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不見,身材還是這麼好。」
傅靳司從浴室出來,身上帶著嫋嫋水汽。
滾滾水珠順著塊狀分明的肌肉滑落,徹底沒入浴巾遮蓋的黑森林處,消失不見,寬肩,狼腰,長腿……雄性荷爾蒙氣息爆棚。
南曦身穿紅色拖地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雪白的豐腴呼之欲出,足以令所有男人血脈噴張,陷入瘋狂。
燈光照射下,她肌膚泛著瀲灩的珠色光澤,坐在男人放滿文件的辦公桌上,姿態如野貓慵懶,卻不見半點輕浮。
男人看見她,扯過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凌厲英挺的劍眉隱隱皺了皺。
那雙幽深鋒銳的漆黑眼眸僅僅盯著南曦,森冷淡漠,不近人情。
「回你的房間,別讓我說第二遍。」
南曦不以為然,璀璨的眼眸中閃爍著嬌嗔,「才不要。」
「南曦,你已經二十二歲了,再任性也要適可而止!」男人嗓音冷冽低沉,透著濃濃的不悅。
「怎樣,又要強調自己是我的叔叔了?不聽!」南曦把自己扔在床上,嘟囔道:「又不是親叔叔……」
傅靳司冷著臉不說話,就這麼逼視著南曦,下顎繃緊,薄唇矜貴的呡著,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寒意,不怒自威。
他永遠是這樣,不管她如何都穩如泰山,對她的引誘無動於衷。
恐怕這天底下,只有那個人,能叫他的情緒有微末的起伏吧?
傅靳司深邃的冷眸看著南曦,良久才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規劃自己的生活,創業或是進傅氏工作,我都支持。另外我會讓人在外面給你購買一處房產,明天起,你搬出御瓏灣。」
「不要!我才不要搬出去!」
南曦驕傲的抬起下巴,「我要嫁給你,成為傅太太!小叔叔,我要跟你住在一起,負責你的衣食起居,好好照顧你!」
直白,坦率,宛如一輪熾日,熱情奔放,這就是南曦。
聽到這番話,傅靳司冷硬的劍眉皺了皺,「送你出國留學,你就學了這副浪蕩模樣?你都沒有自尊的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南曦怔怔看著他,安靜下來。
「傅靳司,你就這麼厭惡我?」
南曦的嗓音不再明媚熱情,反而像是沙漠裡的枯木,沙啞頹敗,隱約夾帶著一絲緊繃,沒了之前的嬌軟。
「厭惡到連一個笑臉都吝於施捨,厭惡到我的表白在你看來,都是不自愛?」
傅靳司心口好像被什麼扯了下,但他沒有失去理智。
他是南曦的小叔叔,她喊了十年的小叔叔,況且……
「我們的關係永遠只能是叔侄,傅太太的位置另有其人,南曦,這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
這句話令南曦心臟劇烈抽縮,不可置信地對上傅靳司那雙眼。
「誰,沈舒悅嗎!」
傅靳司眼神複雜的落向一邊,眸底深處寒光冷冽。
他沉默了。
這就是最直白的回答。
「傅靳司!」南曦上前捉住他的手,喊道,「沈舒悅不愛你,她愛的一直是……」
南曦話還沒說完,傅靳司淡淡問她:「我也不愛你。」
這句話男人說得輕描淡寫,讓南曦瞬間失去所有力氣,甚至連呼吸都要停住。
她喜歡傅靳司喜歡了十年,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應自己的感情,如此的冷漠殘酷,幾乎將她所有的勇氣和力量,同時斬斷。
南曦跌坐在地上,渾身脫力,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狼狽一笑,蓄滿淚水的眼眸中盛滿了自嘲與悲涼。
「說到底,你還是懷疑我,覺得當年是我給沈舒悅下藥,讓她成為了你的大嫂。」
傅靳司走到床邊,彎腰在床頭櫃拿起煙盒,取出一根點燃,站在窗口處,白煙繚繞,看不清他俊臉上的冷漠。
「是!我確實給你準備了蜂蜜水,但我沒有下藥!她半路攔住我,把蜂蜜水搶去喝了,至於為什麼會變成後面那個樣子,我也不知道!」
南曦慌忙解釋,雖然同樣的話她已經說過無數遍,而傅靳司每次都不置可否。
她承認自己討厭沈舒悅,恨不得沈舒悅出點事,就此與傅靳司無緣,因為她在傅靳司的書桌抽屜裡,看見了他很久以前,寫給沈舒悅的情書!
但她再怎麼喜歡傅靳司,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去陷害沈舒悅,更不屑用下藥這種方式得到傅靳司!
事發之後,保姆在她房間找到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藥瓶,檢測後發現與水杯裡的藥是一致的,她辯無可辯!
南曦仍然記得,當初沈舒悅和傅靳司被‘捉奸在床’,傅靳司盛怒又隱忍的模樣!
