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我不要,誰要當他那什麼狗屁妃子啊。」
一大清早璃月就聽到一個爆炸性的消息,皇上欽點她為妃子,不日就要進宮,有沒有搞錯啊,她璃月不就是長得漂亮了一點,笑容迷人了一點,才情出眾了一點嗎,但是皇帝老大用不用這麼給面子啊。
「三哥,你就忍心把你這麼乖巧、聽話的妹妹推進火坑啊。」璃月嘟著小嘴,可憐巴巴的看著哥哥,她知道哥哥一定會心軟,可是這次就算哥哥心軟也沒辦法了,畢竟那是皇上啊,縱然他們為皇家立下赫赫戰功,但是現在又有何用呢。
「璃月——」穀竟航面露難色。
「三哥——」看三哥的神情似乎真的是很難辦,也對,皇上的話誰敢反抗啊,可是真的讓她進宮,每天伸長脖子等著皇上三年一次的降臨,她不如現在死了算了。
「璃月,都怪三哥,那天不該帶你去遊湖,結果——。」
「什麼破事啊,我根本就沒見過什麼皇上,我不嫁,不嫁,不嫁。」游湖,遊湖璃月也沒有遇見過什麼人啊,怎麼又會攤上皇上了呢。
「璃月——」穀竟航有些慌亂,父親和兩個哥哥進宮面聖還沒有回來,現在可怎麼辦啊。
「我不管,不管,我就是不要進宮。」璃月捂著耳朵,使勁的搖著頭。
「璃月——」竟航厲喝一聲,現在這個時候可不像平常,可是他吼完之後,看見璃月略顯驚恐的眼神,心又軟了下去「璃月,安靜點,好好聽哥哥說。」
璃月微微一愣,哥哥可從來沒有吼過她,半晌才反應過來,卻拿起身邊所有能搬得動的東西朝竟航砸過去「你走,你走,你們不疼我了,才想把我送進宮的,你走——」
東西一樣一樣的朝著竟航砸過去,縱使他武功在高,在妹妹面前也只有閃躲的份,一步一步的退,終於退到門外,可是腳剛剛出了門框,就見璃月面上微微一笑,門也迅速關上了。
哎——竟航無奈的搖搖頭,那就讓她自己關一下吧,說不定,爹爹那裡會有什麼好消息。
關上門,璃月和門後的惜兒相視一笑。
「皇妃,皇妃她娘差不多。」璃月惡狠狠地拍拍唯一沒被她丟出去的桌子,可是一拍下去她就後悔了,疼啊。
「小姐,可不能這樣說,被皇上知道可是殺頭的大罪。」惜兒看著璃月的手微微有些緊張。
「我知道,可是他現在不是沒聽到嘛!」
「小姐,其實嫁給皇上也沒什麼不好啊,多少人排著隊想進宮,皇上還不——要呢。」看璃月越來越狠的眼神惜兒話有些說不下去了。
「誰愛嫁,誰嫁,雖然我平時不愛讀書,可是有一句話我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誰願意蹚那個渾水,誰去,反正我不去。」璃月的眼裡漸漸有些許憂傷。
「說的也是,但是——」
「好了,別但是了,我可不想混在皇上的女人堆裡。」璃月決絕的打斷了惜兒的話。「好了,讓我睡會兒吧,剛剛打三哥太用力了,現在一點勁都沒有了。」說完動動脖子往床鋪走去。
要說為什麼現在璃月都還睡的著,那是因為,她知道爹爹和哥哥們已經去向皇上求情去了,而且就算不行,她也還有後招,現在還是先養養精神,好好睡一覺。
「你們——」竟航心急如焚的看著父兄,「到底怎麼樣了,你們倒是說啊。」他們從回來就沒有了反應,只是坐在椅子上,把扶手抓的咯咯直響,卻並不言語。
「讓璃月準備這個月十八出嫁!」大將軍終於開口了,卻說出讓竟航不敢相信的話,說完就逕自往內堂走去。
竟航想要再說什麼,卻被大哥攔下來了,三個人看著父親進了內堂。
「大哥——」竟航氣急敗壞的甩開大哥的手,坐在剛剛父親的位置上。
「說來說去,這都要怪你,沒事幹什麼帶璃月去遊湖。」二哥竟晟突然跳起來指著竟航吼道。
「我們那天根本就沒見過皇上。」
這件事到現在竟航都很納悶,皇上說在靜湖遊湖,偶見一女子,驚為天人,不用說,那女子就是璃月,但是問題是他們根本沒見過皇上。
「別再吵了!」竟文見兩個弟弟像是要打起來的架勢,心裡不免更增添了一層愁緒。
「大哥,二哥,再求求皇上吧。」竟航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越來越弱。
「沒用的,皇上好像特別堅定,今天我們還沒有開口,皇上就已經把婚期吩咐下來了。」
「而且還拿前陣子父親平亂失利的事情來壓制父親,讓父親根本沒有進言的機會。」
