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是我女兒,你們憑什麼帶她走?」
雜物遍地的偏僻巷子裡,突然響起秦磊憤怒咆哮的聲音。
他緊緊抓著個粉雕玉琢的小蘿莉,不肯撒手。
「別不識好歹,我們之所以到現在還沒動手,只是不想嚇到小小姐。」對面奉命帶唐萌萌回去的禿頂中年男子,冷著臉,儼然一副失去耐心的模樣。
他說的是事實。
在唐家出錢雇傭的保鏢面前,作為普通人的秦磊,戰鬥力還不如一條狗。
但想讓他就此放棄女兒的撫養權,根本不可能!
萌萌的出生,是個意外。
秦磊作為父親,不僅坦然接受,甚至不惜入贅到唐家當上門女婿。
這些年更是當牛做馬,受盡屈辱,才換得短暫的父女團聚。
可就在三天前,岳父岳母為給自家女兒與蓉城世家公子哥製造「破鏡重圓」的機會,竟讓他帶著女兒滾出唐家。
秦磊雖懊惱那頂從天而降的綠帽,但一想到從今往後再不用看人眼色,就能每天見著自己的閨女,倒也解脫。
然而等到的,卻是眼前這幾個熊腰虎背的壯漢和一份離婚協議。
感受著掌心那只軟糯小手的溫度,秦磊咬了咬牙,「我答應簽字,不過……」
「還想要錢?呵呵,也對,一個在唐家白吃白喝的廢物女婿,怎麼著也該趁離婚的時候大撈一筆。」禿頂男開口,輕蔑至極。
秦磊原本是普通大學畢業的醫生,按理,無論如何都能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
可自從做了唐家的女婿,岳母岳母嫌棄一貧如洗的秦磊沒本事,很少讓他抛頭露面,更別談事業。
成天被一家上下呼來喝去,活得像個男保姆。
於是,聽到禿頂男紮心的話語,秦磊面色鐵青,眼裡怒火跳動。
之前為了女兒,他不得不委曲求全,現在,既然離開了唐家,再沒什麼可好顧忌。
秦磊正打算開口,禿頂男陡然豎起五根手指,「唐老爺說了,只要你答應離婚,可以給你五十萬作為補償。」
隨即拍拍秦磊的肩膀,他一臉不屑,露出的兩顆大金牙,格外嘲諷:「就算你習慣當小白臉,這筆錢,也夠你瀟灑好一陣子了。」
尖酸刻薄的話,毫不客氣將秦磊的自尊放在腳底踩得粉碎。
他捏緊拳頭,脫口而出:「除了萌萌,我一分錢都不要。」
「哈哈哈……哈哈……」一同前來的保鏢,聞言,似聽到天大的笑話般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其中有個高高瘦瘦的小年輕,嗤之以鼻道:「窮鬼也敢這麼硬氣?你總共資產不超過一百塊吧?」
「不靠唐家施捨,你打算以後用什麼來養小小姐?去街邊乞討要飯嗎?」
聽著冷嘲熱諷的話語,秦磊驟然捏緊雙拳,眼裡怒火跳動:「萌萌是我的女兒,別人無權干涉。」
禿頂男像看沙雕般看著他:「一個廢物而已,離開了唐家,你連自己都養不活,現在還想擁有小小姐的撫養權,別說老爺不答應,就是小姐,恐怕也不會同意吧?」
「答不答應是他們的事,沒有人可以把萌萌從我身邊帶走!」
秦磊說完,抱起萌萌拔腿就跑。
「敬酒不吃吃罰酒!」禿頂男見狀,吐了一口唾沫,有些不耐煩道:「兄弟們,別特麼跟他廢話,把小小姐抱過來。」
人高馬大的五六個青年,立刻追上前將他團團圍住。
雙拳難敵四手,加之,怕爭奪過程傷到女兒,秦磊沒敢太用力。
很快,萌萌就被他們搶走了。
秦磊的胳膊讓兩個青年緊緊按住,無法動彈。
「爸爸……」不諳世事的小丫頭,經過剛剛的混亂,著實嚇得不輕,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滿含淚水。
也是這怯生生的一句呼喚,像彗星隕落,狠狠砸在秦磊心頭,一下子砸碎他所有骨氣與尊嚴。