如果不是有傅爺爺全力信任,她肯定會踉蹌入獄,徹底淪為一名罪人。
外界媒體更是得到了消息,鬧到學校,統一口徑抹黑她,說她淫蕩,為了勾引自家的小叔叔不惜下藥,用盡骯髒的手段。
還說她痴心妄想,不過是傅家撿回來的一條喪家犬,給了她傅家小姐的身份,居然還敢肖想傅家的繼承人,光風霽月的傅氏總裁。
一盞盞鎂光燈咔嚓咔嚓的閃爍著,光線刺目,照在她的臉上,讓她頭暈目眩。
事情塵埃落地之後,傅靳司更是只對她說了一句話:「南曦,離開蓉城,滾到國外,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回來!」
南曦回憶著四年前的羞辱和冤屈,心口滯澀差點喘不上氣,思緒一點點被男人冷漠清冽的嗓音帶了回來。
傅靳司看著南曦,理智又殘忍。
「你是傅家大小姐,不管你做什麼,只要不涉及殺人放火、吸毒販毒,傅家永遠是你的靠山,都會護著你,沒人能欺你辱你。」
「但有一條你必須記住,我們只能是叔侄關係,越界,你就滾去國外,永遠別回來了。」
「……」
南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御瓏灣的,開著車在漆黑的深夜裡,猶如孤魂野鬼一般遊蕩。
傅靳司的話,她聽明白了,無非是說,沈舒悅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就算沈舒悅成為了他的大嫂,傅二太太的位置,也會永遠為她留著。
想到這,南曦赤裸的腳緩緩用力,踩在油門上。
豔麗如火的紅色法拉利緩緩加速,刺破了黑夜。
傅靳司,我如你所願,放下你,也放過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傭人敲了很久的門,都沒得到南曦的回應。
「南小姐,我進來了。」傭人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進去,平整的床鋪沒有一絲褶皺,房間空無一人,顯然南曦昨晚夜不歸宿。
傅靳司得知這個消息,面色凝重的放下財經早報,快速起身上樓,南曦回國帶的行李箱,上面託運標籤都還沒有撕開。
他冷著眼眸,「你去忙吧。」說著頓了頓,又對傭人說,「給她準備一些飯菜。」
南曦離家出走不是一次兩次了,十年來,傅靳司習慣了她的小脾氣,每次都是去閨蜜家過夜,第二天他去公司,南曦就回來了。
「先生,南小姐以前離家出走都會帶換洗衣服和錢,但現在放東西都在這,要不您還是給她打個電話,哄一哄吧?小姑娘都要哄的。」傭人說。
「今天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晚些找人把鎖換了。」
傅靳司冷冰冰道,要傭人不許再說。
他喝了半杯咖啡,隨意吃了點早餐,拿著車鑰匙走進地下車庫。
一邊走,一邊心情複雜的撥通那串尾號74520的熟悉號碼。
然而,卻傳來對方正在忙線中的提示音。
傅靳司臉色黑沉,南曦,你玩過火了!
居然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月升日落,又一日,凌晨三點。
蓉城郊外,半山公路蜿蜒曲折,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於普通人來說,凌晨三點睡意正濃,但對豪門子弟而言卻是夜生活的白熱化,剛剛熱身完畢。
主幹道上十幾兩各色的豪華跑車一字排開,兩邊站著不少衣著華貴的帥哥美女,前方還有性感辣妹揮汗如雨的跳著開場舞,宣示著比賽即將開始。
突然!紅色豔麗的法拉利超跑高調的闖入所有人視線,南曦嫻熟的操控著跑車,在夜幕中猶如血色的閃電,令人還沒反應過來,就以一個完美的收尾停在了起跑線上,在一眾跑車中格外打眼。
「靠!是絕版fxx!聽說這一款車,就算買到了也不能帶走,只能由廠家保管,這人誰啊,那麼拽!」
很快就有超跑狂熱分子認出了眼前這輛紅色超跑。
法拉利Fxx!
