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上古和平銘文】
〖硝煙散盡的戰場,和風終將送來遠方的歌聲。戰火蔓過的焦土,細雨定會潤出滿目的鮮花。這一份祥和,值得用生命去換取。忘記我們,但請珍愛和平。〗
銘文刻在新月大陸的中陸立著的一塊石碑上,人們都稱它為——『上古和平銘文』。
石碑高達數丈,通體褐黑,碑身渾厚方正,立于質樸的石質基座上。銘文字體遒勁有力,整座石碑無一點裝飾,卻透著無盡莊嚴和神聖。
關於石碑有太多的未解之迷,流傳於世的只有各種傳說。有人說石碑是上古時天神與肆虐在人間的異魔戰鬥後留下的,也有說石碑是上古時新月大陸存在過的古老文明在毀滅時留下的,傳說不一而論,更無從考究它們的史實性。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石碑在新月大陸的千年歷史發端之前便存在了。
上古和平銘文石碑兩旁還各有一個石質的基座,這裡似乎還曾存在過另兩塊石碑。但石碑的去向也早已湮滅於歷史,無所覓跡……
第一章【欲望惹的禍】
『晨鐘驚飛鳥,朝陽散夜獸』
群山環繞的流翠鎮又迎來了它新的一天。
一如它的名字,清晨的小鎮在隔山而入朝陽的觸動下,飄散的薄霧掩映著滿目的翠綠,如同水中浮萍般的流動著溢出山去。
流翠鎮地處古木國的偏南的地方,面積不大,背山臨海,風景秀麗。由於縱貫古木國南北的大路穿過小鎮,所以鎮上常年往來各國的商人和旅客不斷,使小鎮充滿了活力。
玉醉酒樓是流翠鎮上眾多小酒店中的一個,地處小鎮主大街稍偏的地方,一樓是酒店,二樓幾間房是自家用的起居室。
二樓東邊的廂房內構置簡單,桌椅木櫃之外,另只一方木床。
窗外正是朝陽初升,晨光斜入棱窗,投在床邊,溶在屋內,添了幾分暖意。
床上此刻正躺著位少年,面容俊朗,身形結實。刻意緊閉的雙眼眼簾微跳,顯然已不是在熟睡,而是正與晨光做著最後的抗爭。
片刻,少年便放棄了抵抗,微睜開一隻眼,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貪婪的猛吃了口早上美味的空氣後,「嘿——咻!!」一使勁從床上躍了起來,套上衣褲,下床舒展下身體,草草的洗了把臉,蹭蹭蹭的跑下了閣樓。
少年名叫寒東,在玉醉酒樓的身份有些特殊,一般來說在早上開店前只是個打雜。
來到設在一樓的小酒店,寒東麻利的清掃了地面,擦淨桌椅,然後轉身拆下門前的擋板,取了店幡,推門來到店門外,準備掛上店幡。
店外此時空氣清冷,街上三兩往來的商旅們行色匆匆,偶爾的低語聲轉瞬便掩入了清晨的空曠靜寥之中。倒是遠近傳來的犬吠雞鳴,更顯得活力十足,宣示著小鎮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我說大哥,咱們這是到哪了,咋他娘的這麼偏啊!天都亮成這樣了,還看不見個活人!」
寒東正踮腳掛著店幡,身後街上忽然傳來聲粗蠻的喊話,聲音響亮刺耳,盡帶囂張。
另一個陰陽怪氣的中年男子聲音應道:「這些鄉巴佬們整天泡在這所謂的和平里,活的毫無意義,吃飽了就等死。像這些人一樣活在這種死水裡只會變臭!是男人就應該不斷戰鬥,要在戰鬥中證明自己才是最強的,這世界是只屬於強者的!」
「哪來的渾球,大清早就說這麼噁心人的話。」寒東在心裡罵了一句,擰眉轉頭,見街那邊正由南向北走來兩人。
走在前邊的是一個身穿緞金衫的男人,長相只能用別具一格來形容:一張毛驢似的長臉上挑著兩隻細長眼,蛤蟆嘴邊綴著兩撇鼠鬃鬍子,各種零件湊在一起堆了一臉陰猾氣。
作為一個極具外貌特徵的開場龍套,姓名什麼的都已不再重要,就叫他鼠鬃男好了。
鼠鬃男右手握著一件罕見兵器——索魂爪。爪長一尺有餘,勾如鷹爪,附著三柄短刃,窄鋒深脊,爪身由精鐵鑄就,透著陰寒之氣。
一條精鐵細鏈連至護腕,直達肩背處的護肩。在護腕處嵌著三枚綠色寶石,幽光閃隱。
寒東知道單憑這索魂爪而言,這個鼠鬃男應該是個3級司獵了。
鼠鬃男身後隔了三五步外跟著一個司醫,身材五短,一身泛黃衫,塌鼻環目,背上負著一個小包裹,手裡拿著3品五氣朝陽,這便應該是剛才大聲喊嚷的人——漂在江湖,圖個虛名,就叫他塌鼻司醫好了。
「怪不得這麼囂張,原來是3級有司組!」寒東在心裡對兩人厭惡之外又添了些許無奈。
新月大陸上的有司由低而高共分為四個檔次——綠晶、藍晶、黃晶、彩晶。每檔又再分為3個級別一共12級。而這兩人正是第二檔綠晶有司中最高級別的3級有司。
