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滂沱。
淅瀝瀝的雨聲像是要掩蓋掉一切罪惡。
「世界第一傭兵團七殺首領,傭兵之王。 」男人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冰冷殘忍,「現在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的 屍體。 」
年輕貌美的女人狼狽不堪的躺在血泊裏,一抽一抽的吐着血。
她目光森冷的注視着眼前的男,面容慘白。
「燃,我曾經說過,你做什麼都可以。但你絕不能想着背叛離開我。 」他語氣涼薄,平靜的注視着她,「否則,當初給你的命,我會隨時隨地收回來。」
她沙啞着嗓音,恨恨盯着他,艱難出聲: 「你殺我可以……你不能殺我的……我的兄弟。」
「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會好好考慮的。你知道,我最疼你了。 」男人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每個字都讓人感到恐懼。
蘇燃胸膛劇烈的起伏,嗤笑諷刺,「疼我,把我訓練成冷血無情的殺手,利用我的夥伴設計殺死我……就是,疼我嗎?」
「不管你怎麼想,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好。 但你不聽話,自立門戶,還想離開我。」他的目光像是毒蛇,冷血無情,「這是我不能容忍的。」
他目光漸漸溫柔, 手裏的黑色槍管也對準了她的額頭。
「我愛你。」他低聲說。
蘇燃諷刺的勾了下脣, 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聲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放過他們。」
江州市。
「蘇燃,你現在最好別想些有的沒的。 把這個婚結了,兩家人都高興。 」
「雖然那個沈三公子是個瘸子,但是沈家有錢啊,你嫁過去不愁吃不愁喝。 讓你頂着蘇家千金名頭嫁過去也不吃虧。 」
「再說了,你在蘇家白吃白喝這麼久,不都要錢嗎?你親媽拿的出這麼多錢來還給蘇家嗎?」
蘇燃身邊傳來不停的傳來絮絮叨叨的勸說的女人聲音。
她睜開眼睛,看着自己手裏的捧花,還有後視鏡裏自己的妝容打扮。
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她重生了,她蘇燃又活過來了。
而且重生在了一個同名的女孩兒身體裏。
蘇燃,江州蘇氏財團的千金。
不,準確來說,一個因爲醫院抱錯了孩子,鳩佔鵲巢的假千金。
在蘇家真正的千金找回來之後,蘇燃就遭到了冷落,本來就驕縱叛逆的性性格,也越發讓蘇家人厭惡。
而蘇家和沈家有一樁老一輩定下的婚約。
結親的對象就是沈家三公子沈醉。
但聽說沈醉早年去部隊裏當過幾年兵, 把腿折了,是個瘸子。
而回到蘇家的蘇雯怎麼都不願意嫁給一個瘸子。
蘇家不敢得罪沈家,又看上了沈家的家世。
就利用蘇燃這些年在蘇家的所作所爲和花銷威脅她,讓她替嫁。
但從始至終,沈家三少爺從來沒露過面。
婚事也是從簡。
而在臨出門的時候蘇燃一時想不開,吞下了大量安眠藥, 上車沒多久就已經死了。
只是沒有被發現。
所以她現在才會在婚車上。
「停車。」她冷冷道。
沒人聽她的,車依然在開。
「鬧什麼呢,馬上就快要到婚禮現場了。」張媽是蘇家專門放到蘇燃身邊看着她的。
蘇燃語氣冰寒:「我再說一遍,停車。」
張媽不耐煩了,話也說難聽。
「蘇燃小姐,你別不識好歹。還真把自己當蘇家真的千金大小姐了。」
「蘇家這些年也沒虧待你,這個婚你好好結了,你還能當個有錢人的少奶奶。你要是不結,你就得把這些年欠蘇家的統統還清!你——」
張媽話還沒說完。
蘇燃直接打開車門鎖,「嘭」的一聲一腳把門踹開! 提着婚紗就跳了出去!
張媽嚇得尖叫了一聲,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才剎車停下。
「蘇燃跑了! 」張媽大喊:「快!千萬不能讓她跑了!」
「撕拉——」蘇燃直接把婚紗下半截撕開,扔到了地上。
她冷冷看了婚車一眼, 目光一掃看路邊有輛車剛有人上車,車門還沒關。
她健步如飛,趁着車門關上之前,一步跨進了車後座裏,順便自己把門帶上了。
陳七正要關車門,看到車裏突然上來個女人,頓時嚇的冷汗涔涔:「喂!誰讓你上來的!快下去!」
老天爺啊,三爺坐在後面,這女人是不想活了嗎?
她不想活了不要緊,別害他啊!
