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末日黃昏的時代,整個世界都終日沉浸在晦暗不明的暮光中。
詭異的暗橘天色裡,一隻飛行器平穩遲緩地降落在M市醫學研究院的大門口。
飛行器的門一打開,湧了出一隊手持槍械的武力份子。
為首之人打著手勢對同夥下命令:「你們幾個,手腳俐落點!外面就交給你們了!」
「是、老大!」
為首的人帶著將近半數的同夥,利用通過不正當手段得來的門禁卡,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研究院裡。
而剩下的人則是迅速散開,在大門週邊的重要建築下,裝上了數量可觀的炸彈。
當啟動鍵被按下的那一刻起,顯示幕上的紅色數字就開始了生命的倒計時……
「砰——!」
一聲爆炸,驚得實驗室內不少人紛紛往某個方向看去。
只見這場失敗試驗的主人公心情不佳地摘掉手套和防護服,冷冰冰地掃了他們一眼,漠無表情地問道:「看什麼?」
同實驗室的人都忙轉回頭,繼續做自己手裡的事,心裡卻是暗暗腹誹:誰稀罕看你!
蕭雨初把手套扔掉,看著面前一片狼藉的實驗器材,皺起眉頭開始思索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距離她不遠的一個男同事拿著剛寫完的實驗報告,坐著有滑輪的椅子轉過來嘚瑟:「想不到能研究出喪屍阻同化抑制劑的蕭博士,竟然會在這種小實驗上失敗十八……不對,是十九次。看你這麼不順,今天我請客!正好論文寫完有時間休息,怎麼樣?賞臉嗎?」
這種名為請客實為炫耀的行為讓蕭雨初毫不客氣地回應了他一記白眼,打算收拾了實驗台將一切都重新來過的她卻意外看見,工作臺上閒置的一個角落裡放著一隻紮著緞帶的盒子。
明顯是誰送過來的禮物。
「這個東西我早上來的時候就放在那兒了,好像是軍部的人送過來的。」男同事觀察著蕭雨初的臉色,試探著問道:「今天……該不會是你的生日吧?」
蕭雨初拆開了緞帶,淡淡道:「我從來都不過生日。」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副生物研究用的白框眼鏡,鏡片光潔嶄新。
「豁!這可是最新型的透視眼鏡!」男同事只偷偷看了一眼,就被這大手筆的禮物閃瞎了眼。「這一副眼鏡少說上千萬,而且還不是一般人能夠買得到的!」
「為什麼?」
「這眼鏡能在看見生物體的0。3秒內分析出對方的狀態,比如說生命值、武力值、致命弱點和抗打擊能力……比目前任何一款AI戰鬥機器都智慧,一般來說,只有軍部的人才有機會得到它,拿來對付喪屍很有用。」
男同事看向蕭雨初的眼神充滿了崇拜,「不愧是你蕭雨初,連這東西都能搞到手!」
眼鏡下還放著一張小卡,上面只簡單地寫了祝賀兩個字,落款是一個單字——寒。
蕭雨初冷漠的臉上浮現出難以察覺的笑意。
男同事正想打聽打聽八卦,結果卻不料這個時候聽見了實驗室內的警報聲突然尖銳地響起。
也不知道是誰在門外高喊:「有人闖進了基地!」
隨後激烈的槍聲響起,鮮血飛濺在門口玻璃上,而實驗室內的蕭雨初等人也只是在驚恐愣神了一瞬之後,迅速有序地將重要的醫學研究資料銷毀。
敢強闖醫學基地的人必然不是什麼善茬,為人類謀求福祉的醫學研究決不能被這些心術不正的傢伙們利用!
就在所有人從秘密通道中準備逃出實驗室時,蕭雨初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從即將關閉的門口沖出。
男同事一把拽住她,焦急道:「你幹什麼?跑回去送死嗎?!」
「我忘了拿一樣重要的東西,你們先走,我馬上就跟來。」蕭雨初親自按下了特殊通道大門的關閉按鈕,轉身折回。
她努力鎮定下來,四處翻找,終於在一片狼藉之中找到了因為慌亂而丟失的眼鏡盒。
打開後,裡面的眼鏡完好無損,嶄新如初。
太好了!它還在!