有司們通過無數次的戰鬥磨練,在不斷征服這片大陸上的各處森林之餘也為自己贏得了至高的榮耀。他們是新月大陸上勇者的象徵,擁有極高的地位。
古木是一個小國,因遠離三大森林,雖然成就了物流的繁華,卻缺少了有司們的土壤,所以自來便沒有出過很高級別的有司。3級有司在整個古木國便已如鳳毛麟角了,而流翠這個小鎮則更不必言,平日裡連2級以上的有司都很少見到。
寒東正在打量間,那邊的二人已經走近。
為首的鼠鬃男目光向寒東這邊掃了一下,在寒東臉上只是停了一瞬,便轉向前方,一臉的不屑,仿佛寒東在自己的眼裡只是棄置街邊的垃圾,不足一顧又令人生厭。
而他身後的塌鼻司醫卻一臉煞氣的邊走邊盯住了寒東,丫明白寒東一定聽到了剛才的對話,而那架式十足是只要寒東稍稍表現出不服就會撲上來進行暴虐。
四目相對,寒東雖然心裡忿忿,卻也不由的被塌鼻司醫的目光瞪的心中一凜,冒出些冷汗,微慌的轉過頭來又在心裡狠狠的咒了句,便繼續忙著手中的活兒了。
寒東明白,一個3級有司組,憑實力已經完全能夠橫行小鎮了,收拾自己其實比踩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強弱懸殊,實在不是爭強鬥氣的時候,要是為了一句話丟了小命,可能不會有多少人會同情自己。
正擺弄著手中的店幡,寒東身後不遠處又傳來句粗獷的聲音:「啊——真是個世外桃源啊,山清水秀,與世無爭。這裡是叫流翠鎮吧?哈哈……以後有機會一定得來這裡生活,也不枉此生了!」
「這一大清早還真是夠熱鬧的,好話壞話都聽盡了。」寒東一掃心中陰霾,扭頭尋聲望過去,見這次是由北向南走來兩人。
走在前邊的是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臉上留著青鬍子茬,隆准闊唇,目光深邃又透著不羈。身上穿著件粗布青衣,右手握著把1品的闊刀隨意搭在肩上,步行豪邁,左右不暇的看著遠近風景。
這麼有霸氣的人應該不是一般龍套,暫且叫他青衣大漢罷。
青衣大漢身後跟著位年輕貌美的女子,與青衣大漢的不羈和不修邊幅截然相反,女子身著一件貴麗的寶藍長裙,臉上著了淡妝,鳳目丹唇,雲髻霧鬟,綴著幾支寶玉籫。低開的領口露出段如緞的粉頸,引人遐想。
凝玉的左手輕輕的提著一支1品的五氣朝陽,步履輕柔,腰肢輕擺,舉止投足間不失高貴又透著幾分妖嬈。
好吧,這麼有女人味的美女自然逃不了前規則,不妨稱她作藍衣美人好了。
兩人的形貌舉止讓寒東覺得這兩人不像是惡人,但寒東又不禁為兩人擔心起來,兩人似乎只是1級有司組,憑實力應該絕非迎面走來的3級有司組的對手。
青衣大漢剛才的話分明是針對鼠鬃男這邊所說,如果惹惱了這兩個囂張的3級有司,那是肯定會吃不了打包帶走的。
果然,聽了青衣大漢的話,鼠鬃男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身後的塌鼻司醫更是臉上跳出了青筋,提步上來便要發作,卻被鼠鬃男伸手攔了下來。
塌鼻司醫有些不解的望向鼠鬃男,見丫的目光正盯向青衣大漢的腰間,眼放異光。再順著目光望去,見是青衣大漢腰間掛著一塊玉佩,塌鼻司醫一眼之下也不禁為之一怔!
新月大陸上的玉佩絕非只是飾品那麼簡單。
大陸上有一本關於玉佩的上古傳世典籍——《玉望》,傳為上古逸神所著,書中洋洋灑灑數十萬言介紹了大陸上玉佩的各種知識及神話故事,千年來一直為世人所追捧。
可以說《玉望》的存世不但起到了科普愉悅大眾的作用,而且千年來一直引領著有司界的欲望潮流,拉動著大陸內需。
《玉望》所記內容在此不便一一贅述,權擇其精要錄之。
玉佩的採制主要有兩種途徑,一種是由大陸上各處森林中自上古以來便吸取天地精華的靈玉製成,這種靈玉主要被製成附加各種防禦屬性的玉佩。
另一途徑則是來自各處森林中猛獸體內稀有的內丹,這種內丹主要被製成附加攻擊屬性的玉佩。
在不同環境中和不同級別猛獸身上采得的玉佩也相去甚遠,玉佩由低而高分為五個等級:凡品、中品、上品、極品,以及淩駕所有玉佩之上的——神品玉佩。
玉佩是通用的,並沒有佩帶級別的限制。但相對于高級別的玉佩,只有高級別的有司才能更好的發揮玉佩的潛能……(此處略去數十萬字)
塌鼻司醫行走各處雖也見過許多玉佩,包括眾多買得起的凡品和買不起的上品。可以說大凡玉佩只要看一眼便知是什麼品相。
但眼前的這塊玉佩竟絕不在凡品和上品之列,玉佩雖不知是何屬性,但通體暗彩流動,明輝漲落,似蘊著無盡的能量,彰顯著玉中王者風範!
