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近日,襄南城夜間頗不安寧,有個姓艾名為折花的採花賊子潛入多名女子的閨閣作案,玷污女子清白。此人行蹤詭秘,手段毒辣,氣勢囂張,凡他所到之處俱留物為證。奇怪的是,被此名男子「到訪」過的閨秀女子,無一不得了失魂症,每日魂不守舍,時而傻笑,時而流淚,日夜便拿著那名男子宣告勝利而留下的桃花絡,目光渙散的呈游離狀態。
大夫瞧過,留下一句話便走了。
「此乃心結,名曰思春。」
於是,傳說中的採花賊艾折花容貌若潘安,豐神俊朗,十分講究情調,也不知道那賊人深夜對那些閨秀做了何等浪漫之事,卻能讓受害者感到受寵若驚,一見傾心。
在這夜深人靜,萬籟俱寂之時,紅牆綠瓦,高宅深院下,襄南城富商歐陽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歐陽雁荷小姐閨房裡卻發出微弱的光芒,燈光微亮,窗戶紙上印著一個纖細的人影來來回回走動,甚是著急的樣子。
跟大家提心吊膽防備著採花賊的做法不同,歐陽大小姐反而盼著採花賊子親臨,特地放鬆了院子的警惕,然而等了那麼些日子,歐陽大小姐並沒有把聞名遐邇的艾折花盼來。
好歹她也算是襄南城出名的美人,竟然會被一個採花賊看不上。
雖然真的採花賊來不了,她眉頭一挑,心下生出一計,何不來個借刀殺人呢。
突然,門被猛地推開,伴隨著不協調吱呀聲,因為進來的姑娘情緒頗有些激動,縱使小心翼翼,開門時依舊發出了點聲音。這個姑娘邊走邊壓著聲音喜悅道:「小姐,小姐,您快看看這個人怎麼樣?」女孩子把聲音壓得低低的,眼中閃爍著興奮而詭秘的光芒。
搜尋一個身體精壯,容貌看得過去,身世淒苦,年齡雙十左右,能免除後患的非襄南城男士。
這是歐陽大小姐下達的命令,也只有她敢說出這樣的命令。既已準備好失身,那當然不能太委屈自己,若是隨隨便便抓了一個男子,長相粗俗,自己看著就會噁心,誰還會想別的事?
如果說,只有對一個一直養在深閨大院從小到大服侍著大小姐的丫鬟來說,無疑是一個比登天還難的任務。但是歐陽小姐的丫鬟,戀蝶,從五歲起便跟在歐陽小姐的身邊,從小跟著她走南闖北,什麼樣的事情沒有做過,抓一個壯漢自然不在話下。
雖然,這個抓壯漢的要求找一個相貌堂堂的夫君人選差不多,幾經輾轉,還是讓她找著了這個最適合的人選。
丫頭戀蝶領著家丁呂方走進門來,家丁呂方算是歐陽雁荷的心腹,他將一個衣衫襤褸的醉酒漢子抬到了院子的外室放在榻上。歐陽雁荷的目光很快被家丁抬著的那個人吸引過去,那天身上有股濃濃的宿醉酒味,她捏著鼻子慢慢湊近那個乞丐,這個乞丐雖然蒙頭垢面,爛醉如泥,卻是毛髮旺盛,身材魁梧,看來符合「身強精壯」的條件。
「還不錯。」歐陽雁荷略略瞧了一下此人的外形,有五分滿意。
戀蝶走到小姐身邊笑道:「小姐,這個人您放心用,自從他上次去酒莊鬧事之後,我便悄悄觀察他好多天了,此人在大街上每天以討酒為生,嗜酒如命,多次去酒莊偷酒喝,被酒保打得鼻青臉腫,也沒有人來幫他,料想他在這裡必是無親無故,我抓了他來,應該不會招來麻煩事。」
