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吧!玷汙了她的身子,這些銀兩就是你的了!」一個女聲傳來,帶著不屑,在屋子裡響起!
「記住,事成之後,走得越遠越好!」
「是!二位姑娘就放心吧!我保證伺候地五小姐銷魂……」
猥瑣的男聲嘿嘿一笑,幾秒後,隨著門的吱呀一關,一雙鹹豬手立刻伸向煙落塵的身體。
只是——
突然!
就在那鹹豬手觸及到煙落塵身體的一剎那,猛地被截住!
那大漢不可置信地看著鉗住自己玉白小手, 怎麼會?
明明用了那麼多迷藥,這煙家的五小姐應該睡死過去了,怎麼會突然伸手製住自己……大漢質疑的視線落在煙落塵佈滿刀疤的小臉上,她的雙眸——
明明是閉著的!
難道?是夢遊?
大漢想到那些銀子,惡從膽邊生,狠狠一咬牙,另一隻手,向著煙落塵的胸前再度伸去,但!這一次!
在他的手碰到煙落塵的身體前一秒,他的身子猛地一抖,雜亂的眉毛下雙眼圓瞪!眼眸猛縮!
一陣徹骨的寒意,從他的咽喉處破過——
大漢慢慢低頭,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脖子,鮮血如一條細流,沒有噴薄而出,卻不斷地汩汩而下。
他驚恐地如觸電般猛地縮回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往後趔趄了幾步:「你……你……你……呃呃……」
三聲「你」之後,大漢發現自己再也發不出聲音,他「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靠在牆角,大漢驚恐的雙眸裡倒影出那牀上女子:她一點點擡起眼睫,當那雙眼眸開啟,光華畢現!
煙落塵輕輕坐起身來,看著那驚恐大漢,隨即微微一笑!
這笑容,如極寒冰川之巔上的霜花,冷然乍現,極盡嘲諷!
大漢驚恐,但他瞳孔裡的光,慢慢地擴散。
這大漢至死不明白,為何碧幽大陸最聞名的廢物,能將自己一擊斃命!
看著猥瑣大漢胸口起伏越來越慢、越來越微弱,最終停下,煙落塵輕收諷笑,開始打量周圍。
這裡,是哪裡?
她只記得她乘坐的潛水艇爆炸,然後一片火光與水光交織眼前……
忽然,無數資訊如雪花片片,紛紛湧入腦海。
這具身體,名為煙落塵,碧幽大陸,玉澤國四大世家之一煙家的嫡五小姐,因先天丹田破碎,靈根全無,被其他幾脈明欺暗辱,若不是煙落塵爺爺,煙家大長老煙鶴立的庇佑,她早就死翹翹了吧?
可惜,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這不,這一次,煙鶴立帶領弟子去歷練。不到一月,她就被煙家趕出來,放到了玉澤國邊境一個小城的煙家旁系寄養。
煙家旁系小姐煙紫鸞自那一日起就處處刁難,直到今天,終於動手了!
她讓冰兒和心兒用迷藥,藥倒了煙落塵,再把煙落塵帶到這個小木屋裡來,若是煙落塵今日被姦汙,來日必然會走上輕生的道路。
可惜,她們算錯了原主的承受能力,那樣丹田破碎的身體,怎麼可能承受的了這麼大的迷藥藥力?這便給瞭如今的煙落塵重生的機會。
整理好腦海中資訊,煙落塵微眯鳳眸,眼中,寒光乍現:煙紫鸞是嗎?你,死定了!
想著,煙落塵輕輕跳下牀,想要離開這小木屋,熟料,當她的荷白色軟靴甫一落地,還沒站直呢,膝蓋就突然打彎,猛地往下墜去!
幸好她反應奇快,立刻伸手,撐在身旁蒲草牀上,死死撐住,才沒有跌倒。
穩下身形來後的兩秒,她才籲出一口氣:這身體,竟如此虛弱!
且不說身上的遍體鱗傷,光是煙紫鸞給她下的迷藥,就足夠讓她腿麻腳顫了。看來,想要去找煙紫鸞算賬,還需先養好傷才是!
偏偏此刻,突然有一雙腳步聲,匆匆而來!
不好!
一定是那兩個婢女發現了!
煙落塵猜的沒錯!
煙紫鸞的兩個婢女,冰兒和心兒就站在不遠處,她們沒有走遠,為了確保不出差錯,都在細細聽著木屋內的聲響。
當她們聽見聲音似乎有些不對,立刻走過來。
「冰兒姐姐,這聲音不對啊……」說著,心兒的手貼在了粗糙的木門上,她沒有聽到想象中那讓人臉紅的聲音,便猶豫著,想要推開門。
只是!
