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頭痛欲裂,葉姜清秀的眉頭皺起,緩緩抬眼……
她不是深夜創作完過後在浴室裡滑倒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副駕駛上?
車窗外,赫然是一片空寂無人的山谷。
葉薑側頭。
就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倒在破碎的車裡。
雙眼緊閉,透著英氣的眉間蹙起,緊抿的薄唇略顯蒼白。下頜線條鋒利流暢,儘管面色痛苦,但依然難掩他的俊朗,以及渾身散發著的強大氣場。
目光向下移去,只見他是手臂、胳膊都滲著鮮血,血液甚至已經浸濕了衣物!
葉薑駭然。
驀地,腦袋刺痛,一陣不屬於她的記憶洶湧襲來……
三十分鐘前,卡宴還平穩地行駛在柏油路上。
車內氛圍卻如火如荼。
「離婚!陸津時,不管怎麼樣,你都必須跟我離婚!」
女人歇斯底里地發出尖銳的吼叫聲。
陸津時面色冷峻,目光裡略帶嫌惡,漠然無視她的攪蠻任性和無理取鬧。
「這個婚,我離定了!現在你就把車給我開去民政局!」
陸津時仍然沉默。
女人氣急敗壞,瘋了似的側身就扳住方向盤,死不鬆手。
隨後就發生了車禍。
葉姜強忍著頭痛欲裂,把腦海裡的淩亂無序的記憶片段勉強拼湊完整。
她幡然醒悟。
車禍,離婚……
這不是她昨晚看的小說裡的劇情嗎?
陸津時,就是這本書裡的大反派!
她穿書了?!
還穿成了大反派的老婆,原書裡的一個小炮灰!
按原書的劇情發展,她沒活過二十章。
就是因為葉姜深愛原書男主,因此無限作死要跟陸津時離婚,甚至在這場車禍裡扔下他,獨自逃生。
後來陸津時因為搶救不及時,雙腿癱瘓,受盡屈辱的他終於選擇反抗復仇,在黑化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而第一個報復的,就是這場車禍的導火索——
葉薑!
「不,你不能有事!」
她把目光放回陸津時的身上,刺眼的鮮血依然在順著他的腿往下滴。
「嗒、嗒……」
葉薑擰眉。
不對,這是漏油聲!
山谷裡烈日高溫,這樣漏下去汽油引燃車子,很快就會爆炸!
必須儘快把陸津時救出去。
她極力掙扎,不顧被頭部磕傷的疼痛,伸出素白的手就去攙扶他。
車子隨之微晃!
眼看車子已經冒出一股濃煙,燒焦的味道鑽入鼻尖,葉薑心下一緊,將男人抱住,幾乎用了全身所有的勁兒,才逃離車內。
「嘭——」
身後傳來車子爆炸的聲音!
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股股熱流在不斷往下滴,有汗珠,也有鮮血。
葉薑顧不得這麼多,手忙腳亂,立刻觀察陸津時的狀況。
面色慘白!
她頓時慌亂無措,只能一個勁兒的抱住昏迷的男人,往公路上拖,嘴裡不斷的念叨:「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堅持啊,陸津時,堅持住……」
按照原書後來的發展,她被陸津時的人打斷雙腿後,還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最終自盡慘死在院裡!
所以陸津時不能黑化!
「我這就送你去醫院,千萬要支撐住……」
喃喃細語傳入男人的耳旁,一滴鮮血滴在了他臉上,英俊的眉頭微攏,手指輕動。
但葉薑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焦灼如焚,顫抖著手,一步一步艱難地將他從山谷拖到了公路上。
她疲倦如斯,深吸了一口氣,四肢再也沒有力氣,眼前一黑,意識逐漸退去……
濃重的消毒水氣息刺鼻,頭痛依然劇烈。
葉薑抬眼,逐漸看清輸液管和眼前的白衣護士。
「陸夫人,您醒了。」
這是在醫院?
她側眸,四周尋望。
卻不再見陸津時的身影,心頭一緊。
她掀開潔白被單,掙扎著就要起床,詢問道:「陸津時呢?」
「外面都說夫人和陸先生感情不睦,但今天親眼所見,您二人還真是夫妻情深啊。夫人腦部磕傷這麼嚴重了,還不忘關心陸先生。」
護士往輸液瓶裡打著藥。
葉薑倒吸一口氣。
情深個屁!
他要是癱瘓了,就要拿她的雙腿報復啊!
「不過陸先生傷勢更嚴重點,在樓上的重症科做治療。」
重症科?
那是不是意味著……
葉薑一驚。
來不及解釋,匆忙地拔掉手上的針就往樓上跑去!
陸津時,你千萬別殘疾啊!
