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第一醫院急救室。
醫生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筆直的一條線,取下口罩搖了搖頭。
「病人已經失去生命體徵了。」
在場的醫護人員都嘆了口氣。
「我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你們真的不再試試了嗎?」
張辰漂浮在他身邊的半空上,苦笑著說道。
但可惜,沒人能聽到。
因為現在的他,只是一個靈魂而已……
他是個孤兒,現在死了,連個幫他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時,一個打扮時髦的漂亮女孩走了進來。
「張辰,張辰!對不起,是我來晚了!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一進來就撲到了牀邊,大聲呼喊著。
這一切落在張辰的眼中,只讓他倍感荒謬!
這個女人,是他的前女友。
兩人相戀四年,始終沒有越過最後一步。
那天李欣雅一臉不屑地跟他分手,轉頭就依偎在一個富二代的懷裡,上了他的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李欣雅會跑到醫院裡來鬧這麼一出,但張辰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她是對自己舊情未了!
這時,捂著臉哭泣的李欣雅忽然開口道:
「能讓我跟張辰單獨呆一會嗎?我想和他告個別。」
醫生嘆息著點了點頭:「那你儘快吧。」
說完,帶著其他人出去了。
李欣雅一下擡起了頭。
她臉上根本沒有半點淚水,剛才的哭都是裝的!
「裝了半天,累死我了。」李欣雅站起身,一臉厭煩地說道。
緊接著,她竟然一把掀開了張辰身上的被單!
在他的屍體上,上下其手,到處翻找!
張辰看著這一幕,倍感屈辱!
「沒有?」李欣雅嘴裡嘟囔著。
她又去張辰的遺物中翻找一通。
「也沒有啊?」
就這樣折騰了半天,她一把將張辰的錢包摔在地上,煩躁地說道:
「死窮光蛋,你到底把那東西放到哪了!」
李欣雅拿出手機,撥電話:
「老公,我到醫院找了,那東西沒在他身上啊~」
說話時,她語氣一下子帶上了三分嫵媚。
以前,張辰特別喜歡聽她這麼說話。
現在,他卻只覺得噁心!
李欣雅說著又瞪了病牀上的屍體一眼,眼神嫌棄到了極致:
「真的,老公~那個死人身上別提什麼黑卡了,就連一毛錢都翻不出來~!」
房間沒人,李欣雅為了方便直接開了擴音,富二代的聲音透過手機的揚聲器響起:
「不可能!我在這小子家裡找遍了,沒有!」
「可醫院裡也沒有啊。」
李欣雅很是委屈地說道:
「他活著的時候,碰他一下我都嫌惡心,現在他死了,我看著更想吐了……老公~我可不想再去碰死人了,太晦氣!」
「乖,你再忍忍,仔細找找,我告訴你,為了那張卡我可是花了十萬買他的命!」富二代說道。
張辰聽到這裡,腦子嗡地一下空白了!
卡?
前幾天,一個名叫阿爾弗雷德的外國人突然找到他,自稱是受人委託而來。
委託人是張辰爺爺的弟弟,也就是張辰的二爺爺。
這位老人在去世之前,立好了遺囑,要將自己龐大的遺產,留給自己唯一的親人——張辰。
張辰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有親人!
要正式繼承這筆遺產還有許多工序,他首先拿到手的,是一張全球幾百家頂級銀行聯合發行的至尊黑金卡!
窮了二十幾年的張辰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夜暴富的機會,當天就找了個高檔餐廳想吃一頓好的。
沒想到,在吃飯的時候他又遇到李欣雅和那個富二代,還被他們冷嘲熱諷!
當那個富二代洋洋得意地炫耀李欣雅牀上的表現時,張辰終於忍不住了!
他把遺產的事說了出來,還拿出那張黑卡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當時李欣雅和那個富二代驚訝的表情,讓張辰痛快極了!
結果,今天他不知道怎麼就惹上了一羣人,還被他們中間一個人一刀捅了。
想不到,這一切竟然是那個富二代安排的!
