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滾滾,一道閃電刺破黑暗的夜空,劈在山村的黃土屋頂。
剎那間,屋內亮如白晝。
面色蒼白的沈白榆雙眼緊閉,躺在土炕上,額頭的傷口滲出絲絲血水。
炕邊站着三個人。
一對黑瘦的中年男女,正指使旁邊壯實的青年和沈白榆生米熟成熟飯。
中年女人面目猙獰地盯着沈白榆,聲音陰沉。
「兒子,媽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吧?」
青年男人憨笑道,「脫衣服,睡覺覺,生娃娃!」
中年婦女似乎不放心,指着兒子的身體部位,用手又比劃一遍洞房的過程。
痛!
陷在黑暗中的沈白榆,渾身被碾過一樣的疼。
飄蕩在腦海中的聲音,隨着意識蘇醒在耳邊漸漸清晰起來。
「過了今晚,我看這個賤蹄子還往哪裏跑?」
是朱紅妞的聲音。
沈白榆驚得頓時清醒過來。
「兒子,動作狠一點,今晚就讓這臭丫頭懷上咱們家的種。」沈鐵栓不甘示弱道。
「生娃娃,生娃娃!」
沈大志盯着牀上的沈白榆,一臉傻笑,拍手叫好。
沈白榆在心中暗暗叫苦。
這是她穿越到1977年山溝溝裏的第三天,再次逃跑被抓了回去。
原主也叫沈白榆,是給沈家傻兒子養的童養媳。
她無意間認識了下放牛棚的知識分子劉建設。
劉建設開拓了原主的眼界,教了原主很多知識。
回城前,他向原主保證,等安排妥當,就來娶她。
可惜原主等到的是他的分手信。
原主知道逃不出這座大山,直接跳河了。
於是高三老師沈白榆猝死穿越了。
沈白榆可不會嫁給傻子,只有一跑。
茫茫大山,村裏的人沆瀣一氣,她第二次被抓回來,還毒打了一頓。
兩口子交代完造人的事情,將兒子推到牀邊,不放心的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將耳朵貼上門板。
身上的被子被粗魯的掀開,沈大志壯實的身體朝沈白榆壓下來。
她睜開眼睛,往裏一滾,躲開沈大志。
「脫衣服,生孩子!」
他盯着沈白榆,一把攥住她的腳腕,傻笑着爬上牀。
沈白榆掙扎着往回抽腿,便聽耳邊「刺啦」一聲,衣服前襟被沈大志給撕爛了。
顧不得護住身體,沈白榆忙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哄道,「大志哥,想不想吃蜂蜜?」
原主曾經打過野蜂蜜,偷偷讓沈大志吃過。
沈大志念念不忘,常跟在沈白榆屁股後面念叨。
「吃,吃,好甜,唔……」
沈白榆捂住他的嘴,用氣音威脅道,「想吃,就要聽我的。」
……
屋內,油燈滅了。
偷聽的老兩口半晌聽不到裏面的動靜,覺得不對勁。
正要推門偷看,便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嬌呼,「疼!大志哥,你輕點。」
老兩口身形一頓,裏面又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還要……你別跑!」沈大志不滿道。
「不行,我好疼!」嬌軟的聲音拒絕,伴隨着「啊」的一聲驚叫。
「我要,我要……」傻愣愣的聲音不依不饒。
接着又是沈白榆的痛呼和哭叫,混雜着沈大志的憨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受不了了,你停下……」
聽到沈白榆止不住的嬌軟哭聲,老兩口的臉上終於露出得意的笑容。
沒想到他們的傻兒子,還挺會!
