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市,凱旋一號別墅區,林家。
今天是元宵節,到處張燈結彩,給平日清冷的林家增添了一絲人情味。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暮色。
「啊——」
伴隨着砰砰砰的聲音,一個大肚子女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衆人一片驚呼,連忙圍上去。
林家總裁林鋒着急問道:「沁心,你怎麼樣?」
女人雙腿間流出赤目的鮮血,一張臉慘白,驚恐道:「鋒哥,好痛……我們的寶寶……快救救我們的寶寶!」
林家老夫人心慌不已,連聲問道:「怎麼回事!?」
穆沁心流着淚,看向樓梯上方。
所有人都擡頭,只見樓梯最上面站着一個三歲半左右的小女孩,見衆人看來,她不由得抱緊懷裏的小兔子。
林家老爺子大怒,「是不是你推了沁心?!」
小女孩抿脣:「不是我,我沒有……」
穆沁心一邊哭一邊勸道:「不……爸,不怪粟寶,她那麼小什麼都不懂,不是故意的……」
這一句話直接坐實了粟寶的‘罪’。
林鋒雙目陰寒,問也不問就直接說道:「來人,把她給我關到小閣樓去,等我回來再收拾她!」
衆人慌慌忙忙的把穆沁心送去醫院。
小粟寶被人拖到了樓上,一只鞋子都掉了,可她小臉上都是倔強,沒有求饒也沒有哭鬧。
小閣樓沒有燈光也沒有暖氣,又黑又冷,窗戶吧嗒一聲,好像隨時會有一個怪物跳出來……
粟寶抱緊了懷裏的小兔子,蜷縮在角落裏。
好冷啊……
但她真的沒有推人,爲什麼沒有一個人信她。
都說九天不冷倒春寒,外面的風雪呼呼的吹,從窗戶縫隙裏鑽進了,一層又一層的撲在小粟寶身上。
很快一天一夜過去。
這一天一夜都沒有人理小粟寶,更沒人知道她前一天被穆沁心懲罰,一口飯都沒吃,此時已經處於恍惚中。
林老爺子揚言,她不認錯就不許她出來!
「媽媽……」
小粟寶嘴脣凍得發紫,不住的哆嗦,只能閉着眼睛喃喃:「媽媽……粟寶沒錯,粟寶不認……」
她知道媽媽一年前就病死了。
媽媽死後,爸爸又找了一個阿姨,很快阿姨肚子裏有了寶寶……
這個阿姨有兩張臉,有別人在的時候她會對她很好,可沒人在的時候她會變得像惡魔。
「媽媽……」小粟寶想着,揪緊布偶兔子的耳朵,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砰一聲被打開了。
林鋒一臉憤怒,一把揪起昏迷的小粟寶,直接拖下樓梯,扔在了外面的雪地裏!
小粟寶被冰寒刺激得一個哆嗦,艱難的撐開眼……
「爸爸……我餓……」她本能的說道。
林鋒冷笑道:「你把沁心肚子裏的弟弟害死了,你還有臉在這裏說餓!我林鋒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被凍僵的小粟寶眼底沒有一絲神採,已經說不出話。
林鋒越看她這個樣子越惱火,做錯了事還一副倔強樣子,做給誰看?
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麼歹毒!
「子不教父之過!你現在能害死弟弟,長大還不得殺人了?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我就不是你爸!」
說罷他四處一看,抓起角落裏的一個掃把,踩斷了掃把頭。
兩指粗的棍子砰一聲落在小粟寶身上,小粟寶頓時慘叫一聲!
「你認不認錯?!」林鋒雙目橫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粟寶咬脣,小臉都是倔強。
林鋒一聽更憤怒:「不是你難道還是你阿姨自己摔的嗎?!她都懷孕六個月了,摔了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他不由得想起醫院裏,穆沁心大出血,醫生下了兩次病危,可她在生死之際卻還跟他說不要責怪粟寶!
