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安家大宅一片光亮。
凌菲音身懷六甲趴在地上,身下全是血。她剛剛被一堆人用棍棒圍毆,這會兒全身散架般的疼,感覺孩子正在從她體內一點點剝離。
「賤人!」
她抽搐著,怒罵站在不遠處的一對男女。「你們一定會下地獄的!」
被罵的女人搖曳著身姿,走上前蹲下身,柔聲道:「我們下不下地獄不知道,但是今天,你死定了放心吧姐姐,你為了給安家留後不小心一屍兩命,這份情誼安勳他會記著,不會忘記的。」
「至於父母那邊,爸爸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經為你選好了墓地。瞧,他對你多好?你多幸福啊。」
凌家這一家人,為了吞掉外公留給她的遺產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凌菲音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安勳會背叛她和凌媛媛在一起?
她明明對他那麼好,將他從公司的小職員拉到如今的位置,給了他太多太多的好項目好機會,還將自己所有的信任和愛情都給了他。
可他呢,居然做出連畜生都做不出的事情!甚至對自己的親骨肉都下得去狠手!
「啊啊啊!」凌菲音瘋了一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撲向身邊的凌媛媛,抓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戳向她的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這輩子你害的我還不夠嗎?你連我孩子都不放過!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凌菲音瘋了一樣的反擊,把凌媛媛的臉當成了大蒜恨不能直接搗成蒜泥。
殺豬般的慘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倆人的鮮血混合,滿地觸目驚心。
「媛媛!」安勳這才反應過來,一腳踹開了凌菲音,將凌媛媛摟在懷中。可惜,凌媛媛已經面目全非。
「若有來生,我一定要將你們抽筋扒皮,親手送入地獄!」
「你這個賤人!」
話落,安勳便上前一刀捅進凌菲音的腹部,鮮血噴濺,凌菲音眼中的光亮一點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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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渾身像被車子碾壓過一樣。
凌菲音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好幾層棉被,渾身被冷汗打溼。
她驚恐未退,慌張的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她居然沒死……
這不是安家,也不是凌家,這是哪兒?為什麼看著這麼眼熟?
孩子呢,孩子也沒了,小腹完全是平坦的!
良久,她才意識到,她,凌菲音,被自己同父異母親妹妹和丈夫聯手害死,居然在慘死後,重生了!
血腥味在鼻息間蔓延,她猛然想起什麼,側身一看!
果然,床下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和上一世一摸一樣!
上一世,她喝了凌媛媛送過來的果汁後昏迷了幾個小時,醒來後身邊就躺著這麼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她被警察破門抓了個現行,在凌家的幫助下,直接當成殺人犯送進了監獄。
這件事讓外公留給她的公司直接破產,自己也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牢獄官司。
不行,她決不能留在這裡!她不能讓歷史重演。
門外響起警察的說話聲。
凌菲音不由分說,翻身下床來到外陽臺。
這是一艘十幾層高的遊輪,行駛在波瀾壯闊的大海中央。
她所在樓層的下一層處,是一片如汪洋般的游泳池,日光照射下,水面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對準泳池,她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
揮動全身力氣游上了岸,凌菲音坐在岸邊抖動著身上的水,抬眼看到一雙白皙的腳穿著定製木拖走到她眼前。
凌菲音順著那修長筆直的腿抬眼望去,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微怒的臉映入她的視線。
天哪!凌菲音如遭雷劈。
這不是楚榮軒嗎?!
上一世,她參加名流宴會時,曾遠遠的見過他。像他們家那種公司,是永遠入不了楚榮軒這種商業大鱷的眼。
沒想到,她重生後第一個遇到的人,竟然是他。
那麼上一世發生這件事的時候,他就在自己樓下嗎?
楚榮軒冷嘲道:「想死不去跳海,跳游泳池做什麼?」
聲音很好聽,但是說出的話實在不中聽。
凌菲音倉惶否認著,「我沒想死……」
「那幹什麼?溼身魅惑?也不怕直接跳偏摔死,太拼了吧?」
不等凌菲音回答,門口便有保鏢敲門,「先生,門口有警察,說是有殺人嫌疑犯潛入了您的房間。」保鏢一邊說一邊眼睛落到她身上。
殺人犯?還真是上一世的把戲!
上一世,她入獄後,凌家成了她唯一的指望。那時候的她很傻很天真,以為凌帆再怎麼心狠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顧,他們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親生父女。
所以當他拿著股權和財產讓渡書讓她簽字的時候,她只問了一句話,「你會救我嗎?」
得到的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可事實的結果,就是她以故意傷害罪被判刑,直接蹲了七年監獄。這七年,沒有任何人來看過她。
出獄後,她失去一切,這個時候安勳還願意無畏凌家的壓力和她在一起,和她結婚,並且解釋說,這七年沒有出現是因為被凌家逼迫的,他不敢去。凌菲音相信他,並且感動的一塌糊塗。
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在套出外公留給她的最後一筆地產後,露出了真面目。
原來他從不愛她,原來他一直和凌媛媛暗中苟且!
想到從前的種種,凌菲音渾身冰冷,既然老天重新給了她活一次的機會,這一次,她一定要讓這些人全部下地獄!
