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玄幻奇幻 > 稱字
稱字

稱字

作者:: 木灶靈
分類: 玄幻奇幻
人的命,天註定。八字正印旺,必定位高權又重。八字偏財旺,必定橫發做土豪。八字七殺旺,必定多災多磨難。八字逢偏枯,必定體弱又多病。

第一章 純陰八字

子先生是川與滇交界處金沙江畔三川壩九灣十八官人,也是九灣十八官最出名的陰陽先生。

子先生年紀約莫五十出頭,穿長袍,留長須,眼如流星,面如冠玉,住在三川四維村靠近橋頭河的地方,精通命裡、易經八卦、梅花易數、六爻,以算命為生。

一個初冬的清晨,雞鳴不到三遍,一人帶著積攢了一夜的寒氣沖進了子先生的家裡。

「子先生啊,子大先生,求你救命了……」那人一進門就大聲喊了起來,語速極快,語氣焦急而驚慌。

子先生有晨起打坐的習慣,聽得呼喊聲,趕緊起了身,批上一件外衣從裡屋走出來。

還是天色朦朧,來人站在院子裡只隱隱看得清輪廓。外面是濃厚的寒氣,席捲得萬物瑟瑟發抖,子先生開了的裡屋門,寒氣便使勁的往裡面湧。

「先進來!」子先生招呼來人進了裡屋。

裡屋點一盞青銅孤燈,如豆的燈火跳耀閃爍,光線不算太明,但足以看清來人。

來人年紀約莫五十多歲,身材又矮又瘦,穿一件破爛長衣,皮膚乾燥,呈古銅色,是滇西北大地上典型莊稼漢子。

來人楊老七,家住四維灣子村,是個老實人,子先生認得他。

「子先生,我來求你救我兒子的命!」楊老七語氣顫抖,口中呼出一串白氣。頂著濃冬的寒氣,楊老七是一路跑著來的,此時,眉毛上凝聚著一層白霜,額頭卻是豆大的汗珠。

「哪一個兒子?」子先生趕緊穿好外衣,邊換鞋子邊問。

「小兒子楊鳳林!」楊老七抬手擦了一下額頭滾下的汗珠,吸了吸鼻子。

「楊鳳林,哎,他這個……出事就麻煩了!」子先生快速穿戴好,拿起擺在祖師爺神位前的工具箱,跟著楊老七一路直奔灣子村來。

楊老七家住在灣子村的東邊,靠近山腳,這裡一連七八家都是楊姓人家,在灣子村又稱作楊家頭。房子的週邊是一大片面積約莫二三十畝的竹林,竹林鬱鬱蔥蔥,遮天蔽日。

此刻楊鳳林正躺在床上,蓋了三床被子,卻還是不住顫抖,嘴唇發白,整個人昏迷不醒。楊鳳林的老母親鳳嫂坐在床旁不住的抹眼淚。鳳嫂年紀不過五十餘,卻因為長年操勞,一頭長髮已經白了大半。

子先生跟著楊老七進門來,鳳嫂見得子先生,哇的一聲就痛哭了起來,邊哭邊說道:「子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兒子啊!」

子先生點點頭:「先別哭,我來看看!」說完,走到了楊鳳林的床前,仔細看了看楊鳳林的臉色,又將被子往下拉了拉,仔細看了看楊鳳林的頸部,只見得頸部空空無物。

「我叫他寸步不離身戴在身上的黃符呢?」子先生急忙問道。

「黃符?黃符……哎呀黃符真的不見了……難怪了,難怪了……」鳳嫂語無倫次的喊起來。楊老七也趕緊湊過來在仔細看了看,兒子胸前的黃符果然不見了。

「楊鳳林是純陰八字,全靠這道黃符守護……」到了此刻,子先生大致明白楊鳳林為什麼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了。

這時的楊鳳林已經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夥子了,十六年前楊鳳林出生,若非子先生批八字定了時候,只怕早已魂歸西天。