說粟寶那麼小,沒有媽媽已經很可憐了,害怕弟弟出生後自己沒人愛,不是故意要推她的。
林鋒越想越憤怒,一邊打一邊罵:「還狡辯!還狡辯!」
他每說一句話,棍子就落在粟寶身上一次。
他打得太狠了,連自己手機掉出來了都不知道,直到把粟寶打得癱在雪地裏,他才住了手。
「你就在這裏給我跪着!你阿姨什麼時候出院了,你什麼時候再起來!」
林鋒說完扯了扯領帶,丟下棍子走了。
他最近已經夠煩了,公司出了一個大漏洞,求人辦事求了半個月,連人影都沒見到。
今天穆沁心又從樓梯摔下來,六個月大的兒子流產早夭,林家盼的獨苗也沒了。
一連兩件事弄得他焦頭爛額,他怎能不惱火?只能一頓毒打全都發泄在小粟寶身上。
小粟寶的兔子早就被打爛了,她艱難的想爬起來,可啪一聲趴在雪地中……
她覺得,她可能要死掉了。
死掉了是不是就可以見到媽媽了?
這時候,小粟寶耳邊卻響起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
【小粟寶,快給你小舅舅打電話!】
【你小舅舅叫蘇意深,電話是159xxxxx……】
「打電話……」小粟寶撐開眼,看到雪地裏有一支黑色的手機,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爬過去。
「159……」
小粟寶哆哆嗦嗦,僵硬的手指不停使喚,不知道努力了多久才把電話撥出去了……
**
與此同時。
京都一座四合院老宅子裏。
蘇老爺子正在訓話:
「一年又過去了,蘇意深,你說今年能把主任醫師考下來的呢!?」
蘇家八兄弟眼觀鼻鼻觀心,蘇意深摸了摸鼻子。
突然老爺子話鋒一轉,陡然問道:
「還有,找了四年了,都沒找到你們妹妹嗎?」
蘇家八兄弟臉色一變,全都抿脣不語了,剛剛還左耳進右耳出的幾兄弟臉上都浮上一絲黯然。
他們的妹妹蘇錦玉從小就確診早幼粒細胞白血病,輸血、抗感染、換骨髓……
蘇家人小心翼翼的呵護了二十年,眼看她病情越來越嚴重、甚至已經影響到腦子記憶……
四年前她卻突然走失了。
蘇意深是省城腫瘤醫院的主治醫師,蘇錦玉的治療他全程負責。
那天他要搶救一個重症患者,就那一次……蘇錦玉就走丟了。
這四年來,自責和懊悔一直折磨着他,便是有無人能比的醫學天賦,這四年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蘇家八個兒子,只有蘇錦玉這唯一的女兒。
女兒不見之後,蘇老夫人一下子就病倒不起,蘇老爺子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古怪。
蘇家每個人心底都壓着一塊巨石,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蘇家長子蘇一塵,蘇氏商業帝國的掌門人,拼命加班,日夜不歇,身體越來越差,每天都需要吃藥。
蘇家三子蘇越飛,S航最出色的機長,因心理考察時不及格,如今已休息在家調整四年。
蘇家四子……
書房裏陷入了沉寂。
這時候,蘇意深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蘇老爺子有規矩,開早會的時候不能開機。
蘇意深連忙拿起手機,立刻要掛掉。
蘇老爺子冷斥:「接!」
蘇意深咳了一聲:「爸,是陌生號碼,我……」
蘇老爺子把茶杯一擱,冷聲道:「接,給我開免提!」
老四老三同情的看了蘇意深一眼。
蘇意深只好接了電話,打開擴音。
一個小小的聲音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闖入他們耳朵裏:
「喂……是小舅舅嗎?」
「我是粟寶……我的麻麻是蘇錦玉……你是我小舅舅蘇意深嗎?」
小女孩的聲音微弱而又帶着難以言說的麻木,像一個小小機器人,聽不出語氣中的情緒。
蘇家衆人臉色驟變!
吧嗒……蘇老爺子手裏的筆蓋掉了下來。
衆人的嗓子仿佛被掐住了,一時間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電話那邊,稚嫩的聲音繼續:
「小舅舅……粟寶好冷,好餓……」
「粟寶沒有推阿姨,可他們都不信……」
「爸爸讓粟寶在門口跪着……但粟寶好冷……小舅舅,你可以來接我嗎……」
說到最後,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弱。
電話那邊風雪呼呼的聲音還能隱約聽到,稚嫩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蘇意深終於反應過來,抓着手機幾乎要貼到嘴邊去,失控急吼:
「喂,粟……粟寶?你在哪裏,你告訴小舅舅你在哪裏!」
那邊卻沒有任何回應。
蘇老爺子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剛剛那刻板嚴肅的樣子一下子不見了,好像一下子就變老了十歲。
「快!快!給我查,查這個號碼,查定位!」
**
小粟寶電話沒打完就暈了過去,手機掉在雪地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鋒出來找手機,看到粟寶一動不動,他擡腳踢了踢。
「死了也好!」他沒好氣的說道。
四年前他撿到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他一時好心就把她接回了公寓。
結果女人洗幹淨後,他發現她竟長得很漂亮。
什麼都記不得的樣子也有點呆呆傻傻,他一時迷了心竅竟覺得她可愛,於是還哄了她好長一段時間。
像個戀愛腦的傻逼一樣,寵溺的說不強迫她、事無巨細的關心她……
林鋒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惡心。
一個流浪的女乞丐,說不定在流浪的時候就被人家上過。
不然粟寶身上,怎麼沒有一點自己的影子?
