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緩緩駛離濱海站,順著鐵軌一路蜿蜒向西。這是一趟發往益都的普快列車,需要足足三天的時間,才能到達終點站——擁有兩千多年歷史的古城益都!
正是下午十分,入秋後的太陽已經不太熾熱,但是秋老虎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覷。即便是有空調的臥鋪車廂,也很少有人說話,大都歪七八扭地躺在床鋪上。
一個年約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坐在靠窗的臨座上,望著窗外出神。他的頭髮極具個性,前面的劉海像是刺蝟身上的鋼針一樣,向四面炸開,偏是腦後部分留著一根約有五指長的小尾巴。遠遠看去,就像是頭上趴了一隻黑色的小刺蝟。
年輕人有一對粗長濃密的眉毛,在靠近兩鬢的地方,好多眉毛都是向上生長的。他的眼睛也不同一般,初看似乎是黑色,仔細觀察卻可以發現是少見的灰褐色。
他叫周震太,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由於皮膚比較好,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上好幾歲。也是占了長相的便宜,周震太被人捧為行銷界第一帥哥。人怕出名豬怕壯,周震太名氣大了之後,沒有掙到更多的錢,卻得罪了濱海黑白兩道都有勢力的長樂集團老闆——杜長樂。
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了,地痞流氓隔三差五就去周震太的公司「上班」,攪得公司雞犬不寧。老闆實在撐不下去了,給了周震太三萬塊的安家費,求他另謀生路。周震太很爽快地答應了,當時他想得很簡單:「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憑著自己的行銷能力,怎麼也不會餓死!」
實際情況卻遠遠超出周震太的想像,諾大的濱海灘,居然沒有一家公司敢聘請他。一聽說是周震太,原本還和他眉來眼去的前臺小姐,直接上演了川劇變臉絕活,臉色唰地慘白一片,拼命地搖頭求周震太離開。
偶爾遇到一兩個大膽的白領麗人,悄悄跟周震太道:「如果實在找不到地方,就去我那裡,我一個月四五千的工資……」周震太的反應就是笑,淡淡的邪邪的笑,笑得人家快要變臉了,就探過頭去親人家一下,留下自己的電話走人。
三萬塊在濱海實在不能算是錢,尤其是攤在大手大腳慣了的周震太身上。不到一個月的功夫,他手裡就只剩下不到一萬塊錢。若是再找不到工作,他就只有跑去吃軟飯了。就在這個時候,遠在益都的老同學劉浩給他來了電話,問他有沒有興趣到益都發展。
周震太不過隱約透露出自己最近不如意的意思,就被劉浩看出了其中破綻,他抓住周震太的弱點,拼命吹噓益都如何如何美好。把益都形容成了天上沒有,地上少有的人間天堂。周震太被說得很是心動,又覺得自己在濱海實在混不下去了,便抱著試試看的心理,買了一張到益都的火車票。
「各位旅客,請放好您的行李,看好自己的貴重物品,以免遺失……」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列車員,從車頭部位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溫柔地警告著。
長途旅行是非常勞累的,沒有人有心情搭理列車員,昏睡的繼續昏睡,聊天的繼續聊天。當列車員走到周震太身旁的時候,一個滿臉鬍子的中年大漢突然擠了過來,瘦小的列車員被大漢擠了一個趔趄,撞向一旁的周震太。
周震太來不及想更多,對女人心腸一向很軟的他見不得女人受半點委屈,手比大腦動的還快,直接抱了過去。「運氣還不算太差,居然有帥哥英雄救美……」
剛剛和美女列車員作了身體接觸的周震太兩手一顫,差點兩手鬆開,將美女丟到地上。他望了列車員一眼,心中暗道:這個列車員似乎太開朗了,居然直接把想法說了出來。
「啊!他望過來了耶,頭髮好個性,真是太帥了,我要被電死了!」一串清脆的女聲一個勁兒鑽進周震太腦袋裡,他忍不住鬆開一隻手,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幻聽,這一定壓力太大了,才有的幻聽現象!」周震太從周圍人的表現中,已經得出只有自己一個人聽到美女列車員講話的結論。
這種怪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所以周震太很快調整好情緒,將列車員扶了起來,擠出笑容問道:「小姐,你還好吧?」
列車員臉紅紅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輕聲道了句:「我沒事……謝謝你哦!」說完便轉過身去,快步走開。
周震太淡淡笑了笑,思緒開始轉向最近的一連串怪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好像是從拿到那塊玉之後吧!自己經常會遇到一些怪事,經常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還有時候會有一些非常淫褻的畫面出現在自己面前!周震太一邊想,一邊從上衣的內袋裡掏出一塊灰撲撲的石頭。
是!那只是一塊很普通的石頭,可在周震太得到它的時候,卻並不是這種樣子。周震太從濱海離開之前,在閔行七寶鎮那邊買了一塊亮晶晶的石頭,足足花了一千塊。當時那個神秘兮兮的男人非說這是古玉,從墓裡挖出來的。周震太雖然不信,可看那石頭也很好看,看著喜歡,也就掏錢買了。
因為那人特意強調玉貼身佩戴可以避邪,周震太還特意讓那人幫忙用紅繩串起來,吊在胸前。誰知道不過幾天的功夫,石頭就變樣了,原本還晶晶亮透心涼的,轉眼就灰撲撲的像塊土疙瘩!