乙丑年、辛巳月、己酉時、辛巳時。

這是楊鳳林出生時的八字。八字上天干乙、辛、己全部為陰,而地支上醜、巳、酉同樣為陰。

陰天幹與陰地支相配,構成了純陰八字。

純陰八字,純陽八字都極不容易出現。而且一般純陰八字都出現在女性的命局中,而純陽八字則是出現在男性的命局之中。

然而這次,一個純陰八字竟然出現在楊鳳林一個男孩子的身上,這種情況便稱之為陰陽失位元。

男孩子天生為陽,卻配了純陰八字,陰盛而陽衰。可以這麼說,楊鳳林天生便陽氣不足。再加之他的日柱天干為土,地支酉中藏金,八字中有六金;且,金貫通天干地支發力,除了有六金,還有年柱天干乙木,坐在地支濕土之中,得以生根,威力無窮。

根據五行生克原理來說,楊鳳玲本身為土命,自身土為陰土,在並不強旺的前提之下,還得去生其中的六金,而且天干還有木對土進行克制,為偏官七殺。

好在是楊鳳玲的父母幸運的找到了子先生,不然以楊鳳林這微弱的八字,一定活不過3歲。子先生通過命局調解,方才保住楊鳳林性命,又每年送黃符一道為楊鳳立聚攏陽氣,震懾邪煞,楊鳳林這才不至於因為天生陽氣不足,而招惹鬼怪上身。

但如今楊鳳林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最直接的原因便是因為那道黃符丟失,沒有了黃符護體,楊鳳林陽氣不足陰氣過盛,陰奪陽神導致鬼怪上身,是以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他這麼冷,你們趕緊燒一盆火進來,記住火勢一定要大!」子先生對著楊老七說道。

「哎呀,我怎麼忘了,早該燒點火進來了」楊鳳林的母親鳳嫂恍然大悟,趕緊扯著丈夫楊老七出去生火。

其實,火能夠增加屋內溫度這只是一種大家都能看到的表表面現象,而更深層次的原理則是火能生土,借助外力,對本體進行改變,這也是扭轉命局中比較重要的一步。

楊鳳林父母很快便燒好了一大盆火端了進來,熊熊火焰端進房間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家裡有沒有紅衣服紅被子之類,也拿出來給他蓋上」子先生接著說道,鳳嫂一聽,趕緊便器找紅被子紅衣服。

一會兒時間便找來了一床紅被子,和一堆紅衣服來。之前子先生在為楊鳳林定八字的時候說過楊鳳林最適合的顏色便是紅色,所以家裡一直都有準備。

這些準備好了之後,楊鳳林的臉色果然慢慢開始有了變化,從最初的慘白色,恢復了一些正常色。

雖然臉色有些恢復,但是整個人依舊還處在昏迷的狀態,而且子先生已經留意到楊鳳林的額頭已經隱隱流出虛汗。

一個正常人,無論他多麼冷,都不可能會冷出虛汗來。

虛汗滲出額頭,身體本元已經極度衰弱,若再不鞏固本元,只怕是傷及生命機體,就算是這次挺過去了,身體上也會留下暗傷。

見得此番情形,子先生當機立斷,快速將工具箱打開,從裡面拿出一截用紅線穿好的水牛角來,讓楊老七將兒子楊鳳林扶起來,子先生則是將水牛角直接掛在了楊鳳林的頸部。

掛好水牛角,子先生又讓鳳嫂到了一碗溫水,隨後用手指輕輕在溫水碗中一蘸,然後口念咒語,抽出找了一張黃紙出來,伸手在黃紙上用溫水寫了一道隱形黃符,然後舉著黃紙來到院子中,走到土圍牆便上,伸手掰下一塊約莫指頭大小的黃土,放在黃紙中,然後熟練的將黃紙折疊成三角形,折身又回到楊鳳林的床邊。

「將他後背對我,脫去衣服!」子先生對著楊老七說道。楊老七一聽,哪裡敢有半分遲疑,趕緊照做。

子先生伸手又蘸了蘸溫水,在楊鳳林的後背快速畫下一道符印,然後快速後退一步,對準了楊鳳林的後背大喝一聲「走!」喝罷直接將黃紙包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楊鳳林的後背上。

「啪……」

一個輕微的響聲落下,楊鳳林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連咳數下,竟然醒了過來!