雖然懷疑,但林鋒也從沒想過去做親子鑑定。
因爲一旦查出來不是,那他就會成爲一個笑話,成爲南城最丟臉的男人!
林鋒拿了手機直接走了,在溫暖的書房裏不斷打電話:
「喂……蕭總啊,我是老林!想問一下您認識京都蘇家那邊的人嗎?」
「喂,吳總新年好啊!你認識京都蘇家人嗎?這不是公司遇到了點麻煩嘛……」
**
書房外面的風雪很大,粟寶趴在雪地裏,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又快要黑了。
她腦海裏還有點意識,可很用力都睜不開眼睛了。
媽媽死後她就沒哭過,就算被爸爸打成那樣,她也沒流淚。
可她現在卻有一點點想哭。
她給小舅舅打電話後,那邊一點聲音也沒有,所以他們也是不要她的是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喜歡她。
那媽媽呢?等她死後,媽媽看到她這樣,是不是也不要她?
粟寶凍紫的嘴脣抿了抿,一直在心底重復:
媽媽……粟寶不哭,粟寶很乖……
就在這時候,耳邊傳來轟轟的聲音。
林家別墅外面衝過來七八輛黑色的車,爲首那輛車下來一個穿着黑色羽絨大衣的男人,一腳踹開了林家的大門!
風雪很大,把粟寶小小的身影都蓋了過去。
蘇意深焦急的巡視一圈——電話裏,粟寶說她在門口跪着!
突然他臉色一變,在門口看到了一個小雪堆!
他猛的衝過去,慌慌張張的把雪挖開,手都凍得通紅了,終於看到雪堆下面一個小小的身影!
「粟寶!?」
蘇意深連忙把小家夥抱起來,在看清粟寶小臉蛋的那一剎那,他就已經肯定了這是他們家的粟寶——
因爲這張小臉蛋,跟他們妹妹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他們最心疼、最寵愛的小妹的孩子——粟寶!
粟寶只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那個人還脫下了衣服,將她包裹住了。
被凍得太久的粟寶甚至是麻木的,在一剎那的溫暖過後,依舊是冷入骨髓的冰寒,這讓她控制不住的哆嗦起來。
小粟寶艱難的睜開眼睛,終於看清楚眼前的男人——
他的臉跟媽媽長得有點一樣,又有點不一樣。
小粟寶脣角翕動,微弱問道:「你是……小舅舅嗎……」
「小舅舅……粟寶沒有推人……」
粟寶幾乎是本能的呢喃着,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
相比蘇意深的激動,她像個沒有溫度、沒有了情感的小機器人。
蘇意深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懷裏的小人兒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睡衣,純棉的秋衣那種,連加絨都不是。
她的小臉已經被凍得發紫了,嘴脣幹裂,有點發烏。
小小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好像一個冰雕的冰人,讓蘇意深都不由得恐懼——怕她一碰就碎……
「粟寶……小舅舅來了,小舅舅接你回家。」
蘇意深不由得咽哽,他不敢想象這樣的粟寶是怎麼一個人撐過來的。
更不敢想象他們要是來得再晚一點,粟寶是不是就死了?
蘇意深小心翼翼的抱着粟寶,一心只掛念在她身上,一腳深一腳淺的朝車上跑。
「粟寶,再堅持一下。」蘇意深啞着聲音:「不要睡……」
「粟寶,你應一下小舅舅好不好?」
「粟寶……」
粟寶已經暈了過去。
蘇老爺子微微顫顫的衝上來,看着蘇意深隆起的衣服,着急問道:「怎麼樣?」
蘇意深着急:「快!去醫院,去醫院!」
蘇家衆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上車去醫院。
此時收到消息的林鋒才急匆匆下樓,臉上還壓抑着一絲狂喜和激動。
原來剛剛蘇家人衝進來的時候被門衛攔住,蘇一塵直接報出名諱,門衛連忙去通報林鋒了。
絞盡腦汁想着怎麼跟蘇家搭線的林鋒一聽,還以爲自己在做夢!