周震太翻來覆去地擺弄著灰石頭,無意中又聽到有人在說話:「那個男生好憂鬱哎,沉思的表情好迷人!可是,他為什麼會一直這樣呢?該不是失戀了吧?如果我主動一些,會不會有機會呢?」
聽到聲音很綿軟,周震太忍不住抬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正好和他對面上鋪坐著呆望著他的女聲對了個眼。看到周震太望著自己,那女孩臉一下子紅了,「哎呀!他望過來了哎!眼神好迷人哦!」
周震太不由得呆了一呆,這一次他看的清楚無比,對方根本就沒有說話。可是他卻清楚地聽到那個女孩子的聲音。難道……難道自己聽到的是對方的想法?一個大膽的想法爬上周震太的腦海。
就在周震太湧出接近女孩,印證一下自己想法的時候,機會來了。那個女生在看到周震太一直注意她的時候,手足無措,把自己的隨身聽給碰到床頭,嘩啦一下子掉了下來。周震太眼疾手快,一下子竄到女孩床頭位置,右手一甩一抄,乾淨俐落地把隨身聽抄在了手裡。
周震太動作很漂亮,斜躺在女孩對面下鋪的一個年輕漢子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仔細盯了周震太一眼,又假意翻了個身,躺了下去。
「他身手真好,動作真漂亮!」周震太已經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聲音了,臉上掛著隨意的笑容,將隨身聽慢慢遞給女孩。「你的!」
「謝……謝謝你,我……我叫……許佩雯……是四川……」女孩結結巴巴地說了兩句,臉蛋唰地又紅了。「許佩雯,你好沒羞!人家不過是還你隨身聽,又沒問你的名字!」
周震太心中有些確定了,這個女生剛上車不久,自己一直沒有和這個女生講過話,根本沒有聽過她的聲音。可是剛剛這個女生結結巴巴說的一番話,以及她最後自責的想法全都是同一個聲音。前後聯繫在一起,周震太終於確認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叫周震太,很高興能為你效勞。」周震太淡淡地笑著,道出了自己的名字。面對女性的時候,周震太一向非常禮貌,這不過是他經常泡妞養成的一種博取女性好感的習慣,卻偏偏被許多女性誤以為是紳士風度,從而落入他的魔爪。
「他叫周震太哎!好名字,人長得帥,又有禮貌,我真是愛死你了,周震太!」許佩雯臉還是紅紅的,大大的眼睛一直在左瞄右瞄,不敢和周震太對視。「你……你姓林啊?我……的表姐也姓林哦!這次到益都,她會來接我呢?」許佩雯說著說著要下來,周震太有心要幫忙卻不好過於殷勤。畢竟對方是女性,隨便碰觸到對方什麼部位,都會被人懷疑是吃豆腐。
許佩雯下來的時候挺小心的,周震太都已經準備說點什麼了,誰知許佩雯抓住扶手的右手突然一松,邪邪地摔了下來。周震太兩手一伸,只覺自己碰觸到了一團非常柔軟的東西,下意識的捏了一下,卻又有點微微發硬的感覺。
「遭了,這下子糗大了!」許佩雯兩眼一閉,已經做好了自由落體的準備。誰知身子還在半空,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攔腰抱住。好死不死,一隻手居然卡在了自己的右胸位置,那只討厭的傢伙居然還捏了一下!「哎呀!要死了,他怎麼可以捏別人那裡!」
許佩雯內心的想法,周震太一清二楚,他心中不免很是尷尬,手忙腳亂地將許佩雯放了下來。周震太心中還在奇怪,為什麼自己現在可以這麼清晰地感覺到許佩雯地想法,而以前卻很只是很模糊,甚至斷斷續續的,讓自己以為是靈異想像什麼的。