第二章 地支三會

楊老七見得兒子蘇醒過來,又驚又喜,情不自禁哎呀一聲叫了出來。從昨晚半夜,兒子突然發起高燒,說胡話,昏迷不醒,到現在再看到兒子睜開眼睛,楊老七恍若重生一般,一直高懸著的心到了此刻才落了地。心中悲喜交加,熱淚奪眶而出。

「兒子,我的好兒子啊……」站在一旁的母親鳳嫂更是喜極而泣。

「爹,娘……」楊鳳林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趕緊起來給子先生磕頭,是子先生救的你!」楊老七滿臉歡喜,激動不已的對著兒子說道。

楊鳳林就勢便要從床上起來,子先生卻趕緊制止:「快躺著,你現在還很虛弱!」

「我,我沒事了!」楊鳳林性子倔強好強,執意要起來,卻被子先生一把按住。只聽得子先生說道:「你的事還沒完呢,說說昨天你回家之前的事,越詳細越好!」

楊鳳林這才放棄起床,點點頭,喝了一口母親遞過來的熱水,抿了抿嘴說道:「昨天其實也和平常一樣,並沒有什麼區別,我們村裡的夥伴一起去轎頂山割草,其中和他們打鬧了一會兒,後來割好了豬草,走到轎頂山腳下,感覺累了就坐在那顆大榕樹下休息了會兒,可誰曾想這一休息竟然睡著了……但我醒來就回來了……」

「昨天你睡著的時候大約幾點左右?」子先生追問。

「應該是四點左右,五點不到!」楊鳳林答道。

「時間准不準確?不要記錯!」子先生目光深邃的盯著楊鳳林,問道。

「這個,這個應該不會錯吧!平日裡都是那個時候啊……」楊鳳林有些猶豫,不敢確定。

「不會錯的!是五點不到呢!」鳳嫂這個時候插口說道:「我記得他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燒火呢,一般都是五點左右的時候我才開始燒火下米呢!」

子先生點點頭,說道:「五點前後,那該是申時,今天是乙亥日,昨天便是甲戌日,而你的日柱為己酉,申酉戌地支三會西方金,地支三會力量大於地支六合三合,威力何等厲害啊!你去的方向以及你靠著休息的那棵大榕樹在你家的什麼方位?」

「什麼方位?」楊鳳林有些發蒙,平日對方位不是特別敏感。

「是西方,太陽落的方向!」楊老七肯定的說道。

「西方,西方屬金!」子先生面色凝重,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昨日地支三會西方金,你又往西方走,所以金異常強旺,而金是由土生,你為土命,昨日異常強大的金要你的土來生,而你八字中本來就土弱,屬於八字偏枯現象,就好比一個生病的母親還得給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餵奶,結果可想而知!」

「子先生,你說這個我們聽不大懂啊……」楊老七在一旁聽得是一頭霧水。

「昨天這種日子,莫說是你的護身黃符已經丟失,就是黃符還在,你人往西方走,也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子先生接著解釋道。

「什麼我的護身符丟了?」楊鳳林一聽,趕緊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胸口那道熟悉的黃符已經不見了蹤影,而此刻卻多了一個黑色的水牛角。

「你這孩子,那是保命的東西,怎麼能夠隨意弄丟?」楊老七忍不住責駡幾句。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跟他們鬧著玩的時候丟了……」楊鳳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的沖煞尚未解除,掛在胸前的水牛角萬不可摘下來!」子先生囑咐道,隨後又對著楊老七說道:「走,你帶我去看看他昨天下午睡著了的地方」

楊老七讓兒子好好休息,自己則是前頭帶路,帶著子先生往轎頂山腳大榕樹方向走。

一路無話,兩人便來到了大榕樹下。子先生見得這顆大榕樹遮天蔽日,宛若平地支起一把沖天大傘,華華又如車蓋,樹蔭遮天蔽日,樹幹粗如鬥,樹根宛若巨蟒盤旋,甚是雄偉震撼。這般大樹非數百年光陰不可長成。