「這難道便是大陸上所有有司們都夢寐以求的極品……更或是神品玉佩?!!」塌鼻司醫在心中興奮的狂喊。
『神品玉佩者,神格方物。欲之殤,止於思,可欲、而不可求』——《玉望》(注:欲,非通假字)
對於絕大多數的有司們來說神品玉佩只是個只可心中欲,不可述之求的傳說。《玉望》中所載神品玉佩共十二枚,包括六枚正神品和六枚副神品。其中多數早已匿蹤,現世的僅有三枚副神品玉佩,而這三枚副神品玉佩的持有者亦是眾說紛紜,不一而是……
「喂!你站住——!」鼠鬃男臉上溢著貪欲沖青衣大漢傲慢的說道,捺不住的激動讓原本就陰陽怪氣的聲音變的更加詭異。
而青衣大漢竟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的這兩個人,只顧邊走邊興致勃勃的看著左右風景。
眼見青衣大漢完全無視自己,鼠鬃男有些羞惱,伸出右手的索魂爪橫在青衣大漢面前,尖了嗓子喊道:「站住!」
青衣大漢這才停下腳步,低著頭看了會兒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鼠鬃男,半晌說了聲:「啊?」
鼠鬃男有些尷尬的後退了半步,聲音顯的更加激動:「我讓你站住!」
青衣大漢姿勢都沒變,皺了下眉頭望向鼠鬃男說道:「是啊,我從剛才就站住了。有事兒?」
不遠處望向這邊的寒東被這情形逗的忍不住「撲哧——」一聲笑。
鼠鬃男被青衣大漢的話塞的一時沒了詞,又看了看青衣大漢搭在肩頭的那柄1品闊刀,確信眼前的青衣大漢只是初入有司不知深淺的菜鳥,立時又來了底氣。
鼠鬃男清了下嗓子,陰聲說道:「這位朋友,那塊玉佩掛在你身上完全發揮不了它本來的力量,不如,我幫你保管如何?」
青衣大漢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玉佩,又看了看鼠鬃男的一臉貪婪,爽朗的笑道:「哈哈——你說的是這個啊,你想要?這個可難辦了,別的都好說,唯獨這塊玉佩是不能送人的。」
青衣大漢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有點壞笑的說道:「不過嘛,你要是願意拿東西出來賭一下,到是可以考慮下。」
身後站著的藍衣美人撩了下頰邊垂絲,抿嘴笑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鼠鬃男將手中的索魂爪放在面前晃了晃,三顆綠色的寶石閃出幽光,陰笑道:「嘿嘿……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看了眼鼠鬃男手中的索魂爪,青衣大漢笑的有些無奈:「哦……明白了……」
說到這裡青衣大漢的斂了笑容,聲音漸變低沉:「看來,你是想用你的命來賭了……」
眼看雙方就要動上手,寒東將身子正了下,準備要是青衣大漢真的吃了虧,到時先想辦法救青衣大漢出險再說,儘管從3品有司手中救人寒東實在沒抱什麼希望,但自己不想看著青衣大漢被這個可惡的鼠鬃男殺了,只有見機行事了。
「不知死活的傢伙!」鼠鬃男一聲怪叫,手中索魂爪上寶石綠光暴漲,揮爪便向青衣大漢要害刺來。
雙方只隔了不足一步,索魂爪要刺到也只不過電光火石一瞬間的事。
但鼠鬃男的索魂爪還沒行到一半,青衣大漢稍一收身,右手的闊刀已經夾著風聲斜劈至鼠鬃男的左肩脖頸處,動作快似鬼魅,急如迅雷!
鼠鬃男即使這一爪如期刺出,在這之前自己也早會被青衣大漢劈中!
想要變招或躲避已經來不及了,青衣大漢突如其來的攻勢讓鼠鬃男大驚,這一刀勢大力沉,刀鋒的破空聲說明這絕非普通的劈斬!自己的防禦能力即便能讓自己不至被一把普通闊刀斬至身首異處,但受了這一刀再想活命就除非有奇跡了。
形勢的突變令鼠鬃男刺出一半的索魂爪停在了半空,怔在原地。
眼見闊刀已經劈至脖頸,青衣大漢卻生生收住了刀,看了眼鼠鬃男,嘴角露出一抹笑,隨即右手手腕一抖,稍一用力,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闊刀的前鋒竟然被青衣大漢用勁力震斷!
再一轉腕,恢復了原先的劈勢,殘刀斷口貼著鼠鬃男的外衣斜劈至鼠鬃男腳右側,斷鋒所向,一陣氣浪由鼠鬃男腳下卷起,撕的鼠鬃男衣衫剌剌作響,揚起地上一圈沙塵,擴散開去。
一瞬空氣都仿佛凝住,兩人都沒有動,場面變的肅殺靜寂,被震斷的刀鋒仍飛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拍在鼠鬃男的肩頭,彈了一下落在地面,當鈴鈴幾聲脆響。
青衣大漢從出刀到震斷刀鋒再至勢盡,只在潮鳴電摯一瞬間完成,遠處觀望的寒東竟看不出竟由,而這場對決似乎便已結束。鼠鬃男身後的塌鼻司醫也被怔在當場,沒了表情。
到是藍衣美人表情輕鬆,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似乎早就料到這結果。
「發生什麼了?為什麼都不動了?刀為什麼會斷?這一刀到底砍到了沒?」寒東一腦袋全是問號。
寒東的疑問情有可原,因為對於有司世界,寒東本就是一個完全的門外漢。但除了寒東,其餘四人都很明白,這場對決是鼠鬃男輸了,一個足以稱霸一方的3品司獵竟然在一招間便輸的毫無還手之力,青衣大漢出手之快,又只憑一轉腕便輕易震斷了刀鋒,雙方的實力似有天壤之別!