「還真的是Fxx!大佬!這絕對是大佬!」
「這可是有錢都沒地方買的絕版豪車,更別說還能把車開出來,這誰啊,蓉城有這號人物嗎?」
在眾人震驚豔羨,巴不得把紅色超跑盯出一個洞的熾熱視線中,南曦打開車門,動作利落的走了下來。
一身紅裙開衩,赤足雪白與地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根本不像是來半山公路飆車的賽車手,更像是誤闖人間的絕美精靈。
豪車,美女,雙大buff疊加,在場男人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眼神像是三天沒進食的猛獸,只差衝破內心的牢籠,撲上來將南曦吃幹抹淨。
「寶貝!你真的來啦!天呀,怎麼不穿鞋?」秦梔顏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賽車服,綁著高馬尾,飛快朝南曦走了過來,二話沒說就熊抱她。
但秦梔顏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一向愛護自己形象的南曦,頭髮凌亂,雪白的腳上沾了泥塵,妥妥的戰損可憐樣,叫秦梔顏心裡咯噔了一聲。
聽到閨蜜的詢問,南曦下意識將赤足往裙底下藏了藏,可惜,藏不住,她由著去了,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賽場上盯著自己看的人,「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秦梔顏呸了聲,「你來的正是時候!」
電話裡南曦就說了句,她不要傅靳司了,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秦梔顏知道南曦心情不好。
而極致的速度,絕對能讓人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拉著南曦走到一個穿著白色賽車服,優雅矜貴的男人面前,樂滋滋道:「霍時凜,臨時加我姐們一個,沒問題吧?」
「要玩嗎?」霍時凜二十六歲,正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一雙桃花眼目不斜視的看著南曦,徵求她的意見,眼底下的淚痣略顯高傲。
他問著,矜貴輕慢的抬了抬下巴,賽車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玩的。
南曦一個女孩,又是如此豔麗,精於打扮的女孩,不適合玩賽車。
秦梔顏說的對,她來的正是時候,南曦隨手從秦梔顏的腕上取下來一根髮圈,將披垂在肩上的栗色長髮隨意撩起,紮成高馬尾。
漫不經心的動作讓在場不少雄性動物熱血沸騰,美人世無雙,舉手投足都那麼賞心悅目,別說她要加入賽車行列,就是現在要天上的星月,男人們也願意為她前仆後繼,效犬馬之勞。
登月攬星,只為博美人一笑。
「行啊,玩玩。」
說起來,自打那件事之後,她就沒碰過賽車了,不過現在既然打算將傅靳司放下了,不要他了,那為他立起來的規矩,也沒必要存在。
「怎麼玩?」南曦問。
「女士的意見永遠重要,怎麼玩,你來說,半山賽場今晚的賽制,為你改變。」霍時凜優雅的靠在車上,矜貴的模樣此刻居然帶了三分玩世不恭。
南曦也不客氣,「來點簡單的吧,不炫技,拼速度,先到終點者勝。」
按照目前國際上的賽車規矩,賽車已經不僅僅純粹的拼速度了,中途還要做出許多炫技的動作,這也是南曦退出賽車的重要原因之一。
霍時凜直了腰,「你確定?」
不炫技,拼速度,這難度可比炫技高出十倍不止,他沒想到南曦一開口居然要按照最高難度的賽規來進行,還大放厥詞的說簡單。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麼都不懂,還是……?
南曦不喜廢話,唇角掛著淺淺的微笑,眼底閃爍著挑釁,「怎麼,霍大少不敢,怕輸給一個女孩子?」
霍時凜雙眸微眯,渾身血液沸騰著,流淌著名叫戰意的興奮,他戴上墨鏡,遮住那讓他看起來柔媚的淚痣,語氣溫柔寵溺,「能被你戰勝,會是我的榮幸。」
「稍等,我去準備。」南曦看向秦梔顏,意思很明確,把賽車服脫下來給她。
秦梔顏興奮得都要發抖了,趕緊拉著南曦走向更衣室。
她們身形相仿,賽車服換下來穿在南曦身上十分服帖,取而代之的是,秦梔顏穿著南曦的紅裙,手裡拿著兩根打call棒,明顯要給南曦當拉拉隊。
「霍少!你別被她騙了!她根本不是賽車手!這一切,都是她博男人眼球搞出來的噱頭!」
一切準備就緒,南曦和霍時凜等十幾個賽車手抵拳互相打氣,正準備上車,忽然!人群中傳來一聲激烈的暴喝!
穿著霍時凜應援服裝的捲髮拉拉隊員走了出來,指著南曦,義憤填膺,「她,南曦!只不過是傅家養了十年,最後恩將仇報想下藥上位的狐狸精,怎麼可能懂賽車!」
南曦?聽著好耳熟的名字,南曦……不會是那個南曦吧!人群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拉拉隊女孩走到霍時凜面前,挽著他的手控訴,「霍少,南曦分明是在故意吸引你的主意,指不定想了什麼法子害你,當年我姐姐就是被她害了,才嫁給一個殘疾人的!」
「沈昕宜,慎言!」霍時凜眉心一蹙,南曦這個名字,他記得,剛剛秦梔顏給他們介紹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名字耳熟,現在沈昕宜當眾解釋,他才想起來南曦到底是誰。
傅家掌權人傅靳司的侄女,曾經蓉城四大豪門之一‘南氏’的千金——南曦!
「敢賭嗎?」看著沈昕宜在霍時凜旁邊嘰嘰喳喳,南曦不耐煩地問了一遍,她只是來賽車緩一緩心情,沒想到遇上了瘋狗。
沈舒悅,沈昕宜!這姐妹倆陰魂不散,有完沒完?
沈昕宜一愣:「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