秦磊用力掙脫開雙臂的束縛,看著禿頂男苦苦哀求:「金哥,我求你,把女兒還我,她還小,離不開爸爸……」
「哈?」禿頂男揉揉耳朵,「最近聽力下降,你剛剛說啥來著?」
秦磊從禿頂男眼裡看到了濃濃的不屑與刻意的羞辱,他卻不得不拔高聲音重複:
「金哥,求求你,把萌萌交給我。」
禿頂男一咧嘴角,笑容詭異,「你在求我?」
瘦高青年隨聲附和道:「求人要有求人的誠意,你要錢沒錢、要權沒權,跪下是最起碼的態度……」
這些保鏢專門負責唐家住宅安全,平日自然沒少看到秦磊在唐家受辱時的堅忍不拔。
面對這等硬骨頭,似乎只有踩上一腳,才能體現出自己的優越感。
秦磊呼吸一滯,渾身血液幾近凝固,然而下瞬,他直挺挺的跪下。
「撲通——」為了能讓女兒繼續留在自己身邊,他儼然放棄了男人最後的尊嚴。
「原本敬你是條漢子,現在看來,不過是個慫包玩意兒……」幾個保鏢笑得人仰馬翻。
唐家是蓉城排行前三十的大企業。
恐怕這夥人做夢都沒料到,有一天,唐家女婿會跪在他們面前,像狗一樣卑微。
看著秦磊咬著牙沒說話,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窩囊廢也配當父親?你就不怕給自己女兒留下童年陰影……哈哈哈……」
秦磊心頭一痛,下意識看向唐萌萌。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停止哭泣。
此時,見秦磊滿面自責與愧疚,小丫頭癟癟嘴,立刻心疼地伸出粉嫩的小手要抱抱:「爸爸……抱……抱……」
這或許就是血脈親情最好的詮釋!
秦磊頓時感覺所有屈辱與不甘都是值得的。
起身大步朝女兒走去,哪知道,卻被禿頂男擋住了路。
秦磊冷著聲音,咬牙切齒:「你想反悔?」
「話不能這麼說。」禿頂男一把推開他,笑容玩味。
「我的確答應過要把小小姐給你,卻沒說什麼時候給。你好歹要等我先回唐家給老爺一個交代不是?」
放屁!
岳父岳母好不容易才把他趕出來,如果真讓萌萌回到唐家,秦磊敢保證,從今往後,都別想再見到女兒。
唐家有那個勢力,也足夠絕情。
「混蛋!你們耍我!」秦磊怒意滔天,揮起拳頭狠狠砸向他門牙。
禿頂男猝不及防挨了揍,兩顆大金牙一松,暫態和著血搖搖欲墜,疼得他說話都有些不利索:「握……草!兄弟們,給我打他,往死裡打!」
幾個保鏢蜂擁上前,拳頭驟然如暴雨般落下。
不一會,秦磊被打趴在地。
這下他們索性用腳踢,硬邦邦的皮鞋,就那麼踢在他的肚子、臉頰、手臂、就連沒有護全的腦袋,也挨了好幾腳,他渾身都在流血。
耳邊不時聽到小女孩哇哇大哭的嚎啕聲,秦磊想睜開眼看一眼女兒,卻沒有力氣……
「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強大力量突然似閃電般直擊秦磊腦門。
頭痛欲裂,他只得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緊接著,無數記憶猶如排山倒海般湧入腦袋,微不可查的虹光隨之沒入他體內。
「金……金哥……這傢伙看起來好像不太對!」看到因疼痛而變得面目猙獰的秦磊,瘦高青年不免一驚。
禿頂男則有恃無恐。
在他看來,要不是這小子不識好歹,根本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廢物!」禿頂男捂著嘴一腳踩在秦磊臉上,也是這一腳,躺在地上的人徹底不動彈了。
只是睜著雙空洞的眼睛,像死了一樣。
「我……們該不會弄出人命了吧?而且他睜著眼睛,擺明瞭死不瞑目啊!」