片刻,青衣大漢收勢站直了身形,用斷刀刀背在自己肩上輕輕的拍了拍,對鼠鬃男朗聲笑道:「呵呵——我是很想跟你打賭啊,但是,你的命跟這塊玉佩的價值比起來實在是差的太遠了,所以嘛,這場賭我看還是算了。哈哈——」笑罷錯開鼠鬃男,徑直繼續向南走去。
身後藍衣美人撩了下青絲,美眸含笑的邁蓮步隨在青衣大漢身後。
鼠鬃男待兩人走開十數步這才仿佛從夢中驚醒,臉上肌肉跳了幾下,轉過身來面向正走遠的二人,眼中暴著血絲,自己實在無法接受竟然一招間便會輸給了一個只是拿著1品闊刀的人的現實——一定只是自己大意了,要是這麼讓兩人走了的話,不但會眼見著一枚可能到手的稀世玉佩微笑著離去,而且自己也將顏面全無!
詭異的殺氣浮現在鼠鬃男臉上,鼠鬃男緩緩的抬起了右手,將手中的索魂爪對準了藍衣美人的方向,一邊的塌鼻司醫見狀急忙向一邊閃開,驚慌的看著鼠鬃男。
只見索魂爪上的寶石綠光暴漲,鼠鬃男低聲怪叫一聲「去死——!!」,咻!的一聲輕響,從索魂爪中射出三支利刃,利刃似乎已被注入了鼠鬃男的水晶力量,一飛出便徒的增大了數倍,攜著綠光,兩支飛向了離自己最近的藍衣美人,一支飛向青衣大漢,直取要害!
鼠鬃男鼠鬃男距藍衣美人不出十步,稍遠些的青衣大漢也不過十數步,被注入水晶力量的利刃更是迅如電閃,此時兩人均是背對鼠鬃男,想要避開這一擊除非神助!
鼠鬃男的這一記暗算是志在必殺對方有司組裡的藍衣美人,報自己剛才所受的羞辱之仇,就算青衣大漢能避開這一擊,這麼遠的距離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用心可謂陰險之極!
這邊在一直觀望的寒東見狀大驚,「不好,鼠鬃男要暗算這兩人!」
「小——」寒東急忙驚呼
「心」字還未出口,只見走在前邊的青衣大漢徒的收住了腳步,一聲低吼:「天罡——!!」
一瞬由青衣大漢為中心,一個透明氣罩罩在了青衣大漢和藍衣美人周圍,嗡嗡作響,似充斥著極大的能量,不時變幻著色彩,一會兒如水晶般透明,一會兒又閃隱出五彩。
氣罩在不停的旋轉,周邊重壓進了地面的青磚中,嘎咯咯作響,並不斷向周圍繼續擴大,被壓碎的青磚碎片圍著氣罩旋轉上浮,地面上形成了一個由氣罩推出的環形深圏。
已被注入水晶力量的利刃本應無堅不摧,但撞上氣罩後竟似螳臂擋車,隨著「當當當——!」的三聲清響,三支利刃改變方向飛散開去,一支利刃斜飛向街邊厚牆,「砰」的一聲穿牆而出,射向遠空。
擊飛了三支利刃後,氣罩這才收住氣勢,停止旋轉,閃隱幾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青磚碎片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五色天罡氣罩!這個人竟然放出了五色天罡氣罩!!」鼠鬃男驚在原地,心裡絕望著的迴響著。
普通的天罡氣罩是只有7級以上黃晶司獵才會使用的高級物理防禦技,而附帶了五氣防禦的五色天罡防禦氣罩對於大多數大陸上的有司們來說更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
鼠鬃男的眼神由剛才的狂暴殺戾漸漸變成了絕望和空洞——剛才根本不是自己大意才輸了,而是自己碰到了雖然拿著1品武器,但實力卻深不可測的司獵!
藍衣美人一直未停腳步,當氣罩消失時,藍衣美人已經走到了青衣大漢身邊站了下來,臉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幾分嫵媚。
青衣大漢沒有轉過身來,依舊微低著頭,高大的身軀隨著呼吸微微有些顫抖。
原本遠近起伏的犬吠雞鳴聲竟也一同的沉寂了下來,靜寂,死一般的靜寂……
「三支暗器要只是沖著我一個人到也罷了——!」青衣大漢終於發出了沉沉的低吼,緩緩轉過身來。
當臉掠過寒東的一瞬,寒東不禁覺得周身一寒,殺氣!青衣大漢眼中充斥著無盡的殺氣,這是王者被激怒後毫無容赦的殺氣!
「可是你——!!!」青衣大漢轉向鼠鬃男,極端憤怒下的身軀仍然在微微顫抖。
這邊的鼠鬃男和塌鼻司醫只是怔在原地,臉上煞白,毫無表情……
「可是你竟做出了作為一個男人最不可饒恕的事——!!!」話音未落,青衣大漢腳下一用力,「砰!」的一聲,身形彈向鼠鬃男,幾片被震碎的青磚碎片向後飛去。
如箭離弦,青衣大漢已飛至鼠鬃男的面前,左手一伸,「砰!」的扣住了鼠鬃男的脖頸。
鼠鬃男眼中閃出的恐懼一瞬便又回至絕望,在超乎自己想像的強大對手面前,鼠鬃男已經完全放棄了掙扎。
「你竟然想在背後偷襲殺死一個女人——!!!」青衣大漢勢尤未盡,扣住鼠鬃男重重的擊向地面,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地面竟被震出一個巨大的陷坑!
鼠鬃男張大了的嘴中噴出一口鮮血,胸部急劇起伏,嘴中的血又不斷湧出。
青衣大漢反握了右手的殘刀,立在鼠鬃男肩上方半尺處,向下稍一用力,「嚓!」的一聲半支刀身已沒入青磚之下。
「說什麼毫無意義的和平?!——屁話!!」
青衣大漢向地上已經漸失神志的鼠鬃男沉吼道,「這世界是只屬於強者的?!——全是他娘的屁話!!!」
握刀的右手向回一拉,沒入青磚中的刀身隨力「嘎剌剌」切開青磚停在了鼠鬃男的鐵質護肩上。
「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你沒有真正的面對死亡!!」
青衣大漢右手再一用力,原本遇堅則崩的1品闊刀竟然生生切開了鼠鬃男厚實的鐵質護肩,直切入鼠鬃男肩下四寸!