雖然不知道蘇家爲什麼突然來了,但不管怎麼樣,只要來了,他就有機會。
林家有救了!
突然林鋒想起什麼,立即轉頭對一個傭人說道:「那死丫頭還跪在院子裏?立刻把她給我趕出去!」
這個小掃把星,克死自己的親媽、現在又克得他公司即將破產。
好不容易能見到蘇家人,林鋒決不允許她衝撞了貴人。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林家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匆忙下樓的林鋒並沒有看到蘇意深把粟寶抱走的一幕,他看到門口的蘇一塵準備上車離開,立刻跑上去。
「哎呀,蘇總!」林鋒滿臉堆笑:「什麼風把您刮來了!您大駕光臨,我林家蓬蓽生輝呀!」
林鋒說話的功夫,收到消息的林老爺子、林老夫人和那些傭人們都出來迎接了,一個個臉上堆着熱情的笑容。
看着眼前面色冷煞的男人,他們只差沒把腰彎成90度。
蘇一塵,蘇氏家族的現任掌門人,蘇氏集團說一不二的冷面總裁!
蘇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誰不想巴結討好。
可這種底蘊深厚的真正豪門,不是想見就能見的,蘇家人低調神祕,外人只知道蘇家有八子,鮮少有人見過他們。
也就只有蘇一塵還偶爾出現在財經新聞頭條上,因此林家人才能認出。
「蘇總,裏面請裏面請!外面天寒地凍的多冷啊,若您不嫌棄還請到寒舍一坐。」林老爺子熱情的邀請。
「對對,裏面請,喝杯熱茶!」林鋒也堆笑。
面對貨真價實的傳聞級人物,他們恨不得化身舔狗。
林家的危機,對於林家來說是滅頂之災。
但只要蘇一塵一句話,林家就能立即起死回生!
說不定還能成爲京都前十強……
蘇一塵面無表情,眼神犀利的打量林鋒。
這就是粟寶的父親麼?
他眼底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寒聲說道:「林家,很好。」
說罷都不屑再多說一句,上車走了。
林家人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內心茫然又惶恐。
林老夫人說道:「蘇總說我們林家很好?是在誇我們嗎?那是不是他要幫我們林家啊?」
林老爺子眉頭緊鎖:「蘇總的臉色可不像是誇我們的樣子。」
林鋒叫人來問,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當聽到蘇家人齊出動,把粟寶接走了。
一個黑衣男人還脫下衣服,把粟寶抱在懷裏,自稱是粟寶的小舅舅……
林鋒如遭雷劈,剎那間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蘇家有八個兒子,一個女兒,其中那個女兒從小身體不好,從未在世人面前出現過。
這麼說的話四年前他撿到的那個女人,就是蘇家最珍視的、唯一的女兒?!
反應過來的林家人懊惱不已,後悔得想吐血!
林老夫人嘴脣哆嗦:「竟然是蘇家的孩子……快,快,我們去把粟寶接回來……」
早知道這樣,他們怎麼敢讓粟寶跪在雪地裏呀!
都恨不得當祖宗供起來好嗎?
林鋒也後悔極了,想起自己打了粟寶,莫名開始不安。
他煩躁的吼道:「怎麼接!現在是我們想接就能接回來的嗎?」
林老爺子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結,沉思了一下說道:「我們多少都是粟寶的親人、親爺爺、親奶奶!蘇家再怎麼震怒也不能否認這個事實。再說了,她害得沁心流產這個也是事實啊……」
他們不過是在教育她,以免她變成驕縱蠻橫的小孩!