但奇怪的是,這四周除了這一棵沖天大榕樹之外,竟然一片開闊,再沒有其他樹木生長,倒有獨木成林之氣勢,再細看,卻又見得地有不少朽木樹根。

「這裡向來都只有這麼一棵樹麼?」子先生覺得這大榕樹長得有些蹊蹺,當下開口向楊老七詢問道。

「不是的,以前這裡樹木還是很多的,但是後來不知什麼緣故都漸漸都死了,估計是被大榕樹壓太狠了!」楊老七隨口說道。

子先生默默記在心中,站在大榕樹旁,舉目往四周一看,見得不遠處有幾座老墳,墳頭草木瘋長,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已經看不清墳墓原先模樣,只見得幾個老墳堆。

孤墳,荒地……

子先生看大榕樹與孤墳之間的方位,孤墳在大榕樹西南方向,與大榕樹有遙相呼應之勢。

西南方為申,與楊鳳林有申酉半合之勢,看樣子楊鳳林丟失了護身黃符之後定然與這老墳有沖煞。

子先生心中大致有了計畫,當下便又隨著楊老七回到家中。來到家中,子先生讓鳳嫂準備好齋飯,敬茶,黃紙,白麵,冥幣等一系列物件,而子先生則是寫了一道通冥表。

一切準備就緒,由子先生帶路,楊老七和鳳嫂將所有東西準備好用籃子背著走在子先生身後,楊鳳林又緊隨其後。

一路來到了大榕樹西南邊的老墳處,子先生請神燃黃紙,點青香,獻齋飯敬茶,再焚燒冥幣。

由楊老七夫婦牽頭,楊鳳林緊隨其後逐一向孤墳磕頭謝罪,子先生在一旁則是熟練而又快速的用白麵做成一個老虎模樣,上面拿三張黃紙包住。

儀式完畢之後,楊鳳林從孤墳處離開,子先生緊隨其後。兩人以前以後走到大榕樹處,楊鳳林按照子先生的安排繼續往前走,而子先生則是停了下來。

只見得子先生將白麵做成的白虎放在楊鳳林的腳印之中,口中念道:「天精元元,地廣用川……早呼星宿,暮引神仙,神龜合德,使鬼萬千……左輔右弼,立在壇前,隨吾驅使,禁聞魔緣神龜。」

咒語念罷,躬身三拜,將三道裹住白虎的黃紙點燃。黃紙裹著白虎,欲火焚燒,熱脹冷縮,白虎身形微微增大,待黃紙燒盡,白麵所做老虎已成一頭金黃吊睛白額大虎,威風凜凜,震煞四方。

西南方為申,申與楊鳳林日柱中己酉中的地支酉形成半合,而子先生則是以白虎攔路,用得卻是地支六沖中的寅申相沖,以寅沖申,讓西南申不敢與楊鳳林八字中的酉相合,由此便可解楊鳳林所犯的沖煞。

眾人一路又回到家中,子先生又有牆角土和水,捏成一個水牛模樣,用三張黃符將水牛裹住,念罷咒,用將黃符點燃,楊鳳林面朝正南方,三磕頭。

醜牛為楊鳳林的生肖,又為生肖神,也是楊鳳林的年柱,對西方拜牛,西方屬火,乃是借火牛之勢保住本體命元。

一切應違儀式都已經準備結束,子先生讓楊鳳林喝完一杯濃茶,等了一個時辰卻全無反應。

按道理邪煞一杯沖散化解,本元借火牛之勢鞏固,楊鳳林又喝下濃茶提神,很快就會恢復正常了,可是為何依舊一副病色?而且臉色蒼白,雖然行動自如,但明顯不是正常人模樣。

這就奇怪了,子先生也有想些捉摸不透,難道並不是孤墳沖煞?又或者是楊鳳林沾染了什麼更加厲害的東西麼?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是一定要出問題的。