「遊輪上有警察?」楚榮軒稍許疑惑。
凌菲音站起身,「我不是殺人犯,是那群人陷害我!警察,人證以及現場的一切他們早就佈置好了,我百口莫辯!楚先生,求您救救我!」
楚榮軒眸色一緊,「你知道我是誰?」
他很少出現在媒體記者的報道中,一般的應酬場合去的人都是助理阿千,並沒有太多人知道他的真容。
凌菲音點頭,「以前外公帶我參加過一個酒會,遠遠的見過您。」
「記性真好。」
楚榮軒揮了揮手,「我是出來度假的,你有冤情去找警察說,不要跟我廢話。阿千,帶走。」
「是。」
助理立刻上前,凌菲音不能跟他走,她不能回到那些人手中!
一時情急,她直接撲向楚榮軒,抱住他的腦袋便吻了上去。
她豁出去了!
門口傳來吵雜聲,警察帶著凌媛媛和安勳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別的男人接吻的凌菲音。
「張警官,就是她!殺了天宇集團的劉總!呵,瞧見沒,實在太不要臉了,殺了人居然還在能在這裡悠閒的勾搭男人!」
不遠處,楚榮軒一身戾氣,眸色清冷的看著眼前渾身溼噠噠,緊緊抓著自己不放的小女人。
她的吻技實在是太笨拙,一看就是個菜鳥,卻很努力的在吸引著他。
鬼使神差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內心竟因為這個蠢女人躁動起來。
凌菲音也感覺到了他的變化,趁機加深了這個吻!
楚榮軒反守為攻,抱住她纖細的腰一個轉圈,將她按到了牆壁上,大肆親吻著。
徒留一群人杵在原地,尷尬不已。
緊接著,便是安勳的聲音,「凌菲音,你背叛我?」
聽到安勳的說話聲,凌菲音幾次想推開眼前的男人,卻被他狠狠吞噬。
凌菲音被吻的完全無法呼吸,感覺自己幾近斷氣。
警察看不過去,走上前輕咳一聲:「請問是凌菲音小姐吧?您能停止現在的動作嗎?有一樁命案需要你配合調查。」
警察的客氣,源於他所站的位置是楚榮軒的地盤。
他雖不知道楚榮軒的長相,也不敢確定正在和凌菲音接吻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可遊輪十層是承天遊輪主人楚榮軒的私人場地,這是遊輪上所有遊客都知道的事情。
這也是安勳和凌媛媛傻在原地不敢上前的原因。
凌媛媛看了一眼安勳,憤憤的小聲說道,「她什麼時候和楚榮軒勾搭上的?」
安勳眉頭緊蹙:」我怎麼知道!「
激吻過後,凌菲音終於稍稍推開了眼前的男人。
她從未如此主動又明目張膽的勾搭男人,說不出的緊張,小臉微紅。可側身面對渣男賤女的時候,又滿目清冷,氣場強大到判若兩人。
「命案?什麼命案?」
警察將一份調查表遞了過去:「天宇集團的劉總在淩小姐你名下所開的房間裡被打成重傷,現在已經昏迷不醒。遊輪已經返航準備靠岸,淩小姐,請你跟我走一趟。」
凌菲音接過調查表,上面打印出她入住樓上房間的詳細時間,她開房登記的身份信息等。
凌菲音將調查表還給警察,從容道:「警察先生,我想您是搞錯了。房間確實是用我的名義開的,可實際上住的人是我妹妹和我……妹夫。從登上遊輪開始,我一直住在楚先生這裡,根本沒有回去。不相信的話,您可以去調監控,監控記錄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實際上,她所在樓層的監控早就被凌媛媛和安勳毀掉了,根本查無可查。
警察和凌媛媛他們互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吃癟,將注意力看向身後一直沒說話的楚榮軒:「楚先生,請問淩小姐說的話是真的嗎?」
凌菲音轉過身,眸光中滿是祈求。
楚榮軒看都沒看她一眼,冷道:「不是讓你查監控?現在警察都這麼懶了嗎?」
「……」警察語塞,無言以對。
凌菲音偷笑,轉過身繼續說道:「警察先生,如果您誠心想破案的話,不妨聽我的建議,將我妹妹和妹夫作為主要嫌疑人展開調查,沒準會有不小的收貨。」
「你少血口噴人!」凌媛媛彷彿被踩了尾巴,厲聲呵斥著,「凌菲音,你不但殺人,還在這裡背叛安勳,你對得起他對你的一往情深嗎!?現在東窗事發,竟然想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我告訴你,我和安勳之間是清白的!我們上了遊輪也是分開住的,我沒你那麼噁心!至於殺人,那個房間裡到處都是你的指紋,你以為有楚榮軒幫你作偽證就可以掩藏你殺人的事實嗎!?」
「是嗎?」凌菲音雙臂環胸,笑道:「那不然,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你身體裡有沒有安勳的東西?敢嗎?」
「你!」凌媛媛臉色緋紅,當著安勳的面,這種沒羞沒臊的話她怎麼說得出口,只能氣的乾瞪眼。
安勳上前將凌媛媛護在身後,眸色比寒冬還要冷:「凌菲音,你殺人劈腿,現在還要拉你妹妹做墊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