歐陽雁荷點頭道:「既然此人嗜酒,若他幫了我的忙,我便補償他終生的酒錢,也不算虧待了他。」
戀蝶笑道:「能被小姐用上,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歐陽雁荷抬頭給戀蝶遞了個眼色,戀蝶微笑著點點頭,遞了賞錢給呂方,又吩咐道:「你去把他的臉洗一洗,換身乾淨的衣服,然後送到我屋子裡來。」
歐陽雁荷打斷道:「不,送到我的內室罷,若是做戲,也要做全。」
戀蝶應了一聲,對呂方道:「還要麻煩呂大哥了。」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歐陽小姐伏在案桌上差點睡著了,戀蝶輕輕推醒了她。歐陽雁荷睡眼惺忪地坐起來,命戀蝶取了熱水,用水洗了臉後,準備去內臥看看那人的廬山真面目,整個過程中,歐陽雁荷發現戀蝶始終喜笑顏開,便感歎道:「完成任務了也不至於把你高興成這樣啊。」
戀蝶俏皮道:「小姐,此一喜也,還有另外的驚喜等著小姐呢。」
歐陽雁荷腳步沒有停止,隨著戀蝶走進內室,邊走邊說道:「你這個小丫頭,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啊?」
戀蝶快步走到床邊,拉起垂下的紗帳,指著洗乾淨的乞丐道:「小姐,你看!」
歐陽雁荷隨著戀蝶手指方向看去,不由一驚,這人剃了鬍鬚,洗盡泥汙,卻是一張極英俊的男子的臉,只見他大約二十歲上下的樣子,面若秋月,棱角分明,一對墨色劍眉直入發梢,眉頭微皺,睫毛微顫,皮膚光滑白皙,淡粉色的雙唇緊抿,唇線筆直,竟是她平生所見最為英俊的男子了。
歐陽雁荷心裡想著,這番容貌,怕是比那傳聞中的採花大盜也差不了多少吧。
戀蝶讚歎道:「膚若凝脂,面似銀盤,還是個美男子呢,平日裡倒沒看出來。這在我朝,可沒幾個男子比得上這個乞丐了吧。」
男子本已沉睡,一折騰轉醒過來,可不知是酒喝多了人還在混沌中,卻沒有反抗,任一群人隨意擺弄,可能是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吧。當他看見一位妙齡美人走到床前時,更加確信無疑自己在做夢,還很可能是在做美夢,於是他睜大兩隻眼睛無比期待可能要發生的事。
歐陽雁荷見他睜著一對無辜清澈的亮眸,心下暗驚,指揮戀蝶道:「他已經醒了,你快去拿繩子把他的手腳給我綁好了,到時可不能讓他跑了。」
「是,小姐。」戀蝶聽令,一邊嘀咕著:「咱永安城最近有什麼好事發生麼,聽說那個採花大盜也是個美男子呢。小姐你說他倆會不是就是一個人啊。」
歐陽雁荷冷冷一笑道:「管他是不是一個人,是真的當然好,是假的我也要讓他變成真的。」
男人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歐陽雁荷,不解她們說的是什麼,戀蝶綁他的時候一點反抗也沒有。
昔者,先王嘗游高唐,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古有楚襄王夢巫山女,今有他景玄越夢見妙齡二女縛繩求歡,再也正常不過,只是他心裡暗暗地問自己:難道我曾有這種受虐的癖好?