第三章 旺木欺弱土

結合楊鳳林外出的時間和方位,以及自身純陰八字來看申酉戌地支三會是不會錯的,而且再加上楊鳳林之後出現了昏迷怕冷,出虛汗等種種跡象都表明這是木旺克土,危及生命本元的現象。

但,為何應違卻絲毫不起作用?楊鳳林已經上香祈禱,奉上齋飯敬茶,然後利用地支六沖以白虎為攔路虎,克制西南方向而來的金氣,寅申相沖,六沖之力,斷不可能不起作用!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子先生所應違的老墳並非是地支三會之中西南申的一個元素,二是楊鳳林所招惹的邪煞是極為厲害的東西。

子先生正在思考,鳳嫂已經做好的午飯,請子先生上座吃飯。這個時候子先生哪裡有什麼心思吃飯,勉強上了桌,隨便糊弄兩碗,又仔細看了看楊鳳林的精神狀態,雖說比起之前昏迷在床時好了許多,也能吃飯走動了,但顯然還不是正常人模樣,若是這種狀態繼續下去不出三五七天,必定病如山倒,若是持續半月到一月,性命堪憂。

如果不是孤墳沖煞,那就另有詭異了,究竟有些什麼詭異?子先生不能憑空猜測。

最終思來想去,子先生始終覺得那一棵沖天大榕樹估計有詭異。原因有二:一來一片荒地,獨木成林;二來四周都是其他樹木的朽根,證明那個地方原本是有其他樹木的,但是逐一都死亡了,為什麼其他樹木會死亡,而大榕樹卻是毫髮無損?

子先生心中有了這般猜想,當下便前往驗證,於是獨自一人離了楊老七家,往大榕樹方向去了。

走約莫七八分鐘的路程,過了轎頂山下的幾百米牛坡遠遠便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獨木成林的大榕樹了。

大榕樹孤零零站在一片荒地之上,方圓百米之內僅有幾株矮小灌木叢,以及西南方向老墳上的幾從雜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樹木,呈一種獨霸一方之勢。

子先生此番看的仔細,見得大樹獨霸一方的姿勢,之前心中的猜想又堅定了兩三分,於是又走近瞧瞧。

此刻已經是下午兩三點左右,寒冬裡的下午,陽光暖洋洋的照射著大地,滇西北的氣候不似北方那麼淩厲,午後的陽光最是溫暖,然而子先生剛剛走到大榕樹下,頓時便覺得陣陣寒意撲面而來,猶如置身在寒風北刮的清晨,雖有朝陽照耀,但卻寒意入身,從腳底冷至發梢。

子先生抬頭將整棵大樹打量一番,又發現了另外一處詭異。

偌大的一棵大榕樹枝頭竟然沒有一個鳥窩,而且四周的土地上也看不到一丁點的鳥糞,顯然是沒有鳥類在附近活動過的痕跡,這就異常的奇怪了。

大榕樹子先生見了不少,但每一棵大榕樹都因為枝繁葉茂的緣故天然成了鳥的天堂,各類鳥兒爭相恐後在上面安家做窠,好不熱鬧,樹下更是鳥屎成堆,然而這棵大榕樹竟然一反常態,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帶著種種驚疑,子先生站在了大榕樹腳下,緩緩合上眼,將手放在大榕樹之上,口中小聲念道:「……赫赫陽陽,日出東方,神斧一斷,早離此方。吾奉天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子先生口中所念乃為《取木咒》,乃是秘傳天書中的密咒。

待子先生密咒念罷,大樹樹身突然輕微一顫,抖落無數枯朽枝葉下來,其中有斷落枝幹直直向著子先生砸來。

好在子先生身手敏捷,縱身一躍,跳出數米,這才沒被砸中。

「好啊!旺木欺弱土!原本只在古書上看過,想不到今天讓我真真實實碰到了!」子先生大喝一聲,眼如閃電,身如奔雷繞著大樹走了三圈,喝道:「樹敢欺人,竟違天命,我讓你洪荒作古!」說罷拂袖而去,回到楊老七家,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旺木欺弱土。根據陰陽五行生克制化的原理,金克木,木克土,而根據人神鬼分界論,人與樹木雖在一界,卻很難互相產生生克制化的原理,除非便是旺木欺弱土,大榕樹在此獨霸一方,得享木之王者氣勢,而楊鳳林作為純陰極弱八字,又逢偏枯,所以樹才有可能來沖煞人。

