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源南街,北方最大的收藏聚集地和尋寶聚集地,珠光寶氣卻又結着濃厚的泥土氣息。
每天都有人在這笑,每天也有人在這哭,得寶者興奮,打眼者抱恨,揮金如土的地界,有錢的都能捧個錢場,沒錢的必定捧個人場,旁邊扒眼兒也過癮,久久不肯離去。
年輕人到這裏多數尋寶,夢想一夜暴富,中年人稍有見識,選寶謹慎之極,左挑右選後來一句「我不要了」,老年人多爲男性,多爲興趣,好壞多波瀾不驚,老太太很少出現,有那麼一星半個的也是出手,兜裏錢攥的緊,掏出來那是不可能掏出來的。
突然冒出來個老太太顫顫巍巍的,雙手捧着一只青花小盤到了峯武閣,林峯趕緊轉過櫃臺上前攙扶着老太太坐下。
「大娘這盤子要出手?」
「小夥子,你給我看看這玩意能值倆錢不,都說我這盤子能換套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林峯接過青花小盤,瞄了一眼,值得研究,對樓上喊了一聲:「元武下來接客,還拉不完了你!」
樓上稀裏譁啦的,不知道什麼灑了,但元武這個峯武閣的大股東還是立刻現身到樓下泡了茶給老太太,不經意間給老太太打了個眼色。
「小夥子,你看半天了,收不收呀?」老太太顯得有些不高興。
「大娘,這盤子怎麼來的?」林峯問道。
收東西多少都要盤問些來歷,林峯也不例外,如果有特別的來歷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老太太聽到林峯問起來歷,臉上的褶子舒展了不少:「我姥爺活着的時候是泥瓦匠,給地主老財盤炕的時候見這盤子好看順出來的,以前找人看過,說是宮裏出來的物件,老太太我無兒無女,日子過不下去了,用它換倆錢過日子。」
「大娘準備多少錢出?」
林峯詢價,老太太精神了,茶也不喝了,腿也利索了,站起來到了林峯耳邊小聲說道:「給我五十萬就行,宮裏出來的你也有賺頭兒。」
「真是宮裏出來的,五十萬的確不多,可我現在拿不出那麼多錢呀。」林峯臉上表情復雜,略有犯難的神情。
「你能拿出來多少?」
「我這就八萬塊錢,你看行嗎?」
一來一往林峯直接砍去四十二萬,就等老太太開口了,可是老太太不是給價格,而是看了一眼元武。
元武立馬躲開了老太太的眼神,提着茶壺給老太太蓄水,嘴卻沒有閒着:「峯哥,東西對就收了吧,我們賬上不是還有九萬嘛,人家一老太太也不容易。」
「嗯,這小夥子實在,有九萬就給拿九萬,我急着用錢也不貪多。」老太太聞風加價。
不過這下有對策,上有政策,林峯撓撓腦袋,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昨天我進了一批貨,預付款打過去六萬,現在可能就三萬了,你看行嗎?」
「三萬也行,反正是白來的物件,換點錢我好往回走,回村裏的路遠着呢。」
老太太話一出口,一旁的元武臉都扭曲了,已經看不下去,放下茶壺準備出去溜達溜達。
林峯可沒有讓元武離開的意思:「元武,你可是大股東,怎麼不關心經營狀況呢?」
「哪能呢,我尿急。」
「樓上有廁所,再說你不是剛出來嘛。」林峯指指樓道口。
元武沒辦法,只能假意上樓,在樓上看着林峯表演,而林峯特別認真,做出了請的手勢:「大娘我們坐下說,站着累。」
「不了不了,你把錢給我,我趕緊回去收衣服,你看這天可黑下來了。」