後座的男人在蘇燃進來的時候,有一絲錯愕,旋即淡淡攏起了眉。
而此時,蘇家的人全都一窩蜂的往這邊追了過來。
「爺……」陳七爲難的出聲詢問。
「 哥們兒,有興趣搶婚嗎?」 蘇燃隨口一問,目光卻是冷漠的看着追來的蘇家人,根本沒注意身邊的人什麼樣。
男人壓了一下左手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淡薄的脣瓣輕動了動,「開車。 」
陳七皺眉,晦氣的看了蘇燃一眼,然後立刻上了駕駛位。
油門一踩,眨眼就把在追過來的人甩得沒影兒了。
蘇燃在上車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搶車的準備。
倒是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幫他。
「謝謝。」她回過頭,這才有空看這個男人長什麼樣。
當看到身邊男人側臉的時候,她卻愣了一下。
很英俊帥氣的側臉,臉廓線條分明,硬朗冷峻。
年紀應該在二十五歲左右。
光是從他的頭身比,坐着的高度,她就能估算出他的身高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間。
而且這個側臉,有點熟悉。
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她卻想不起來了。
「這位小姐是在逃婚?」 男人的聲音渾厚 ,帶着一絲戲謔。
當他側過臉來看向她的時候,明明是很平靜的目光。
卻讓她感覺到了一種槍口抵在腰間的寒意。
蘇燃避開了他的目光,「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去就行。」
她這才注意到車裏的內飾,全部都是頂級配置, 車裏面是經過改裝的,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奢華辦公間。
「陳七,聽到了嗎。」男人一邊說一邊緩緩收回了目光。
「聽到了,三爺。」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突然有一輛車別了過來。
陳七只能猛打方向盤。
蘇燃的身體一倒直接撞到了男人懷裏!
她皺眉:這身體平衡性也太差了。
絲毫沒注意到她這個姿勢,這身抹胸禮服讓她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遺。
她能明顯的感覺到他鼻間均勻的呼吸。
還有那居高臨下的視線。
「抱歉。」
她不喜歡處在種視線之下,語氣也不怎麼友善。
男人垂眸看着她的神色變化,眼神也不可避免的看到她的領口。
那一片的雪白和那禮服之下的風光都進入了他的眼中。
「三爺,剛剛那輛車突然就過來了,您沒事吧?」 陳七一邊穩住剎車一邊詢問。
「沒事。」他看着蘇燃,口吻涼淡:「還不起來嗎?」
蘇燃皺了下眉,馬上把自己撐了起來。
這時候剛好桌上的杯子因爲剛剛的晃動突然落下。
蘇燃眼疾手快接住了下墜的杯子,重新放回了桌子上固定的地方。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身體也下意識的離這個男人遠了一點。
男人沒有說話,目光看着放回桌子上的水杯眼神深了深,不動聲色的轉動了一下血玉扳指。
「路口到了。」 陳七停車。
蘇燃沒有猶豫的打開車門,還沒等陳七說完後面的話,就已經下了車。
「謝謝。」
她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已經把車門給關上了 ,快步朝前方走去。
「這小姐態度可真冷漠,明明是我們幫了她,可真是個白眼狼。」陳七明顯對這個半路上車的女人沒什麼好感,「三爺,您說是不是。」
陳七一邊說,車也發動駛離了路口。
男人目光漸漸從後視鏡收了回來。
「是很白。」他脣角稍揚。
不但很白,還很軟。
陳七疑惑:白??
他怎麼覺得三爺口中的白和他說的白眼狼不是一回事呢。
「查一下, 那輛婚車是誰家的。」
「是。」陳七雖然疑惑,但也應了一聲。
順便問:「 爺,直接回家嗎? 真不去酒店了?」
「他們定的婚禮,跟我有什麼關系。 」沈醉口吻冰涼。
「老爺是個重信譽的人,如果爺您不去的話…… 」陳七有點擔心,「屬下聽說蘇家的這位千金長得很標志,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
「不去,回家。 」沈醉平靜的聲音卻透着股如刀鋒的冰冷。
「是。」
蘇燃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的車牌。
很牛逼的五個六,沒有前綴。
這種車牌可不是普通人能上的。
據她所知,這個國家能上這種車牌的人並不多,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來路。
她看向自己腳下被跑廢了的高跟鞋, 脫掉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赤腳往一家服裝店走了進去。
一身被撕碎了的半身禮服,精致的妝容,長腿赤腳,狼狽又漂亮。
讓路過的人都好奇的多看了她一眼。
蘇燃的卡全都被凍結了,但她本身留了個心眼,身上藏了點零花錢現金。
所以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上的這身隨時都要掉下去的禮服換下來。
她可不想在大街上裸奔。
維爾納大酒店今天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烏龍婚禮。
不但新娘沒有來,就連新郎沒有出現。
一場婚禮每個人連新郎新娘的面都沒見到, 蘇沈兩家的人的都尷尬不已。
最後也只能悻悻作罷,暫時將婚禮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