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男人做過麼?」
夜幕降臨,出差在外又喝了點酒的許清歡本該睡下的,可一閉眼,腦海中閨蜜傅佳佳的話就開始360度環繞音似的重復播放。
「那滋味怎一個爽字能形容,你趁年輕趕緊勾搭個帥哥嘗嘗!實在找不着,學學自己動手也行,不用害羞,姐姐我啥片兒都有,助你打開新世界大門!」
當時自己回她什麼來着?
記不住了。
許清歡躺在酒店的牀上,醉意令她精致的小臉泛起酡紅,如藻般濃密的長發散落攤開……
再過一個月自己就滿二十六歲了,早就是個成年女性,但一直沒交過男朋友,初吻都還在,那檔子事兒就更別提了。
其實傅佳佳也不是第一次說,甚至葷段子她天天掛嘴邊,可今天,卻意外勾起了自己身體裏那股渴望,借着酒勁燥得她睡不着!
許清歡翻了個身,依舊感覺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似的,索性坐了起來。
無意識地舔了舔有些幹的脣,她隨手撈過手機,因爲摘了隱形眼鏡又喝的有點多,看屏幕不是那麼清晰,瞧着微信備注第一字是傅,就點開了。
【發幾個片兒來,我想看。】
對方回的很快,就發來個問號。
許清歡秀眉微蹙,憑着醉意開玩笑的尺度也大了些,【少裝不懂!男人和片兒,你選一個送來,我在1501~】
末了,她還加了個紅脣的表情。
消息發過去,許清歡等了半天那邊也沒回信,撐起身體想下牀喝口水的這會兒,門鈴響了——
她也沒多尋思就走過去了,畢竟傅佳佳總不能真的大半夜送個男人來吧!
等門一開,許清歡的酒瞬間醒了一半。
「傅……傅總?」
他似乎剛沐浴完,溼着的短發還滴着水,身上披着墨色的絲質睡袍,因爲帶子系的鬆垮,能清楚看到凹陷的鎖骨處紋着幾個墨黑色的數字。
再下移,隱約露出幾塊腹肌蜿蜒延伸,最後消失在人魚線那裏。
因爲身體過分高大頎長,幾乎將門堵住,深邃的俊臉半陷在黑暗中,眼睛一改往日慣有的冷漠疏離,如同蟄伏已久的困獸,緊盯着自己的獵物。
「您找我……唔!」
她的話還沒等說完,就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被一雙大手死死固定住,而後被奪走了餘下所有的聲音。
許清歡也嘗到了來自他嘴中的酒味,和自己的不同,卻融合到了一起……
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後,她被壓在了牀上,白色睡裙中混着那抹墨色,視覺上就給人無盡的遐想,也讓這房間裏漫起了旖旎。
傅宴時顯然是喝得很醉了,不然堂堂盛時財團的總裁怎麼會跑到自己這小助理房裏來?
下意識掙扎了兩下,許清歡猛然就停了,其實想想……自己的第一次能給他這樣又帥又有錢有權的男人,不算虧!
他又不會記得自己是誰的,就像他也不記得自己曾是他的初中同學,甚至還做了近一年的同桌。
一夜露水而已,自己頂頭上司在公司裏都沒機會跟他見上幾面,更何況自己這身份,等級低到第二天自己說睡了傅宴時,都沒人會相信。
考慮了幾秒後,迎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鼓起勇氣擡手勾上了他的脖子……
凌晨,許清歡醒來,一旁的男人還在沉睡着,他結實的手臂能完全圈抱住自己,平穩的呼吸落在自己頸間,有些癢。
雙腿間的酸麻脹痛襲來,隨着那點醉意盡數消散掉,理智也跟着恢復。
她都做了什麼?
……居然睡了總裁!
許清歡頓時呼吸一滯,趕緊小心翼翼的從這懷中抽離,然後忙不迭的下牀,把自己的衣服穿上,行李收一收,逃命似的離開1501衝到酒店前臺再開一間房。
拿手機付款的時候,她才赫然發現自己哪裏是跟傅佳佳要的片兒?
那分明是傅宴時的微信!
幾年前初中同學聚會,班長弄了個微信羣,讓大家都互相加了好友,許清歡還很清楚的記得當時是傅宴時主動加自己的,不過通過後他沒說過任何話,自己也只給他改了個備注。
結果鬧了這麼一出!