林峯有些憋不住了,可還想逗逗老太太,繼續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大娘,我剛剛交了房租,現金只有九百塊了,你看是不是能出?」
老太太聽來了林峯的話,眼睛四處看,她在找元武,林峯早就明白了怎麼回事,老太太不說話,他要提醒一下:「大娘,元武可能又拉了,別找了。」
元武從樓上下來,到了林峯和老太太面前:「二姨,明天我把錢給你送去,今天就到這吧。」
「小武子我哪露餡了嗎?」二姨自我感覺演的不錯呢,才剛剛入戲。
「沒露餡,我兄弟收了,我現在和他談價格,給你的部分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二姨得到了元武的肯定才滿意的離開,元武則是低着頭坐在了林峯的身邊,小聲問道:「峯哥,你怎麼看出來的?」
「該說不說的,你手藝的確精進了不少,多數人看不出你造假,不過仿品終究是仿品,底、面、釉、包漿等等都沒有問題,只是拼接處做的太完美,就顯得假了,加上二姨總看你,察言觀色我夠仔細。」林峯款款道來。
元武豎起了大拇指:「峯哥就是峯哥,第十二次挑戰失敗,我會再接再厲的。」
「做可以,但不能出去招搖撞騙啊,騙騙出來嘚瑟的也行,真騙了懂收藏的,不說違背了誠信這一原則,萬一被人識破,敲斷胳膊腿也是有可能的。」
「峯哥,你就別教訓我了,天都黑了,去五爺那看看,我準備兩瓶二鍋頭,他就好這一口兒,不把他侍候好嘍,票子進的不快。」
「去吧。」
元武第十二次挑戰失敗也不氣餒,兩人是同門,林峯主鑑,元武主制,鑑賞在南街林峯有一號,可沒多少人知道元武制作的手藝有多高超。
兩人湊錢開了峯武閣,生意還算過得去,沒事就愛找孤寡老頭子楊世五喝酒,他排行老五,脾氣古怪,兄弟都不願意管他,侄子侄女也不聞不問,三間房一個小院過了一輩子,土埋到脖子了依舊我行我素。
兄弟兩個拎着酒,一只雞和三份菜,到了楊世五小院,老頭子高興的很,讓兩人進屋,菜剛擺上,有話要說。
「前院老王頭的兒子,這兩年幹鐵礦發了,說是有個老賴欠他六十萬,總躲着他,好不容易抓到人,沒錢還就給個瓶子,他自己不懂,要找人給看看值不值。」楊世五話落,起杯悶了一口兒。
「五爺您道行不比我深,不敢獻醜,您給瞧瞧不就得了。」林峯嬉皮笑臉的,手上卻沒閒着,伸手和楊世五碰了一個。
「這不是讓你多賺倆錢嘛,你還嫌事多了?」
「哪的話呀,五爺心疼我們哥倆兒,明天早起我就去敲門,二鍋頭走起吧。」元武打個圓場。
老賴現在特別多,雖說這兩年生意不好做,但老賴缺的不是錢,缺的是道義,五爺介紹的老賴底賬貨,林峯不敢怠慢,隔天一大早上門驗貨。
前院老王頭開的門,林峯說是五爺介紹來的,老王頭把林峯和元武讓進門,茶水和水果擺上桌,北方人待客都是如此,不論串門還是花錢僱來的,禮數必須到位。
「小哥倆先坐着,我打個電話給兒子,讓他回來一趟。」老王頭拿出電話出了客廳叫兒子回來。
老王頭兒子叫王嶽,老媽姓嶽,兩個姓一湊名就出來了,礦幹的不賴,一年去掉雜七雜八的有大幾百萬收入,但六十萬的帳對他來說數兒也不小,老王頭搖個電話,立馬開車回來了。
見到林峯和袁武先握手,客客氣氣的坐倆人對面,臉上卻帶着點失望,嘴上不能顯出來,他希望五爺過來給瞧瞧,哪成想來倆小年輕。
「林先僧在哪發財呀?」王嶽說話時候舌頭還不直溜。
林峯走過大場合,可心裏想的是:我來幹嘛來了你還不明白嗎?
