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陸靖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可不是嗎?他家這個晦氣女兒死了,還得了一大筆財產,可不得冒青煙兒?」那人說著便推棺材進了火化室。
「殯儀館原本還定了兩個火化的,聽說今天有晦氣的陸家女兒,都往後推了。」
陸瑤躺在棺材裡,聽著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揉著發疼的腦袋,她推了幾下棺蓋,沒推開。
她還活著?
她是西域的用毒聖手,瑤池公主,在和親嫁于明王陛下之時,被親信暗算,她心有不甘,最後一刻與之同歸於盡。
忽然,一股陌生的記憶在腦袋裡流轉,讓她頭暈炫目!
這個女人也叫陸瑤,性格懦弱膽小,她出生時,龍鳳胎弟弟死了,不久後,大姐死了,後來二姐和三姐也都死了,父母都認為是陸瑤克死的,一氣之下,強行將她嫁給命不久矣的豪門傻子秦野,陸瑤不願意,父母就以斷絕關係威脅。
誰知,嫁給秦野第二天,秦野也被克死了。
盛傳,陸瑤是個晦氣之人,誰惹上誰得死。
陸瑤也是個倔脾氣,心裡委屈,本來有鍾情之人,卻嫁給將死的傻子,心有不甘,懸樑自盡……
現在陸瑤和她的丈夫秦野葬在一起,正準備火化。
等等……
為什麼這些資訊會融入到她的記憶裡?
該不會……
陸瑤伸出手來,透過棺材縫隙隱隱看到一雙粗糙的細手,這絕對不是她的手!
這是哪裡?為什麼她會成為這個已經死去的陸瑤?
容不得陸瑤多想,忽然一陣顛簸,「咣當!」一聲,震的她耳膜疼,隨後,棺材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周圍靜了下來。
陸瑤壓下心裡的疑問,提了些內力,推開棺蓋,從棺材裡爬出來。
周圍陌生的一切讓她心裡微驚,原主的記憶她雖全部接收了,但這樣驚悚陰森的地方,還是讓她警惕。
將整個大廳裡掃視一遍後,最後的視線落到她旁邊的一口棺材上,她眸子閃過一抹光芒,棺材裡的人應該就是被她「克」死的新婚夫君了。
陸瑤沉著臉提了內力,推開棺蓋。
一張俊美的面容映入眼簾。
這就是她的傻子短命夫君秦野?
天妒紅顏?
陸瑤認真觀察起了眼前這個男人,他神貌清朗,眉毛形如新月,鼻樑高挺五嶽豐滿,薄唇不笑而彎,看著像是福澤豐沛的人啊?怎麼就成了傻子短命?
如果不是他沒有呼吸,此時此刻他看上去不像是死了,更像是在沉睡。
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折射出一絲絲照到秦野身上,為他增添了一份神秘幽暗的光芒。
陸瑤看著這張俊美的臉,到底沒忍住,伸手放到他的脈搏上。
果然,一絲氣息也沒有了。
陸瑤略為失望,既然已死,她自謀出路吧。
然而在陸瑤收手之時,忽然發現男人的手上是有些青紫,秀眉一蹙,他是中毒?但他的臉色如此正常……
陸瑤伸手在男人臉上擦了擦,又伸手在男人薄唇上擦了一下,擦掉白色粉底後,果然,是紫黑色的!
陸瑤又摸了摸男人的身體,雖然沒有呼吸,但身體並未僵硬。
陸瑤重新為男人把脈,他果然還活著,但生命特徵幾乎無,他身體裡也是很多種毒混合在一起,如果不及時治療,他一樣會死。
只要救活這個男人,就能堵住悠悠眾口,足以說明她並不是克夫之人!