「你們……他媽的混蛋!」
張辰心裡又恨又氣,一下子撲出去想要抓住李欣雅,卻撲了個空……
他現在是靈魂狀態,根本碰不到任何東西!
而且,他能感覺到,自己連靈魂形態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難道,自己就要這麼消失了?
張辰的心裡感到了一抹悲涼。
作為一個孤兒想在這個世界活下來要吃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即使沒有遺產他也是醫科大學的高材生,生活總歸有了一絲盼頭,可人生卻要這麼結束了。
而且,還要眼睜睜地看著這對狗男女逍遙法外……
他不甘心!
急救室的門被敲響了:「病人家屬,時間差不多了。」
李欣雅恨恨地一跺腳,看著牀上張辰的屍體,目光陰毒。
「窮光蛋,到死也不讓我過的舒心!」她低聲罵了一句。
李欣雅臉上的表情一變,露出了一副極為悲傷沉痛的樣子。
「嗯……我知道了。」她哽咽著說道。
要不是親眼所見,張辰簡直不敢相信她變臉的速度這麼快!
他心中憤恨之極,眼前卻是突然一陣模糊。
自己的時間……要到了?
張辰不甘心地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卻根本無法反抗。
他的意識越來越混沌,彷彿在向著一個巨大的旋渦之中沉下去!
就在他的靈魂馬上要徹底消散的時候,一道光芒突然在黑暗中閃現!
「小子,想繼續活下去嗎?」
一個縹緲的聲音在張辰耳邊響起。
是……誰……
張辰的思想已經有些遲鈍了,但他依然咬牙回答:
「當然……想活!」
「老朽可以送你一場造化,但未來之時,你需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你可接受?」
那個聲音淡淡問道。
此時此刻,張辰根本顧不得考慮代價,對他來說,活下去,就是唯一的念頭!
「我……接受!」
「很好。」
下一刻,龐大的能量憑空出現,湧入張辰的靈魂!
「啊!!」一種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昏昏沉沉的意識瞬間清醒!
張辰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大量的資訊——最多的是醫術藥理,還有一門練氣法決,甚至是玄學術術。
不知過了多久。
張辰霍然掙開雙眼,從一張牀上猛地坐起,如同溺水的人獲得了空氣一樣大口呼吸著。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病房。
這個病房,比自己原來待過那個高檔得多。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重生了。
卻不是用自己原本的身體,而是借屍還魂。
病牀上方的電子屏上顯示著兩個字:葉炎。
——是他現在的名字。
葉炎在牀頭的櫃子裡找到了一部手機。
——距離自己死亡,僅僅過去了五分鐘!
李欣雅應該還沒走遠!
他顧不得細想,一把拔掉了手上的注射針頭,跳下牀衝了出去!
急救室外。
醫護人員推著一張蓋著白布的牀走了出來——
旁邊李欣雅裝模作樣地低頭抽泣著,乾打雷不下雨。
「籤個字,病人的遺物你就可以領走了。」醫生說道。
李欣雅眼中閃過一抹不耐。
要不為了討好自己的富二代男友,她真的是懶得看張辰一眼。
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
就在她想要簽字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她沒資格簽字!」
來人,正是葉炎。
還沒等李欣雅反應過來,那張單子已經被一把搶走。
她嚇了一跳,就看見面色蒼白的男人手裡攥著死亡通知書,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她。
平心而論,這是個很帥的男人,但不知為何李欣雅看到他心裡就沒有來的發慌。
她一下子就裝不下去了,尖聲質問:「你是誰啊!你有病啊!你要幹什麼!」
葉炎沒理她,跟醫生說道:「大夫,這個女人早就跟我……兄弟分手了,不能算是家屬。」
李欣雅簡直莫名其妙。
誰能告訴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夥是怎麼回事?