在她推開木門之前,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嘭的巨響!
冰兒和心兒臉色都變了,二人對視一眼,心兒立刻踢開門!
她們推開門以後,看見木屋內的情形,立刻倒抽一口涼氣!
屋子裡,滿地都是血。血從大漢的脖頸間如流水傾瀉,浸紅了二人的鞋靴。屋內,除了那大漢的死屍,根本沒有煙落塵的身影!
怎麼會這樣!
那個廢物!她怎麼可能醒過來?又怎麼可能有能耐,殺了這大漢?太匪夷所思了!
「快看,心兒!她是從窗子跳出去的!」冰兒指著與小木屋門相反方向的視窗,那裡本來已經被她們二人堵死,現在被劈開了!
心兒震驚地看著那劈口:那個廢物,能製造出這樣的劈口嗎?
但是容不得她多想,冰兒拉著她跑了出去,來到那些侍衛面前。
「快追!」
她們今日動手,為了一擊必中,特意選了這個孤山上的小木屋,還帶了很多心腹侍衛,二人立刻跑出去來到那些侍衛面前,冰兒陰沉沉地低喝:「追!不必活要見人!直接弄死!」
「是!」
……
此時此刻,煙落塵咬著牙,拼盡氣力,往山下狂奔!
她雖然擅長古武和格鬥,但是這具身體……太弱了!對付一個毫無警惕的大漢尚可,對付那兩個婢女和她們帶來的那些侍衛,就沒有太大的勝算!
那麼,三十六計走為上!
隨著奔跑,耳邊那些侍衛嘈雜的腳步聲逐漸消失。不久後,眼前的密林也消失,可見遠處一片花海……煙落塵知道,她終於拉開了與那些侍衛的距離!
不過他們仍舊在追擊,遲早會追近她!
正在為難間,煙落塵眼瞅著那花海裏瘴霧蔓延,百花若隱若現。
她立刻毫不猶豫地向那裡逃去!
那裡瘴霧沉沉,那麼就可以遮掩視線,使她不易被發現……
煙落塵不知,花海另一處入口,一個男人,站在暗影裡。他一身玄衣,腰間赤金腰帶圈裹,玄衣衣襬上,繡著暗金曼陀羅紋,有清風來,衣襬浮動,曼陀羅花便隨風鋪綻。
男人身在暗影,看不清顏容,只能見他微微揚首,眸色幽深地地看著花海深處。
不多時,男人開口,聲音如鳳鳴,極具磁性,只是頗為低沉:「玉露冥丹,確定在這片花海裏,完好無損?」
「是!主子!」男人身後八個護法使者,分別著八色衣衫,其中一個身著金色長衫的人頷首,恭敬地抱拳回答:「屬下命人守了這花海十年,昨天檢查時,依舊是完好無損的!」
「那,進花海吧!」
男人一聲畢,率先踏步,大步流星地走進這片花海!
看著自家主子毫不懼這花海裏瀰漫的瘴霧劇毒,直接闊步進入,身後的八色法使臉色俱微變。他們八個人倒是不敢託大,趕緊吃下解毒丸,帶上防毒面紗,這才緊追慢趕,跟上男人的腳步,匆匆追進了花海。
……
花海深處。
瘴霧瀰漫在身周,煙落塵立在花海內,回首望那隱約出現追上來的十幾個人影。
奇怪,他們怎麼不進來?難道是沒有看見她?
煙落塵微微蹙眉,但是沒有追究,她邁開腳步,向著花海深處的亮光處出逐去。
等到了那亮光之處,煙落塵才發現了一個奇異的景象:這一片花海裏的土壤,色澤微黃,但亮光處的這一片土地卻黑黑的,似乎有毒,不生一物。只有一串紫幽幽的花束,在這寸早不生的黑土中央破土而出,獨耀一方。
紫幽幽的花束間,一顆亮著淡淡紫色光澤的小果子,散發誘人香氣。
她剛才見到的亮光就是這果子發出的。
「呃……吃的……」煙落塵兩顆亮晶晶的黑眸盯著果子,她揉了揉自己飢腸轆轆的小肚肚,猛地撲向那果子,辣手一摘,就往嘴裡送去。
一口咬下去,好甜!
煙落塵三下五除二就吃了這果子,根本不管這果子會不會有毒,反正,她就是個吃貨!而且狂奔了這麼久,她真的餓了。
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果肉,煙落塵才心滿意足地拍拍肚子,站起身來,這時,她才發現,突然,有一陣風,從無處之處而生,吹向她的面龐。
煙落塵一凜!