心裏想的放不到嘴上,回了王嶽:「平時搗鼓點古玩字畫,南街有一小鋪子。」
「難怪五爺放心讓你們來呢,專業的呀,我這就拿出來讓你們瞧瞧。」
王嶽到臥室的櫥櫃裏取出一個盒子,雙手捧到了客廳,放在茶幾上,小心翼翼的打開,裏面用黃綢子包着,扯開黃綢子裏面躺着一只釉裏紅瓷瓶。
「王哥,我能拿出來看看嗎?」林峯問道。
「拿,你拿吧。」王嶽說讓拿起來,不過他強調了一遍,意思是要林峯小心點,別碰壞嘍。
林峯不是第一次出來給人瞧東西,規矩他懂,動作十分小心,還戴了白手套,託起來仔細瞧了一番。
隨即遞給元武,元武與林峯同樣的動作,看過之後放回了盒子之中,再次坐到了椅子上,他不發言,瞧東西林峯才是主角,特別守規矩。
王嶽可沒有林峯和元武慢悠悠的性子,礦上出來的人大多性子急:「兄弟咋樣?是真的不?值多少錢?」
一連三問林峯也是有點醉,可王嶽的錢到位,僱主想知道什麼,他就給解什麼:「新的,花個千八百的做個陳設還是可以的。」
「你沒看錯吧,曲老六可說這瓶子是他太爺爺從宮裏面偷出來的。」王嶽信誓旦旦的說。
林峯就笑了,對王嶽說道:「沒個精彩的故事騙不了人,老物件大多沒故事,要麼土裏來的,要麼沒人知道它是老的,要麼懂的人藏起來不露面兒,元武給王哥說說爲什麼是新的。」
有了林峯的話兒,元武這個仿制的高手款款道來:「這物件仿制清中期釉裏紅瓷瓶,而清中期釉裏紅大多紅色淡雅,極少爲鮮紅,官窯器物纏枝蓮對,可這物件色調有些發黑,你看看這有幾點綠斑,燒制的時候某種成分還原技術不到家,我這麼說王哥你能明白不?」
王嶽微微點頭,臉上帶着些失望,隨之而來的是憤怒:「曲老六連我都敢騙,哎,當初我那麼信他,居然拿個假貨騙我!」
「王哥消消火,既然有仿品,或許他手裏有真貨是吧。」林峯多了一句嘴。
王嶽聽了林峯的話,五千塊從包裏拿出來點給了林峯,表示要找曲老六要真貨,否則這件事就要經官了。
欠債不還用造假的東西抵賬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林峯和元武只要錢到位就行不想多事,找了個由頭出了王家門直奔南街,剛好趕上拐角新出爐的包子,打包兩份一路走一路吃,進店後早餐算是齊活兒了。
一上午元武的仿品賣出去不少,真的倒無人問津,元武說道:「峯哥,咱們就按照老的賣,能有幾個看得懂呀。」
「出了店我不管,在店裏必須有規矩,新的就是新的,老的就是老的。」
「要我說咱們就把店盤出去,你還真以爲董曉藝還能回來呀?」
元武一句話說到了林峯痛處,話不知道該怎麼接,幹脆沉默下來,弄杯茶清清腦子。
兩年前林峯把家傳的寶貝犀角杯聯系好了買家,東西出了就有了結婚的錢,哪裏想到半路出了車禍,醒來的時候自己趴在電腦桌上,犀角杯不翼而飛,女朋友也不見了蹤影,一直都沒有音訊。
林峯也知道店鋪不怎麼賺錢,不做店鋪出去尋點好物件錢來的更快些,可他執念太強,總覺得女朋友董曉藝一定會回來。
元武也是脫口而出,趕忙道歉,笑嘻嘻的說道:「峯哥,你想開到什麼時候就開到什麼時候,女朋友走了,你不是還落一小姨子嘛。」
「別瞎說啊,我可是當親妹子一樣養着呢。」
「都大學了,也不小了,她姐姐失蹤,不全靠你罩着才上大學的嘛,再說了法律上都承認大學生結婚,你要是不行,我可下手了,自家的田地不能讓外人種莊稼不是。」
「去你的吧。」
林峯起身就追,要給元武來上一頓胖揍,元武早有防備,眼睛賊着呢,林峯剛起身他就啓動往外邊跑。