醫生卻不想管這事兒,把筆往葉炎身前一遞:
「如果你覺得不妥你來籤也可以。」
李欣雅當然不肯就這麼算了:「神經病,滾一邊去!」
說著她就想伸手去搶那張單子。
就在葉炎擋開她剛要說什麼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葉炎!你在胡鬧些什麼?」
說話人語氣冷冰冰的,但聲音卻是非常悅耳動人。
葉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了是在叫自己,下意識看了過去,眼前一亮。
極品美女啊。
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套裙,面容精緻絕美,氣質清冷動人。
身材更是完美無瑕,一雙修長的腿沒穿絲襪,雪白圓潤,性感至極。
周圍的男人們都露出了驚豔的神色,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李欣雅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自詡長相不錯,不然也不能吸引那個富二代。
但跟這位美女一比,她就立刻變成了綠葉。
這讓一直自視甚高的李欣雅極為不爽!
一會功夫,女人已經走到了葉炎面前。
葉炎忍不住心中一緊。
自己對現在的身份一無所知,而這個女人明顯認識自己,得小心一點不能露出馬腳。
可那名醫生已經認出了,來人正是謝氏製藥公司的現任女總裁——謝菁!
謝氏的藥品跟他們醫院合作是很密切的。
聽說她丈夫名字叫葉炎,正在住院。
原來……
醫生瞥了瞥葉炎。
不知為何,葉炎總感覺他的目光中帶著一抹鄙夷。
這時,就聽見醫生跟謝菁客氣地說道:
「謝總啊,你這個丈夫……就別讓他出來這麼亂跑了。」
葉炎一愣,眼前的這個名字叫謝菁絕色美女,竟然跟自己是夫妻?
這倒有點麻煩了,畢竟朝夕相處的兩個人對彼此更加熟悉。
突然他心裡一動,發現到周圍的其他護士醫生在知道自己的名字後,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他。
而謝菁似乎並不想多聊這個話題,只是對醫生點了點頭,然後一臉漠然地開口:
「馬上回病房!」
她的聲音悅耳極了,可其中卻透露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冷淡。
葉炎不想說太多露出什麼破綻,所以只是簡單說道:「有點事,處理完就回去。」
「你還要幹什麼?」謝菁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
葉炎覺得她的語氣比剛才更冷,還帶上了些不耐煩。
——這女人對自己丈夫的態度有點奇怪啊……
他心裡疑惑,但還是讓自己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我幫一個朋友處理點後事……」
話沒說完,謝菁冷笑了起來:「你自己都不想活了服藥自殺,現在居然有心思幫別人處理起後事來了?」
啥玩意?
服藥自殺?
葉炎臉一黑,被自己附體的這個傢夥是個什麼角色?
這有手有腳有家庭的,有什麼想不開的居然自殺?
而且這個叫謝菁的女人,怎麼一點都不給自己丈夫留面子啊……
「原來是一個窩囊廢,趕緊接著去死吧,少在這裡管閒事!」
李欣雅抓到機會,不屑地嘲諷道。
周圍的人也都是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
葉炎隱約聽見幾個護士一些「果然……」「就是他啊……」「謝家那個……」等等類似的詞語,語氣中明顯充滿了輕蔑。
葉炎感覺更加尷尬了——總覺得好像很多人都認識自己,可他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瞭解。
他果斷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對醫生說道:
「簽字是吧,好。」
說完,葉炎拿起筆在火化單上簽字。
醫生點點頭說道:「那病人的遺物也交給你處理吧。」
這下李欣雅急了,她跑到醫院的目的就是在遺物裡找那張黑金卡。
現在突然蹦出來一個傢夥壞事,這怎麼行!
「把東西給我!」
李欣雅尖叫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搶裝著遺物的袋子,卻一把抓了個空。
葉炎早防著她呢!
「你特麼給我放手!」
李欣雅潑勁上來,順勢一巴掌衝著他的臉揮了過去。
葉炎臉色越發冰冷。
但他心裡更多的是黯然。
李欣雅是他的初戀。
曾經的葉炎因為是孤兒的緣故,將自己全部的感情都投入到了她身上。
可換來的卻是背叛……
葉炎真想問問這個女人,她是怎麼做到這麼狠心的?
