星目,薄脣微抿,輪廓清晰分明,寬肩窄腰大長腿,軍綠色的短袖緊貼在身上,依稀可以看見被包裹着的肌肉線條……
男人輕笑一聲,剛才還冷硬的表情,瞬間如沐春風。
冉玥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
阮承川見冉玥只盯着自己,一言不發,小臉紅撲撲的,白裏透紅,活像是年畫娃娃。
將冉玥手裏的碗拿過來:「你等一下,我把碗拿出去,順便去和娘說一聲。」
「啊?」冉玥手中的碗被人奪走,隨即反應過來,鬧了個大紅臉,「哦。」
阮承川只覺得自己的這個小媳婦實在是太可愛了,笑出了聲。
冉玥聽着聲音,臉更紅了。
「你在幹什麼啊!」忍不住心裏吐槽自己。
就憑着時代的發展,她了解得還少啊?
居然會對着一個男人臉紅?
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過有一說一,阮承川怎麼這麼帥啊?
莫名…有一種賺翻了的感覺!
阮承川過了十幾分鍾才回來,他爹娘見兒子回來了,拽了說了好一會兒話,要不是顧及着這邊的新娘子,怕是要徹夜長眠了。
阮承川回來的時候,冉玥已經規規矩矩的坐在牀上了。
兩人四目相對,沒有了剛才的坦然,都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半個字。
冉玥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日常口嗨那是不在話下,但真刀真槍的,想都不敢想……
網絡上她重拳出擊,現在中她唯唯諾諾。
阮承川輕咳兩聲,打破了尷尬。
「我這次有10天假期,在路上耽誤了三天,還有七天,我陪你回門了再回去!」
「好。」冉玥機械點頭。
再次沉默。
冉玥心裏催促自己說點什麼打破尷尬,不過幾分鍾過去了,還是沉默。
阮承川是有些累了,來回一趟不容易,他也有兩年沒有回家過年了。
看着自己的新娘子,都有些恍惚。
阮承川知道冉玥的情況,20歲,比自己小了6歲呢,說白了,這個年紀,還是個小姑娘。
「你等會兒。」男人說完,出去了。
冉玥鬆了一口氣,同時又忍不住揪心起來。
這洞房花燭夜……
怎麼躲?
也不知道阮承川是怎麼想的。
正想到這裏,男人回來了,原來他是去打水去了。
阮家的情況比村裏的大多數人家都好些,新婚準備的東西也很齊全。
屋子裏的都是新的,她的一身衣服也是新做的,記憶裏,還給了200塊錢的彩禮呢!
阮承川端着紅色的搪瓷盆,給她打來了熱水,「你先洗臉,我去拿洗腳盆。」
冉玥有些緊張,照着阮承川的話去洗了臉,男人就拿着盆進來了。
「洗完了?」
冉玥點頭,見男人沒有看她,又回了個「嗯」。
男人把另一個木盆放下,然後把洗臉盆的水倒進去。
洗腳盆裏有熱水,冉玥的腳一放進去,就覺得好舒服。
「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泡下腳舒緩一下。」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和他的形象不同,聲音很是溫柔。
冉玥擡頭看他,再次對視,好像沒有剛才那麼尷尬了,「那你呢?」
阮承川笑了笑,「我在火車上坐了三天,身上都快要餿了,要去洗個澡。」
「哦!」冉玥又低下頭來。
冉玥洗好了,擦幹水漬,準備去倒水。
阮承川先一步,「你先睡吧,我去洗個澡。」
冉玥盤腿坐在牀上,先睡是不可能先睡的,睡不着。
再說了,這種情況下誰能睡得着啊?
過了不知多久,冉玥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就坐起來了。
冉玥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困得躺下迷糊了,今天是真的累了。
阮承川把搪瓷盆放在桌下下面,「不早了,快睡吧!」
冉玥瞬間清醒過來。
她還是第一次和男人獨處一室,而且,第一次見面就馬上要睡在同一張牀上。
男人看起來換了一身衣服,不過還是一樣的軍綠色,看起來柔軟很多,應該是內衣。
煤油燈被熄滅,屋內立刻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因爲看不見,所有其餘的感官立刻就被調動起來了。
冉玥下意識得往裏面滾了圈,臉都快貼到牆壁了。
黑暗裏,冉玥還沒有適應,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