三人各自相望,卻又低頭不語,這件事怎麼會這麼蹊蹺,皇上為什麼一定要娶璃月,自皇上登基至今七年來,何曾出現過這種事情,雖然年年都會有很多官員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宮,盼望著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而且這些人皇上也都欣然接受了,但卻並未傳出皇上沉迷女色之中,然而這次究竟是為了什麼啊,難道真的就單單是因為璃月的容貌,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璃月,你真的想通了,願意進宮。」竟航難以相信這真的是璃月說出來的話,當璃月聽到她必須進宮現在已經別無選擇之後,璃月竟然不吵不鬧,並且點頭說好。
「嗯,想通了,進宮也沒什麼不好,說不定我就當上皇后,從此母儀天下了呢。」璃月微笑著看著三個哥哥。
「璃月,你說真的。」竟晟不相信的看著璃月,這才多久啊,璃月的轉變未免也太大了吧。
「真的,難道你們不相信我有這個潛力啊。」璃月攬過竟文的手臂,把頭枕在他的手臂上,嬌滴滴的聲音連她自己聽起來都不禁打起了寒顫。
雖然看著璃月好像跟平時一樣,可是又覺得那裡不對似的,但是那裡不對,卻又都說不上來,最後沒辦法,三人也只有無奈的離去。
很快到了十八,皇上成婚本就是件大事,更何況,這個妃子還是皇上欽點的,所以更引得城中百姓圍觀。
一行近千人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的進了皇宮,停在軒轅殿前,內務府總管,曹公公笑臉盈盈的走到轎前,準備帶新娘娘出來。
「娘娘!」
「」
曹公公,皺皺眉,換了個方向,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娘娘!」
「」
曹公公,皺皺眉,又換了個方向,再次提高了聲音「娘娘!」
「」
曹公公有些急了,錯過吉時可不好,曹公公走到轎門前,揚起蘭花指,深呼吸,用力的叫了一聲「娘娘!」
「」
怎麼還是沒有動靜啊,難道娘娘在轎子裡睡著了,就當他正準備用力再喊一聲的時候,旁邊「撲通——撲通——撲通——」跪倒了一片人。
曹公公頓時覺得有點不對勁,定定驚,伸手掀開轎簾,裡面哪裡還有人啊,只有一張白白的信紙大大方方的坐在座椅上。
「你們——你們——」曹公公拿著信紙,手不能自己的開始顫抖,這可怎麼跟皇上交代啊。「人呢?」
「曹公公可要救救奴才啊——」
「曹公公救救奴才啊——」
求救聲四起,曹公公看看這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救救你們,現在誰來救救我啊,「左統領呢?」
「統領帶了一批人還在找娘娘。」跪在地上的一個小太監用顫抖的聲音說。
「那你們這些人回來幹什麼!」曹公公氣的都快跳起來了,娘娘丟了,這些沒用的人還回來幹什麼。
「統領吩咐說,這件事情現在還不能傳出去,一切等皇上知道後在行定奪」另一邊的侍衛說,他的聲音倒是比剛剛那個小太監安定許多。
「哎呀!那趕緊把左統領找回來啊,跟皇上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快啊——」曹公公沖著這些人吼起來,現在讓他怎麼跟皇上開口啊。
「是——」
「是——」
一眾侍衛又沖出宮門找左統領去了,曹公公急的直跺腳,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都不敢進去,這皇上還等著娘娘呢,這可怎麼辦啊。終於遠遠的看見宮門口有人過來,應該是左統領,肇事的人來了,曹公公定定神,拿著信紙,跌跌撞撞的往軒轅殿去了。
「皇——皇——皇上,不好了,哎呦——」曹公公話還沒說完,就已經直接絆倒在大殿門口了,那張信紙也飄飄搖搖的飄到了皇上的腳邊。
皇上皺皺眉,看曹公公的樣子,大概也猜到怎麼回事了,拾起信紙,字不算好看,但是還算娟秀。
皇上:
臣女實在不是當妃子的材料,所以為了不惹皇上生氣,臣女自行消失了,今天的事都是臣女一人所為,不關我父兄的事,所以請皇上千萬不要降罪於他們,臣女願意一力承擔罪責,但是臣女也知道,皇上英明神武,定是不會與小女子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的,所以小女子在此謝主隆恩。
璃月上
皇上拿著信,不知怎的,臉上竟然浮上一絲笑容,「叫左統領進來。」
「是,皇上。」曹公公剛剛站起來,又慌忙往回跑。
不多時,殿外響起「皇上,左統領到了。」是曹公公的聲音。
「叫他進來。」皇上緩緩的說。
「皇上,微臣辦事不利,願以死以謝隆恩。」左統領說著就要拔刀。
「慢著。」皇上一聲厲喝,臉上也換了一副神情,冷眼看著左統領,「人究竟是怎麼沒的。」