沒等蕭雨初眼中的繾綣柔和完全流露,她便被砰的一聲巨響驚醒。
外面發生了連續爆炸,巨響不斷,連帶著整個實驗室都開始劇烈的震盪,塵土落下,簌簌飛揚。
爆炸的動靜響了很久才停下,就在蕭雨初感受到片刻的寧靜,以為這場侵襲將到此結束時,耳邊驟然響起的轟炸聲像是要把她的耳鼓膜都要撕裂!
「轟——!」
牆壁和天花板瞬間化作一堆碎末瓦礫,實驗室中的玻璃器材被炸成了細細碎片,隨著強大的衝力和熱氣流從蕭雨初的身體上狠狠劃過!劇烈的痛苦如同喪屍伸出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疼得一時間竟分辨不出究竟是身體的哪個部位受了重傷。
手中的眼鏡盒也跟著脫落,被正好砸下來的碎石毀壞了鏡片。
蕭雨初的心口一痛,說不清到底是受傷痛還是心疼眼鏡更多些。
那可是師兄送她的禮物啊……
失去意識之前,她感覺自己的眼前有幾道青白色的線條一閃而過,隨後便與黑暗一同沉淪……
蕭雨初是在一陣顛簸之中清醒過來的。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手腳被綁,嘴裡還被塞了一團布。
這是什麼落後的綁架手段?現在暴徒綁架人質,連電子鎖銬都不用了嗎?
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自己處在一個移動中的木質車廂裡,從視窗外面一閃而過的花草樹木來看,她應該來到了一個從未被戰爭和僵屍侵襲的地方。
面前車廂的門突然打開,探進了個長滿鬍鬚的粗獷面孔。他頭髮長長地在腦袋頂豎了個髮髻,粗衣破布,年代感十足。
起碼他不應該出現在號稱末日黃昏這個混亂的時代。
男人粗聲粗氣地說:「死丫頭,滾下來喝水!」
蕭雨初眨了眨眼之後,立刻呆掉了。
她的眼睛裡突然出現很多青白色的線條,就像書頁上特別劃出來的備註一樣,它們分別標注在男人身體的不同位置,顯示出了他的生命值、武力值還有致命弱點。
蕭雨初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話——
‘這眼鏡能在看見生物體的0。3秒內分析出對方的狀態,比如說生命值、武力值、致命弱點和抗打擊能力,比目前任何一款AI戰鬥機器都智慧……’
不是吧……
難道說,她擁有了透視眼鏡的功能?!
「叫你滾下來!沒聽見嗎?!」
男人粗魯地將蕭雨初從馬車上拎了下來,將她往旁邊的地面上一丟,不甚客氣地將她嘴裡的布拽了出來。
「喝水。」
一隻水囊丟到了蕭雨初的身上,不輕的重量砸得蕭雨初這瘦弱的小身板兒怪疼的。
蕭雨初蹙起眉頭,幹啞的嗓音一開口,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我的手被綁著,喝不到。」
男人嫌棄地眯了眯眼,暗罵了一聲髒話。「要不是看你還值幾個錢,老子才懶得管你是死是活……」
還真是個綁匪!