等到許佩雯站穩之後,周震太才有功夫仔細打量對方。許佩雯坐在上面的時候,由於光線的原因,周震太一直看的十分模糊,現在仔細打量之後,才發現對方居然是一個非常可口的小美人。可口?周震太暗自鄙視了自己一下,已經習慣了濱海放蕩的生活,居然連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都不放過。
周震太認為許佩雯是黃毛丫頭是有些道理的,她長著大大的眼睛,眉毛彎彎細細的,周震太距離她很近,驚異地發現小丫頭的眉毛居然是天生地那樣。她的嘴巴很可愛,小小的,紅紅的,笑的時候居然還有一對小虎牙露出來。頭髮也是很柔順的長髮,只是臉上稚氣太濃,身上有穿著一套運動服,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高中生。
濱海是一個非常現代化,同時也是非常西化的一個城市。那裡說是美女雲集也不為過,十七八歲的小丫頭都發育的像是二十幾歲的少婦。周震太沒有戀幼的嗜好,所以很少和許佩雯這樣年齡的女孩子打交道。
「讓一下好吧?站在這裡擋道啊!」周震太只顧著打量許佩雯,聽到有人發出不滿的聲音,才略微尷尬地輕咳著站到一邊。
今天自己是怎麼了?居然盯著一個黃毛丫頭發呆!該不是太久沒那個,饑不擇食了吧?周震太自嘲地想到,卻發現小丫頭的臉蛋又一下子紅了。「誰是黃毛丫頭?什麼叫做饑不擇食,難道我很醜嘛?奇怪,我怎麼會感覺到他在想什麼呢?」
周震太赫然發現自己的手還搭在許佩雯的腰間,他連忙將手放開,還有些心虛地望了一下周圍。周震太有些鬱悶地發現:左右躺在鋪上的人,都用一種非常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他們就差沒有集體舉著牌子,在上面寫上「你是色狼」的字樣了。
周震太沒空理會別人,走到側面的臨座坐了下來,心中想道:「難道我和別人身體接觸的時候,還能讓別人感到我自己的想法?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我不但可以知道別人的想法,還能讓別人知道我自己的想法?這和神仙有什麼區別?」
許佩雯低著頭,坐到了周震太的對面,臉一直紅紅的。剛剛她也有偷看別人的表情,看到別人掃量自己的時候,一副色迷迷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已經被人認為是很隨便的女生了,這讓她覺得很丟臉,又覺得很害怕。下意識的,許佩雯認為只有和周震太呆在一起,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周震太仍舊沉浸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太好了!天無絕人之路啊,原本以為自己得罪了杜長樂,就再也沒有機會在濱海立足了。現在我突然有了這種奇妙的能力,哪裡還用得著怕他?乾脆我現在就下車,坐回程返回濱海算了!」想到得意處,周震太忍不住一陣手舞足蹈的。
「他在幹什麼啊?怎麼那麼奇怪?」許佩雯悄悄抬起頭,呆呆地望著周震太。「該不會……該不是腦袋有問題吧?」想到這裡,許佩雯臉上微露失望的神色。
周震太忍不住輕咳了一下,雖然對這種還帶著奶味兒的小姑娘沒什麼興趣,可被人舞會是神經病,誰心裡都不會舒服。周震太差點脫口質問對方,還好話到嘴邊上臨時轉了過去,他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會讀心術,那可是很危險的。誰知道小女孩會不會認為自己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來個怒氣槽蓄滿,打出一記必殺技!