「那是因為你沒有在戰鬥中失去過自己最不想失去的人——!!!」
青衣大漢的沉吼聲如同雄獅震穀,卷著清晨的薄霧擊向兩側房屋,盤旋在小鎮上空久久迴響……
鼠鬃男在這一斬之下又噴出一口血,接著便氣若遊絲,胸部起伏漸慢,目光變散。
良久,青衣大漢左手慢慢鬆開了鼠鬃男,依舊伏著身,右手握刀,平復著沉重的呼吸。四周又慢慢沉寂下來……
「唉——淩哥,你跟個孩子這麼認真作什麼……」一直站在遠處的藍衣美人此時已走過來,向青衣大漢柔聲嗔道。
青衣大漢低頭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右手的刀,緩緩站直身子,拍了拍頭,向藍衣美人咧嘴朗笑道:「哈哈……嗯,你沒事就好。算了,算了……森妹,咱們繼續趕路——!」說罷輕拂了下身上的塵土,轉身向街南大步走去。
身後藍衣美人看了眼地上躺在血沼裡的鼠鬃男,伸出左手五氣朝陽,只見微光一閃,一團柔光罩在了鼠鬃男的傷口,片刻湧著血的傷口便止住了血。
藍衣美人又伸手在腰間取出一個粉色小紙包,兩指捏了「啪」的扔在鼠鬃男身邊,扭頭對一直站在一邊早已嚇傻了的塌鼻司醫說道:「把這藥給他服下,應該可以救他一命。」聲若銀鈴,清冷悅耳又透著威儀。
在塌鼻司醫看來,鼠鬃男的死只是須臾間的事了,如此的重創只怕是大羅神仙也難回天。但眼見藍衣美人只是一出手便止住了血,又輕描淡寫的說出應該有救,塌鼻司醫這一刻才明白,青衣大漢自是位深不可測的司獵,而作為司醫的藍衣美人也絕非泛泛之輩!
一向橫行跋扈的兩人今天是真正的繳足學費上了一課。
青衣大漢走了幾步忽然又似想到什麼,轉身向寒東這裡走來,邊走邊朗笑道:「啊——還得多謝剛才這位小兄弟的提醒了啊。」
一直愣在原地的寒東腦袋還在回映著剛才的戰鬥場面,這場戰鬥進行的太快,對一個從未有戰鬥經驗的普通人來說,實在有些跟不上節奏。
見青衣大漢同自己說話,寒東有些不知所措,抓了抓腦袋,唯諾答道:「哦……沒什麼……」其實寒東明白,剛才青衣大漢在自己喊出來前就已經做出反應了。
「是嗎?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哈哈」青衣大漢走到寒東前幾步外突然停住了腳步,看著寒東,表情怔了一下,似從寒東身上感覺到了什麼。
「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啊?」青衣大漢有些吃驚的表情轉瞬即逝,向寒東笑問道。
「我叫寒東。」寒東老實的回答。
「寒東……嗯,你是這店裡的夥計?」青衣大漢一臉笑容的指了下寒東身後的欲醉酒樓。
「是的……」寒東有些緊張,剛才的戰鬥場面讓寒東對青衣大漢充滿敬畏。
「呵呵,看不出你年紀輕輕便這麼有勇氣,嗯……」青衣大漢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後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枚的藍色水晶,笑著望向寒東:「沒什麼好謝你的,這枚水晶就送給你吧。」說罷將水晶「叭」的扔給寒東。
寒東一驚,伸手接住飛過來的水晶,看了看這枚約半小指長微微透著幽光的藍色水晶,有些局促的望向青衣大漢:「這個,其實我也真的沒幫上什麼忙啊……」
「呵呵,不必客氣了,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青衣大漢一臉誠然的笑容。不等寒東反應便又轉過身去邊走邊背對著寒東揮了下手,「那麼再見了,寒東小兄弟,我想咱們有機會還會見面的,哈哈……」
寒東對青衣大漢的話有些不知所以然,又抓了抓腦袋。
藍衣美人也已聞聲走了過來:「今天謝謝你啦,小兄弟。」說著沖寒東擠了下眼:「那個賭鬼可不輕易送人東西,沒想到今天竟然會這麼大方。」
微風中飄來一陣清香,寒東被電的腦袋有些空白,不知該說什麼好。
藍衣美人被寒東的表情逗的嘻嘻一笑,看了眼遠去的青衣大漢,又轉頭望向寒東媚笑著說道:「對了,今天也算是有緣,我也送你樣東西好了。」說著從腰間取出一個白玉瓷瓶,遞給寒東:「這個送你吧,以後說不定你會用到。水晶和這個瓷瓶你可要好好保管,別輕易對別人說哦,不然會被人搶了去。」
寒東有些茫然的接過白玉瓷瓶,摸了下鼻子,半晌木木的擠出兩個字:「哦……哦……」
藍衣美人看著寒東咯咯一笑:「三年為期,要是這兩樣東西還沒用得上,那就找沒人的地方扔了吧。」
寒東徹底茫然……
「那麼,再見咯小兄弟。」藍衣美人聲帶嫵媚的對寒東輕擺玉手,轉身飄然隨在青衣大漢身後而去。
寒東拿著兩樣東西木在原地,目送著二人漸漸遠去。
晨風中飄來二人的對話:
「淩哥,就怪你這麼愛賭,輸了武器,現在走在路上都會被人瞧不起,才會惹出這麼多事來……」
「哈哈……人生要是沒了賭那還有什麼意思啊……」
「那你偏要連我的武器也一起輸了……可恨!」
「嘿嘿……對不住啦,肚子餓了……走!我請你吃飯!」
「哼!還不是我結帳……」
……
高人行事,高深莫測。微風中寒東望著遠去的兩人,倍感糾結:「吃飯?其實我身後就是酒店……還有……」
「你們送我這兩樣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用的啊?」
天已大亮,薄霧散去,金色的陽光投在小鎮上,拂去一幕大戰餘痕,帶來陣陣暖意……
『英雄自是百戰身,可堪折劍論和平』
清晨有司們的街邊一戰,帶給寒東極大的視覺衝擊和心靈上的震憾,同時也產生了許多疑問。
青衣大漢和藍衣美人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送自己兩樣東西用意何在?這兩樣東西有什麼用又為什麼要以三年為期?青衣大漢對寒東說的那句: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又究竟是在暗示著什麼?