但現在問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正在陸瑤思索間,門口突然間傳過來一陣腳步聲。
陸瑤順著聲音看了過去,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推開,四五個男人站在門口。
時間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仿佛靜止了。
「啊……啊……鬼……鬼啊!」
門口的人反應過來爭先恐後的向外竄逃。
「詐屍了……」
「陸靖家那個晦氣的女兒竟然又活了!」
「連閻王都不敢收啊!」
陸瑤平靜的看著狂奔而去的人,隨後,提步朝外走去,憑著原主的記憶,大致瞭解到這裡應該就是火葬場,因為她的「詐屍」,現在偌大個火葬場沒有一點動靜。
陸瑤尋了個藥箱子,裡面有針,消毒液什麼的。
陸瑤雖然不懂現代的消毒液,但原主記憶裡有,她將針消毒後,便開始給秦野施針。
陸瑤的手法又快又准,片刻後,秦野的身上已經紮了幾十個穴位。
就在陸瑤準備紮人中穴時,她的脖子上突然一緊,那一瞬間,她呼吸都不順暢了。
一抬頭,對上一雙嗜血寒芒的冷眸,冷徹入骨,連靈魂都跟著微顫,他此時那一雙發紫的雙手正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不是說傻子嗎?動作如此敏銳?
「剛護住你的心脈,你若再用力,毒入五臟六腑,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你。」陸瑤語氣平靜,但她卻清楚的知道,這個男人若再多用一分力,她怕是會一命嗚呼。
「你是誰?」秦野松了些力道,冷聲問道。
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胃癌晚期,這幾天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就算是醒著,也會疼痛難忍,但現在,他竟沒感覺到疼。
他這麼問陸瑤一點也不奇怪,畢竟她嫁過去的時候,這男人就是昏迷狀態。
「陸家四小姐,你前天剛娶進門的妻子。」
伴隨著陸瑤的話,男人掐著她脖子的手鬆開,卻下一刻,攥住了她的下巴,陸瑤一時不備,身體被迫前傾,刹那間與男人的面容近在咫尺,四目相對。
看著這張俊美的臉,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到她臉上,竟讓她有些心慌意亂。
「醜……」
薄唇間吐出一道輕飄飄的話。
如同一盆涼水澆下來,讓陸瑤有些意亂的心瞬間清醒。
她堂堂西域的瑤池公主,傾國傾城的第一美女,魅惑眾生,她生來就與醜字不掛邊。
這個男人竟說她醜!
原主也不醜……嗯……原主本是有心儀之人,被迫嫁給他之後好像是為了逃避他,就直接扮醜了。
腦海裡浮現著原主坐在鏡子前化妝的場景,一頭閃亮的綠發,帶著個美瞳紅眼睛,臉上塗著五顏六色的粉底,尤其是那塗的血盆紅唇……
「難道我還辱沒了你一個將死之人?」陸瑤挑了挑那抹化的比男人還粗的眉,順手將秦野身上的針收了。
「不敢,是本少配不上、你。」秦野深沉的回了話,字裡行間盡是嘲諷。
陸瑤:「……」
他一個翻身,縱身一躍,跳出棺材。
陸瑤看著男人俐落的動作,秀眉蹙了蹙,就他這副病嬌體弱的身體,還敢用力?
男人沒理會陸瑤,忍了忍頓疼的胃,他直接往外走,這個女人的「詐屍」已經驚動外人,如果秦氏家族知道他沒死,定會派人來暗殺。
陸瑤看著男人的絕決的背影,想到原主家裡現在的狀況,原主的父母早就恨透了原主,她現在就算是回去,父母也不會讓她進家門。
陸瑤看了看秦野棺材裡的鑽石手錶,戒指什麼的,她隨手抓了一把,抬腿追上秦野,「夫君,我們剛從棺材裡爬出來,就這樣招搖過市?」
「你可以繼續躺在棺材裡。」秦野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他現在心裡思索著事情,對於陸瑤這種文縐縐仿古代的話就當她是看古裝看多了。
陸瑤:「……」
「既然夫君不介意穿一身壽衣見人,臣妾願追隨夫君。」陸瑤跟著秦野的腳步。
男人猛的頓住腳步,低頭看向自己身上帶著小花的壽衣,強壓著的胃痛瞬間湧了上來,疼的他冷汗淋漓。
陸瑤見狀,又在他身上迅速紮了幾個穴位。
秦野明顯感覺到陸瑤下了針以後,身體感覺不到那麼疼了,她的針比他吃止疼藥還管用。
「你體內的毒素一時間清除不了,需要慢慢來。」
「你能治好?」秦野清楚自己的病是胃癌晚期,醫生說最多活不過一個月了,但眼前這個女人一直都在說他是中了毒。
「嗯,需要用針灸和吃藥,大概需要幾個月。」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是胃癌後期,不知請了多少知名專家和教授都看不了,最後還是進了火葬場。
秦野不想理會陸瑤,直接扒下自己繡著小花的外套壽衣,霸氣一扔,穿著白襯衫向外走去。
陸瑤也想跟男人一樣,壽衣一脫,霸氣一揮,但原主母親沒給不受寵的原主穿裡衣啊。
陸瑤在別人驚異的眼神中,穿著壽衣跟在秦野身後進了商場。
「一共是十萬八千八。」服務員笑著遞給秦野票據,迷戀的欣賞著秦野這張俊美的臉。
秦野不動聲色的撇了眼旁邊,薄唇微動,低沉好的嗓音微動,「讓我太太去付款。」
秦野說話間伸手扣住陸瑤的腦袋,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深情款款。
服務員迷茫的看到那個綠頭髮,紅眼睛,一張五顏六色的臉,嘴角狠狠抽了抽。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啊。
陸瑤只覺得腦袋上柔軟的觸感,等她意識到這個男人對她做了什麼後,大腦有片刻空白,突地瞪大了眼睛,這男人輕薄她!