她坐在新開的房間裏冷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來把初中的同學羣給退了,將自己的微信名從清歡改成Lily,頭像也去網上找了個女生照片換上。
這樣的話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刪微信顯得太刻意,反正1501那房間是公司統一訂的,查也查不出什麼。
一頓操作後,她總算拉上被子睡了過去。
第二天大清早的鬧鍾就響了,今個許清歡得跟着經理去翰揚公司談補加資金的問題。
這個可交換債的項目現在計劃淨值已經跌破了止損線,對方要求補倉,不然就變賣證券資產,事出緊急,所以他們投資部才有幸沾上總裁的光,一起坐私人飛機來吳林市出差。
她洗漱後,拿着文件匆匆趕往酒店大廳匯合,沒一會兒傅佳佳也下來了,嘴裏不滿的嘟囔着,「陳經理當時一口咬定咱們盛時不是補倉方,結果我去信託公司調合同,那復印本上清清楚楚寫着他的名字!」
「好了,陳經理快來了,別被他聽到。」許清歡拉着傅佳佳站在一旁,沒等說話,餘光就看到電梯處,一個高大的身影被擁簇着走出。
是傅宴時。
他已經換下了昨晚那浴袍,身穿黑色西裝,剪裁得體,英挺的濃眉微微蹙着,薄脣緊抿,似是在聽一旁的祕書做匯報,沒有分一點目光給這邊。
傅宴時的冷淡是商界裏出了名的,一張深邃的俊臉總是繃的鋒銳,矜貴倨傲,寡言少語,那種壓迫感能令周圍的空氣溫度都驟降。
許清歡努力回憶了下,無法和昨晚那個會溫柔吻去自己眼淚的他重疊,看來是自己出了幻覺。
「咱們傅總就是帥阿,我要是能睡他一晚,立刻去死都值了!」傅佳佳沒注意到許清歡的僵硬,自顧自說着,「你說同樣姓傅,這張臉差距咋這麼大?喂,清歡,你愣着想什麼呢?」
被她碰了下手臂,許清歡回過神來往後退了退,想着避一避傅宴時。
可偏偏他和股東祕書一衆人快到門口時突然不走了,就停在了離她倆不遠的地方!
只見他沉眸撩了下眼皮,然後低聲和祕書吩咐,「去查一下昨晚誰住在1501。」
許清歡聽到那幾個數字,瞬間感覺自己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的動彈不得!
腦子嗡的一下,只能聽到旁邊傅佳佳興奮又激動的插嘴——
「1501?傅總,昨晚是許清歡住在1501!」
傅佳佳那是個大嗓門的主兒,突然來這麼一聲,引得那些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也包括傅宴時。
但幸好,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沒說什麼,便邁開長腿離開了酒店。
等人都走後,傅佳佳一臉八卦的湊上來。
「哎?傅總問這個幹嘛?」
這瓜吃得她一頭霧水,剛還以爲會發生點爆炸性新聞,結果只是這樣?
倒是許清歡像得到了死緩一樣的舒了舒氣,一開口,嗓子幹的不像話,「……我那房間景色好,他可能想換吧。」
「只有這樣?」
「那可是總裁。」
傅佳佳撇撇嘴,也覺得他倆這等級確實不會有什麼關系,差距太大。
「你說像傅總這樣的冰山帥哥,在牀上會不會熱情如火?就他這身高,我估計尺寸肯定很大!」
「……」
熱情如火是誇張了點,至於後面那句話……他的尺寸應該算大吧,雖然她沒得對比,但昨晚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才進入正題。
停停停,自己在想什麼呢!
果然近朱者赤,近傅佳佳者黃。
很快,陳經理也衣冠楚楚的到了大廳,商務範的西裝皮鞋,頭發已經有地中海的趨勢,他接過許清歡手裏的文件翻看了下,聲音含着不悅,「這兩年IOP收緊,好不容易促成這麼個項目,還出了這事!要是補倉資金太多,你們的獎金都別想要了!」
許清歡沒說什麼,傅佳佳偷偷的遞了個鄙夷的眼神,那還不是他陳經理一手搞砸的?爲了爭項目,連做補倉方都敢點頭!
突然,他把目光落到許清歡身上打量起來,似是在盤算什麼,聲音也從剛才的厲色變得溫和許多。
「小許啊,我記得……你是京州人?」
「恩,京州沈東。」
「咱們公司傅總也是京州人,晚上我想辦法請他吃飯,你借着老鄉的由頭探探他口風?」
他這話說起來像是在徵求意見,可哪裏給許清歡留拒絕的餘地!
可是一想到要去見傅宴時……
許清歡委婉的道,「陳總,我這身份恐怕不夠資格跟傅總攀談吧?」
「一桌上喝酒,挨得近了聊上幾句那不正常嗎?」
「可是——」
「就這麼定了,晚上你好好打扮下,別給我丟臉!」
扔下這話,陳經理徑自朝酒店外走去,傅佳佳無語的在背後翻了個白眼才拉着許清歡跟上去。
……
傍晚,和翰揚公司的負責人第一輪交涉完,許清歡就被陳經理催着回酒店準備準備。
也不知他是用了什麼法子,總之傅宴時是真的出現在了酒店包廂裏。
許清歡一走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他坐在正位的椅子上。
傅宴時褪去了西裝搭在扶手上,修長的手指將白襯衫頂端的紐扣解開了幾枚,冷白色的皮膚配上卡着鼻骨的金絲框眼鏡,看起來滿滿的禁欲風。
這包廂裏一共四個人,自己和陳經理,傅宴時和他的隨身祕書。
見着許清歡遲遲不動,陳經理幹脆走過去幫她拉開了最靠近傅宴時的椅子,「來,小許,你坐這兒。」
「……」
她腳尖遲疑了下,還是硬着頭發走了過去。
但人還沒等落座,就聽到了傅宴時冷冽的嗓音,「許清歡不是助理嗎,改做公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