朱紅妞朝自己的老漢揮揮手,兩人輕手輕腳的走了。
一直注意着門外動靜的沈白榆,等那兩人離開十分鍾後,才鬆了口氣。
她臉色一變,收住哭腔,揮開那只還要和她掰手腕的肉手。
「大志哥,你贏了我50次,可以吃好多蜂蜜了。」
沈白榆握着自己快被掰斷的手腕晃了晃。
「我還要,不夠,不夠……」沈大志不滿。
沈白榆渾身疼,手腕更疼,冷聲道,「明天我只能給你這麼多的蜂蜜,你再和我掰手腕也沒了。睡覺!」
哄沈大志睡下,屋外已經下起瓢潑大雨。
山裏下大雨,沒人會出門溜達。
沈白榆逃跑的希望,又重新在心中燃了起來。
她背着收拾好的軍綠挎包,正要開門,忽然聽到雨聲中夾雜着細碎的腳步聲。
後背一冷,沈白榆猛地擡眸。
隱在夜色裏的窗戶漸漸透出微光,窗紙上面映出一個手拿油燈的人影。
人影逼近,停在窗邊。
黑影晃晃悠悠的投在屋內結實的土地上面,如無聲的鬼魅。
朱紅妞豎起耳朵聽了片刻,沒聽到男女折騰的動靜,這才走到門口。
她點腳推門而入,沒走兩步,腳下突然踢到東西。
撿起來一看,是女人被撕爛的衣服,朱紅妞眼中露出曖昧的獰笑。
走到牀邊,她舉高油燈朝牀上的兩人照了照。
沈白榆睡在外側,背對門側躺着,露出半邊白花花的肩膀。
察覺到朱紅妞靠近,她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油燈下,女人的皮膚白的刺眼。
朱紅妞目光掠過沈白榆,看向呼嚕聲不停的沈大志。
見他穿着衣服睡覺,朱紅妞嗔怪道,「這傻孩子,也不知道把衣服脫了再做那事兒。」
低語間,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被拽了起來。
沈白榆頭皮一麻,呼吸都停了。
掀被子,她豈不是要露餡!
好在對方只是給沈大志掖了掖被子,而後提着燈輕手輕腳關門離開。
漆黑的屋內,只餘男人的呼嚕聲,顯得周遭越發安靜。
沈白榆按兵不動。
等了一個小時後,外面再沒有動靜,她才挎上軍綠布包,悄然溜了出去。
十月中旬的夜晚。
氣溫驟降,空氣冰冷。
沈白榆頂着片塑料紙,衝進大雨連綿的夜色裏。
山路泥濘溼滑,一側是高聳的山坡,一側是懸崖。
密集的雨滴折射着手電筒的光,光影一片,沈白榆視線受阻,走的艱難。
某一個瞬間,她腳下一滑,不受控制地滾向懸崖。
身體失重墜落,沈白榆心髒狂跳。
指尖擦過無數枝葉,慌亂間,她終於抓住峭壁上的樹枝,卻因爲力量不夠而滑脫。
就在沈白榆覺得自己要粉身碎骨的時候,她幸運地滾落在通往崖底的陡坡上。
在一陣極速的撞擊旋轉後,她的身體終於停了下來。
漫天大雨,從天而落,無情拍打着她單薄的身體。
沈白榆眼皮顫了顫,徹底暈了過去。
不久後,一雙軍靴踩着泥水出現在她身邊。
29團出來拉練外訓,任務結束回部隊,卻被突然而至的大雨困在半路。
軍官們在帳篷裏開會,確認明天的出發時間。
陸維遠從帳篷出來,往自己營地走,隔着暴雨瞧見旁邊有個東西滾了下來。
在嘈雜的雨聲中,動靜不小。
等走進一看,竟是個瘦弱的女同志。
陸維遠見她還有呼吸,將人背回帳篷。
戰友們看到這場景,都是一怔。
女同志面色慘白,被放在牀板上。
身上衣服破的不成樣子,溼漉漉的緊緊貼着身體,曲線畢現。
一幫子大男人,眼睛頓時沒處放,視線盡可能避開女同志。
陸維遠探了探她的呼吸和心跳,面色凝重看向首長李明軍,「首長,呼吸和心跳快沒了,嘴脣發紫,她失溫了。」
李明軍皺眉,擡手在她鼻下停了一會兒,握了握沈白榆的手,觸手冰冷。
「失溫隨時會沒命,得趕快施救!」
怎麼施救?
失溫的話,小姑娘肯定要脫了溼衣服,升溫救命。
可這裏都是男人,誰來都不合適。
軍醫不在,軍車停在山谷外。
就算冒雨把人送出去,依這女同志的情況,出去也成了一具屍體。
一幫大老爺們圍着沈白榆犯難,活生生的一條命,總不能看着她死在眼前吧!
帳篷內一時陷入僵局。
這時,沈白榆渾身抽搐起來。
衆人齊齊變了臉色。
李明軍看了一圈,果斷下令,「先救人,陸營長,你來!」
聞言,其餘人頓時鬆了口氣。
陸維遠瞳孔微張,不由往後退了兩步,冷聲道,「我不幹!」
現在這地方,根本沒有幫這位女同志身體升溫的物品,要救她,就得用人的身體取暖。
這怎麼行?