其中一個參與群毆的慫蛋保鏢,立刻沖著奄奄一息的秦磊邊雙手合十,邊小聲嘀咕:
「磊哥……不,磊爺,我是受人指使的,跟我沒關係,你死後報仇可千萬別找錯人啊!」
別說秦磊現在還沒跟唐家小姐離婚,就算他是個普通人,暴斃街頭,恐怕也是個麻煩。
原本就有些慌的禿頂男,聽到他這麼說,心底愈發忐忑。
一巴掌拍在那人後腦勺:「你特麼嘰裡咕嚕說些什麼?還不滾去看看他到底死了沒有!」
此時的秦磊,一陣混沌之後,總算得出一個結論:「我……我混元仙尊竟然重生回地球了?」
前世,唐家為了得到萌萌的撫養權,活活打斷秦磊一條腿,逼他就範。
唐靜茹也因此跟他離婚,並接受父母的安排嫁給世家公子。哪知道,萌萌後來卻死在後爸家裡……
擔心秦磊報復,世家公子便聯合唐家,對其趕盡殺絕。
死後,機緣巧合下,秦磊被仙人所救。仙人不僅幫其重塑肉身,還教他修煉功法。
秦磊苦修數百年,一朝出山,早已物是人非。別說唐家,連女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奈之下,他只能修煉成仙,想著興許這樣就可以讓女兒起死回生。
然而,當秦磊實力達到巔峰的時候,三大仙帝竟忌憚他位高權重,趁著他天雷渡劫時將其從仙界抹殺。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那三個道貌岸然的傢伙恐怕怎麼都不會料到,秦磊在地球的心結未解,一道天雷雖讓他神形俱滅,卻也時光倒流,讓他回到現在……
看到一隻手,顫顫巍巍朝他鼻息探來,原本一動不動的秦磊,驟然瞪著眼睛看過去。
「啊!鬼!鬼啊……」
就是這一眼,便淩厲得宛如地獄索命的厲鬼,直接嚇得正要湊近的那慫蛋保鏢一個跟頭栽倒在地,邊尖叫邊後退。
「去尼瑪的,大白天哪來的鬼?」禿頂男一腳踹在手下的屁股上:「既然那廢物運氣好撿了一條狗命,我們正好回去交差!」
「爸爸……我要爸爸……」秦磊一扭頭,就看到個三四歲的小蘿莉,不停擺動著小胳膊小腿在保鏢懷裡掙扎。
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由於氤氳著淚珠,宛若星辰。
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暫態讓秦磊激動不已。
「嘶~」然而,他下意識的起身動作,卻牽扯到身上的傷,痛得冷汗淋漓。
瞥眼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十幾處傷,有些傷口深的地方血肉可見,尤其是陣陣錐心刺骨的疼,像骨頭斷裂一樣,撕心裂肺。
高處不勝寒,他已經有幾百年沒傷得這麼嚴重了?
身為仙尊,這些自然難不倒他。
當即屏氣凝神,氣沉丹田。也是在查探身體的時候,秦磊發現他體內竟沒有一絲靈力。
好在,那些修煉功法和不少古老醫術傳承都深深刻在他腦海中。
不過時間不等人,他顧不上那麼多。閉上眼睛從腦海裡隨便翻開一本叫《天邁經》的醫書,按照上面的方法開始修煉。
短短幾分鐘,他就感覺有股暖流,以丹田為中心,漸漸流向四肢百骸。
所到之處,引起極度舒適,連骨骼也在修復的時候劈裡啪啦作響。
身體的疼痛隨之消散,整個人變得神清氣爽。
虎軀一震,秦磊頓時起身,看著一行保鏢的背影,冷聲說道:「誰允許你們走了?」
即將邁進駕駛室的瘦高青年,有些詫異地看過去。
不得不說,秦磊那廢物還是有點毅力的,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了,居然還能爬起來叫囂,陰魂不散的女兒奴!