門口進來一人,元武撞個滿懷,林峯也停住了腳步,擺擺手讓元武到一邊待着去,趕緊把一臉愁容的王嶽讓進來坐下。
「王哥怎麼看這是?」
「我早晨叫我一小兄弟去找曲老六,他不在家,媳婦來問我什麼事,我當着他媳婦的面把瓶子給摔稀碎,摔完之後我就後悔了,曲老六給瓶子的時候和我做了手續,他有錢了要拿回去,東西要是沒嘍,得賠雙份。」
瞧東西瞧出毛病來了,攤上事了,東西是林峯看的,處理不好就得吃瓜烙,王嶽那不但欠的錢得不着,還得賠出去六十萬。
林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王嶽倒也沒有埋怨,等林峯說話,過了三四分鍾林峯才開口說道:「王哥你別着急,曲老六不講究,我們也沒必要講究,現在你回去把摔碎的瓷器碎片給我拿過來,我們留個電話,復原的事情交給我,曲老六真找來了,戲怎麼演隨你。」
「得嘞兄弟,這一關過了,復原的費用我給你雙份!」王嶽說話間就往出走,急等着把碎片送過來。
別看王嶽是開礦的,真拿出去一百二十萬肉也疼,關鍵他是債主,被欠債的設計這麼一個套心裏窩火呀,動作那叫一個快,不到十分鍾碎片就到了峯武閣。
「兄弟全靠你了,這麼些年被人坑出經驗了,今兒不來,明兒沒準來,提前打個預防針。」王嶽多少經過些風浪,苗頭不對就得找內行人說話。
「王哥放心,一會兒我就打烊,專門忙你這事。」
「得嘞兄弟,那我就先走着,東西成了給我來個電話我就過來取。」
林峯把王嶽送到門口,轉身掃了店裏一周,坐下來之後咳嗽兩聲,隨即說道:「元武出來吧,都聽到了還不出來拿東西準備着!」
元武從後邊櫃臺慢慢站起來,試探着走過來:「說好了不能變卦啊。」
「說好了,過來吧。」
林峯有話,元武才敢過來坐下,扒拉幾下桌子上的碎片,看了一眼正要關門的林峯:「哥,咱們就是辨新老,何必趟這渾水,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嘛!」
「王嶽開礦賺錢那是他本事,曲老六用損招賴賬就該整治整治他,再說了沒這好機會,咱們不也賺不到大錢嘛。」
「得得得,峯哥說的對,我這就上樓趕工。」
「全憑你手藝了,拿到錢一定帶你去瀟灑。」
「得嘞,保準幹的明明白白的,大師來了也得窩着。」
元武和林峯同歲,二十三歲,手藝不止二十三歲,做出來的仿品櫃臺裏有,也經常拿着出去換錢,要不是林峯壓着,元武仿制的產業鏈都出來了。
做王嶽脆響的渣滓,操作臺前一言不發,認真勁兒林峯都自愧不如,迷上了這一行,屁股上着火不帶離開板凳的,除非這物件塑形成了。
林峯也習慣了這種模式,元武塑形,他做後勤保障,菜做的有模有樣,飯菜竄的滿屋子香,涼了之後元武那塑形也成了。
起身端着塑性好的釉裏紅燒結,設備燒結,比普通的窯口成本少,用料少,成功率大,設備自己調試了半年多才上的貨,自信心十足。
設定好時間、溫度和壓力之後,坐到飯桌前,林峯又熱了一遍,兩人才喝了兩杯涼啤酒。
「別整砸嘍,早晨五千塊當面點的,仿一個釉裏紅,王嶽絕不會低於這個價。」
「放心吧峯哥,我一次做兩個,一個敗了還有另一個。」
元武一般不做兩個,做了兩個,林峯放心多了,活兒雖然不大,但對他們來說涉及的錢可不少。
吃過飯,忙活了一個晚上,林峯也是有點欠兒,一大早屁顛屁顛的就把釉裏紅送過去了,王嶽高興,當場又點了一萬。
本想拿着錢就走,曲老六也趕了個大早,提着大兜子來的,裏面裝着東西很鼓,明顯有備而來。