這男人也是心大,估摸著看蕭雨初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打又打不過他,跑也跑不了,索性給她解開了手上的繩索。
哪知蕭雨初對著他勾了勾手指,那副青澀稚嫩的面孔透著幾分乖巧,令男人心中邪念頓生,不由自主地往她面前靠近。
而下一刻,蕭雨初扯出冰冷一笑,併攏的食指與中指猛地直戳他的雙眼,出手快、力道狠。
男人當即捂著眼睛發出痛嚎,當他想努力睜開眼睛去掐蕭雨初的脖子時,又被迎面撲來的沙子給眯了眼。
他有一段時間是沒法睜開眼睛了。
蕭雨初見他跌跌撞撞也要往這邊撲過來,忙打圈兒滾到一旁,強自冷靜地去解腳上的繩,一邊觀察周圍的狀況。
這裡是一處郊野,兩面圍著蔥郁密林,遠處可見連綿高山。順著狹窄的車馬道向北看去,依稀可見一座高城。
蕭雨初當即下定決心,往人多的地方逃跑。
等男人好不容易緩過來、眼睛能睜開的時候,就發現蕭雨初已經沒了人影,他第一反應就是奔上馬車去追。
哪想到一轉身,腦門又被敲了一記悶棍。
「你……」話都沒說完,他眼白一翻,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蕭雨初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扔掉了隨手摸來的粗木棍,蕭雨初忙用地上的繩索把這個男人的手腳綁起來。
她馬上就要逃走,能拖一時是一時。
結果就在她將要離開的時候,一隊人馬遠遠地從小道的一頭趕來,看他們行路方向,應該也是要去前面的山城。
蕭雨初才經歷了重生驟變和逃出生天,乍一被這麼大的動靜一驚,出於本能反應,立刻躲進了車馬道旁邊的林子裡。
然後從一棵樹的後面悄悄地探出了半個腦袋,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些人穿著勁裝長袍,明明都是男人卻束著一頭長髮,腰間挎刀,是蕭雨初只有在博物館記載中看到過的冷兵器。
什麼年代了,居然在用冷兵?
難道她真的回到了地球古早的時代了嗎?
沒容蕭雨初多想,她就看見領頭馬隊上的其中一人跳下了馬背,伸手在綁架蕭雨初的男人脖頸上觸摸試探。
幾個瞬息後,此人站到馬車前,隔著簾子躬身抱拳,姿態好不恭敬。
「爺,人還活著。只是不知道為何會昏倒在此,而且雙手被縛。」
一陣咳嗽聲從馬車裡依稀傳來,稍後,便見一隻寬厚的手掌從簾子裡伸出來,往右側方向輕輕揮動。
蕭雨初本能意識到危險將至,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只聽身後傳來了勁疾的風聲呼嘯,腳步聲輕微,似是點地而過。
眨眼的功夫,蕭雨初的後領便被一隻手給拎了起來,甚至連腳都離開了地面,這種突如其來的恥辱感讓她惱羞成怒。
「放開我!」
手腳並用的掙扎在男人按上她後頸的致命處時,瞬間偃旗息鼓。
這人很快便把她帶到了馬車前,男人就那麼直直地往她跟前一站,冷冷道:「跪下。」
什麼?!還要跪他?
蕭雨初自尊心甚強,拒絕的語氣比他還要冷:「不要。」
她甚至沒看清對方的挎刀是如何出鞘,便覺自己脖頸一涼。
蕭雨初不服氣地掃量他一眼,透視眼標注他此刻是滿血狀態無致命弱點,全身上下唯一的薄弱之處,就是他握著刀的手臂。
洇出的淡淡血腥氣說明他受過傷。
不過要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對付這樣一個拳腳功夫高強的男人,蕭雨初不認為自己現在的身體能辦到,她目前還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羸弱少女。
受人脅迫還能如此傲慢,倒是引得馬車裡的人發出一陣低啞輕笑,時不時還夾雜著幾聲咳嗽。
「好生倔強的丫頭!我問你,地上這個男人可是你把他放倒的?」
蕭雨初警惕道:「我告訴你,你就會放我走嗎?」
馬車竹簾依稀可見一抹深翠色的衣衫,從聲音來聽,此人應該是名中年男子。