可那又怎樣?
唐家隨便雇傭幾個保鏢就能讓他墜入地獄。
一隻螻蟻,怎麼可能撼動大象?
見瘦高青年沒有說話,秦磊擔心他直接上車回唐家,於是故意激怒道:「怎麼?打了人就想躲起來當孫子?」
縱然,他可以之後再去唐家要人,但此時此刻,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跟女兒分開。
「你找死……」
瘦高青年憤怒的話音還未落下,禿頂男這時卻搖下車窗,「廢物玩意,別特麼以為你裝神弄鬼好半天,就把自己當顆蔥?要是再敢廢話,勞資今天非打斷你狗腿!」
哪知道他剛說完,就見秦磊已經勁風般到了跟前,一揚手,禿頂男直接被一拳打得暈頭轉向。
要不是在車裡,估計得立刻飛出去。
不過,他腦袋還是重重彈回來砸在車窗上,鼻血直冒。
「我草泥馬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氣紅眼的禿頂男儼然顧不上那麼多,招呼其餘幾個保鏢道:「兄弟們,給勞資弄死他!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有了這句話,剩下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立馬下車圍著秦磊就是拳打腳踢。
可最先上前的人,還沒碰到秦磊,胸口就重重挨了一腳,下一瞬,直接被踢飛三米之外。
接下來的三十秒,周圍哀嚎不斷,慘叫連連。
詭異的步伐,迅速的動作,讓那些保鏢甚至都沒有看清對方到底是怎麼出手的,就已經被打趴在地,再爬不起來。
禿頂男見狀,驚駭不已。
原本以為自己挨的那拳,又是秦磊無恥的偷襲,可眼前這一幕,讓他真真切切體會到。
秦磊不是僥倖,而是被鬼附身!
不然,奄奄一息的廢物,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能打?
總不會是被揍一頓就激發了體內的洪荒之力吧?
眼睜睜看著秦磊將唐萌萌抱下車,禿頂男縮在後座一角,壓根不敢吭聲。
「留你一口氣回去告訴唐家,他們欠我的,必須百倍奉還。」
看著點頭如搗蒜的禿頂男,秦磊聲音更加陰冷,「還有,看門狗就好好看家護院,我秦磊打狗向來不看主人臉色。」
禿頂男窩火得不行,偏偏拳頭沒人家硬。
手下的人也傷得傷、殘的殘,只能惡狠狠瞪著遠去的秦磊一眼,暫時出口惡氣先!
「嗚嗚嗚嗚……血……」重新回到秦磊懷中的唐萌萌,緊緊盯著他的臉,小手臂則摟住他脖子傷心地抽噎著。
秦磊這才想到自己剛剛著急萌萌,只是處理了嚴重的傷,至於這些表皮擦傷根本沒來得及修復。
以為她被嚇到,趕忙出聲安慰:「萌萌別怕,爸爸剛剛是在打怪獸!」
「怪獸都被爸爸趕跑了,我才不怕呢!」唐萌萌搖頭,淚水漣漣的眼睛有著一絲獨屬於秦家血脈的勇敢。
心中微動,秦磊做出一個決定:「萌萌,從今以後,你就跟爸爸姓,叫秦萌萌。」
「秦萌萌……秦萌萌?爸爸,萌萌喜歡這個名字……」眼淚仍在眼眶打轉,小傢伙卻興奮得拍著小手。
然後捧起秦磊的臉,嘟起小嘴,沖著他臉頰大口吹氣,「爸爸不疼……萌萌給你呼呼……」
看著小丫頭興奮又心疼的小模樣,秦磊心底空缺了幾百年的親情,仿佛瞬間就被填滿了。
上輩子,因為他的無能,不僅讓女兒死得不明不白,連自己也被人活活打死,落得含恨而終的下場。
這輩子,他絕不會重蹈前世覆轍,更不會讓唐家和楚家有機會傷害萌萌哪怕一絲一毫。
所以,秦磊迫切地需要提升實力!