太多的不解縈繞在寒東的心裡難以理清。
除此之外,戰鬥之外的餘音也在輕輕撓著寒東的心靈。
今天的這樣的戰鬥也許每天都在大陸不同的地方發生著,自己一直生活在這個小鎮,卻從未像青衣大漢那樣審視過這片和平。
什麼是和平?也許只有那些經歷過無數戰鬥的人才會真正理解。
究竟是和平衍生了戰爭,還是戰爭成就了和平……
如果有一天,自己最親近的人也受到威脅,自己是否也會毫不猶豫的去戰鬥?寒東不敢想。
對於這個總是談論有司、森林的大冒險時代,寒東很安於現狀,儘管有時也會很羡慕那些有司們能去充滿神奇的森林成就夢想,但寒東覺得自己現在生活的已經很充實很幸福了,沒有必要隨波逐流,改變現狀。
寒東拍了拍腦袋回回神,將藍水晶和白玉瓷瓶小心放入懷中收好,既然已經答應過不輕易將這兩樣東西告訴別人,便不能失信,至於所有的不解,也都沒到非要瞭解的地步,不妨都交給時間去降解好了。
活動了下筋骨,寒東轉身回到店裡站到櫃檯後擦起擺在櫃檯壁櫥上的各種酒來。
不一會從閣樓上散散的邁步下來位女人,有些發福的身材隨著腳與樓梯的踏擊聲有節奏的微顫著,臉上略施了粉黛,杏眼薄唇,雖然皮膚已有些鬆弛,卻也姿色猶存,想必年輕時也是位色傾一方的美女。
「玉姐起來啦,剛才外邊沒吵到你吧?」寒東一臉奉迎。
「外邊發生什麼了?沒聽到。有點動靜就醒那也太沒水準了。」玉姐一臉不屑。
「一點動靜……」寒東小聲咕噥道:「就差房子沒倒了……這樣都能睡得著,女人要是大條起來還真是不服都不行。」
「嘀咕什麼呢?」玉姐瞪了眼寒東。
「啊,沒什麼,沒什麼……」寒東一臉壞笑急忙轉移話題:「昨天還見你是兩層肚子呢,怎麼一覺起來就多了層?不會是睡前吃的東西都長上去了吧。」
玉姐打了個哈欠,「臭小子,大清早就來擠兌我,小心我把你的飯省下來讓街對面的那條旺財長肉去,餓你幾天你的嘴就老實了。」
寒東壞笑的吐了下舌頭,伸手把圍裙遞給玉姐,玉姐接過圍裙,收了收肚子,稍用下力把小肚藏在了圍裙下,又伸手打了個哈欠:「我先去做飯,臭小子看著點店。」
「有我在,您放心。」寒東滿臉堆笑的拍胸脯。
「哼啊——」,玉姐一扭身進了廚房。
望著玉姐進了廚房,站在櫃檯後的寒東發起呆來。
玉姐本名叫寒玉,真實年齡沒人知道,被人問到時,玉姐也總是一臉可愛狀說自己剛過二十。
寒東覺得這世上的女人對自己的事有兩樣是最在乎的:年齡和體重。
寒東和玉姐本沒有血緣關係,寒東也聽玉姐說過些自己的身世。
十七年前玉姐隻身一人才來到這個小鎮上不久,一天清早在門口發現了包裹在小被中被遺棄的寒東,看著甜睡中的嬰兒,玉姐一眼便喜歡上了這個小傢伙。玉姐在包著孩子的小被的裡子上發現個「東」字,便給孩子取名寒東。
自那以後,玉姐便將寒東視如已出般的收養。好在流翠鎮自來太平,再加上玉姐的精明,一個人開著這間小店,雖然辛苦倒也衣食無憂。
一晃十七年,寒東懂事後便一直在店中幫忙。寒東的聰明靈氣和天生的酒量,在酒店裡有極佳的人緣,這為玉姐減輕了不少負擔,也間接導致了玉姐的三層肚子的出現。
二人雖情同母子,但玉姐只許寒東叫她姐,理由很簡單,叫別的都得把人叫老了。
提起當年的細節,玉姐說有兩件事很特別。一是包裹寒東的小棉被,上邊的花紋很特別,不像是本地的。再一件就是寒東左小臂上的一小片胎記,胎記是深黃色的,形狀很特別。
玉姐坦言,她第一次見到這個胎記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一坨屎。
玉姐看似形象的比喻給寒東的童年留下了一段無法抹去的陰影:自己竟然是伴著一坨屎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幼年的寒東因此一直活的比較壓抑。
長大後的寒東知道既然改變不了世界,那就不如去適應這個世界,改變不了身世,那就去掌握命運。每天寒東都會發現很多讓自己開心的事,也因此變的很開朗。
但,這胎記卻一直被寒東小心的藏在袖子下,不願示人,一來自尊心使然,再者畢竟玉姐開的是酒店……吃飯的地方。
小棉被據玉姐說是放在閣樓庫房中年久發了黴,後來讓玉姐捏著鼻子當垃圾扔了……
「喲!早!」寒東的思絮被店門口傳來的洪亮的聲音打斷了。寒東一聽這中氣十足的聲音,不抬頭便知是阿仁哥來了。