「小姐,好了。」
雁荷檢查了一下,確定綁嚴實了,「嗯,做得不錯。」然後站在一邊歪著腦袋在想些什麼。
戀蝶垂手立在一邊,屋子裡頓時沉寂了,她的臉卻漸漸微微紅了起來,忽囁嚅道:「小姐,您今晚要不跟我湊合一晚吧,待天翻了魚肚白,我們再依計行事。」
歐陽雁荷點頭說:「不用了,你先回去睡吧,這些天辛苦你了,我會好好賞你的。」
知道小姐一旦下定了主意,很難勸服,戀蝶淺笑著福了福身道:「小姐客氣了,小蝶願為小姐分憂。小姐有什麼事儘管叫我,小蝶先告退了。」走到門口,忽然一直支持小姐所作所為的信心不由動搖,臨出門前,她擔心地看著歐陽雁荷,「小姐,我們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
雁荷聽她這麼問,竟是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之後堅決地點頭說:「沒問題的,古來女子貞節便尤為重要,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一個失節的女子的。」
戀蝶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轉身推門出去,關上房門之後禁不住歎了一口氣。
戀蝶一走,偌大的閨房裡只剩下孤男寡女兩個人,一個是被綁在床上的沒意識的醉鬼,一個是養在深閨裡的嬌弱小姐。
歐陽雁荷動作輕盈地放下床幔,自己拿了一本書和衣偎在美人榻上看了起來。
為了怕別人看出來她屋子裡燈火太過通亮,便滅了燭火,取了一個鬥大的夜明珠放在案前,府中上下都知道大小姐獨愛夜明珠,時常也擺放在房裡,故若是被別人瞧見珠光,也不足為奇。
畢竟是第一次同男子在同一個屋簷下宵夜,歐陽雁荷有些心神不寧,平常最愛看的《神兵寶鑒》也看不太下去,眼光時不時地瞟向幔帳下的男子。
成敗在此一夜。
她暗暗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歐陽雁荷你一定要有出息,不要怕,只要讓大家知道自己被採花大盜糟蹋了,爹爹就不會逼自己嫁給許戈了。
男子等了好一會兒,妙齡女子只用眼神撩撥一下他,便只顧著自己看書消遣,也不搭理自己,不禁納悶,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猛地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眼睛緊緊閉上又睜開,眼前還是那副女子閨閣的畫面,輕紗帳,荷花屏風,眼前確實有一位身著淡紫素梅紗裙的妙齡女子,她一臉朦朧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書卷被輕輕放在案上,人已經悄然來到床頭。
「你醒了?」她問道。
「為什麼?」男子反問道,眨了下眼睛,不打算跟她廢話下去,準備自己起身動手,但他好像忘了他的手臂被綁上了,於是手下使力,身體挺起,「啊」地一聲,又直直的摔回去了。
這一摔徹底把他摔醒了。
他使勁瞪著眼睛,腦子越來越清醒。
他發現自己死豬似的被綁在床上,雖然這一切只有夢中才會出現的情景,但這真的都不是夢,明顯的他被綁架了,只是綁架他的人不是他之前預料到的,而是一個小姑娘,還綁在了床上。
「你到底是何人?綁我來為何?」景玄越知道自己離宮後,各方勢力都虎視眈眈地瞧著他,幸而他隱蔽得好,躲過了眾人的耳目佯裝成嗜酒的乞兒一直未曾引人注意,沒想到今日還是有人擄了他去,但直覺卻告訴他,來人並無惡意。
歐陽雁荷按住他掙扎的手臂,安撫道:「你不要激動,我只需留你在我這兒住上一晚,天亮了我便會放你走的。我知道你最愛喝酒,倘若你幫了我的忙,我可保你後半輩子美酒無窮。」