「咕嚕……」就在這時,秦萌萌的肚子突然唱起空城計,也是這聲輕響,一下將秦磊拉回現實。
見小丫頭摸著肚子,舔著嘴巴,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樣,秦磊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以前的他得有多窩囊,才會讓女兒跟著自己挨餓。
拍拍女兒的背,秦磊滿面自責:「餓了吧?」
「沒有……」秦萌萌鼓著大眼睛,臉上露出令人心疼的懂事笑容,「爸爸,萌萌不餓,一點都不餓!」
秦磊的心被狠狠抽了下,轉而擦掉小丫頭未幹的眼淚,然後把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肩上,「乖!爸爸帶你回家!」
唐家,他是不會再回去了,加之唐家根本沒人把他當家人,因此,秦磊口中的「家」,自然指秦家。
前些日子,秦磊不想讓二老知道他被岳父岳母趕出來,跟著擔心,才苦苦支撐著沒有回去投奔他們。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有信心處理好自己的事,不會拖累父母……
說起來,秦家祖上好幾代都是學醫的,到了秦磊爺爺那代,已經在蓉城小有名氣。
只不過父親年輕時,志不在此。折騰來折騰去,沒折騰出個名堂不說,連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也只學了皮毛。
後來便用爺爺留下的鋪子在老城區開了間小醫館,勉強度日。
秦磊按照前世記憶,剛走到老城區路口時,一輛紅色保時捷不顧紅燈突然從馬路對面直直沖了過來。
速度很快!
眼看就要撞到身旁的女兒,秦磊整個人一慌,卻當機立斷撲向小丫頭,然後就地滾了一圈,才不至於釀成悲劇。
他剛與萌萌團聚不到半小時,就差點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意外,縱然有驚無險,秦磊也忍不住怒火滔天。
最為重要的是,對方不僅闖紅燈,還不減速,換成任何人都不能忍。
確定秦萌萌沒有受傷後,秦磊直接呵斥地道:「開那麼快,趕著去投胎?」
回答他的,是一道刺耳的刹車聲。
紅色保時捷停在路邊,駕駛座車門打開,然後就看到一個穿著貼身紅裙的美女,曲線畢露從車上走了下來。
美女戴著墨鏡,只露出半張臉,微微翹起的唇峰以及輪廓精美的下巴,都能讓人猜測出那是一張驚為天人的面容。
尤其是她與生俱來的冰冷氣質,無形中拒人於千里之外,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這位先生,真的很抱歉!雖然事出有因,但該我承擔的責任,我一定不會推辭。」
知道自己有錯,美女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麼不近人情,連說話語氣都透著一絲誠懇。
「你們沒傷到吧?要不我現在就送你們父女去附近的醫院做個全面檢查,醫藥費我出。」
大概因為曾經失去過女兒一次,因此,凡是有關萌萌的安危,秦磊便格外容易動怒。
因此,只要對方態度稍有不好。就算她是個女人,就算她長得再漂亮,他照樣分分鐘教她做人!
不過既然對方真心誠意道歉,萌萌也沒出事,他自然不會揪著不放。
正想著就這麼算了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催促的聲音:「姐,兩個貧民而已,給點錢打發走就好,你跟他們廢什麼話?」
秦磊一抬頭,立馬看到一個穿著碎花襯衣的騷包青年,雙臂懶洋洋的搭在保時捷車窗邊緣,滿面不耐煩。
冷笑一聲,秦磊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怎麼?你覺得有錢就可以擺平一切?」
青年攤攤手,一副有錢就是大爺的樣子:「理論上是這樣。」
秦磊:「……」我理論你MLGB!
手背上青筋跳了跳,心底更是一陣群魔亂舞。
若不是擔心嚇到女兒,秦磊真想讓那小子橫屍街頭,讓他去跟閻王理論!