只不過林鋒太過震怒,不小心下手重了一點點而已……
林家人覺得這件事完全可以解釋清楚,只要解釋清楚,那麼以後就是大富大貴等着他們了……
**
蘇家人接到粟寶後沒有回京都,而是立即趕往最近的醫院。
南城最好的醫院裏,向來清冷的頂層vip現在一片忙亂。
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說話,只有機器滴滴滴的聲音,醫生護士快步來回的聲音,讓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蘇老爺子拄着拐杖不停的來回走,一邊問道:「怎麼還不出來!」
蘇一塵看了看時間,沉聲道:「爸,你先坐好。」
粟寶送到醫院後就直接進搶救室了,蘇意深跟着進去,現在都還沒出來。
搶救室裏。
蘇意深看着渾身青紫的粟寶,手都是顫抖的。
受凍嚴重的時候最怕骨折,檢查過後發現粟寶被打了一頓,手臂、小腿甚至肋骨都骨折了……
渾身上下無數個地方凍傷,嚴重地方甚至不得不切除。
一個才三四歲的孩子,卻要承受這樣的磨難……
蘇意深眼眶發紅,湊在小粟寶面前低聲道:
「粟寶,我是小舅舅,能聽到小舅舅說話嗎?」
「如果能聽到的話,粟寶一定要加油,挺過來啊……」
粟寶緊閉着眼睛,很驚奇的是,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很輕,身上暖暖的,第一次感覺那麼舒服。
周圍很安靜,只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不停的說:
「粟寶……小粟寶,小書包呀……」
「你能看到我嗎?能聽到麼?」
是誰?
粟寶很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可是睜不開。
她着急的想回應說她聽得到,可是也發不出聲音。
**
手術整整做了三個小時,粟寶才脫離了危險,醫生都覺得這是個奇跡!
粟寶被推到了病房,身上插滿了管子。
蘇意深寒着臉,將檢測報告遞給蘇一塵,蘇家人看過之後,一個個都壓抑着心底的怒火。
蘇家老爺子咬牙怒道:「好得很!一個三歲半小孩,他們也能下得去手!」
蘇一塵早就把林家查清楚了,冷聲說道:「林家的產品被查出涉嫌走私,陷入危機,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找關系想讓我們蘇家幫他。」
蘇老爺子冷笑:「老子不弄死他們,他們就該阿彌陀佛了,還想要我們幫他!」
老爺子實在怒極,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把林家人撕成碎片。
蘇一塵道:「放心,他們很快就完了。」
蘇老爺子抿脣,沉默片刻後終是問道:「那玉兒呢……玉兒是怎麼……」
蘇一塵沉默,不再說話。
京都和南市隔了兩千公裏。
四年前,病重失憶的蘇錦玉不知道怎麼去到了南市,被林鋒撿到帶回了家。
而後蘇錦玉生孩子時直接病危,差點沒挺過來。
或許是因爲孩子的緣故,又奇跡般的撐了兩年,病逝後只留下粟寶一人。
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妹妹,就這樣病死在異鄉,甚至沒有一個名分,無人得知……
蘇一塵不由得攥緊拳頭,越是憤怒,臉上的神色越冰寒。
蘇老爺子不敢再問,怕自己受不了。
蘇意深問道:「他們爲什麼打粟寶?」
蘇一塵寒聲道:「林鋒的妻子穆沁心從樓梯上摔下流產,林鋒認爲是粟寶推了穆沁心。」
蘇家衆人不由得皺眉。
正說着的時候,林家人尋着痕跡找來了。
蘇一塵的助理匆忙走進來,低聲說道:「蘇總,林家的人來了,說要看自己孫女……」
蘇一塵冷笑一聲,冷漠的說道:「把這層樓外面的暖氣關了,窗戶打開,讓他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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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鋒以及林老爺子、林老夫人在頂層外面的走廊等了好久。
這層vip有門禁,他們在最外層,進不去。
蘇一塵的助理來說了一句讓他們等着之後就不見人影了。
林老夫人抱怨:「爲什麼不讓我們進去啊!再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孫女啊,哪有把親爺爺奶奶和爸爸拒之門外的道理……」
林鋒心煩道:「等等吧!」
他不小心把粟寶打成這樣,蘇家人生氣也是能理解的。
很快林家人就感覺到不對勁,走廊裏越來越冷,他們等待的地方就在窗戶旁邊,風呼呼的往裏吹,凍得他們都忍不住縮了起來!
「這什麼鬼天氣,是人能待的嗎?」養尊處優的林老夫人最先受不了了。
「林鋒,你快找個人問問怎麼回事!」林老爺子也皺眉說道。
蘇家人生氣,故意讓他們等一會就算了,可怎麼等那麼久,都半個小時了。
這麼冷的天,誰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