阿仁是鎮上頗有名氣的漁夫,也是店裡的常客,近來不出海的日子,阿仁基本上都會來玉醉酒樓。明眼人都看出阿仁是在暗戀玉姐,但阿仁就是不是敢表白,來店裡只是坐在那裡偷偷的看著玉姐,一個人喝酒。
剛才洪亮的招呼聲還在店裡轉著,門口便邁步進來位粗壯的中年男子,不高的身材被渾身結實的肌肉填的滿滿的,粗眉細眼,黝黑的皮膚,一臉憨笑牽出兩排白牙。
「哈,阿仁哥來啦,今天不用出海嗎?」寒東邊說邊從櫃檯下邊拿出只杯子,又從酒櫥上拽出壇小鎮的名產「香夜雨」,放到小店東南角靠窗的桌子上。
阿仁稔熟的來到桌邊,拽出椅子坐下。「呵呵,今天風大,休息了。」說著話環視了下小店,有些失望的問道:「玉姐不在?」
寒東把酒打開給阿仁滿上「哦,在裡屋做飯。」
阿仁頓時又一臉安心,寒東看了暗暗好笑。轉身去給阿仁取下酒的小菜。身後阿仁喊道:「你自己也取只杯子來。」
寒東頭也不回的伸出拇指打了個「收到」的手勢。
從裡屋取來盤炸好的花生米和一支酒杯放到阿仁的酒桌上。阿仁抱著罎子給寒東滿了杯酒,兩人碰了下杯各喝了一大口。「啊——」兩人爽快的用手擦了擦嘴。
寒東扔了顆花生米進嘴,笑道:「昨天官府的巡夜李哥來這裡喝酒,笑著交代我們說,要是阿仁那傢伙再喝的爛醉就用棒子打暈留在店裡,千萬不能讓他回家,免得一副醉貓樣,路上誰見了他都想上去捏捏他。盡給小鎮增加不安定因素。」
阿仁抓了抓鼻子,憨笑道:「呵呵,還真是給巡夜大哥們添了不少麻煩……不過要是能住在玉醉酒樓就算被打暈可能也不算是壞事。」
寒東大笑道:「阿仁哥要是這麼覺得那當然最好了。玉姐也交代過,要是阿仁再喝的爛泥一樣的要回家,咱們就拿棒子把這傢伙打暈,塞到桌子底下留一夜。也算是為官府作了點貢獻……」
阿仁聽了吐了吐舌頭:「呵呵,那還是算了吧。」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說話間裡屋門簾一挑,玉姐走了出來,見了阿仁,脆笑道:「喲,我說這小子笑的這麼開心,原來是阿仁來了啊。歡迎,歡迎。」
一見玉姐,阿仁就像是突然被扭上了發條,動作僵硬了許多,臉也漲的通紅,低頭唯諾道:「嗯,嗯……」抓起酒罈倒滿一大杯,咚咚的一飲而盡。
阿仁平時酒量不錯,從前在店裡偷偷望著玉姐,自己一個人喝酒時總是一口一口的品,從這些天玉姐有事沒事與阿仁搭話以來,阿仁就緊張的改成大杯大杯的喝了。所以以前能暈暈乎乎的回家,現在也改成扶著牆回家了。
玉姐扭幾步來到阿仁桌邊,啪!的在寒東腦袋上脆拍了一巴掌:「臭小子,跟著阿仁就沒學點好的,大清早喝酒,換你吃飯了,快去快回,一會要忙了。」
其實玉姐也知道寒東的天生酒量加上極好的人緣,幫店裡賺了不少酒水錢,也幫了自己不少忙。
「哦。」寒東摸了摸腦袋做了個鬼臉轉身進裡屋去吃飯。身後傳來玉姐的聲音:「阿仁今天這麼早,不用出海啊……」接著便是阿仁緊張的嗯、嗯聲和大口大口的喝酒聲。
寒東來到裡屋,方桌上已經擺好三菜一湯和饅頭,肉、魚、禽、菜一色俱全。玉姐一向很注意三餐,特別是早餐。
「一個菜賣力,三個菜賣命。」是玉姐的名言。
能在這麼短時間做好這麼一桌色香味和營養皆備的飯菜,想想可能也只有玉姐一人了。
寒東咽了下口水,抓起饅頭對著桌上的湯菜一陣風捲殘雲,不消五分鐘,一桌飯菜便全見了底。吃完飯,寒東滿意的拍拍肚子擦了擦嘴,打了個很響的飽嗝。
正要收拾桌上碗筷,玉姐從外邊挑簾進來:「臭小子,吃完啦,吃完出去看著點店,碗筷晚點再收拾。我給阿仁炒兩個菜下酒。」
寒東拍了拍肚子笑道:「玉姐,今天飯菜真好吃。」
玉姐回手用抄在手裡的大湯勺在寒東的腦袋上敲了一記響瓜:「臭小子,就今天的好吃啊?快出去看著點!」
寒東站直了一臉嚴肅:「是,玉姐,我這就去拿著棒子盯著阿仁哥。」
啪!玉姐又是一湯勺:「臭小子!」
寒東抱著頭逃出裡屋,擦了擦汗小聲說道:「玉姐總是拿到什麼就拿什麼敲我的頭,真怕哪天她是菜刀在手,那我就小命難保了……」
身後的玉姐已經叮叮噹當的忙上了。
寒東向阿仁的桌走去,只見阿仁正拿著個酒杯神遊,寒東暗笑:看來阿仁哥已經在玉姐的春風下自爆了。
阿仁聽到有人過來,便又要拿著杯子仰頭就喝。
寒東邁步過來拍了下阿仁的肩笑道:「阿仁哥,別緊張,是我啊。」
阿仁聽到是寒東,這才放下酒杯,眯著兩眼開始對著寒東晃腦袋:「哦,是東啊……嗝——!」一會又像是發覺自己的心事被別人看透似的低頭盯著酒杯呵呵的傻笑起來。