他氣場強大,暗含威壓,雖在輕笑,可卻令蕭雨初被冷意襲身,不寒而慄。「你在跟我做交易?」
「你說是,那就是。」
一老一小隔著竹簾對峙,兩人的視線從竹簾的縫隙中交匯。蕭雨初雖然感受到了壓迫,但氣勢卻絲毫不輸此人。
盯了半晌,馬車裡傳出了低低的咳嗽聲,多少有些妥協的意味。
蕭雨初適時開口,博求同情:「他要把我綁去賣了,我只好逃跑。」
「哦?」男人尾音上挑,對她所言很感興趣。「那你又是如何將一個體型、力量皆是你數倍的男子制服?他的手都被你綁起來了。」
蕭雨初不以為然,「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那你能否看出,我身上有什麼弱點嗎?」男人似是不信,非要驗證一番。
蕭雨初伸手便要去掀馬車前掛著的竹簾,結果脖子上架著的長刀一緊,脖子的肌膚已經有痛感傳來。
護衛模樣的男子冷聲警告她:「不得放肆!」
這般刁難無禮的樣子,惹得蕭雨初心中生怒,不屑地一鬆手,哼道:「你當然也有弱點。傷寒不治,可是會要人命的!」
她話音一落,竹簾便被人從裡面掀了起來。與她對話的中年男子五官周正,濃眉俊目,臉上雖有歲月溝壑,難掩其老成見到、端重氣魄。
只是似乎應證了蕭雨初的話,他的臉色蒼白,唇色泛青,眼神無光。一隻手還捂著胸膛,渾身都被病氣所纏。
蕭雨初只是從他那咳嗽幾聲聽出他染了病,可如今一見了他真容,頓時驚異。
「身上還中了毒……」
男子眼神一凜,意味不明:「小小年紀,倒是好眼力!」
冰涼的刀刃在她頸間淺淺地拉開了一道口子,竟是有將她滅口的架勢!
常年在實驗室裡搞研究的蕭雨初哪受過這種對待?
她緊張得頭皮發麻,一瞬間像是看到了死神在沖她招手,求生的本能令她急急開口:「你要是殺了我,那你離死也不遠了。」
脖子上的傷口傳來尖銳刺痛,時刻提醒著她的性命掌握在別人的手裡。
男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她的威脅,手掌緩緩落在膝蓋上,大拇指不停地搓著食指上的一枚翠綠扳指。
他饒有趣味地看著蕭雨初,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懷疑。
「怎麼?難不成你小小年紀,還精通醫術、善於解毒不成?」
蕭雨初暗自吞咽了下口水——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緊張過了。「你不信我,我也不多說。只不過從你臉色來看,你是撐不到進城了。」
話音剛落,男人便往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城瞟了一眼,他這微妙的一個小動作,就已經暴露出了他內心的焦慮。
「啊!」突然,蕭雨初的一聲輕呼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見那雙靜若幽潭的桃花眼默默注視他片刻,有些乾裂的唇微啟,說出來的話像是一記悶棍敲在了他的腦袋上,嗡嗡長鳴。
「你要死了。」
在蕭雨初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男人的臉色一變,粗濃眉緊皺,兩隻手同時抓著自己心口的衣物,表情痛苦而猙獰。
「王爺!王爺!」護衛們紛紛聚攏到馬車前,持劍威脅蕭雨初的那名年輕護衛更是顧不得再威脅她,動作俐落地從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裡取出了一塊兒白玉,放在了毒發男人的手心裡。
他拳頭緊緊攥了片刻,就見原本無暇淨潔的白玉變作了一塊兒焦炭模樣的東西。
蕭雨初猜測,應該是此人身體內的部分毒素轉移到了白玉上面。只能減緩,並不能從根本清除毒素的存在和蔓延。
見這個所謂的王爺並沒有好轉,那名護衛當即回頭,口氣冰冷地威脅她:「你若能救王爺一命,我可保你不死。」
要不是打不過他,她又何至於受這種威脅?!