服務員已經將票遞到陸瑤手裡,陸瑤懵懵懂懂的跟著服務員去付款。
陸瑤站在收銀台,斟酌了一番,將在棺材裡順手牽羊的手錶拿出來,「這個抵扣可以嗎?」
周旋了一會兒,抵扣好以後,那經理還給了她一大袋子現金鈔票。
出來時,秦野已不見蹤影。
陸瑤背著鈔票感覺到暗處有好幾雙眼睛盯著她。
想到秦野剛才故意叫她太太,表現的愛她之深,是為了讓這些人的目標轉移到她身上,他逃之夭夭了?
這些人想用她威脅秦野?太高估她了!
陸瑤剛拐到胡同裡,「砰!」一聲,陸瑤一時不備,被人甩開,腦袋撞到後面的牆上,撞的她耳朵嗡嗡作響。
向陸瑤出手的男人,都沒忍住低吼,「靠!世界上竟有這麼醜的女人?」
陸瑤毫不客氣的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男人笑了起來。
男人胃裡一陣翻滾。
陸瑤趁機推開男人準備逃跑!
「賤、人!」旁邊的男人一把扯住陸瑤的頭髮。
用力一拽。
陸瑤只覺得頭髮一松,沒理會,繼續往前跑。
男人看著手裡的一把藍頭髮,再看看陸瑤頭上那一甩一甩的紅發,「……」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追!」為首的男人一腳踢過去。
眾人這才匆匆追過去。
「上車。」陸瑤跑到拐角處時,從車裡傳出一句低沉冷冽的聲音來。
陸瑤順著聲音看過去,看到後排上的秦野時,這男人沒拋棄她?她迅速上了車。
陸瑤上車後才發現,秦野的身上有血跡,他微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如同死人。
所以,他即便是這樣虛弱了,都沒有忘記她?
陸瑤的心裡湧上一股不知名的感覺,伸手放到他的脈搏上。
他體內有淤血,剛才他可能用力了,引發的胃出血,已經暈過去了,而且,短時間內不會醒。
陸瑤將後背上那沉甸甸的鈔票拿下來,在自己袖口裡拿出一些銀針來,為他針灸,護住心脈。
車裡一個顛簸,秦野的身體一晃,直接靠在了陸瑤身上。
陸瑤下意識的朝著男人看過去,修身的西裝,白色的襯衫,他的五官俊美,眼睫毛很長,頭髮有些淩亂,臉色蒼白,即便是病著,也美的驚駭世俗。
陸瑤伸手想要推開秦野,她的手剛伸出來,秦野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瞬間,他身上那種獨特的男性氣息撲鼻而來,他呼吸的溫熱噴在她的脖子處,有些癢……
陸瑤的臉猛的一下紅透了。
「夫君,你先起來……」陸瑤的手低到他的胸口處,微微用力,要將秦野推開。
陸瑤的力道像是惹到昏睡中的秦野不高興一樣,他摟著她腰肢的手忽然向上摸索了一番,一把按住她的腦袋,他的臉蹭上她的臉。
「轟……」一下,陸瑤的腦海裡像是被炸開般,這男人發什麼什麼瘋?沒看到還有外人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