李明軍看了眼陸維遠斬釘截鐵拒絕的樣子,沉聲道,「人是你背回來的,這裏就你沒結婚,沒對象,趕緊的,這是命令!」
聞言,一衆男人灼灼盯着他,眼神中都是贊同的目光。
陸維遠喉結一滾,見沒有轉圜的餘地,冷峻的眼睛一閉,揮手道,「趕緊的,幫忙準備東西!」
大家頓時一喜,迅速拿來需要的毛巾、衣服、被子、外傷藥等物品。
一衆人離開,帳篷內只餘陸維遠和沈白榆。
男人轉頭看向女人。
長睫緊閉,血色盡失,像雨中快要凋落的白玫瑰,失去了所有花瓣的色彩。
見她抽搐的厲害,他迅速蹲下,以軍人平時訓練的速度,將她的衣服快速脫掉。
女人身體柔軟冰冷,任人擺布,沒有生氣。
本以爲她身上的擦傷已經夠觸目驚心了,卻不經意間發現她後背還有傷痕。
這些青紫淤痕明顯是人打出來的!
陸維遠目光微深。
一個滿身傷痕的女子孤身一人,非要在危險的雨夜出行,還差點喪命!
她在躲什麼?
男人手上動作放輕,快速擦幹淨她的身體上藥,扯過被子準備給她蓋上,卻發現被子冰冷潮溼。
陸維遠眉頭微擰,擡手脫掉自己的衣服。
蓄滿力量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精幹緊實,熱血翻涌。
他微抿嘴脣,用平靜深遠的目光看了眼無知無覺的女人,一閉眼將人緊緊抱進懷裏。
一個冰冷,一個火熱。
陸維遠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倒流而上。
他神情依然冷肅,脊背卻挺得更直,拉起被子披在身後。
前面暖人,後面暖被。
另一邊,李明軍帶着其他人離開。
因爲沈白榆的插曲,大家都沒了睡意。
「那小姑娘會不會訛上咱們啊?」
「不好說!那姑娘雖然閉着眼,也美的很。漂亮女人一般都心氣高,不好惹。」
「也不一定,陸營長可是咱們團的門面擔當,配小姑娘的相貌不成問題。」
「你想的倒是美,也得人家姑娘願意啊!」
衆人七嘴八舌。
李明軍聽着,卻若有所思。
次日,雲銷雨霽,山谷中輕風徐來,空氣涼爽。
絲絲溫暖從四面八方包裹着沈白榆,耳邊間或傳來清脆鳥鳴,仿若置身在大自然。
沈白榆渾身困倦,潛意識想忽略身上密密的疼痛。
她動了動身子,又朝身前的熱源蹭了蹭,卻察覺出不對勁。
沈白榆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赤裸健壯的麥色胸膛。
她懵懵地看着屬於男性特有的胸肌,眼珠子慢慢睜得溜圓。
等意識到她和一個男人赤裸抱在一起時,沈白榆倏地尖叫掙扎起來。
同時,在對方朝她伸手時,一巴掌扇在對方的臉上。
大早上,伴隨着「啪」的耳光聲,女人的尖叫響徹山谷。
驚得整個團的士兵都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兩人被困在纏成蛹的被子裏,沈白榆半天掙脫不出,頭也不擡的朝對方拳打腳踢。
而對方手長腳長,想要制住她,卻卡在被子裏,落了下風。
越是這樣,兩人身上的被子越是纏的厲害,倒在牀上,滾在地上。
陸維遠心頭無數黑線,他怎麼就睡着了呢!
想起昨晚女人身上的藥味裹着若有似無的幽香往他鼻子裏鑽,擾得他精神緊繃,他的臉更黑了。
見女人還在瘋了一樣打他,陸維遠一個翻身壓住她,低斥道,「別動!」
沈白榆怎麼會聽他的話,掙扎得愈發厲害,直到聽到男人的悶哼,她才突然停了下來。
呃……
聽說踢到男人的那種地方,會激起男人暴戾憤怒的反抗。
她心有戚戚的擡眸,卻在看到對方的臉時,渾身凝住了。
他怎麼長的和她老沈家的救命恩人一樣。
男人劍眉皺緊,咬着後槽牙,似乎在緩解疼痛。
察覺到對方突然安靜下來,目光一擡,凌厲的射向她。
沈白榆雙眼睜得滾圓,也不管對方冷冰冰的目光,湊上來灼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