「回皇上的話,半路上,娘娘要去看老夫人,說是要與老夫人道別,奴才們不敢阻攔,所以去了西山的墓地,後來娘娘又讓奴才們在白百尺外等候,誰知一眨眼,娘娘就已經不在了,奴才們也實在是沒有想到,娘娘竟然會——」左統領沒有再說下去。
「沒想到什麼,沒想到她會逃婚,而且還是逃的皇上的婚。」皇上悠悠開口接下左統領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皇上,奴才辦事不利,願意領罪。」左統領俯身,把頭貼在地上,遲遲不起身。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裡,告訴外面的人,娘娘完好無損的進宮,未出任何問題,朕要是知道外面有任何的風聲,殺無赦。」皇上咬牙切齒的說,尤其是最後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了的,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待左統領離開,皇上的臉又像是換了一副表情,眼裡的寒意沒有了,換而來的是暖暖的微笑這丫頭真的一點都沒有變,這麼大的事情也能胡鬧的。
「曹公公,進來。」皇上輕歎一口氣,聲音也恢復平靜了。
「皇——皇上。」今天這個日子曹公公可是明白的緊,千萬不能惹惱皇上,否則,說不定立刻身首異處。
「曹公公,你現在到大將軍府上,告訴他們這件事情,但是朕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情。」
「是,皇上,奴才現在就去辦。」
「不用說太多,只要告訴他們就可以了,明白嗎?」
「是,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說完又是跌跌撞撞的出了皇宮,一路上這個心啊七上八下的,你說怎麼會出了這種事情啊,這讓皇上的顏面往哪裡放啊。
待曹公公也走了,煜宸一個人走到新房,坐在那龍榻之上,腦中浮現出八年前,自己還是太子的時候在西山狩獵的事情。
那一年他追著一隻羊,追到了河邊,卻看見了在河邊嬉戲的璃月,沒想到一個小女孩膽大到竟然跑到這樹林裡來玩。
羊朝她走了過去,她好像也發現了羊,她走過去摸羊,羊也不怕她,就任她摸。
「呀!是誰這麼狠心呀,這麼長的箭。」她也發現了羊腿上的箭。
「走,我帶你去包紮傷口。」她拍拍羊的頭,羊輕輕的叫了一聲。她就這樣,用稚嫩的手臂圈著羊的前蹄走著,眼看著她們已經走了長長的一段路,煜宸實在是有些藏不出了,要是羊被她牽走了,那今年狩獵他這個太子就太——「等一下。」
聽到有人突然說話,她回過頭來,歪著腦袋看著煜宸,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什麼事。」
「那羊是我的。」煜宸揚揚手中的弓箭,又看看羊腿上的箭。
「你的?我怎麼知道是你的啊,又沒有寫你的名字。」她仔細的打量著羊的臉。
「真的是我的,我的弓箭上都有我的標記,不信你對對看。」
「那你過來!」
這個小丫頭,年紀不大,心眼到不少,煜宸走到她身邊,把弓和箭都遞給她,那時候煜宸比她大五歲,個子也比她高很多,低頭看著她的小臉,煞是可愛。
她拿著弓箭,摸摸羊的頭,然後俯身跟羊腿上的箭對照了一番,然後回頭像是很不情願的對煜宸說「好像是你的箭」。
「沒有騙你吧,那麼現在可以把羊給我了嗎?」煜宸不自禁的摸摸她的頭。
她皺皺眉又躲開了,卻突然叫起來「啊!有小鹿——有小鹿——」她指著河對岸又蹦又跳。
鹿,如果射只鹿回去,父皇定會很高興,煜宸從她手上拿過弓箭就要開射,卻「撲通」一聲腳下沒站穩跌進河裡去了,當好不容易到水面抬眼看見岸上那張笑臉時,便知道,自己哪是沒站穩,分明是有人推下去的,再一看,那裡有鹿的影子。
「哼——活該——誰讓你壞心眼啊——」說完沖著煜宸做了個鬼臉,揚長而去。
那天雖然一無所獲還跌進河裡,但是卻也得到了父皇的讚揚。
那天後煜宸時不時會再去西山,看看能不能再遇見她,但是卻從未有任何音信,誰知就在不久前的一次遊湖,竟然讓他再遇見她,雖然只是遠遠地看見,而且已經時隔八年,但是他仍能一眼就認出她,她旁邊的那個人他認識是谷大將軍家的三公子,現在也在軍中任職,一打聽才知道她竟然是谷將軍的女兒,本以為終於可以一解相思,卻還是讓她跑了。
哎!煜宸輕歎一口氣,收回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