他卻是揚起嘴角笑了笑,只不過笑容很冷。
「既然這樣,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我女兒的童年陰影費,合計一千萬,看在美女的份上打個1折,一百萬。現金還是支票?」
「算了,支票吧!現金我懶得拿!」
錢對於現在的秦磊而言,不說唾手可得,卻也絕不是什麼難事,遲早都會有。
不過,既然有人非要主動湊到面前來炫富,他若不給人這個機會,倒有些對不起某些人的自以為是。
「臥槽!你特麼怎麼不去搶啊?」青年聽到他這麼說,直接被點炸。
立刻翻身從敞篷跑車上跳下來,攔住那位美女,生怕自家親姐人傻錢多似的,「姐,這錢不能給,擺明他就是想訛我們。」
轉而怒氣衝衝地瞪著秦磊:「依我看,你們父女倆就是故意橫穿馬路好找個倒楣催的碰瓷。」
「八輩子沒見過錢是吧?」
「你給我閉嘴!」紅裙美女冷冷掃一眼自家弟弟,語氣不悅:「還嫌自己闖的禍不夠多嗎?」
青年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他撓撓腦袋,嘀咕道:「我這不是沒見過比我更無恥的人嘛……」
大街上明目張膽的坐地喊價,還真是囂張他媽,碰到囂張他爸,囂張到家了!
「先生,我弟弟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闖紅燈是我們不對,給小丫頭帶來的傷害,確實是無論多少金錢都不足以彌補。」
「好在,你們都無大礙,而且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你看能不能……」
美女邊說邊摘掉墨鏡,秋水盈盈的眼睛,似在訴說千言萬語,白皙皮膚和精緻容顏仿佛上帝雕刻的藝術品。
以至於那些被這場‘事故’吸引過來的吃瓜群眾,一看到這張臉,便忍不住唏噓不已。
趕忙幫著搭腔道:「一百萬未免也太多了,不能看見人家開豪車就獅子大開口訛人家吧。」
「就是啊,小夥子,得饒人處且饒人!」
只是,此時此刻,秦磊看著面前那張並不陌生的極品面容,思緒早就飛到九霄雲外。
如果沒有記錯,這個美女叫楊映雪,是蓉城「應天醫藥集團」的總裁。
但讓秦磊時隔百年還能記得此人,並不是因為她長得傾國傾城,而是楊家曾在她帶領下研究出震驚華夏乃至世界的新型藥物NH3。
這種藥物只要使用恰當,完全能夠治療當今社會絕大多數癌症,成為人類抗癌史上一次跨越性的研究成果。
而且這東西對於秦磊修復靈脈,獲得靈力,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正因為如此,前世NH3一度讓世界陷入瘋狂,至於眼前這位美女,也在眾多勢力紛爭中香消玉殞。
見秦磊遲遲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盯著自己打量,眼神興奮中夾帶著欲望。
這樣的感覺,讓楊映雪覺得厭惡無比,還以為他跟那些覬覦自己美貌的登徒浪子一樣。
只不過,人品與道德都不允許她直接轉身走掉。
「一百萬的確強人所難。」楊映雪從隨身攜帶的奢侈品包包裡掏出一張小卡片塞給秦磊。
語氣不似方才和善,反而透著股子公事公辦的冷意:「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公司的位址和電話。」
「如果你和你的女兒身體出現任何不適,可以隨時來找我,到時候我們再談賠償問題。」
對於蓉城排名前五的大家族來說,錢只是個數字,楊映雪並非拿不出一百萬,只是不想給的稀裡糊塗。
「幹得漂亮!」青年吹了個口哨為楊映雪的果斷喝彩,然後就拉著她打算離開:「姐,我跟你說,這種人我見多了,見錢眼開,貪得無厭,我們就是不能慣著他。」
「等一下。」秦磊突然出聲。
「早讓步不就好了,大家都省事。」青年隨手從褲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紅票子,扔到秦磊身上,「兩百,夠了吧?」
秦磊冷冷瞥青年一眼,根本沒伸手去接,任由那錢落到地上。
「嫌少?」青年滿面不屑,又掏出幾張票子砸給他,連十塊的都有,像打發叫花子一樣。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差這點錢,身上的全給你,別得寸進尺啊!」