就在這時,冷眼旁觀的謝菁突然上前一步。
「啪!」
一聲脆響,她一個耳光毫不客氣地扇在了李欣雅的臉上。
這巴掌並不重,但依然打得李欣雅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本精心塗抹的妝容因此花了一半,顯得有些滑稽。
「你這個……」李欣雅被打懵了,嘴脣哆嗦了幾下才想起罵人。
可她剛開了個頭,就被謝菁冷冷地堵了回去:「糾纏別人的丈夫,不知羞恥!」
葉炎暗自咋了咋舌。
自己這個便宜老婆出手真是果斷……
他這個念頭還沒想完,就看見謝菁接著冰冷地對自己說道:
「作為一個上門女婿,你最好注意點自己的言行,我丟不起這個人!」
上門……女婿?
這都什麼跟什麼……被自己借屍還魂這個男的咋這麼多故事呢?
葉炎心裡一陣哭笑不得,開始有點明白那些護士在議論什麼了。
倒插門這種事……不管放在哪個時代都不光彩啊。
周圍人明顯對「上門女婿」這個詞很感興趣,各種鄙夷的目光頻頻看向葉炎。
李欣雅真的是快要氣瘋了。
今天不光是自己想要的錢沒拿到,還被人打了耳光!
她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看著那個賤女人在跟那個賤男人說話,她眼中出現一抹狠毒。
李欣雅向前挪動了一步,然猛地擡手用自己的指甲抓向了謝菁那張完美的臉蛋:
「賤貨!」
謝菁反應很快,身子向後一仰想要躲開,但她腳上穿的是一雙細高跟鞋,情急之下鞋跟一滑失去了平衡,錯過了躲閃的時機。
眼看著李欣雅的手就要落在她臉上,一旁的葉炎想都沒想,伸手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
同時,另一隻手如同本能一般精準地拍在了李欣雅的手臂上。
一股奇異的內氣沿著穴道刺入了她體內。
他從沒有學習過武術,可現在一套動作卻像是經過千錘百煉一樣。
李欣雅感覺一股痠麻擴散開,瞬間半個身子就軟了。
她驚叫了一聲,做到一半的動作再也無法繼續,踉蹌著跌倒在地上。
葉炎沒理她。
剛才事發突然,他沒怎麼思考。
現在,謝菁正被他抱在懷中,一股清淡的幽香不停地傳入他的鼻子裡。
從前,李欣雅和他在一起時,一直襬出一副清純的樣子,拉個手都一臉嬌羞。
葉炎也因為太過珍惜她,從沒有強行要求更加親密。
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親密地抱著一個女人!
「呃……內個,你沒事吧?」他努力露出了一個自然的微笑,關心道。
誰知謝菁不僅沒有感激,反而臉一沉:「放開!」
立刻掙開他。
她往後退了兩步,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這個男人扶住自己也就算了,還抱著不鬆手,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居然還是個好色之徒。
「快點處理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謝菁很不耐煩地說道。
葉炎心裡一陣發矇,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反應?
他還奇怪的發現,周圍人看到這一幕似乎也沒有什麼意外,反倒是衝著自己不斷指指點點:
「看那個吃軟飯的男人,真是活該!」
「活成這樣,難怪要自殺了,要是我我也不想活了!」
葉炎微微皺眉,不過隨即恢復平靜。
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完,其他的以後慢慢在說。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李欣雅。
剛才那一下,他本能地用上了傳承中的震脈手法,她一時半會是爬不起來的。
「你敢打我?我老公不會放過你的!」李欣雅叫囂著。
「走吧。」葉炎突然沒有任何說話的慾望了。
正好以他現在的身份,有些事做多了,容易惹人懷疑。
「浪費時間。」謝菁不屑地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李欣雅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無奈半個身子酥麻,大聲罵了幾句就感覺整個人沒力氣了。
她只好在心裡惡狠狠地念道:
「狗男女,你們等著瞧!」
回到病房,謝菁冷冷地對葉炎說道:
「既然沒事了,就去幹你該乾的!」