小命捏在人家手裡,蕭雨初即便再不情願,也只能強忍下這口氣,語氣不善道:「給我一把刀。」
數名護衛都以警惕的目光死盯著她,仿佛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本來想給那王爺放血的蕭雨初,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說:「那給我根針總可以吧?」
這下他們倒是有了動作。
不知又是哪個護衛遞上了一卷羊皮,拉開系帶一瞧,裡面乃是排列整齊的針灸長針,極細的針尖堪比毫毛,令人不寒而慄。
蕭雨初冷著臉從護衛的手中奪走了羊皮卷,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
她自以為氣勢十足,卻忘了自己現在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臉頰的嬰兒肥還未褪,板著臉嬌哼的樣子只會讓人覺得可愛。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突然覺得他們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丫頭,有點不厚道。
馬車內,蕭雨初的眼睛再三確認了王爺身上可以下針的部位,手在拿起長針的瞬間只猶豫了片刻,便穩穩落了針。
她雖然最常拿的是手術刀和實驗室的玻璃儀器,不過針灸這門功夫,她卻是跟著教授學了幾手。
據說教授還是學生的時候,還沒有喪屍現世,深諳針灸拔罐的老中醫一抓一大把。可惜,到了她這一輩,中醫一脈幾乎斷絕。
就因為不知是何原因出現了一批不死不休的喪屍,幾乎將大半個地球的生命吞噬殆盡,到處都變得危險起來。
從那之後,蕭雨初便躲在實驗室裡,整日與那些實驗器材為伴。
「你果然不是尋常家的姑娘。」
蕭雨初出神時,忽然聽到本該昏睡中的王爺幽幽開口,她當即警惕地向後縮了縮,冷聲提醒:「你現在最好不要動,馬上就要進城了,要是在進城找到大夫之前你毒發身亡了,你外面的人是不會看在我是個小姑娘的份上放過我的。」
此時,半躺著的王爺這才瞧見,自己全身有十多處穴位都被紮上了長針,隨著馬車的晃動,針的尾端還一顫一顫的。
王爺的鬍鬚翹起來,發出隆隆低笑,似是慶倖又似是感慨地說道:「給我下毒的人也說我撐不到昭山城,我還以為命數將至……誰能想到,居然被你一個小黃毛丫頭給救了!」
「那這位王爺,等到了山城的時候,能不能履行承諾,把我這個無辜被拐的小黃毛丫頭給放了?」蕭雨初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他要是說個不字,立刻就給他再紮一針,直接送他歸西。
王爺開始裝糊塗了:「承諾?什麼承諾?本王有跟你承諾過什麼嗎?」
從未見識過如此狡猾之人的蕭雨初頓時蹙起柳葉細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是你的護衛答應我,只要我救你一命,他們就會放了我。」
老王爺生性便是個厚顏無恥的人,又喜歡逗弄晚輩,便佯作不知,存心膈應她:「他們的話可不是我的意思,這你得找他們說理去。」
說半天,最後他們不還是聽你的?!
蕭雨初氣憋得臉紅脖子粗,最後從牙縫擠出了三個字:「不要臉!」
「哈哈哈——!」
歡暢的笑聲從馬車裡邊兒傳來,讓神經緊張的護衛們暗暗松了口氣。
就在蕭雨初慍惱的時候,老王爺突然將自己戴在手上的扳指給摘了下來,放到了蕭雨初的手心裡,神色漸漸變得認真。
他壓低了厚沉的嗓音與她說道:「你既知我身份特殊,又遭人暗算,若跟我繼續同行,遲早會拖累你。等到了昭山城你便自行離去吧!」
老王爺雖然有過滅口的心思,可惜他本性寬厚,終究還是下不了狠心。
「那這是什麼?」蕭雨初將那扳指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次,眼裡的青白線標注了半晌,最後也只是打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我,本王的信物。」老王爺指了指那枚扳指,神秘兮兮地提醒她:「你若是去蒼城遇上了什麼麻煩,可在關鍵時刻拿出此物,救你一命。」
聞言,蕭雨初嫌棄得很:「只能在蒼城用?這限制是不是太大了點兒?就沒個實際點兒的謝禮嗎?」
老王爺被她一嗆,既無語又委屈。多少人想求這扳指都求不來,反倒不被一個小姑娘放在眼裡!
他思量片刻,兩手一攤:「本王出門倉促,沒有其他東西作謝禮給你,倒是有個不成器的兒子,你要是還沒有婚配的話,我……」
「不用了,多謝,告辭!」蕭雨初拒絕三連,只等馬車一停,便掀起簾子呲溜一下走人了。
老王爺不忿地歎了口氣,「賠錢玩意兒,送都送不出去……當初就該生個閨女!」
簾子外面,護衛聲音傳來:「王爺,公子已經帶人在城內等候多時了。」
「讓他給老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