「姑娘,你……我一個小乞兒,能幫你什麼忙?」這些輪到景玄越不解了,他倒是聽說過有錢人家的小妾受不了寂寞會從外面抓男人回來慰藉自己的,但是這位姑娘把自己擄來脫了衣服卻讓他睡一晚,這是玩的什麼花樣呢?景玄越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
歐陽雁荷坐回美人榻旁,目光放在書卷上道:「你我萍水相逢,日後也無相見的必要,其中原委,你自然是不必知道。至於我是誰,待你離開襄南城之時,自會一併告知與你。」
景玄越心中充滿無奈感,尤其手腳被縛失去自由的感覺著實惱人,「姑娘,你若是不給在下一個明白,在下也不願意幫姑娘所謂的忙,普天之下,求助之人沒有不低聲下氣,真誠哀求的,哪有你這樣逼著別人幫忙的。」
歐陽雁荷眉頭微皺,冷冷道:「好好睡你的覺,哪來那麼多廢話?」
「你……」景玄越橫下心狠狠道:「姑娘,我這個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既然你不能誠心相待,莫怪在下來個魚死網破!」他剛剛說完,眼睛一閉,扯開嗓子大叫道:「來人啊!非禮啊!非禮……唔唔……」
嘴巴被堵得嚴嚴實實的,睜開眼正對著一對氣急敗壞的眸子,一雙肉肉的小手掩在自己的嘴巴上。
歐陽雁荷嚇得左顧右盼,幸而此刻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時候,自己又堵得及時,才不至於引起動靜。
這個男人怎如此聒噪,歐陽雁荷左看右看,想拿什麼東西塞進他的嘴裡讓他說不了話,左手剛拿了一個手絹過來,卻見男子翻了一個白眼,似岔了氣昏了過去。
「公子?」歐陽雁荷試圖叫了一聲,沒有回應,她右手移開,小心翼翼地探了鼻息,竟沒有了溫度,嚇得她小臉煞白,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男子右眼微睜,看見她表情懊惱悲痛泫泫欲泣,看來著實被嚇到了,便不再玩笑,擠眉弄眼地逗笑道:「哎呀,別哭,我跟你開玩笑呢。」
歐陽雁荷見此人死而復生,喜極而泣,還以為自己下重了手錯殺了人呢,惱的拍打了他一下胸脯,兇惡道:「你真是可惡,死了也活該。」
「是是是,我活該的。」景玄越柔柔道:「沒想到這個世上竟然還會有一個陌生女子為我的離去掉幾滴清淚。」
「誰為你掉淚了,想的美,我是以為……算了,我跟你解釋的著麼。」歐陽雁荷一甩臉站起來,不想再搭理他。
景玄越見勢一下拉住她的手,乞求道:「姑娘,請你把我身上的繩索解了吧,這樣睡著我也不舒服。」
歐陽雁荷拍開他的爪子,咬唇道:「你這人如此不老實,我怎麼能放心鬆開你。」
景玄越認真道:「我是不老實,可我不欺負真心的人。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歐陽雁荷無奈歎口氣道:「真真是巧舌如簧!罷了罷了!」於是一邊替他鬆開了繩子,任由他去。
此時外面響起了敲更人的打更聲,四聲響亮的銅鑼聲之後,景玄越驚詫道:「我都睡了這麼久了呀。」
無人接茬,景玄越又東翻翻西看看,又探頭過來看看歐陽雁荷在看什麼書,隨手指著其中的一章道:「飛景,建安二十四年二月壬午,選茲良金,命彼國工,精而煉之,至於百辟,浹以清漳,光似流星,名曰飛景。你要看這把劍麼,我有收藏喲。」
歐陽雁荷將書反扣在案上,抬眉不耐道:「公子,勞煩你安靜一些可好?」
景玄越撇嘴道:「可是我不想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啊。反正我也睡醒了,不如我們喝點小酒,暢聊人生吧。」
歐陽雁荷輕撫額頭,極力控制著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動,咬牙笑道:「我的人生,沒什麼需要跟你聊的。」