子先生回到楊老七家,提筆寫下兩個人名,讓楊老七跑腿去找人,由楊老七傳子先生話,讓兩人明日到灣子村楊家頭來幫忙。

楊老七問清地名一溜煙的出了門前去找人,畢竟是關乎兒子性命的大事,哪個做父親的敢拖遝?

待楊老七走後,子先生讓鳳嫂找齊三個物件:第一件是耕地使用三年以上的鐵犁頭;第二件是砍柴使用了五年以上的柴刀;第三件是農村人使用十年以上的火鉗。

這些都是農村常用的物件,要尋找起來並不是難事,鳳嫂牢牢的記在了心中,趕緊出了門去左鄰右舍家尋找子先生需要的三個物件。

兩人走後,子先生又看了看楊鳳林的臉色,此刻楊鳳林的面色蒼白如同一張白紙,額頭隱隱還有汗珠滾落。

「你覺得怎麼樣?」子先生問道,語氣裡帶著關心。

「就是覺得冷,全身有氣無力!」楊鳳林如實回答道。

「這種冷是由內到外的冷,無論你穿多少衣服,或者是改多少被子都無法避免的……」子先生說道。

「嗯嗯!」楊鳳林使勁的點點頭,心中對子先生的佩服也增了一分。

「多靠近火,你才會好一點!你最好去廚房裡的大灶前坐著,這樣會好一些!」子先生開口說道。

楊鳳林聞言趕緊照做了,很快鳳嫂便找夠了子先生需要的物件。楊老七也趕了回來,告知子先生兩人都已經答應準時趕到。

子先生點點頭,看著楊老七家門口的大黑狗和圈中的老水牛,對著楊老七說道:「今晚讓你家的黑狗和水牛都吃飽一點,明天它們也有大用場呢!」

安排好了一切,子先生當夜便留在了楊老七家。

次日天微微亮,兩個人便頂著擠壓了整整一夜的嚴寒早早就來到了楊老七家見子先生。

來的兩人,是一老一少。年老的年紀約莫五十多歲,是三川九灣十八官裡三友村人,叫劉德興。年少的卻是個二十出頭的少年,少年時九灣十八官中的麥場人,名叫羅俊賢。

這兩人的八字都找子先生算過,所以子先生才會請這兩人來。

兩人中劉德興的八字是:庚戌年,庚辰月,庚申日,庚辰時。八字中一片金旺。

羅俊賢的八字則是:丙寅年,甲午月,丙子日,丙申時。八字中一片大火。

倒不是說兩人的八字有多好,只是此番因為正好需要用到金旺和大火之人,而這兩人恰好便符合條件。

兩人來到楊老七家,見得子先生,一臉恭敬,大有一副能為子先生效勞是他們的榮幸的模樣。

而此刻子先生需要的物件也準備好,在楊老七家院子中鐵犁頭,大柴刀、鐵火鉗全部備齊。這些都是農村裡面經常能夠用到的物件,因為常年使用,上面已經被打磨得格外的光滑明亮。出了這三樣物件,子先生還讓楊老七背上了一大堆的柴火。

圈中的老水牛也被拉了出來,安好了老牛車,放好柴火,犁頭等物件向著轎頂山下出發。

楊老七在前面趕著水牛拉著牛車上的物件向前走,後面緊跟著劉德興和羅俊賢,子先生落在兩人的後面,在子先生的後面是鳳嫂,鳳嫂一隻手扶著兒子楊鳳林,另外一隻手牽著大黑狗。

一行人浩浩蕩蕩,踩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來到了轎頂山腳的大榕樹下。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