「我不……我準備到益都探望一位朋友,許佩雯你準備去哪裡?」周震太岔開的話題也不算高明,分明是以前他所鄙視的沒話找話的低級搭訕技巧。可在這個時候,周震太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啊?你也要到益都啊?我也是去那裡哎!我到那裡讀書,我是xp學院的大一新生,我第一次去益都哎……」聽說周震太也要到益都,許佩雯非常興奮,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口齒也不結巴了,紅口白齒一陣急速的張合,看得周震太不由傻眼。
注意到周震太怪異的眼神,許佩雯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簡直就是明白的告訴人家自己很想被人泡,她的臉蛋再次向熟透了的蘋果看齊。「人家……人家是想說……其實,路上有個伴也好,一個人很無聊的。」許佩雯來回攪著指頭,低著腦袋說道。
周震太覺得眼前的小女生很單純,單純的過分。自己不過幫了她一個小忙,她就幾乎把自己的底細全都交待給自己了。她也很可愛,個性明明很直爽的,偏偏在自己面前老是說錯話,做錯事。很久沒有這種純純的感覺了,周震太忍不住想到。「我也很高興路上能有個伴,以後有什麼粗活重活,通通交給我好了!」當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周震太自己也嚇了一跳,他原本是打算車靠站之後,就直接下車回濱海的,可這話一出口,他就不好這樣做了。
「真的嗎?我好高興哦!」許佩雯立刻抬起頭來,滿臉的興奮,眼睛裡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看到許佩雯開心的樣子,周震太也覺得自己很開心。沒有其他的理由,開心是會傳染的,看到別人開心,自己也會跟著開心。
兩個人一直就這樣閒聊著,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落山了,車子連著過了三個小站,周震太都沒有下車的意思。時間已經很晚了,許佩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癟了癟嘴說道:「林大哥,我請你吃東西,從老家蘇州帶來的滷味哦,很好吃的!有很多種呢,什麼鹵汁豆腐乾、叫花雞,我帶了好多呢!」
周震太也覺得有些餓了,一把拉住要跑去拿滷味的許佩雯笑道:「那些東西帶到學校賄賂你的室友們吧!和我在一起,還要你請吃東西,那豈不是很沒面子?走啦,我帶你去餐車吃啦!對了,你沒帶什麼貴重東西吧,記得收好!」
一直偷偷打量周震太的那個年輕人,在周震太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絲不屑地笑容。他慢慢地坐了起來,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條斯理喝了兩口,眼角一直沒有離開周震太左右。直到對方帶著許佩雯向餐車方向走去,他這才站了起來,假意伸了個懶腰,見四周沒有什麼人注意自己,這才快走兩步,跟上了周震太兩人。
「放心吧,林大哥!上車的時候,我媽早就交代我了,我只帶了一點零用錢,唯一還算貴重的就是這個價值三千多塊的discman。我的學費全都被媽媽打給表姐了,到時候她會幫我報名的!」許佩雯一蹦一跳地跟著周震太,嘴上還在講個不停。
跟了上來的年輕人恰好聽到這幾句,面上微露失望的表情,低聲暗罵:「臭小子,沒想到吧,白忙一場!我看你什麼時候罷手!」
出乎年輕人的預料,周震太臉上沒有露出半點失望的表情,反而笑道:「不錯!這樣做才保險,現在火車上的壞人很多,說不定我就是一個小偷啊,騙子什麼的!」
「咯咯咯……林大哥,就你……」許佩雯發出一陣銀鈴兒似的嬌笑,半晌才捂著肚子道:「林大哥,你別逗我了。你要是壞人啊,這火車上就沒有好人了!」
周震太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沒有回答許佩雯的問題。我是好人麼?在職場沉浮了這麼久,除了欺騙、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之外,就只有燈紅酒綠的頹廢生活。這樣的我,能算是一個好人麼?
年輕人恨不得沖上去打醒那個天真的小丫頭,「醒醒啊!小丫頭!這些都是騙子慣用的手段,你長得還算不錯,說不定這混蛋不但要騙財,還準備騙色呢!」
年輕人的內心呐喊,沒有被許佩雯聽到,卻被周震太聽到了。他回頭望了年輕人一眼,心道:「看來要別人想法很強烈的時候,我才能接受到對方的想法。這個年輕人居然懷疑我是騙子,他該不是員警吧?這趟列車還真是有趣!」
發現周震太望向自己,年輕人心中浮起一絲警兆,他神色不變地將身旁廁所門拉開,假意要上廁所的樣子。在裡面呆了不過三十秒,年輕人就沖了出來,這時他發現周震太的身影已經距離自己很遠了。
「反正他在火車上也幹不了什麼,那女孩身邊又沒帶什麼財物,這姓林的傢伙要是動手,肯定會選在下車之後,我只要盯著他就行了!」年輕人作了決定,索性大搖大擺地返回自己的位置。
一路上周震太和許佩雯聊得很愉快,不知不覺中兩人的關係益發親密起來。時不時那個美女列車員也會來湊趣,周震太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杜亞琪。每次杜亞琪過來找周震太聊天的時候,許佩雯就會很緊張,兩隻眼睛瞪得鼓鼓的,就好像一隻被搶了食物的小母貓一眼,恨不得將對手撕個粉碎。
周震太很喜歡看許佩雯氣鼓鼓的樣子,看著她生氣的樣子,周震太心中會有一種很是被人在乎的感覺。這種感覺周震太已經許久沒有嘗過了。在大濱海那個地方,浮華的外表下面隱藏了太多的頹廢氣息,男與女之間除了金錢就是xing愛,根本就沒有半點感情存在的餘地。更不要說那種單純的在乎了!