景玄越緊追不捨:「沒關係,你可以聽我聊聊我的人生,亦或,我們聊聊你要我幫的忙呢,說不定我很有興趣幫你呢。」
反正被他聒噪地不行,書肯定是看不下去了,歐陽雁荷便起身去外室的壁櫃裡取出一壇上等女兒紅與兩隻精緻的古瓷杯,還未轉身,便撞上跟過來的景玄越,只見他一臉豔羨的模樣,嘖嘖稱讚道:「琉璃盞,古瓷杯,夜光杯,青銅酒爵,你竟有全套的酒具,真是講究!」還未等他說完,歐陽雁荷便輕掩了櫃門,客氣道:「公子請坐吧。」
景玄越不客氣地替兩人斟了兩杯,道:「叫公子多見外,叫我玄哥哥就好。」
歐陽雁荷舉杯敬道:「玄公子,小女子籌謀半宿,精神早已不濟,這杯我敬您,希望你能成全我失節的謀劃,若能成功避過婚約,公子您下半生的酒錢小女子便負責了。」
景玄越舉著的酒杯懸停在空中,劍眉蹙道:「失節?可是我什麼都沒做啊。」
歐陽雁荷淡掃了他一眼,道:「我也沒打算要你做什麼,你也別想對我做什麼。」
景玄越連連擺手道:「姑娘,你這話可不對,別人一查你的身子仍為處子之身,便算不得真的失貞。」
歐陽雁荷道:「別人既已見過採花大盜臨了我的閨房,還會有人真的來驗明我的真身麼,對於受害者,那可是傷口上撒鹽的事,我是歐陽家的大小姐,我若是不同意,誰敢動我?」
歐陽雁荷無意間透露了自己的身份,景玄越聽聞她便是名揚天下的歐陽大小姐,不由心生暗喜,但仍不動聲色地分析道:「呀,原來您就是歐陽大小姐啊,在下久聞大名,今日得以一見,真乃三生有幸啊。歐陽姑娘,在下聽說您家裡有一堆難纏的姨母們,你與她們多有嫌隙,您就不怕她們追究?再說,我幹的事,憑什麼讓那採花賊子撿了此等好事?」
「好事?」歐陽雁荷不禁失笑,「你說這是好事?還有,你似乎對我瞭若指掌啊,連我們家的事情你都清楚?」
景玄越道:「哎,這個你別誤會,只因我流連茶肆無意間聽聞的,再說了,江湖上還有一本小冊子專門寫你的事呢,難道你不知道嗎?」
歐陽雁荷不禁警覺,「什麼冊子?」
景玄越道:「江湖桃花志。那上面說你素有賢德,仁心濟世,日後必會輔助新君,鳳臨天下,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砰」地一聲,古瓷杯跌落在桌面上,轉了一個圈停了下來,歐陽雁荷煞白著臉一字一字道:「說我會造反麼?」
「哎呀,這是誇你的話,說你人好,瞧你想哪裡去了,看把你嚇的,真是不經嚇,就是一些謠言,喝酒喝酒,不說這個了。」景玄越見她一副我見猶憐的可憐模樣,也不忍再逗她,便將被子扶正,又倒了一杯道:「今宵有酒今朝醉,西出陽關無故人喲!」
而歐陽雁荷哪還喝得下,腦海中忽然浮出許多的思緒,鬧得她坐立不安,身子又極疲憊,困極,想睡也不敢睡。
而景玄越似乎看出了她的疲乏,故意打著催眠的哨兒,歐陽雁荷只能白眼已對,連拌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趴在案上睡了。
景玄越將她抱回暖床之上,蓋好錦被,將掛在腰間上的一塊玉玦放在了她的手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外面已有丫鬟奴僕們洗掃的聲響。
輕輕地解掉她的外衣,作惡般地在她耳邊大喊了一聲:「你爹來了!」
本睡著了的歐陽雁荷猛地坐起來身來,睜開眼睛發現竟然又是他開的一個玩笑,正欲嗔怪,他忽然迎面襲來,對著她的嘴唇狠狠親了她一口,就那麼直愣愣地,她傻愣在當場,腦中一片空白,隔了三秒鐘之後,房間就響起了一個尖銳的女生:「啊——!!!啊—!!!」
「有採花賊啊!!!!」
伴隨著歐陽嘶聲力竭的呼喊聲而來的,是景玄越嘹亮的笑聲,回蕩在歐陽府的屋宇之間,帶著一種偷了腥嘗到了甜頭喜悅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