這風裡,有濃鬱的危險氣息!
只是,還沒等得及她拔腳而逃,突然一個黑影如黑電一般閃過,當她再眨眼,便見面前一個高高修長的身影。
似乎是個男人。
男人一身玄衣,衣襬上繡一朵曼陀羅,在微光流瀉中,如暗金潑墨,隨風舒展。
他背對著她,低首,捧著那紫幽花束,似乎在察看那剛才被她採摘的果子,她看見,他發現果子不見的時候,身線一僵!
下一秒,男人一點一點回過頭來。
他站在暗影裡,煙落塵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覺到無限危險的氣息絲絲縷縷在撲向自己。
他一身肅殺,清冷撲來!好強大的氣勢!迫得人,無法呼吸!
看來這男子,非比尋常。
而當男人開口,煙落塵簡直要驚歎,天下間,居然有聲音這麼好聽的男子!
他微啟脣,一絲光線從他脣畔擦過:「你,怎麼進來的?」
這花海內的瘴霧有奇毒,他因為身上有魅花毒,可以相互作用抵消,這女子卻怎麼能免疫?
「你說什麼?」煙落塵舔了舔乾澀的嘴脣,沙啞地問。
可男子不答反問:「你……吃了?」
「呃……」煙落塵有一種危機感:「你是種這果子的農夫?呃……對不起,我太餓了,摘了你的果子吃掉了……呃……不好意思,要不,我付錢給你?」
說著,煙落塵的小手往身體裡摸去,胡亂找了一通,終於摸到了一根玉簪,立刻就遞向了那男子。
她滿是刀疤的小臉上,還露出誠懇的微笑,她踮著腳,努力地把手伸向男子。
只是男人根本不買賬——
「你說什麼?」男人的雙眸似乎盯在她臉上,煙落塵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如被刀割。
好冷!
突然,男人擡腳,一步步走向她。
他一步步,從暗影裡出來,當他的面容暴露在空氣之中,煙落塵手裡拿著玉佩伸向他,都忘了回答。
她看著他的臉,忘了回答!
天下,居然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妖孽啊!
玄黑長袍,如夜華流瀉,將他修長的身軀裹在其中;他寒眉如青山,目光狂冷,瓊鼻之下,脣紅削薄,脣角微微勾著,似在笑,卻暗含殺意。
他的一雙眸子,一紫一黑,紫若水晶、黑若曜石,尤其是他紫眸內,似乎暗含雙瞳,仿若要魅惑千秋萬世,輕狂百年風霜!
半響,直到男子走到身邊,煙落塵才反應過來:「呃……我說,我說,我賠你。咕咚!」
最後一聲,是咽口水的聲音。
只是,這聲畢,男子的修長手指突然擡起,死死扼住她的脖子!
他只要一用力,她的脖子就會斷掉!
煙落塵頓時惱怒,眯眸,眼中寂寒如霜:「鬆開!」
「鬆開?」玉漠邪挑眉,他眉山下,紫眸妖冶,黑眸幽深,聲音更是冰冷:「你知道你吃了什麼嘛?」
「不就是一個果子嘛!大不了賠你就是!快鬆開!」
「一個果子?」玉漠邪輕笑:「那是玉露冥丹,三十年才結一果,這便罷了,還是我的解藥,卻被你吃了……」
說著,玉漠邪突然手腕用力!
瞬間,煙落塵感覺到呼吸困難。
這一秒,感受到面前的男人如地獄裡走出的死神,煙落塵咬牙擡眸,雙眼凝在那一張如妖孽的臉上:「我又不知道它是解藥……吃都已經吃了,說吧!你想怎麼樣?」
「簡單,殺了你,做我的藥引。」
好冷酷!
這一息,即便男子的聲音如鳳凰和鳴,在煙落塵聽上去,也是冷酷至極!
而男人的手也慢慢收緊,讓她逐漸地,失去呼吸……
就在這危急關頭,突然,煙落塵動人一笑,似要攝人心魄,玉漠邪見了,不由一凝,從來沒有人在他手裡有了性命危險,還能笑得如此動人的!
而煙落塵咬著牙,均勻呼吸再開口:「美男,你殺了我入藥,怎麼就確定可以吸收藥性解毒,倒不如放了我……我有辦法治你的毒!」
玉漠邪雙眸微閃,不以為意地嗤笑:「憑你?」
就連夙煉都沒辦法醫好他,這個小女子,她憑什麼!
想著,玉漠邪毫不猶豫地收緊手,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