不知不覺,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當周震太提著許佩雯的兩個大箱子走下火車的時候,心中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裡……就是益都了麼?」周震太一邊低聲念著,一邊轉過頭去,火車月臺上方三個紅紅的大字「益都站」清楚地回答了他的疑問。
「林大哥終於可以完全屬於我了!哼,那個狐狸精沒轍了吧!」許佩雯肩膀上背著一個小巧的書包,手中提著一個小箱子,那個東西本來是屬於周震太的。不過既然已經誇下了海口,那兩隻粗笨的箱子自然就成落到了周震太的手中。
周震太望了一邊沖著還在擺手的杜亞琪扮鬼臉,一邊還不忘在心中胡思亂想的許佩雯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溺愛的微笑。
短短的三天時間,周震太對許佩雯已經有了一種十分親近的感覺。周震太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因為親情和愛情往往是很容易混淆的。
「雯雯!雯雯!雯……」一串玉珠落銀盤的好聽聲音遠遠傳來,周震太抬目望去,就見一個紫色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面前。對方鼻樑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梳著髮髻。看皮膚不過二十三四的年紀,裝扮卻像三十幾歲的中年女性。一聲紫色的職業套裙,上衣內襯著白色翻領襯衫,看起來非常合身。她的皮膚很細,很白,不過眼神卻很不友好。
「這個男人怎麼會和雯雯在一起?該不是個騙子吧?」紫衣女孩也仔細打量了周震太幾眼,雖然給了他一個帥氣的評價,可最後還是和火車上的年輕人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周震太上下打量了自己幾眼,心中苦笑不已:「濱海灘行銷屆第一帥哥,居然被人認為是騙子,而且還不止一個人這樣認為,真是沒有天理啊!」
「啊!思雨姐姐,你來啦!」許佩雯歡呼一聲,將手中的小箱子隨手一丟,立刻朝著紫衣女孩撲了上去。「思雨姐姐!思雨姐姐!人家想死你了!」
被許佩雯撲了上來,王思雨忙著招架她的熱情,一時也就忘了周震太的存在,笑駡道:「你這個淘氣鬼,這次來益都讀書,我可有的煩了!」
許佩雯小腦袋使勁在王思雨懷裡蹭了蹭,不依地道:「吭(哈啊連讀),人家好不容易考到益都來讀書,就是想和姐姐親近,你居然嫌人家煩。看我不撓你!」說著手指對著王思雨的胳肢窩就撓。
「哈哈……啊哈哈……不……要!投降!我不敢了!」王思雨最怕人呵癢,自己的這個弱點被小表妹吃的死死的,每次許佩雯都拿這一招來對付她,而且屢試不爽。
兩姐妹很是親熱了一番,許佩雯這才想到有一個大活人被自己晾了許久。她偷偷吐了吐舌頭,沖著周震太連連道歉:「對不起啦,林大哥!剛剛見到表姐太興奮了,一時把你晾在一邊,你不會怪我吧?」
周震太淡笑著搖頭道:「怎麼會呢?看你們姐妹倆感情那麼好,我也覺得很開心呐!」
王思雨終於想起還有一個讓人疑惑的傢伙站在一旁,她略帶不高興地指著周震太問道:「這個人是誰?他怎麼會和你在一起?」
王思雨雖然是在責問許佩雯,但是給周震太的感覺,就像是在審問自己。對方身上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讓他非常反感。出於愛屋及烏的心理,周震太才沒有當場跟她翻臉,他輕輕將手中的大箱子放下,笑著對許佩雯道:「我想,你姐姐可能不太歡迎我!我的朋友也還在等我,我就先走了。你有我的號碼,想找我的話就打電話給我好了,我短時間內不會離開益都!最後跟你說一聲:和你一起旅行很愉快,再見!」
周震太說完之後,便提起了自己的小箱子,眼看就要向西離開。許佩雯心中大急,一把拉住周震太的手臂,一邊沖自己的表姐吼道:「思雨姐姐,你怎麼這樣!他是我路上認識的大哥,和我坐同一趟火車,一路上對我可好了!」