寒東笑道:「哈哈,阿仁哥,我看差不多是該上棒子的時候啦。」阿仁沒聽明白是怎麼回事。
其實寒東很喜歡阿仁這份憨直,也覺得其實憨直的阿仁與外剛內柔的玉姐其實蠻配的。
不一會兒玉姐從裡屋端了兩盤素菜一盤牛肉出來,放到阿仁桌上,招呼到:「阿仁,吃點菜壓壓酒,沒事喝那麼快幹嘛。」
阿仁像聽到命令似的「嗯,嗯」的答著,伸便要去抓菜,寒東哈哈大笑著趕忙抓住阿仁的手,將筷子塞過去。
阿仁也不知是酒在上頭,還是覺著不好意思,紅著臉,冒著汗,頭也不敢抬的低頭直往嘴裡刨菜。看的玉姐也忍不住哈哈的笑起來。
阿仁這邊吃了菜,稍稍醒了酒。店裡又三三兩兩的進來些客人。寒東和玉姐便忙著招呼。常客們都愛叫寒東一起喝一杯,寒東也來者不拒,照單全收。一時間店裡便開始熱鬧起來。
臨近傍晚,店裡進來位奇怪的客人。一位留著花白短鬍子的老者。
說老者奇怪,只因老者的穿著太奇怪。頂著個斗笠,頭上除了臉以外還像纏繃帶一樣的纏著布。身上是寬鬆的大袍,腰部用布帶收了腰,下身是寬鬆的褲子,褲腿也用布收緊了。腳上穿著雙草鞋。背上背著把四尺長的大刀和一個看似沉甸甸的行囊。
寒東覺得這老者拿著大刀,像是個司獵,只是刀在鞘中,看不出是幾品的。
這且不論,但這老者的一身打份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要是單看這老者頭上戴的,那拿把魚杆就是個釣魚的。要是摘了帽子拿個灰刀那就得是個蓋房子的泥瓦匠。看腳上穿的,再拿把鋤頭就絕對是個種地的……總之給人的印象就是個完全混合體。
「唉,這年頭,為老不尊,越老越怪的傢伙越來越招搖了,穿成這樣還真是有勇氣出來喝酒。佩服,佩服。」寒東暗歎道。
老者走到酒店最靠裡的桌子座下。寒東回了回神,來到老者桌邊,笑著問道:「這位客官,想要點什麼?」
老者抬頭看了看寒東,雙目精光直閃,盯的寒東後背直發毛。良久老者才緩緩說道:「來盤牛肉,一盤小菜,一壇好酒。」聲音不大,卻極有力度。
「明白了,這就來,您稍等。」寒東笑著答道,轉身做了個鬼臉,走到裡屋去讓玉姐做菜。
不一會菜做好,寒東右手托了託盤,左臂夾著壇「香夜雨」又來到老者桌旁,將酒放到桌上。
老者已將身上的寶刀和包裹放在桌上,伸手去拿酒,不經意掉落塊東西在寒東腳邊,寒東低頭看清是塊汗巾,於是托著託盤彎腰努力去揀,正露出半邊左小臂上胎記,老者瞥見,眼中又是精光一閃。
寒東揀起汗巾交還給老者,又將菜放好,轉身要走。
老者突然沉聲問道:「娃娃,今年多大了?」
寒東轉過身來,看了看老者,老者臉上出現了與裝扮和寶刀不太協調的微笑。
「嗯?……哦,十七了。」
老者一聽,臉緊了一下,低頭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十七了,十七年了啊……」
「我去……這老東西琢磨啥呢?我十七了你也用不著念吧,弄的像長相思一樣,你不自尊自愛,也別老給別人添堵行不行……」寒東心裡暗罵。
見老者奇奇怪怪,寒東覺得還是少接近為妙,轉身到了已喝的迷迷糊糊的阿仁桌邊說笑起來。
老者也不再說話,自斟自飲,眼卻時不時的望向寒東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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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情景劇第一幕】
玉姐邁蓮步來到抱著空酒杯陶醉的阿仁面前:「嘻嘻,看樣是又喝了不少啊,阿仁。」
阿仁深情的看了眼酒杯,幽幽的說道:「哥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玉姐輕敲了下阿仁,脆笑道:「喲喲喲,還拽上文了啊。要不要來點菜壓壓酒?」
阿仁用臉蹭了蹭酒杯:「要……」
玉姐愛撫著阿仁的頭:「說吧,要什麼菜,今天你這麼乖,要什麼我都去給你做哦。」
阿仁邊親杯子邊緩緩說道:「收藏,啵……鮮花,啵……點評和禮物,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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