王嶽也不是省油的燈,趕緊收起來元武仿制的釉裏紅,裝碎片的紙兜子放在了桌子上,起身迎曲老六到了客廳。
「王嶽,我來贖回我的瓶子!」曲老六說話硬氣。
王嶽臉上突然就來了難色,半天也說不出話來,林峯這個時候把話茬接過來:「王哥,要沒什麼事我可就走了,改天一塊吃飯。」
「得嘞兄弟,你慢走啊,改天我請你吃飯。」
王嶽要送林峯出門,曲老六見王嶽爲難的樣子,心裏更有底氣了,對林峯說道:「兄弟別急着走,正愁沒人給我做個見證呢,就你了。」
林峯看看王嶽,是不是留下來,得看王嶽的意思,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是不想摻和這事,他賺的手藝錢,事復雜了容易把自己折進去。
王嶽擺擺手讓林峯留下,林峯也不好駁了王嶽面子,回身再次坐下來看着曲老六,而曲老六咄咄逼人:「見瓶子我給錢,見不着瓶子,那可就不好意思了王嶽,也別怪我不照顧兄弟情面,你得賠雙份!」
「六哥,你看這樣行不,我今天還有點別的事,明天你再過來一趟,我一定把瓶子還給你,可是錢你得給我。」王嶽沒有當即拿出瓶子的意思。
「拿個瓶子能用多長時間呢,現在就把事辦了吧。」
曲老六大有不拿到瓶子不走人的意思,王嶽也知道曲老六是來難爲自己的,當場發火:「你明明知道瓶子讓我摔了,你才來要瓶子,這不是坑我嘛!」
「王嶽我欠你錢不假,但我也是個講究人,你看看這就是錢,我帶來了,瓶子碎了那是另一筆帳。」
邊說邊把大兜子打開,一摞摞的鈔票擺在王嶽的面前,王嶽看了看,更是拿起一摞錢撥了一下。
「好,你等着!」
王嶽進到臥室,拿出了元武做好的瓶子,再次回到客廳擺在了曲老六的面前,曲老六當時憋的臉都青了。
曲老六媳婦回去說瓶子碎了,可現在完好無損的擺在眼前,主動權到了王嶽這邊:「我籤字的條兒給我吧,錢我就收了。」
「這位曲哥,你看我都見證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林峯撒的這把鹽恰到好處。
曲老六沒有有回應林峯,只是瞪了一眼,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腦袋轉的也快:「你這瓶子是我給你的瓶子嗎?你不是摔了嗎?」
王嶽心虛呀,看了看林峯,林峯微微點頭,王嶽這才說道:「你可以找人來驗貨!」
「好,我現在就叫人過來,錢你先別動。」曲老六打電話的手都哆嗦了,額頭的汗不停的往下流。
「空調遙控器在桌子上,兄弟幫忙打開,給咱六哥降降溫。」王嶽說話綿裏藏針,專撿曲老六痛處打。
曲老六雖然生氣,但還是忍下了,就等着驗貨的來,可驗貨的來了之後,結論卻令曲老六大吃一驚。
自己的東西什麼樣兒曲老六心裏門清,可驗貨的人卻說瓶子不是新的,是老的,王嶽趁這時候要條子,錢也收了。
曲老六沒拿出來條子,還是媳婦打了個車送過來的,事情才算了了,王嶽也算講究,送曲老六兩口子到門口,交情也就到了門口,再也進不了門了。
「晚上我做東,東來閣涮羊肉去。」
「王哥,那我就先回了,元武給我發信息,店裏來了個刺兒頭,照應不來。」
「兄弟,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開車送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