王思雨心中微微有些發愣,她印象當中的許佩雯開朗、活潑、可愛,很是討人喜歡。許佩雯和自己的感情一向很好,兩人之間從來沒有紅過臉。如今為了一個剛剛認識的臭男生,她居然這樣頂撞自己。
周震太看出王思雨臉上不好看,更是聽出了對方的心聲,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不免有些小氣,連忙岔開話題道:「小雯你怎麼可以不幫自己的姐姐,反而幫我這個臭男生呢?你看,人家都圍過來要看笑話呢,要是你把姐姐給氣哭了,小心沒人給你交學費哦!」
被周震太擠眉弄眼地一番耍寶,姐妹倆之間的火藥味一下子淡了不少。兩人向四周一望,確實有不少人在向這邊指指點點的,姐妹倆都不是皮厚之人,沒有落荒而逃已經算是夠鎮定地了。反應過來的許佩雯一把奪過周震太手中的小箱子,催促道:「你說過你負責幹粗活重活的,這裡距離可以打車的地方還很遠,你不是想累死兩個大美女吧?」
周震太提起箱子,心中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小丫頭就這麼賴上自己了,這雙方都還沒什麼呢,若是以後有點什麼,自己還不被她吃死啊!
王思雨跟在周震太身後默不作聲,看著他和表妹說說笑笑的,心中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敵視周震太,自從她看到對方和表妹站在一起之後,心中就一直覺得很是不爽。
「哎呀!這下子遭了,這小子還真有手段,居然又騙了一個!不行,我要履行自己人民警察的神聖使命,一定要揭穿這個林騙子的真實面目!」任強憤憤地跟著周震太三人,心中不停地轉著念頭。他就是那個一直注意周震太的年輕人,剛從警校畢業的他被分配到益都市刑警大隊,還沒有到任就盯上了周震太,在警校裡學到的種種能力,讓他確信周震太是個功力深厚的大騙子。
周震太和許佩雯、王思雨兩人一起上了計程車,目的地是王思雨的家裡。因為xp學院規定在八月二十九號到九月一號之間報導,五號才正式開學,今天才二十五號,早到的許佩雯只有先住在王思雨家裡。
盯著周震太進了電梯,王思雨幾次想要請對方離開,可又擔心表妹責怪自己,這才不得不強行仍住。這是位於xp學院附近的一個小戶型電梯公寓,王思雨自己賺錢買的,她一個人住,現在加上許佩雯也才不過兩個人。就是因為人少,王思雨才很是擔心,現在她對周震太很不瞭解,萬一讓他進了房子,對方獸性大發……
想到可怕處,王思雨再也忍不住了,她等到周震太將手中的大箱子放下之後,強笑著對周震太道:「林先生麻煩你把我們送回來,真是不好意思!等一下我們還要整理房間,恐怕就不能送你了。要不……你先回去好了,這是一點小意思,你拿著喝水好吧?」
王思雨的心思一點不拉,全都被周震太接收了個乾淨。有感于對方想像力的豐富,在好笑之餘,對這個故意把自己包裝成中古人類的女孩多了幾分好感。現在看到對方拿出幾張紅一佰想要打發自己走人,一時童心大起,忍不住想要逗弄逗弄對方。
周震太走過去,假意要接錢,趁著王思雨心神放鬆的當兒,突然伸過頭去,輕輕在對方唇上親了一下,然後邪笑著退回電梯道:「真要感謝我,不要拿錢這種俗物,有你的香吻就很好了!」
望著突然發生的一切,許佩雯簡直不知所措。形勢的變化是如此迅速,又是如此富有戲劇性。最令她感到震驚的是,周震太林大哥居然親了自己的表姐!
「林大哥……林大哥他怎麼可以親你?」許佩雯憤憤地望著自己的表姐,這才發現王思雨居然已經虛脫似地坐在了地上。
「我的初吻……就這麼沒了?我都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王思雨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合攏的電梯門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