秦磊置若罔聞,視線緊盯著楊映雪,直言不諱道:「美女,你有病。」
楊映雪微微一愣,似根本沒料到對方突然這麼說。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青年率先反應過來,隨即暴跳如雷:「小子,警告你,小爺早特麼看你不順眼了!」
「居然還敢詛咒我姐?媽的!信不信勞資現在就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青年咬牙切齒的說完,還不忘沖秦磊晃晃拳頭,那架勢,恨不得生扒對方一層皮。
圍觀眾人也用怪異的眼神看著秦磊,滿面厭惡和唾棄:「你說人家有病就有病,以為自己是誰?搞笑來的嗎?」
「要不到錢,就對人家姑娘惡語相向,你這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心理有問題。」
「別以為帶著個熊孩子就可以博取同情,為所欲為!」
秦磊仍舊淡定自若,仿佛他們的存在與蒼蠅無異。
「美女最近是不是常有心臟絞痛難忍、渾身虛汗無力的現象。而且這種現象之後會日劇頻繁,嚴重的時候還會鼻血不止。」
楊映雪有些吃驚,她沒想到秦磊居然對自己的病症一清二楚。
要知道,現在是NH3研發的最後階段,為避免節外生枝,她沒有把自己的情況告訴過任何人,包括身邊這個不靠譜的弟弟。
所以在楊映雪看來,秦磊若不是醫術有兩把刷子,那就一定是居心叵測,而她顯然相信後者。
畢竟,在這個年代,混得像他這樣需要靠「訛人」活下去的神醫,基本上已經滅絕了!
楊映雪皺起眉頭,有些氣憤道:「呵呵……不要說我根本沒你提的這些症狀,就算有,也跟你無關。」
話音落下,便一撩柔順的長髮,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離開。
無視對方的憤怒,秦磊淡淡地道:「被那種藥物感染後,身體會遭到反噬,若不及時治療,後果不堪設想。」
「楊小姐要是哪天想通了,可以隨時來德仁醫館找我,我有辦法治好你。」
楊映雪心頭一震,腳下步子愣了幾秒,卻是逕自上車。
騷包男警告意味地瞪了秦磊一眼,跟著坐進副駕駛室,眼神玩味:「姐,要不要找人教訓教訓那小子?」
「楊映辰,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都別去。否則,要是再讓別人盯上你,看我還管不管!」
楊映雪語氣有些冰冷,此刻,她滿腦子都想著秦磊最後那句話,整個人都陷入心煩意亂中……
「爸爸?」萌萌看了看愣神的秦磊,又看看那輛紅色保時捷,「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漂亮阿姨?」
秦磊一怔。
自己的接近意圖有那麼明顯嗎?
實際上,儘管楊映雪長相極品,但他好歹當了上百年仙尊,仙界美人如畫,他或多或少都產生了些許免疫力。
因此,讓秦磊感興趣的是NH3,而不是人。
不過無論如何,這些話從一個三歲小丫頭嘴裡說出來,怎麼都覺得有點兒欠妥。
秦磊本想好好引導一番,可牽起女兒的小手,軟軟的,糯糯的,他的心都跟著融化了,哪還捨得責備?
但還是很有必要解釋解釋:「那位漂亮阿姨生病了,爸爸是醫生,不能見死不救。」
秦萌萌似懂非懂點點頭,一臉茫然。
見狀,秦磊想了想才道:「嗯……就像萌萌喜歡小動物,不忍心看到它們受傷是一個道理。」
「那漂亮阿姨是什麼動物?」
秦磊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老虎!」
父女倆說話間,已經來到「德仁醫館」所在的那條老街。
遠遠看到醫館門口圍了不少人,秦磊起初還以為那些都是前來看病的,不由感到詫異。
沒想到,二老竟把爺爺留下的醫館經營得風生水起。
直到看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兇神惡煞地呐喊叫囂著還錢,才知道家裡遇到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