病室門口,葉薑頭部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胸口劇烈地起伏,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才如履薄冰地把門推開一條細小的縫隙。
只見陸津時坐在病床上,面色冷峻,病容透著幾許厲色,正和一旁挺立的助理交談著什麼。
這個劇情好熟悉……
當時她嫌這本書的男女主人設不合理,看得潦草,錯過了不少細節劇情。
而且陸津時作為男二號,也就是男主角同父異母的弟弟,全書裡最大的反派,與他相關的劇情還挺多……
葉薑想破腦袋,總算記起,這不就是陸津時醒來以後,吩咐助理把葉姜帶回來折磨的畫面嗎!
這可是噩夢的開端啊……
果然,病房裡隱約傳出「葉小姐」三個字,她渾身一怔!
難道陸津時不知道是她把他救出來的,所以現在依然在按原劇情發展?
那這樣下去,她豈不是馬上就要被陸津時囚禁起來,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日夜派人鞭打她,直到渾身找不出一塊完整的肌膚,血肉模糊的時候,再親手打斷她的腿……
原書裡描寫的畫面極其兇狠慘烈!
而且這個大反派因幼時父親出軌,家庭不睦曾患過抑鬱症,性情偏激,什麼惡毒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葉薑只覺得雙腿發軟,毛骨悚然!
不,她必須阻止劇情的推進!
「誰在外面?」
裡面的人似乎警覺到動靜,發出冷冽的質問。
葉薑一把推開門,直接朝陸津時的床旁奔去,但因腿下一軟,直接單膝下跪,撲倒在陸津時面前!
來不及心疼自己膝蓋傳來的疼痛,她立刻醞釀情緒。
直到雙目擠出朦朧的淚意,才抬起頭來。
「老公!你總算醒來了……」
葉姜想到原書裡自己慘死的畫面,鼻間一酸,瞬間入戲,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落下來。
「當你陷入昏迷的時候,我生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但老天不負有心人,我一秒也沒停過的祈禱奏效了!嗚嗚……」
她聲淚俱下,仿佛真與病床的人恩愛似海。
望著他被蓋住的下半身,葉薑的霧眸裡突然一亮,又繼續故作悲慟和關懷。
「老公,你身體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說著,素白的手就伸向陸津時,原本想試探他的雙腿,卻在火急火燎撥開被子的時候無意撫上他的腹部!
陸津時渾身一僵,臉上平添幾分淩厲。
葉薑察覺到周身氣息驟然變冷,微怔,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淚,面露討好之色,在他健碩硬朗的胸膛上輕輕撫、摸。
「這兒疼嗎?肌肉這麼結實,應該沒什麼大礙吧……我真是三生有幸嫁給老公這樣長得俊俏身材又健朗的男人,好帥……」
葉薑用朦朧的淚眼望著他嚴峻的面孔,手依然在試探著往下摸,最終按在他的腿上。
「這兒呢?這兒疼嗎?」
她心底緊張,抬眼去看陸津時的反應。
只見他面色紋絲不動!
葉薑唰地屏住呼吸,僵持片刻。
沒知覺嗎?!
他的腿還是不可避免的癱瘓了?
那她豈不是要遭罪了?
完了……
驀地,如同有一隻利爪狠狠擒住她的脖頸,讓她感到窒息。
「葉薑!」
沉如悶雷的輕吼含著怒意,從她頭頂處傳來。
葉薑渾身微顫。
原書裡萬惡不赦的大反派總算要對她這只小白、兔下手了嗎?
葉薑深吸了一口氣,緊閉雙眼,豁出去了!
她抬手捂面,繼續扮演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都是我的錯!怪我沒有保護好老公……」葉薑低眸抽泣,滿臉無辜與自責。
「我拼命把你從車裡拖出來的時候,差一點咱倆都被葬命于爆炸的車裡了。太危險了,都怪我!我真是罪該萬死……你想怎麼罰我,我都悉聽尊便絕對沒有一個不字!」
在陸津時深邃的凝視下,她抬起水澈的眼眸。
顫抖的聲音放低:「就是……你手下留情,輕點行嗎?」
只要讓陸津時知道,是她救他於水火之中,或許還能保住小命一條!
但一番調、情般的亂、摸和這番話也明顯讓助理想到不可描述的事情上,他識相地走開……
病房裡只剩兩人,溫度驟降。
寒冷肆意,陸津時滿含冰霜的眸光直直逼向葉薑!
她頓時慌亂無措,這場戲也卡殼演不下去了。
氛圍僵硬。
陸津時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厭煩,嗓音低沉:「不是要離婚嗎?現在又是在玩哪一出?」
「不,不……「
葉薑立刻擺手否認,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似的。
「不離!我先前就是昏了頭,但是出車禍的那一刻我想通了!」
只要不離婚,抱住陸津時這只大腿,阻止他黑化,那她就能安安生生活著。
葉薑目光雪亮,眼裡一片誠懇:「其實我是愛你的!」
陸津時薄唇輕勾,鼻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嗤嘲聲。
「真的!之前是因為……你總是對我太過冷淡,我一時想不開,就想用這種方式勾、引起你的注意。我這是欲擒故縱,對,欲擒故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